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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可疑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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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可疑的存在

下午,棠溪和抱著厚厚的書,路過某個長廊時,伸出去的腳尖一縮,趕緊披上隱身翼,正大光明地路過吵嚷的長廊。

剛打完一架的宣英賢和章本儀互相瞪著對方,早已將棠溪和忘之腦後。

“嘖嘖嘖,真是太混亂了,所以我才討厭出門啊,外面的世界那麽多人……”

厚厚的課本抱在懷裏,棠溪和掌心還握著另一半符牌,皮皮五音不全的哼哼忽大忽小。

“哼!好你個棠溪和!這麽使喚我!還不讓我出去玩!誰沒事幹會在家裏搞三層結界啊!”

……罵我呢?

“等我族覆興壯大,一定要毀滅你們所有人類修士!”

它果然是超出原著的‘意外’!

棠溪和心底一緊。

為什麽?

因為‘我’這個意外的存在,原著正在衍生出更多的‘意外’嗎?

皮皮繼續自言自語。

“可惡,我要什麽時候才恢覆記憶?整天在家裏好無聊,不能出去吃蟲子!我要怎麽恢覆記憶?”

這又是什麽情況?

棠溪和有些走神,差點走錯教室,也不知道自己走去哪裏,找了個沒人的角落收起隱身翼,往課室方向走去。

一只原著從未提到過的妖怪,被不明人士追殺,搞丟元魂,還失憶?

失憶的妖怪不記得自己來自哪族,但記得自己“覆興妖族”的使命?

好矛盾。

來不及細想,皮皮的聲音忽然低下去,棠溪和不得不專心往手裏的符牌灌入更多靈力。

“嘿嘿,在棠溪和房間門口放屁應該沒事吧?”

棠溪和:……

掌心的符牌被捏得嘎吱響。

“反正他不知道,我要在他枕頭上放屁!”

棠溪和兩眼發黑。

“棠……哎呀!”

正要打招呼的同學嚇了一跳,拉著朋友竊竊私語:“怎麽感覺他的笑容有點可怕?”

棠溪和對路過的同學擠出笑容,殊不知憋著怒火的笑容讓他看上去更可怕,把兩個女生嚇得扭頭就走。

棠溪和嘆氣,大步進入教室。

枕頭不能要了。

……

下課鈴一響,棠溪和便瞄準教室大門沖了出去。

如他所料,宣英賢和章本儀一下課就找上門來,緊追不舍,棠溪和還沒走遠,宣英賢的大嗓門從走廊另一頭吼過來。

“在這!”

宣英賢大怒:“別跑!你個鳥人竟然敢坑本大爺,害得武鬥系被警告!告訴你,不管我們系被警告多少次,你們地仙系永遠墊底!”

棠溪和見他好像真的生氣了,趕緊掐訣。

淡藍色靈力一閃,他身輕如柳葉,速度如飛矢,在人來人往的走廊靈活如泥鰍,穿梭自如,在走廊拐彎處翻身飛躍出去。

緊追其後的宣英賢只摸到棠溪和的衣角,咬牙切齒,就聽棠溪和懷笑著解釋:“墊底就墊底啊!我們地仙系都墊底了,大爺您怎麽還不肯放過我?”

“棠溪和!停下!”

章本儀也追上來了,把扒在走廊邊緣的宣英賢擠開,嫌棄道:“宣英賢你能不能別搗亂了!我找他真的有重要的事!”

“放屁!你個馬屁精,老師們的走狗,誰知道棠溪和被你帶去學生處會怎麽樣?讓他先跟我打!先來後到!”

“都說了插隊的人是你!潑猴!”

“什麽!混蛋!我早就看你這個四眼仔不爽了!看我王八拳!”

“拳什麽拳,別礙事!”章本儀淩空翻身躲過一拳,踩著宣英賢的腦袋追上棠溪和消失的方向。

……

棠溪和一拐彎閃到墻根下,警惕著身後動靜,拇指上的儲物戒嗡鳴,隱身翼憑空出現在掌心,他趕緊披上。

“又跑了!”

宣英賢氣喘籲籲,越想越氣,對著空氣狠砸兩拳,“這小子!居然在院系挑戰賽之前坑我!都怪你!插隊佬!”

“怎麽怪我?怪你!”章本儀翻了個白眼,盡力平定氣息,“都怪你,壞了秦老師的事!”

棠溪和躡手躡腳地隱匿了自己的氣息,裹緊身上的隱身翼,悄悄後撤。

有什麽柔軟的東西輕輕地觸了一下棠溪和的後腰。

!!!

