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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黃金迷宮·金蟾佬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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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黃金迷宮·金蟾佬5

待金蟾佬給手下們傳達完命令,再次回到客房走廊,竟發現一高一壯兩位仙長在不停地收集金玉珠寶。

這倆不知道又在較什麽勁,所經之處堆積如丘的珠寶瞬間幹幹凈凈,如臺風過境摧枯拉朽,稀裏嘩啦地就把所有堆在長廊裏擋路的珠寶收進儲物戒。

金蟾佬心花怒放,激動得想掉眼淚。

“仙長,仙長,感謝各位仙長幫我們卑微的小蟾蜍清理這些珠寶!非常感謝!”

它就說嘛!

人類怎麽可能對錢財沒有渴望!

誰知它話音剛落,這倆忽然回頭瞪了一眼。

北辰開口:“我和他誰快!”

鬼方胳膊一撞,“比什麽快!比誰收得多!”

“你剛剛說的是比誰收得快!”

“快不就是多?”

“在這裏偷換什麽概念啊鬼方吳笛我要跟你絕交!是我贏了!”

“是我贏了!別擠我真煩!”

“是你別擠我!”

“你欺負弱小!”

“你弱小?誰去救場的時候把姚裕謙的手下全斬了?”

“廢話真多,不許搶跑!”

金蟾佬汗顏。

原來這倆還在吵架?

金蟾佬眼珠子一轉,建議道,“仙長們,何不直接用許願繭呢?這樣速度更快!”

“許願繭?”

北辰略帶嫌棄地道,“又是許願繭,那東西看上去好惡心,像是裹著蟲子,不要。”

鬼方反而細細端詳起金蟾佬,“你好像很熱衷讓我們用許願繭?不會動什麽歪腦筋吧?”

金蟾佬一驚,鬼方忽然逼近過來,“我看你這個小青蛙非常可疑!你們妖怪不是非常討厭人類嗎?為什麽你這麽熱情?難不成你在許願繭裏動了什麽手腳?”

“不不不!”

金蟾佬不知為何特別怕鬼方吳笛,被他用懷疑的語氣一問,金蟾佬嚇得差點結巴,“因為咱們迷宮裏的珠寶,確確實實是由許願繭結出的‘果’,直接去向許願繭要珠寶,就不用費力自己撿了嘛!”

棠溪和又問:“可是,這麽大的迷宮,怎麽不見你其他同伴?”

“哎喲!”

金蟾佬瞬間彈射到遠處,細看之下,發現矮仙長一直頂著惡鴉站在自己剛才位置之後。

這家夥,本來就矮,沒存在感,現在更是一絲氣息都沒有?

“嚇到你啦?”棠溪和還是端著那副無害的善意微笑,“抱歉,不是故意的。”

“沒有,哈哈哈,仙長你怎麽走路沒聲啊?”

金蟾佬訕笑道,“我其他同伴……他們,他們有事,他們要上工。”

動作快啊!

金蟾佬暗暗給小弟們打氣。

再遲鈍它也意識到了,眼前三位仙長似乎在和自己飆戲,他們才不管許願繭能誕出多少珠寶。

但,目的是什麽呢?

互相耍心眼?

見棠溪和盯著自己不說話,金蟾佬莫名有些心裏發毛,“呃,仙長,您不去一起拿珠寶嗎?那兩位仙長快把整條長廊的珠寶撈光嘍。”

“我沒有儲物法器。”棠溪和無奈道,“我的儲物戒在進洞天福地之間碎掉了。”

怎麽可能?

即便是最最下品的儲物法器,也得用中品以上的鍛造材料,這小子大概是買不起吧……

不對,買不起儲物戒的人,怎麽會對珠寶無動於衷?

金蟾佬暗暗覺得哪裏不對勁,又說不上來:“怎麽會碎呢?要不,我送您一個?”

“這多不好?”

棠溪和心動不已,表面客氣推脫,“你費心費力招待我們一晚上,還不追究我們打壞墻壁的過失,現在還要送我儲物法器?”

“嗨!跟我金蟾佬客氣啥?”金蟾佬大手一揮,“走,我送您一個!保證您比他們裝的珠寶還多!”

“……”

棠溪和默默瞥了一眼玩得不亦樂乎的兩人,“不,我不太想和他們比。”

“和兩個脾氣不合的朋友出來,挺苦惱的吧?”金蟾佬一臉我都懂,暗戳戳地暗示道,“走吧,別客氣,我想送你一個儲物法器。”

“真送我?”

棠溪和立刻懶得裝了,“那走吧,謝謝你,另外,許願繭出現的時機有規律嗎?”

“有!有!”

金蟾佬嘴角咧得老高,像是銷售員,在一幫油膩的意向客戶裏終於撈到一個最有希望下單的客戶,點頭都使勁上更大勁兒,“您要是想看,我現在都能帶你去啊!走,先隨我去主殿裏挑一樣儲物法器。”

棠溪和抱著皮皮跟上,“有勞。”

皮皮有些不安地擡頭看看棠溪和,伸長脖子,朝棠溪和身後已經跑遠的另外兩人看去。

鬼方和北辰在長廊的另一頭,身影小得只剩一個點。

“跟過去了。”鬼方有些不放心,“他一個人能行?要演技沒脾氣的,還帶著一只笨鳥,皮皮不會嚇哭吧?”

