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0章 欲飛還迎

關燈
第120章 欲飛還迎

我湊近他的耳邊:“哥,你要去集團總部啊?之前你不是說,讓我去做你的助理嗎?我現在任務結束了,以後金盆洗手不幹雇傭兵了,在家也閑著沒事,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他依然不答話,顯然要把以後只跟我屁股交流的原則貫徹到底。

我吸了口氣,逼自己冷靜下來,稍安勿躁。

車停在薄威年樓下,我被薄翊川抱到輪椅上推進去,剛進了旋轉門,一個穿著警察制服的身影迎面而來。一眼看去,我只覺得他分外眼熟,卻一時沒想起來在哪見過,他的年紀與薄翊川相仿,看著還要更小些,肩上橄欖枝加三枚四角星花,警銜不低,是個高級警監,走到我們面前時,朝薄翊川畢恭畢敬地敬了個禮:“薄少校,好久不見。”

和薄翊川打完招呼,他的目光才落到我的身上。

“阿惑,不認識我啦?”他笑了笑。

這一笑,他嘴角浮出一個梨渦,露了點俏皮的痞氣,我才認出他來,感到不可置信:“程,世,榮?你,你去當警察啦?”

“怎麽,以為我會變成爛崽啊?我現在,可是國際刑警。”

“程警監,請問有什麽事嗎?是不是我的案子有什麽進展?你們抓到嫌犯了?”不待我答話,薄翊川先開了口,語氣很冷。

“還沒有。不過,在調查過程中,我查看了薄威年整棟樓的監控,發現三天前下午6點左右有可疑人員出入這裏,還與您和您的保鏢發生了肢體沖突,我懷疑他們與您的加密貨幣失竊案和令尊逃逸的案子高度相關,您卻隱瞞了這個線索,我想知道,為什麽?”

我心下一凜,緊張起來。

薄翊川不會卷到這兩個案子裏去,沾上什麽罪名吧?

薄翊川靜了一兩秒:“因為當時我懷疑那幾個人是家父派來暗殺我的,興許,他認為我與他被舉報的事情有關,覺得我不孝所以雇兇殺我。但他終究是我的親爸,我不想把這件事鬧大,累他罪上加罪,所以沒有報警,但後來警方介入後,我也很配合的交出了監控錄像,不是嗎?程警司是認為我之前的行為構成了包庇罪,所以來找我?”

“那倒不至於,薄少校懸崖勒馬還算及時。”程世榮笑了笑,卻眼含鋒芒,“只是我必須提醒您,雖然您是失竊案的當事人,但金額過高,而且這個案子與令尊的行賄案與逃逸案密切相關,已經並為一案,無論您想不想追查,我負責的專案組都會追查到底,還望您不要再因為令尊的關系把這個案子視作家事,您是退伍軍人,也參與過緝拿重犯的行動,該清楚其嚴重性,千萬不要因為一念之差,釀成大錯。”

“我知道了。多謝程警司提醒。”薄翊川語速不急不徐,手落在我肩上,掐住了我的肩骨,“只是比起在我這個當事人和受害者周圍布控,還望程警司把警力用在更需要的地方,不要浪費時間和職權。”

說著,他便把我往電梯裏推去,程世榮的目光卻還一路追著我,直到電梯門合上。我看了眼薄翊川,他也垂睫俯視我,頂了頂腮,顯然心情差到極點。我不敢觸他的黴頭,趕緊低下了頭。

程世榮雖然一口一個薄少校,可對他的態度並不客氣。

他該不會是在記恨薄翊川當初把他趕出了王子島,借這個案子公報私仇,為難薄翊川吧?這種情況,薄翊川可以算是腹背受敵。

都是因為我。

只要我離開,就能把他身邊的一切麻煩都帶走。

電梯門叮一聲打開,薄翊川照之前一樣把我放到總部樓下酒店的房間裏,讓保鏢看著,就上樓去了。到了中午,他才下來,躺在我身邊打盹,待服務生推來了餐車,他才解開我的手腳,放我食午飯。

我們並排坐在窗邊的沙發上,貼得很近,但他也只是埋頭食飯,完全不搭理我,連我有意無意地拿小腿蹭他,他也沒有反應。

最愛的魚丸也梗在喉頭下不去,我放下筷子,踢了踢他的腳:“哥,你就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我真的想當你的助理,和你並肩而立,我知道我把你的信任和喜歡都揮霍掉了,我以後會努力把它們撿回來,不然,你就當,就當我在演戲也可以,我好好演,演一輩子給你看,好嗎?”

薄翊川靜了幾秒,面上浮起譏誚的笑意,漆黑眼眸轉向我,眼底死海般毫無波瀾:“好啊。我就圖個樂,看你能演成什麽樣。”

我牽起嘴角,攥住他的手,吻了吻他虎口處的痣:“謝謝哥哥。”

我這聲疊詞顯然取悅了他,他放了筷子,就把我抱到了腿上。

“想當助理?先讓我試試你有多機靈。”

我一楞,忽然想起先前薄翊川真打算讓我當助理時,並不是這種態度,他教得認真,講得細致,兩相對比,反差太過強烈,我不禁有些失神。但猶豫遲疑是要不得的,他要是嫌我演得不好,恐怕就連演的機會都不會再給我,局勢在朝我想要的方向走,我得繼續努力。

定了定神,我解開他的皮帶扣,他那兒靜靜蟄伏著,並沒起來,我低下頭,想用嘴和手,卻被他握住了雙腕:“敷衍我?”

