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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皮皮顯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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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皮皮顯形

姚裕謙不甘地咬緊牙關。

今天出門沒看黃歷?怎麽來的都是學校裏出了名的怪物?

“不行……還差一點!”

姚裕謙從袖口抖出一枚哨子,放到嘴邊用力一吹。

天邊呼啦啦地來了許多黑衣人,入侵學校的黑衣人被哨笛吸引飛回來,靜靜佇於姚裕謙身後。

“嘖,我最討厭人海戰術。”鬼方見勢不妙,朝章本儀拍了一掌,“撤。”

章本儀張了張嘴,低頭發現鬼方拍在自己身上傳送符已被強行催動,符文亮起藍光。

鬼方倉促丟下幾句話,“她早上用的茶杯,逆位,右三格,上七格,昨天下午喝的那罐茶,換位往下摁。”

章本儀楞了半秒,立即反應過來,“知道!”

藍光閃過,章本儀瞬間消失,幾個呼吸間,鋪天蓋地的黑衣人紛紛而至,天上,地上,入眼全是昏黑,將棠溪和三人密密麻麻地包圍。

“哈,鬼方,你急著把他送走,說明你也一樣!剛才那種招式,你短時間只能用一次吧!”

姚裕謙舉起三角幡,“颶風幡在手,三四隊聽我號令!三隊,不擇手段把北辰隨行帶走!四隊,打碎妖獸蛋!”

鬼方聲音冷了幾度,亮出骷髏手,“念你同窗,本想留你一命,這麽不知死活,那你還是別走了。”

鬼方臉上縫縫補補的線本就滲人,冷臉時更甚,姚裕謙嚇得打了個哆嗦,“上!違令者罰!”

收到指令的黑衣人們齊刷刷出手,被包圍的三人迅速調整好站位,同時背對著妖獸蛋防禦。

“這顆蛋到底是什麽東西?餵棠溪和,我們要保護這顆蛋嗎?”北辰隨行被搞糊塗了,“姚裕謙,你不是來殺我的嗎?跟他倆沒關系!”

姚裕謙手中飛出幾支毒梭射向北辰隨行,臉上閃過恨意,“少裝好人!”

“餵鬼方,這顆蛋不會是它吧?”棠溪和壓低聲音問。

鬼方答道,“是,皮皮曾被強制孵化,所以無法自主取回元魂,老師先把它暫時變回去……嘖,等會兒聊!”

饒是鬼方也難以招架人海,手中控制的絲線越來越鈍。已經召喚過一次仙家助力的北辰隨行同樣顯得有些吃力,喘著粗氣揮舞巨劍。

棠溪和更是好不到哪裏去。

他因化散劍氣光球而耗去許多力氣,已十分疲憊,起初還能凝氣為劍,現在越發難以支撐,最後又回到最樸素的拳掌相擊,堪堪將圍攻上來的兩名黑衣人震開,呼吸急促,臉上掛滿汗珠,這些嘍啰雖不算頂尖高手,但人數眾多,糾纏不休,簡直沒完沒了。

不自覺間,躲閃速度越來越慢,棠溪和手臂不慎被劃了一刀。

但他仍忍不住去留意姚裕謙手裏的三角幡。

很小的三角幡,黑布為底,彩色紋路,姚裕謙把三角幡握在手中,偶爾揮舞兩下,用以命令和恐嚇手下。

不知為何,棠溪和很在意她手上的三角幡——沒有任何法器氣息的普通小旗。一分心,他差點又挨了一記,很快重新卷入混戰。

混戰間,一聲狼嚎遙遙長喚,聲音由遠及近。黑衣人們聽到狼嚎,像是同時收到指令,紛紛停手,退開一定距離。

被圍擊的三人借著間隙調整呼吸,棠溪和聽到這聲狼嚎時臉色霎變,循聲望去,有個熟悉的身影闖入混戰圈中。

“餵!你自己沒人可用嗎!這兩隊都是我的人!”

趕到校外來的郎月華對著姚裕謙大怒,“你任性也得有個度吧!我們妖族的什麽時候歸你管了!”

“少裝無辜,不是你先驅使我一隊二隊的嗎?”姚裕謙連個眼神都沒給他,揮舞手中三角幡,“三隊,活捉北辰!”

黑衣人們沈默地轉向郎月華。

姚裕謙氣得將手裏三角幡一摔:“好啊!我使喚不動你們是吧!”

“你手裏的三角幡是假的?”

棠溪和忽然開口,“你剛剛稱這個小旗子為颶風幡,你認識颶風幡的主人?”