“沒事……棠溪和應該有把握的。”

嘴上安慰著,北辰心底其實也沒把握。

這會兒北辰才遲鈍地想到,棠溪和竟然有膽子理所當然地接受一個蟾蜍妖的邀請,還正大光明地蹭一晚上免費休宿。

北辰嚴肅道,“走,我們去找織繭機。”

·

棠溪和將皮皮緊緊抱在懷裏,跟著金蟾佬七拐八拐地走,四下皆靜,只有金蟾佬一蹦一跳、腳蹼踩地的呱呱聲。

“這下終於有機會放開說了。”棠溪和突然感嘆一聲。

金蟾佬心中警鈴大作,在前方拐角處停留,側身等待棠溪和。

“仙長想說什麽?”

……他發現了?

金蟾佬有些緊張,以它現在的實力,打不過任何仙長。

“金蟾佬,有件事我想請問你。”棠溪和正色道,“有沒有哪種妖怪,它們的元魂在極限情況下,可以離開身體,寄生到修士體內?”

皮皮:!!!

皮皮瞬間來了精神,它進入迷宮後頭腦混沌,竟然把這麽重要的事情忘記了!

金蟾佬聞言一楞,沒想到他問的是這個,老實回答,“任何有妖丹的妖怪都可以做到啊。”

有妖丹?

棠溪和疑惑低頭,皮皮同樣迷茫地眨眨眼,羽翼下意識蓋在鳥腹上。

“不過,您剛剛的表述不妥。”金蟾佬糾正道,“元魂離體後,會選擇距離最近、最安全的地方躲著,而且那不是寄生,應該叫躲藏。”

“可以化成人形大妖怪,才能結丹吧?”棠溪和不確定地道。

“是啊。”金蟾佬答,“現在有妖丹的妖怪不多啦。”

大妖怪?

皮皮前兩天還待在蛋殼裏呢。

棠溪和和皮皮相顧茫然,金蟾佬在前頭面色一暗,臉上閃過恨意。

“沒辦法,誰叫我們是低人一等的妖呢?為了活命,不得不上繳妖丹。”

棠溪和聞言一怔,皮皮忍不住多嘴:“這是什麽意思?為什麽上繳妖丹才能活命?”

“你也是妖,你不知道?”這次輪到金蟾佬楞住。

皮皮被戳中傷心事,委屈道,“我是妖,但我從小就離開了家鄉,一只鳥在外面流浪,遇到歹人追捕……”

“離開了家鄉?”金蟾佬驚疑不定,緩緩睜大蟾蜍眼,“離開洞天福地?”

“是啊。”

“……”

金蟾佬咽了咽口水,“難怪要追殺你,妖怪怎麽可以離開洞天福地?我們這種沒資格上榜《妖怪百科》的低等妖族,離開洞天福地就是死罪啊!”

棠溪和被金蟾佬誇張的說法驚訝,“怎麽可能?太離譜了,又不是殺人放火,為什麽要定死罪!”

“……你們真奇怪,是第一次進洞天福地吧?”

金蟾佬面色晦暗不定,“這都是洞天福地約定俗成的鐵規。”

棠溪和:“不,其實我經常出入洞天福地,但是我出入的地方在雋星山周圍。”

語畢,棠溪和忽然想到什麽,“對了,你說雋星山最近很亂?”

“嗨,雋星山啊……那裏發生了一點的事。你們既然要去雋星山,遲早會知道的。”

金蟾佬在一處巖洞前停了下來,被柔光葉層層疊疊遮擋的洞口泛著粉白色的光,金蟾佬回頭看向棠溪和,側身讓開,謙遜地微微頷首。

“仙長,這裏是我的私人倉庫,請你來挑選儲物法器。”

——反正你也帶不走!

金蟾佬惡狠狠地想著。

“嘭!”

一聲巨響,金蟾佬嚇得原地蹦起,腦袋撞在山壁上一聲悶響,它還驚魂未定,又是接連三聲炸響,爆破的聲音越來越近。

什麽情況!

金蟾佬膽都要嚇裂了,驚惶看去,發現棠溪和依舊是那副寵辱無驚不卑不亢的平淡模樣。見目光投來,棠溪和臉上露出金蟾佬非常熟悉的歉意的表情。

“不好意思啊,他們可能又吵架了,”棠溪和拖著嚇炸毛的皮皮,雙掌合十,“又或許不小心把制造許願繭的紡車弄壞了。”

紡車……?

金蟾佬大驚:“怎麽可能!那麽細微的聲音,你們是怎麽找到的!”

“運氣好,”棠溪和聳肩,“有個仙長耳力非常好。”

“……”

金蟾佬看著棠溪和,身子漸漸往下趴於地面,忽然轉身一躍。

這一躍直接跳到長廊的盡頭,再轉彎,那抹金色的身影立刻消失,皮皮急得大叫:“好遠!它跑啦 !”

