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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黃金迷宮·金蟾佬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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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黃金迷宮·金蟾佬4

呈現在三人面前的,是一臺龐大的紡車。

此處的光線昏白朦朧,巖洞高而空曠,紡車緩慢運轉,發出規律的“哢噠”聲,回音不止,一頓一頓,聽著讓人莫名困倦;紡輪旋轉著,其上沒有任何絲線布匹,空蕩蕩的,卻憑空滲出無數雪白的絮狀物,像雲像棉花,在隱隱散發金光的四周巖洞中飄蕩,輕盈漂浮的白絮把整間寬闊的巖洞充斥,並以非常緩慢、近乎靜止的速度,朝四方的山壁上飄飛,絮與山壁看不出明顯的邊界,山壁像是被遮上大片的白紗,顯得如夢如幻。

還未踏入巖洞,三人就被這些細細密密的絮狀物撓得鼻尖發癢,想打噴嚏,眾人連忙捂著口鼻。

棠溪和輕聲道,“所以是這臺紡車織出的許願繭?”

“織著空氣,卻能產出這麽多棉絮?”鬼方嫌棄地呸了好幾聲,舉起衣袍遮掩口鼻,“臭青蛙耍我們,它早就知道許願繭。”

北辰反駁,“人家是蟾蜍!而且,金蟾佬不一定知道紡車的存在啊。”

“你夢游呢?金蟾佬在迷宮山洞裏住了多少年?它熟還是我們熟?”

鬼方擡手接過一團半空漂浮的絮狀物,在手裏一碾,絮狀物被搓成一條細長的絲線。

這些白絮柔軟得沒有實感,鬼方指尖摩挲,像是在搓空氣,手裏的雲絮宛如凝結的月光,他輕吹一口氣,指尖的雲絮便飄向山壁,白絮觸到巖面,如冰雪消融滲入石縫。

棠溪和喃喃,“許願繭是淡金色,這些絮狀物是雪白的…… ”

北辰一巴掌蓋在山壁上,五指收緊,便摳下一巴掌白絮。

“山壁裏摻雜著黃金,難道絲絮在墻壁裏變異了?”

能自由穿梭於堅硬山壁的柔軟白絮……

鬼方靈光一閃,和棠溪和圍著紡車繞了幾圈。

鬼方伸出一指,輕輕往紡車上一戳,紡車立刻被左手指尖戳出一個明顯的凹痕,腐蝕飛快。

鬼方一驚,連忙撒手,假裝無事發生地走開了些,“那這玩意兒應該叫什麽?織布機?”

“織繭機?”棠溪和輕輕抓起一把白絮,忽然發現紡車的聲音越來越慢。

“……它是不是要停了?”

棠溪和猶豫道,“我的錯覺?”

“停了?”鬼方驚愕,剛想說自己真的什麽都沒做,忽而北辰開口。

“是不是因為皮皮快醒了,所以紡車也快停了?”

棠溪和:“……”

對了,還有皮皮。

洞口外的狹窄長廊響起煽動翅膀的聲音,三人紛紛看向洞口,果然看到一道黑影“唰”地一下橫掠洞口。皮皮撲棱著飛過去,眼角餘光八目相接,皮皮又飛回來。

“嚇死了!一睜眼發現只有我一只妖!”皮皮埋怨地沖到棠溪和頭上,“你們在琢磨什麽?”

棠溪和厚著臉皮安慰,“這不是想讓你好好休息?”

“這是什麽?”

皮皮的註意力即刻就被自動運轉的紡車吸引,輕松飛至紡車之上,所經之處,帶起一陣微風,許多絮狀物跟著往皮皮的方向。

皮皮訝異回頭,“好多棉花毛!還跟著我跑!”

原本緩慢如靜止的白絮,隨著皮皮的飛行方向,忽然像是被催動了什麽,快速跟上皮皮,將它原本烏黑發亮的羽翼沾染許多白絮,越沾越多。

皮皮像是滾進雪地裏的雪球,四處亂飛:“怎麽回事?怎麽跟著我啊?”

不對。

棠溪和眉頭一跳,“過來!這些白絮是活的,你越慌張,它們越會追著你跑!”

鬼方和北辰聞言一怔,前後腳以極其緩慢的速度朝外退至長廊。

皮皮驚慌地撲到棠溪和身上,“怎麽辦!棠溪和!好難受!這些東西把我沾得白白的醜醜的!”

“放輕松。”

棠溪和一點一點地將皮皮身上的白絮拍掉,安慰道,“急什麽?越急越容易出岔子,你看,這不就摘下來了嗎?”

皮皮驚醒身邊空無一人,驚魂未定後又受一驚,把自己縮成一個鵪鶉,又覺得自己被如此細弱的小毛團纏住過於丟臉,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你們為什麽跑來這裏?”

“論文材料,順便調查一點事情。”

棠溪和搓掉皮皮身上上最後一團絮,往洞口的方向去,“我們從一開始就是被金蟾佬刻意忽悠過來的。”

皮皮不信:“怎麽這樣!不會的!我感覺它是好妖啊。”

抱著膝蓋貓在走道裏的鬼方聞言冷哼。

“對,好妖,刻意在迷宮裏帶我們彎彎繞繞、模糊我們來時的路線,還安排了一間和織繭機僅隔一墻的客房。”

鬼方一頓,朝皮皮招手,“過來,老大給你分析一二。”

皮皮見他笑得賊兮兮的樣子,忍不住炸毛:“你才不是我老大!”

北辰恍然道:“是啊,說起來,金蟾佬帶我們看許願繭的時候,它的態度好奇怪……像是在催促我們許願。”

“如果真的許願,會發生什麽?”

棠溪和略微思索,轉向眾人,“要不,試探一下金蟾佬?”