他開過大葷了的,當然不肯再回頭吃素,我不情願,可沒有辦法,現在什麽都得依著他來,只好依照昨晚的經驗騎了起來。

他很快被我挑逗起來,逐漸變得兇猛。

我咬住他的肩膀,在正午南洋的烈日下頭暈目眩。

一整個午餐時間,薄翊川都在沙發上享用我,直到桌上手機開始震動,他才拍拍我的屁股,把我推了起來,接了電話。

我站在旁邊,看他接電話,玻璃反光裏,我光著腿,束縛衣下擺淋漓,一直淌到腳面,像足了一個男妓。薄翊川答應著手機那頭的人,掃了我一眼,似乎也覺得我這樣不大好看,隨手扯了張餐巾紙遞給我。

我擦擦幹凈,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對,和計劃的一樣,你們繼續......”薄翊川目光掠過我,蹙起眉心,站起身,走到了陽臺上,把玻璃門關上了。

——他提防著我。

挺好。

我站在百葉窗簾下的陰影裏,望著沐浴在陽光裏的薄翊川,在保證他能看見我的角度一動沒動凝望著他,手放在玻璃上描摹他的輪廓,直到他眼神漸漸變暗,打完電話從陽臺上走進來,將我一把抱了起來。

我立刻雙腿纏住他,抱住他的脖子,低頭從他的額心吻到嘴唇。

“哥哥。”我甜甜柔柔的喚他,“別去上班了,下午陪我吧?”

大概是我表現太乖,他仰著頭,沒避開我的親吻,陽光下黑眸隱隱泛起愉悅:“去,洗個澡,把衣服換了,和我上辦公室待著。”

屁股被他拍了下,我一楞,反應過來,立刻沖進了洗手間。

從精神病人的束縛衣換回了正常人的襯衫西褲,我舒坦了不少,但控制肌肉的藥仍是少不了的,我吞下去吐出舌頭,給薄翊川檢查。

將手指從我嘴裏拿出來,他捏了捏我的胳膊和手臂,眉梢微揚,似乎感到滿意,我這才驀然驚覺,短短幾天時間,我的二頭肌已經變小了。

我不由心裏一凜。

因為停止了鍛煉加上連續服藥,我的肌肉在迅速萎縮。

再拖下去,我真的會變成一只柔弱不能自理的白斬雞,只能靠別人保護才能生長的菟絲花。

遑論報仇,我連保護自己都做不到。

這就是薄翊川想要我成為的模樣嗎?

看著薄翊川的背影,我咬了咬牙,拖著綿軟的步伐,跟他上了樓。

時隔不過半月,裏邊卻已大變樣,員工面孔換水了不說,連布置也不同了,一改之前的奢侈華麗,變得簡潔整肅,很有部隊機關的風格。因為成了董事長,薄翊川的辦公室也從我之前去過的那間換到了對面,帶一個露天大陽臺,可以俯瞰整個吉隆坡,視野一直至港口。

“我去開會,你就待在這兒,不要碰電腦,或者跑出去,記住了嗎?”薄翊川走到陽臺邊,把玻璃門鎖上了,擡眸看了眼右上角。

那兒有個監控。門口還有他從部隊裏退役回來的保鏢守著。

其實大可不必,在薄氏總部大樓,除了有他的武裝力量,還有警方的布控,我在這裏根本是插翅難飛,傻了我也不會選擇這兒脫身。

我很乖巧地點了點頭,指指書櫃:“這裏的書,我能看嗎?”

“都是商業工具書,你要是看得懂就看。”他漫不經心地答。

我上前一步,拉著他的衣角,用撒嬌的口吻:“哥,你給我挑一本嘛?基礎一點的,我想自學一下,以後就像你說的,去上MBA。”

他蹙起眉心,盯著我。我屏住呼吸,眼一眨不眨的與他對視。

下頜緊了緊,他神色嘲謔地笑了下,像是想明白了什麽,打開書櫃,隨手從裏邊拿了一本遞給我:“好好演,回頭我來考你。”

他出門後,我低頭看了眼——《資本論》,還是英文原版。

頃刻間,仲夏午後他為我補習英文時給我讀譯英文詩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我眨了眨眼,把椅子拉到陽臺玻璃門前,坐了下來。

陽臺外的世界提醒著我時間緊迫,現實殘酷,讓我幾乎難以集中精神。我拉下百葉窗,在柵格的陰影裏翻開第一頁,不禁一怔。

英文印刷體間,密密麻麻都是他做的中文筆記。薄翊川的字很好看,鐵劃銀鉤,筆觸鋒利,跟他的人一樣,我以前還偷偷學過,可惜學的不像,沒他的風骨。看向桌上,我從筆筒裏挑了支鋼筆。

門外保鏢立刻轉過臉來,神情警惕地盯著我。

頭頂的監控器也擺動了一下。

我握住筆,沖他笑了笑,做了個寫字的手勢。

趴在桌上把他第一頁的筆記在空白處騰抄了一遍,我對部分內容似懂非懂,但都背了下來。把沒懂的幾句劃下來,我翻過面,一看那落款的日期,又不免怔了怔——這是薄翊川二十歲的時候看的書。

那會,他在讀軍校。

是我離開他的那十年的第一年。

忍不住想象著他那個時期的模樣,我往後翻了翻,想從這些字跡裏找到想象的依據,忽然一張卡片從書頁裏滑了下來。

那是一張照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