棠溪和急忙提步追上,沒想到一轉彎,在拐角處等待自己的是鋪天蓋地的白絮。

棠溪和順手就將皮皮拋飛出去,下意識雙掌輕擡,試圖抵抗雪茫茫一大片白色,金蟾佬的聲音近在咫尺,哈哈大笑:“發現了又能怎樣?我的小弟們在改地道,你們別想知道正確的路線!而你嘛……”

金蟾佬怒嚎:“老老實實把所有靈力獻出來!”

彌天白絮織成一張巨大的網,旋轉著將棠溪和層層包裹,飛速貼近。

“棠溪和!”

皮皮在外急得大叫,但它又無法做出什麽,只能幹著急,眼睜睜看著棠溪和迅速被白絮裹成一個棍子。

怎麽辦?

皮皮心裏著急,眼睛盯著白色的毛毛棍,並未發現自己身上的淡黑色火焰,隱隱有膨脹的跡象。

被白絮包裹的棠溪和心靜如水,靈力從掌心蔓延開,感知每一層絲線的纏繞方向。

纏絲勁,外循螺旋之形,內合纏絲之徑。

在層疊不絕的絲線中,棠溪和雙掌靈力及時收勁,動作輕柔而連綿,順著絲線本身的纏繞方向,一層層地緩緩蕩開靈力。

像是蓮花初綻,雪白的繭絲在靈力的細微引導下,竟一層層地展開,圍著棠溪和流動旋轉的絲線慢慢褪為白絮。

金蟾佬瞪大眼睛。

“怎麽可能!”

那矮子仙長被迅速包裹成繭,繭還未來得及收形,竟然像雪芙蓉一樣一層層地掉落“花瓣”,被包裹其中的仙長依舊淡定,眼神望過來。

“金蟾佬。”

金蟾佬嚇得一哆嗦,轉身又要逃,緊接著,又是接連幾聲爆破。

這次爆破的聲音非常接近,在以可怕的速度朝金蟾佬所在的位置逼近,金蟾佬慌張之間,似乎產生了幻聽。

“聽風尺就是這附近啊?”是那個細高仙長的聲音。

另一個仙長堅定道,“那就繼續往這裏轟!我已經掌握技巧了!”

轟?

金蟾佬感到天旋地轉,很快它自己都站不穩,立即意識到,那兩個“比賽撿珠寶”的仙長已然逼近,氣勢洶洶,整個迷宮都在地動山搖。

棠溪和慌忙從袖口掏出聽風尺:“北辰!再收著點!”

“他說已經盡量收著了!”

鬼方在聽風尺另一頭喊得破音,摻雜著好幾聲蟾蜍的慘叫後,棠溪和手裏的聽風尺傳出鬼方的怒吼:“你收個頭!收割蟾蜍呢?我都不敢罵你了!”

距離棠溪和最近的金蟾佬自然也聽到了聽風尺裏的蟾蜍叫聲,驚惶得不知道該把眼睛放去哪裏。

地動山搖的誇張動靜越發接近,金蟾佬一咽口水,面前的山壁“轟”地一下炸開,一連串灰撲撲的蟾蜍在眼前高高飛起,像是落入油鍋的水花,一個接一個騰飛,吧嗒吧嗒地掉落在地。

金蟾佬連滾帶爬,聲音帶上哭腔:“不!別傷它們!金子都拿走,你們別傷害它們!”

“……”

棠溪和風中淩亂。

他剛拆開許願繭,就收到更大的驚喜,漫天煙塵摻著金粉碎玉,稀裏嘩啦叮咚作響。

北辰隨行的靈力在面對邪靈師的結界時幾乎沒轍,但這裏是生態脆弱的洞天福地,即便盡力收著勁兒,依舊能搞出山崩地裂的動靜。

這下棠溪和為數不多的良心真的有些過意不去了。

“咳咳……抱歉我……咳咳咳咳!”

“咳咳咳……北辰隨行……我出去之後要打爆你……”

腳下忽然呱地一聲慘叫,鬼方嚇得跳起來,頭頂把腦袋上的山壁撞出一塊小坑:“我去!北辰!這些蟾蜍竟然是活的啊!”

北辰大驚失色:“看著點!怎麽比我還毛手毛腳!別把人家踩腫了!”

皮皮在一片金粉煙塵中搗亂:“你們在哪裏!我過來!”

“別扇風啦我們看不見!鬼方別動!你又要去禍害誰!”

“你才禍害人!”

現在是什麽情況?

金蟾佬用力睜大眼睛,煙塵太大,它什麽都看不清,耳邊是小弟們吃痛的哼哼叫,以及那兩個很吵的仙長在嘰歪吵架。

煙塵漸開,似乎有道人影徑直而來。

一片混亂中,棠溪和走近金蟾佬。

“我們沒想傷害誰,你不犯我我不犯你,而且總體來說,你對我們挺好的,但我想聽你一句實話。”

棠溪和蹲在它面前,“金蟾佬,你用許願繭害過多少人?被卷進許願繭的人去哪了?”

金蟾佬顫顫趴下,喉嚨緊了緊,眼睛一閉。

“……許願機,是我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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