北辰下意識問,“怎麽試?”

棠溪和飛快地掃了北辰一眼,計上心頭。

“北辰,你還記得我不久前提議過的論文名字嗎?”

北辰隨行一呆,嘴裏下意識回答,“靈力沖擊的強弱與靈力波的直徑大小關系,在洞天福地的實踐報告——以黃金迷宮為例?”

·

“轟——”

驚天巨響回蕩在迷宮走道,狹窄的過道被北辰隨行一掌靈力轟出圓洞,接連好幾道山壁坍塌,煙塵四起,金灰彌漫。

迷宮中的過道被炸得亂七八糟,金蟾佬慌張地跨過一片片廢墟跳過來,“怎麽了幾位仙長?”

煙塵散盡,金蟾佬看見那個臭臉高個子和魁梧壯漢正齜牙咧嘴地互罵,矮個子仙長抱著惡鴉夾在中間,看上去左右為難。

金蟾佬心中一喜,滿臉關切地湊過來,“怎麽了仙長們?吵起來了?”

棠溪和三兩步橫到金蟾佬面前,“金蟾佬,不好意思啊,他們倆又吵架了,把你精心安排的客房打壞了。”

金蟾佬依舊是那副沒有脾氣的軟骨頭模樣,笑呵呵地搓搓手,“小事,小事,我們這兒有擅長挖地道的蟾蜍小弟,那兩位仙長發生了什麽?這麽大火氣?”

“哎,他倆一直不對付,還嚇到我的寵物,”棠溪和把皮皮舉至金蟾佬面前,“你看,我家皮皮無精打采的。”

被鬼方一通警醒的皮皮眨巴豆豆小眼,望著滿臉關切笑呵呵的金蟾佬,忽然不知道該用什麽態度面對它,幹脆把腦袋一別,掙紮著埋進棠溪和臂彎裏不吭聲。

看上去還真像“無精打采”。

棠溪和再接再厲:“你看,能不能幫我們分別安排客房?”

“呃?”

金蟾佬有些詫異。

該不會被發現了吧?

“客房?客房……”

金蟾佬支支吾吾,偷偷觀察另外兩位仙長的情況。

一旁的北辰有所察覺,朝鬼方使眼色:開始!

鬼方像是看不懂北辰的擠眉弄眼,“怎麽,眼睛聾了?想道歉直說,我大人有大量。”

北辰隨行:???

這人吵架零手起偵是吧!

北辰頓時來了脾氣:“憑什麽我先道歉!是你總是針對我!說話太難聽!”

“我哪有針對你?我是針對全世界!”

“明明就有!你從來不對棠溪和說重話!”

“他那張死氣沈沈的悶騷臉,看著就沒勁,哪有力氣對他說重話!”

棠溪和:???

連我都不放過?

棠溪和指著自己,弱弱反駁,“我可是老實人。”

北辰又指向某只小妖,“那皮皮呢!”

鬼方:“它才幾歲!我懟它幹嘛?”

“……”

兩個人完全沈浸在自己的完美演技之中,棠溪和掏了掏耳朵,對金蟾佬無奈道,“你看,就是這樣,這兩人特別不對付,眼神撞在一起都能吵起來。”

金蟾佬也沈默了幾秒,艱澀道,“既然不對付,仙長們為什麽會湊在一起來洞天福地?”

浪費我一個許願繭!

“這個問題問得好,”棠溪和打著哈哈胡謅道,“天意吧。”

棠溪和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

他本來應該在戰況外吃瓜,順便觀望滅世結局什麽時候到來的,怎麽稀裏糊塗就卷到主角身邊去了?

棠溪和問,“所以,能不能為我們準備三間客房?”

“可以,小問題 。”

金蟾佬不安地瞥了一眼山壁。被轟塌的幾面墻上,圓洞非常規整,接連塌了六面墻壁,連巖石中的金玉也被轟得粉碎。

還好他們沒發現織繭機。金蟾佬心有餘悸地瞥了一眼旁邊完好無損的墻壁,“我為仙長們就近安排?”

棠溪和歉意道,“有勞,辛苦你。”

·

黃金寶座上,金蟾佬氣得打滾。

“煩死啦!我怎麽這麽倒黴,遇到一些腦子不正常的仙長啊!”

“老大,怎麽他們還不許願啊!”

“他們不許願,我們吃什麽!”

“那些仙長拖拖拉拉,許願繭又跑啦!”

“人類怎麽可能對錢沒有渴求呢?”

“老大!接下來怎麽辦!”

蟾蜍們在臺下此起彼伏地呱呱叫。

金蟾佬聽得頭疼,一拍王座,“繼續觀望!”

眾蟾蜍一靜。

“如果他們還不許願,你們就動手改迷宮!”

金蟾佬翻身滾起,咬咬牙,“來都來了,來了就別想跑!”

·

被分進新客房的三人像坐牢一樣,被單獨隔進了新的客房,不約而同抱起聽風尺。

棠溪和:“一會兒金蟾佬可能還會把話題往許願繭上引導,誰去許願?”

鬼方:“北辰去,誰打壞迷宮誰去。”

北辰在聊天中靜默了一會兒才回覆:“可是,許願繭有問題啊。”

鬼方:“就是因為有問題才讓你去。”

鬼方說完,不忘捧殺,“你最強,你去。”

北辰:“知道有問題還慫恿我許願!坑爹呢!”

鬼方吳笛從善如流:“爹我沒錢了爹。”

棠溪和嘿嘿一笑,“這不是為了激發你的最大潛力嘛!你剛剛打出的那一拳,感覺到了吧?”

“……”

北辰沒有再回覆,收起聽風尺,盤腿而坐,雙拳握緊又松開。

我對靈力輸出的控制,真的很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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