姚裕謙驚詫喃喃:“你怎麽……”

棠溪和這會兒知道了,自己為什麽忍不住去留意一個沒有任何氣息的玩具。

皮皮說過,它曾在廢棄大樓被三個人追殺,其中一人手持三角幡,可吹起烈風。當時的皮皮還未用“金蟬脫殼術”逃跑,最後見到過三角幡的記憶深深刻印在妖獸元魂之中。

而吸收了元魂的棠溪和,感應到了皮皮的部分記憶。

郎月華瞳孔一縮,這才發現被一眾黑衣人擋在身後的棠溪和,震驚望向他,“你怎麽在這?”

鬼方輕咦道:“你帶人殺進學校,就說明你已經不在意術法大學的任何人,怎麽這會兒被棠溪和認出來,卻一臉驚慌失措的?”

“我……”郎月華視線慌亂地偏開腦袋,頭越垂越低,咬緊牙關,“我沒辦法!”

棠溪和抿了抿嘴,無意識地摩挲拇指上的儲物戒 。

那是郎月華送的禮物,戒面還鑲有一枚紅色晶石雕刻的彎鉤月牙,是月狼族的標志。

郎月華察覺到棠溪和的失落,連忙解釋:“我有苦衷,我一直想找機會跟你解釋,但又不知道怎麽開口,其實我——”

“蠢狗!”姚裕謙怒道,“不該說的別說!你想死嗎!”

經她這麽一句敲打,郎月華臉頰抽搐,極力隱忍怒火,恨恨地瞪了一眼姚裕謙。

姚裕謙一揮三角幡,“楞著做什麽!殺了北辰隨行!還有那個矮子!”

棠溪和氣血翻湧。

矮子?

矮子!

本就不高興,被姚裕謙這麽一激,手裏靈力凝結的長劍隨主人的心意嗡嗡震動,強烈譴責,嚴肅抗議,棠溪和兩眼一瞇,“有種別跑!”

“不行!他是我朋友!”郎月華朝周圍黑衣人喝道:“都不準動手!”

“雙標狗!殺了那麽多同窗還裝!別擋老娘升官路!”

姚裕謙跺著腳尖叫起來,急切地揮舞著三角幡,“殺殺殺!動手!出了事我擔責!”

冷風吹過。

詭異的是,這次沒有任何黑衣人聽姚裕謙的話。有郎月華在場,剩下這批從校園裏趕回來的黑衣人們紛紛看向郎月華,顯然首選聽從“月狼”的命令。

姚裕謙氣得臉紅脖子粗,“你們……你們!”

“懂了。”

鬼方指著郎月華道,“你倆看似同夥,實為上下級,小胖妞位高一級,銀發半妖必須聽胖妞的。”

語畢,鬼方陰陽怪氣起來:“可惜人家的手下很忠心,不聽你指揮啊。”

本就尷尬的姚裕謙氣得捏斷三角幡,冷笑一聲,“好啊,反正沒完成任務,回去也是等罰。”

她眼珠子一轉,盯上了被眾人忽略的那顆妖獸蛋。“蠢狗!我不好過,你也別想好!戊鼎!”

地上被劍氣轟碎的戊鼎驟然亮起紫光,毫無征兆地襲向妖獸蛋,同時姚裕謙舉幡大吼:“打破妖獸蛋,賞十萬仙幣!殺北辰隨行,賞二十萬仙幣!”

棠溪和的站位距離妖獸蛋最近,倉促提劍,應付流星般的碎片襲擊,越來越多黑衣人蠢蠢欲動,他心底發涼,餘光偷瞄鬼方和北辰,感覺大家撐不了多久。

怎麽會變成這樣?

差一點就能把元魂還給皮皮了……偏偏就差一點!

黑衣人們騷動起來。

“妖獸蛋值十萬仙幣!有這麽多錢,我可以開一個秘境了!”

“十萬仙幣!她沒說錯吧!”

“……上不上?要十萬還是二十萬?”

“不管了!為了賞金,死了也值!”

黑衣人們之間,懶散的氣質在須臾間變得凜冽起來,陸續提起武器。

“住手!都住手!”郎月華聲嘶力竭,“這是命令!”

郎月華帶出的隊伍裏出現了明顯的分歧,許多黑衣人被高額賞金鼓動,襲向北辰三人;也有些在猶豫間幹脆擺爛,退到郎月華身邊。

一直神思恍惚的北辰不知道在想什麽,反應慢了半拍,腿上猝不及防挨了一刺,悶哼一聲單膝著地。

“真值錢啊王八!睡醒沒!”

