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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夏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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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夏末

我彎腰拾起,目光凝滯在照片上。

這照片竟然是婆太壽宴上,我和薄家人拍的全家福。

是我和他的唯一一張合影。

那年我們還小,我才十歲,他也不過十四。

我情不自禁地撫過這已經泛黃的舊照片表面,撫過他當年稚嫩的面龐,手指摸到隱約凸起的紋理,我下意識地將照片翻了過來。

背面赫然有幾行英文,也是薄翊川的字跡。

這是《濟慈書信集》裏的一段詩句,以前薄翊川給我補習英文時,就時常將這本詩集和黑塞、泰戈爾的詩集一塊當作我練習英文寫作的範本,所以,我記得這段詩句的中文意思是——

“我甚至希望我們是蝴蝶,只能在夏天活上三天。

有你陪伴的三天,也好過庸庸碌碌五十年。”

死寂的心底一震,眼前一瞬模糊,我的淚水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砸落在這些跨越了十年才來到我眼前的字跡上,又害怕將它們弄花,慌忙用紙巾蘸幹,可淚水不受控制,越來越多,泉湧一樣。

我縮進桌子底下,把桌洞當樹洞,蜷成一團將照片捂在心口,哭得不能自已。這張照片、這些字跡,分明在述說那十年他對我的思念。

誠然我接受不了他對我的俯視控制,也無法原諒他囚禁強迫我,把我當成私有物一般修剪束縛,還有娶我做妾的羞辱,能離開他我不會再有絲毫猶豫,也不會遺憾不舍,卻仍然做不到不為此動容。

興許是因為我心底那個被強行拖出繭殼,曝曬在了烈日下,被釘在了標本框裏的幼蟲還有一息尚存,還在茍延殘喘,不,興許只是回光返照,只要耗盡這最後一點生命,就會徹底衰亡。

突然,傳來了開門的動靜,腳步聲來到近處。

眼皮下出現穿著牛津皮鞋的雙腳,我擡頭望去。

薄翊川俯視著淚流滿面的我,眉心緊蹙:“起來。”

我眨了眨眼,可淚水抑制不住,於是揪住他的褲腿,全蹭在他的西褲上,下一秒,胳膊一緊,被他一把抓住,將我整個人從桌洞裏拖了出來,抱到了辦公桌上,下巴被他捏住,黑眸惱怒盯著我:

“通過監視器表演給我看嗎?我開個會你都不讓我專心開完?”

“沒,沒有,”我搖了搖頭,捂著那張照片,癟嘴抽噎,泣不成聲,好像變回了十歲的小孩,磕磕巴巴地對著他背誦那段《濟慈書信集》裏的詩,給他檢查家庭作業一樣,“I almost,wish we were,butterflies......three such days with you...I could fill...”

下巴被捏得更緊,他掐住我的腮幫子,雙手拇指在我臉上並不輕柔地刮過,刮去我的淚水,可他刮盡我又流,刮盡我又流,怎麽刮也刮不盡,好像刮雨器和暴雨在比賽,最後他只好按住了我的眼皮。

“不許演了。”他下令,嗓音沙啞。

我睫毛顫抖,屏住呼吸,卻還在一抽一抽,淚水染濕他的指腹。

“我說了,不許演了。”他語氣加重,嗓音更啞了,一把拽掉我手裏的那張照片,“演過頭了,薄知惑。”

我咬住下唇,撲進他的懷裏,抱緊他的腰,隔著襯衫親吻他心口胎記的位置,做這件我曾經渴望卻還未來得及做的事,可他卻手勁加大,一把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擡起頭不許再觸碰那裏。

“我說了不會再信你了,絕不會。”他恨恨念咒一樣,把我摁在辦公桌上俯視著我,“匹諾曹的鼻子長得太長就收不回去了,喊狼來了的孩子也不值得再被相信,不論你怎麽演,我們都回不去了。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籠中的金絲雀,這一點,一輩子都不會改變。”

我望著他,最後一滴淚水劃過眼角。

那只幼蟲死掉了。

他卻低下頭,吮去我眼角的淚,狠狠覆住我的嘴唇。

我僵住了一兩秒,順從地摟住他的脖子,纏住他的腰。

薄翊川悶哼一聲,舌尖在我齒間掃蕩著,擡手抓住桌上的遙控器朝門口按了一下,辦公室的玻璃墻便從透明的變成了不透明的,另一手在桌上猛地一拂,書本筆筒就全都掉在了地上。

褲子被他扒掉,雙腳被交叉架在他頸子上,他低頭一路吻到臍下三寸,然後竟然一口住了我。

“嗚!”我渾身大震,被他捂住了嘴。我感到自己像一根冰淇淩,整個腹腔都要化在了他的唇間。

垂眸看去,薄翊川埋首看我,觀音痣殷灼如火,黑眸極暗,劉海濕漉漉地蓋在眉眼間,交纏於我的毛發間,神態性感至極。

我一下子就洩閘了。

之後,我變得面條一樣軟,薄翊川擦了擦嘴角,竟然把我的身軀整個對折。低頭看去,意識到他想要做乜,我本能地掙紮起來,羞恥欲死:“哥!別,不要,不要這樣.......”