棠溪和嚇得呼吸一滯,僵硬轉過身。

·

皮皮蔫頭蔫腦地坐在草坪裏拔草玩。

“玩夠了沒?老實交代!”

棠溪和盤腿坐在皮皮跟前,“家裏布了三層結界,你怎麽跑出來的?覆興妖族是怎麽回事?你的元魂是不是故意掉我身體裏的……”

“哎呀!這麽多問題,我腦子要爆炸啦!”

皮皮揉了揉毛乎乎的耳朵,“我就是,牙齒比較堅硬,把結界啃破了呀。”

“覆興妖族,殲滅人類是什麽意思?”

“……”

“說話。”棠溪和雙眼微瞇,“否則把你送去珍奇異獸研究所。”

“我不知道怎麽說呀!”皮皮著急得立起來,拍掉手裏團成渣滓的草屑,“雖然我不記得自己是哪一族的妖怪,但我在森林裏醒來的時候,只記得自己內心深處有這個強烈的念頭。”

森林裏醒來?

“哪個森林?”

“萬象森林啊。”

棠溪和緊繃著唇角,目光沈沈。

難怪沒有被登記,也找不到相關資料,原來是從秘境裏跑出來的。

“我,我好像要死了?我感覺有點不對勁,渾身刺撓。”

皮皮小心翼翼道,“你能不能先跟我契約啊?先把元魂還給我,我保證真的不會再耍花招了,也不騙你。反正有了主仆契,我也跑不了嘛。”

“不要。”

棠溪和拒絕得斬釘截鐵。“你看著根本不像快死的樣子,而且元魂離體不到三年,你死什麽死?”

“可是我,我有種很奇怪的預感。”

皮皮看上去有些不安,整個妖站立起來,四處張望,兩只前爪虛張,眼睛四處逡巡觀察,“好像有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了?”

棠溪和擼起袖子,心想我還沒動手呢,“你真的有預知危險的能力啊?”

“那當然!”皮皮用力嗅了嗅空氣,“但我現在還太弱了,只能隱約感覺到……哎呀,不說了,你能不能先跟我契約啊?”

棠溪和勾唇一笑,“那你能預知下一秒你會遇到什麽嗎?”

“怎麽可能?啊哈哈哈,我又不是先知——”

下一秒,皮皮笑容僵住,腦袋被棠溪和緊緊扣在掌心。

“咿啊啊啊痛痛痛!”

“你個毛賊,年齡不大,膽子不小。”

棠溪和五指微微用力,皮皮不斷撲騰,驚慌失措,一擡頭就看見棠溪和的可怕微笑。

“假意丟失元魂,潛伏在人類身邊,以便覆興妖族,興風作浪?”

皮皮兩只短小的前爪不斷揮舞掙紮,“錯了錯了真錯了!但丟失元魂真的是意外!要不是有壞人追我,我才不會用那招脫身呢!你以為我想嘛?丟失元魂,我的記憶也不完整了呀!”

“再問你一個問題,妖族覆興的計劃是什麽?誰牽的頭?有誰參與?”

皮皮停止掙紮,“我真不知道,我只有這個念頭,可我連自己為什麽執意覆興妖族的記憶都沒有。而且……”

皮皮神色認真,“妖族覆興,好像不單單是我們惡鴉族,其他妖族也在隱秘計劃著。”

棠溪和心底一個咯噔。

原著中的滅世結局,隱約有妖族摻和一腳。

——這麽早就開始了嗎?

皮皮再次嘆氣,看上去又慫又可憐。

“算了,你也不肯還給我,我也快死了,要不您處決我吧……能不能留個全屍?我還沒結妖丹呢,我才五百歲,還是個小寶寶……”

“好啊。”

“什麽!真的殺嗎!”皮皮哭得涕泗橫流:“殺生啊!造殺業啊!”

好吵。

棠溪和掐住皮皮的嘴,“你還有用,我先留你一命。”

皮皮兩只耳朵垂下來。

“放心,你快死的時候我肯定救你。”

棠溪和彈它耳朵:“你說你是惡鴉族的?你不是兔子嗎?”

“我被追殺的時候受了重傷——哦,‘金蟬脫殼’是我的得意技,能借用其他已死妖怪的軀殼。”

皮皮的耳朵別開,躲過棠溪和罪惡的彈指功,齜牙咧嘴:“等我把元魂搞到手,我原本的樣貌能嚇死你!”

“哎,行,我好怕,怕死了。”

棠溪和放棄研究。

越來越撲朔迷離。

棠溪和擡手一揮,隔音結界消失。“走吧,帶你去吃炸蟲子。”

!!!