鬼方一腳踹開北辰身後偷襲的黑衣人,越打越生氣:“嘖!他們搶人又砸蛋,關我什麽事!我為什麽在這裏!累死了!”

北辰劈開一波黑衣人,冷冷道:“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多話?”

“以前跟你不熟唄。”

哢嚓——

細微的碎裂聲。

棠溪和瞳孔一縮,拼盡力氣聚氣震開黑衣人,匆匆回頭瞥向妖獸蛋。足有一人高的漆黑妖獸蛋,從上至下裂出均勻的裂痕,隱隱有金橙色的光從縫隙中透出。

“哈哈哈!天助我也!”

姚裕謙叉腰大笑,隨手搶過臨近手下的兩把武器,朝裂開的妖獸蛋和棠溪和同時襲去,“月狼,這次你的任務又要失敗了!”

北辰匆匆擋下姚裕謙的攻擊,又氣又急,卻不知道該說什麽,怒喊道:“姚裕謙!停下!”

“嘭”。

一聲悶響,有團東西從裂開的妖獸蛋裏蹦起十幾尺高,懸停於半空,眾人才看清,那是個被一團黑霧裹起來的東西,中間似乎隱隱有金橙色的光在黑霧中閃爍。

這並非正常的妖獸蛋孵化的常理,一時間眾人停手,四周皆靜,望向半空中那團黑霧。

姚裕謙笑容戛然而止,她在“大人”身邊做事半年多,見識起碼比學校同窗多,但也從沒見過哪個妖獸是這樣出生的,一時間抱著三角幡驚疑不定;郎月華神色淺淺,似乎早有預料,神色懨懨地朝周圍手下打了個手勢。

棠溪和註意力同樣被黑霧吸引,眼角餘光留意到黑衣人們如潮水般齊齊後退至郎月華身邊,不禁松了一口氣,仰視著那團似乎有鎏金環繞的黑霧,“皮皮?”

“正是在下!”

嘩啦——

黑霧散去,墨色羽翼一振,皮皮大展雙翅懸停於半空,翎羽銳利如刀,仿佛能劈開氣流,流轉的陽光照在每片羽翼上,散發著金屬色的泠泠寒光。

棠溪和雙眼微微睜大,怔然仰視它,用力眨了眨眼。

我去,你誰啊?

有點像烏鴉,但絕不是普通妖獸,仔細一看,它身上有淡黑色的東西縈繞周身,那不是被陽光照射到羽翼反射出的光暈,而是從內向外散發出的‘火焰’。

變回本體的皮皮削去了頑劣的氣質,黃豆小眼銳利如炬,淡金橙的喙短而尖,加上周身淡色火焰的氣場加持,高貴雍容,凜然威儀。

但是一張嘴就破壞氣質。

皮皮不停地撲扇翅膀,變化各種姿勢:“看呆了吧棠溪和!我的羽毛漂亮嗎?這是我的本體哦!不用羨慕我哈哈哈!我帥不帥!”

黑衣人們面面相覷,紛紛指著半空中的皮皮,圍著郎月華問個不停。

“這是我們的任務目標?我們要抓的不是一個玳瑁色的小兔妖嗎?”

“它怎麽會飛啊?搞錯了?”

“哪族的,誕生方式這麽詭異?”

“剛出生就通識?”

“……”

棠溪和跳起,拽住皮皮的爪子,“沒時間解釋了,快進儲物戒。”

被抓住的皮皮雙翅撲騰兩下,瞬間被吸入儲物戒。

“休想!”

遠處觀戰的姚裕謙睚眥欲裂,發出一聲獰笑:“就是現在!去!”

棠溪和眼角餘光猛地瞥見一道淩厲的銀光破空而來,是一柄被全力投擲出的沈重砍刀,刀身旋轉,精準地朝著半空中的自己呼嘯而來。

棠溪和心頭一緊,身體比腦袋先反應過來,腰身翻轉,右臂摜足氣力,一掌精準地劈在砍刀的刀面之上。

鐺——

一聲脆響,那砍刀與包裹著靈力的手刀相撞,改變方向斜飛出去,刀刃嵌入地中,手側傳來反震。

沿著掌側往上,麻痹感迅速蔓延至半個身體,棠溪和在半空中格擋的動作僵直了一瞬,來不及落地,他瞳孔驟縮。

視線中,一枚散發著幽幽綠光的毒梭朝自己襲來,竟是藏在砍刀之後的一記毒梭。

偏偏這個時候,身體麻痹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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