他像吃一顆釋迦果,掰開果殼,就開始大肆品嘗裏邊的果瓣。

“哈啊!”我雙手捂唇,差點尖叫出來。

我的脊椎都要化了,渾身上下都在戰栗,雙手在辦公桌上胡亂抓撓,手心汗液淋漓。

“薄總?”突然,門被敲響,有聲音傳進來,“會還沒開完,他們還在等你交待戰略部署,快到下班時間了。”

他“嗯”了一聲,埋著頭沒起身,顯然吃得正起勁。

會開到一半,他卻跑過來,幹這檔子事。

幹完這檔子事,他還要去開會。

這兩個念頭在腦海裏混亂的交織,我羞恥到渾身滾燙,閉上了眼,實在不明白這裏有什麽好吃的,會比釋迦果還甜嗎?

又好一會,他才起身,呼吸還很粗重,把我翻過面去。中午才跟他來過,剛才又被他吃得軟爛,他剛提槍入城,我就決堤了,弄得一桌都是,他顯然打算速戰速決,直接開始大肆攻城。

“嗯嗯嗯!嗯........”我被他捂住嘴也難以抑制住聲音,不知門外的人聽見沒有,會不會覺得他堂堂一個董事長會開到一半,就跑來辦公室裏跟自家阿弟白日宣淫太過荒唐。

這麽胡思亂想著,他已一陣橫沖直撞,結束了戰鬥。

“禍害......”他極力平覆急促的呼吸,抓起我的衣服後擺擦了擦,扣上了皮帶扣,給我把褲子拉了起來,啞聲,“收拾一下。”

說完,他調回四面的玻璃透明度,就出去了。

我撐著桌子,渾身打哆嗦,半天才回魂,把自己收拾幹凈,然後給他把地上的東西全部歸回原位,擦凈了桌面。

將《資本論》拿起來,我看著那張照片背後的字跡,笑了一下,將它塞回了書裏,合上了書封。

這時,陽臺門外傳來輕輕的碰撞聲。

我走到門口,拉開百葉簾。門外,懸著一架無人機。

無人機上,掛著一個滑索。

我神經一跳,剎那幾乎就想去打開門鎖,可耳骨深處的半截通訊器靜悄悄,我僵立著等待了一兩秒,仍然沒動靜。我盯著玻璃反光,背後映出保鏢握住門把的身影,是蓄勢待發的動作。

舔了舔牙,我退了一步,將百葉簾放了下來,坐回了座椅上,重新翻開了《資本論》謄抄筆記。餘光掃過保鏢,他放下了手。

——這不是ZOO的設備,還是薄翊川對我的測試。

這麽想著,我擡眸掃了眼頭頂的監控,餘光裏卻瞥見門外有個白色的人影在晃動,看過去,我才發現那是喬慕。

我心下一跳,看著他眨了眨眼。他眉梢微挑,想來還記得我那天晚上我對他說的悄悄話,但顯然顧及監控,未多逗留,便走開了,轉身時,他的手指在褲邊敲了敲,那是串摩斯電碼。

已通知國安局。

他果然不會放過這個能讓我消失的機會。

我欣慰地提了提嘴角,將聲音壓低到監控器絕不會聽見的程度:“幹爹,我很快,就能回來了,請您派人接應我吧。”

抄完整整一章《資本論》上薄翊川的筆記,我就趴在辦公桌上打盹。沒過多久,門又被打開,熟悉的氣味接近身側,我擡起頭來,看著薄翊川的臉,把《資本論》和謄抄的筆記一起遞給他。

“哥,學完第一章 了,你要不要考考我?”

薄翊川盯了我好幾秒,才接過稿紙,垂睫看向我的筆記。

“這種,打了星星的,是沒看懂的,這種打括號,是我自己的理解的意思,你看看,對不對?”我指著自己做的標記,語氣很乖巧。

薄翊川瞥了我一眼,瞇著雙眼,眉心微蹙,卻沒答話,只是把稿紙夾進書裏,一起塞回給我:“拿著,會開完了,該回去了。”

“噢!”我抱著《資本論》,屁顛屁顛地跟在了他後邊,好像一個和他一起上完了課,放學回家的大學生。

雖然手腳恢覆了些力氣,但我隨薄翊川坐進車裏後,他竟然沒重新將我綁住,只是把我抱在腿上,抽了我手裏的稿紙翻開。

“我倒要看看你演一下午,背下了多少臺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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