這就是傳說中的“最後的晚餐”嗎!

皮皮抽抽搭搭地跟上棠溪和。

·

棠溪和在校門口的商業街路邊攤買了一份炸蚱蜢,離開商業街的範圍,才敢把皮皮叫出來。“吃吧,這裏人少,不會有人好奇你。”

皮皮這才聽話地從書包裏鉆出來,鼻尖動了動,一雙溜圓的眼睛亮晶晶地盯著炸蚱蜢,“好香啊,這就是我最後的晚餐?”

“想什麽呢?吃完回家。”

“啊?”

皮皮接過餐盒,疑惑擡頭,目光裏的意思很明顯:你不殺我?

“我想個辦法把你的元魂取出來,”棠溪和摸了摸額頭,“我可不想被研究所的人追問,被他們盯上會很麻煩……吃快點,別有人來了。”

“有人就有人唄,你們學校已經有人見過我了呀,”皮皮咂咂嘴,“哦對,那個巨人說他叫鬼方吳笛,嘴巴被紅線縫起來,看上去怪可憐的。”

一人一妖陷入良久的沈默。

妖獸本能地察覺到危險,咀嚼的動靜停下,看到棠溪和一臉呆滯。

“……鬼方吳笛?”棠溪和顫聲質問,“你怎麽撞上他的?”

“啊?就是問路的時候,遇到一個長得特別高的人,走在路上一個人孤零零的,特別引人註目,我就去問他,知不知道有人叫棠溪和的人。”

皮皮端詳著棠溪和越來越石化的臉色,聲音漸漸弱下去:“……他就笑瞇瞇地拍拍我的頭,告訴我幾個位置……我找了好幾個位置才找到你呢。”

棠溪和虛弱道:“你不是用寄生在我體內的元魂感知我的位置嗎?”

“沒辦法啊,這具軀體不是我的。”皮皮炫完炸蚱蜢,拍了拍身體,“我都說了,這是我逃亡的時候遇到的其他妖獸的屍體。”

“……”

皮皮終於忍不住問,“有什麽不對嗎?”

棠溪和抓起皮皮就往書包裏塞,手裏掐訣,騰空而起,往家裏的方向飛去:“你什麽時候問的啊!不對,鬼方吳笛怎麽知道我躲哪兒啊!你怎麽想到去問他啊!不怕他把你十二指腸掏出來織圍巾嗎?”

棠溪和計劃著引誘宣英賢下挑戰書,引起北辰隨行的註意、可惜0積分的事沒能吸引到武鬥系萬年第一,棠溪和只能怪自己弄巧成拙,把自己整得東奔西躲。

還以為躲幾天宣英賢就能回歸清凈,沒想到皮皮居然在自己不知情下,舞到鬼方面前去了!

皮皮嚇得花色全褪,從書包裏掙紮出來:“啊!十二指腸是什麽!但是我不知道,真不知道啊!我是妖,不是人,我知道鬼方是誰幹嘛呀!所以他是誰啊!”

“呵呵呵……”

幽幽的笑聲從四面八方傳來,一人一妖嚇得頭皮發麻,皮皮下意識縮起脖子,往書包裏鉆。

飛在半空的棠溪和忽然急停,渾身僵硬,連手指都無法動彈,唯有不安的眼珠子能盡力轉動。他周身發冷,全身關節好像生銹一般難以動彈。

這個冷冰冰的感覺是——

鬼方的得意技之一,牽絲傀儡。

“看來大家對我誤會很深啊?”

陰惻惻的笑聲仿佛貼著後腦勺頭皮響起,聲音幽然如鬼魅。

皮皮一鉆出書包就看到一張鬼氣森森、縫著黑紅色線條的臉,登時嚇得掉色,尖叫著鉆出書包,指著忽然出現在棠溪和身後的長條人影:“棠溪和!有鬼啊!糟了你已經被嚇得沒法動彈了!我不救你啦我先回家啦!”

嗖地一聲,皮皮化作殘影朝某個方向消失。

棠溪和:……

棠溪和嘗試著動了動,渾身上下的生銹感更重,仿佛關節裏藏了細密的綿針,稍有動彈的念頭就疼得冷汗狂冒。

“你的線能不能先撤了?”棠溪和溫聲問。

“呵呵……”

細長雪白的骷髏手輕輕搭在棠溪和肩上,棠溪和餘光看到那五根手指像彈琴似地,在自己肩膀上輕快地敲了敲,背後極近的距離響起陰冷的聲音。

“我代秦老師向你問好,棠溪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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