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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no.16 易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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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no.16 易感期……

下城區最外面就是有名的紅燈區, 夜市裏什麽人都有,除了三無食品外,最標志的風景線莫過於街邊的留鶯了。

打扮的花裏胡哨噴著劣質香水的是站街的Omega, 露著肚臍眼穿著皮衣秀自己肌肉的是Alpha, 滿街汗液混雜信息素的味道,beta規矩點, 穿個黑絲兔女郎裝就上臺了。

我是輕車熟路了,但上城區來的有錢人肯定不適應。

短短幾步路的功夫我就看到他氣急敗壞地原地跳腳趕人,可這些人的執著並非常人所能比擬,趕走了一波是趕走了一波, 然後又被包圍。

不得不說有意思極了, 人嘛, 都有愛看熱鬧的根性。t

我比其他人更愛看熱鬧, 約莫是DNA從上輩子裏帶過來的習慣。

——有這難得的熱鬧看我不得瞅兩眼?

不然人活著也太無趣了, 我能堅持到今天還沒變成真正的屍體最重要的原因就是, 我雖然是一具屍體,但我是一具有趣的屍體。

看多了亂七八糟的下城區人互毆互罵亂搞各種各樣的關系, 看沒見識的有錢人被震撼的感覺可太爽了好嗎!誰讓你自己跑過來的, 活該。

下城區會變成現在這樣子可少不了你們添磚加瓦。

好好享受一下自己的惡報吧!

就是可惜了早知道他會來這兒我當時就把錢包摸了, 我抱著胳膊笑的渾身抽抽,躲在人群裏捂著自己的錢包笑瘋了。

但做人果然不能太開心。

老天會看你不爽。

“時一我知道你在看,你要是不管我你就完了!”

“你真的會完蛋的!”

我:“……???”

不是, 什麽鬼?搞什麽?

怎麽還有我的事!

我就看個熱鬧——

“你、完、了!”

哦豁!腦子裏像是有根電線突然嗶嗶嗶了我一下, 我這才認真打量一遍這個金毛腦袋。

他很淒慘地護著自己的身子,一副貞潔烈O的樣子,不得不說高科技就是好,都這樣了他手上的光腦也還是老老實實地待在他的手上, 完全薅不走。

但是他的墨鏡已經被人趁亂薅走了。

不知道誰還薅了一把他金燦燦的頭發,蓬松的頭發亂成一團,別是當金子了拿去賣錢了。

只一雙淩厲的藍眼睛惱羞成怒地看著我。

……

“*%#@!*&”我**給跪了。

這大少爺不聲不響就跟著我來這兒就算了,最關鍵的問題是——

竟然還真被他給逮到我了,這麽多人呢!他到底是怎麽精準找到我的!

早知道這樣我就直接跑路了,果然看熱鬧風險最大了。

嘿,我這破手,怎麽就改不了這破習慣呢!

***

我捂著錢包頭鐵沖了進去,再護著錢包帶著西爾萬沖出來,感覺渾身都要被擠散架了,還好我機智,不然被一起薅羊毛的就得算我一個了。

看熱鬧者終成被看熱鬧的人。

該死,風水輪流轉的鐵律能不能也降臨到那群天龍人身上。

總逮著我一個算什麽。

算我心態好嗎。

“……打個商量,同學,下次在下城區可以喊我別的什麽名字嗎?喊我狗蛋都行,再不行……鐵柱可以嗎。”我把人帶到了個姑且算是安全的便利店門口。

能開個像樣的實體店的都算是個小地頭蛇,恰好這地頭蛇我認識,關系不算差,看到是我也就釣了根煙點了下頭就沒再管我了。

畢竟我沒少關照他家的生意但卻沒偷沒搶過他家的錢財。

以前談過戀愛的男朋友也被我帶著關顧過幾次。

就當我又是談戀愛就行了。

西爾萬至少是個Omega。

雖然很冤枉,但這竟然已經是現在最不著急的事情了。

我把唯一的長椅讓給了嬌氣的大少爺,自己蹲在長椅前,喘的像是一條狗,笑的很討好。

錯了錯了,和狗比不了,路邊的狗都比我過的輕松。

天知道在他喊我名字的時候我有多崩潰。

下城區別的什麽過習慣了就都還好,只要偷偷摸摸在角落裏過好日子就行了,但要說下城區裏最惹不起的人在哪……最有錢的都在紅燈區,最記仇的也是紅燈區。

雖然我自己知道自己是被迫救人的,但是那些出來賣的又不知道,他們只會覺得我在搶他們的生意,大少爺是拍拍屁股就能走了……

我已經開始琢磨自己下次回家的路線該怎麽規劃了。

真要命!

我今天是做好人好事彌補失去的人品了沒錯吧。

彌補都彌補到哪裏去了,是我扶老奶奶過馬路扶的不夠多嗎,下次要不然帶著老奶奶反覆多過幾次馬路?

否則的話,以我這人品的虧空值,之後怕不是要一直倒黴下去。

大少爺不知道我有多苦,他只知道他自己很委屈,墨鏡沒了不說,白嫩的臉蛋也因為人群粗糲的衣裳而擠成了番茄一樣的紅色。

兩道眉毛豎起,楞了一下,倒是get到了我的意思,“你怕什麽!”

“你這個廢物。”他一臉恨其不爭怒其不搶的樣子,“等著吧,我明天就讓我哥哥把這裏拆了,但你不要忘記了,今晚這都是你的錯!”

我“啊”了一聲,傻乎乎地看他,嘴唇動了動,“……對不起。”

西爾萬還是很不滿意,他環臂睨著我,金發隨著他的動作一跳一跳,“你的道歉這麽沒有誠意?”

我:“……”

我倒是挺想有誠意,但是這事情我怎麽看都覺得不是我的錯啊,好吧,如果看熱鬧袖手旁觀算一個的話,那確實算我錯了。

向生活低頭.jpg

於是我醞釀了下情緒,顫聲道:“對不起……我太膽小了……”

“我不敢,我不敢和那些人對上,看到他們我就會不自覺地發抖,忍不住想要繞路離開,或許三米,或許五米……”我何止聲音顫抖,連全身都在抖。

十分裏面三分裝的,七分是真的。

為了帶他走出人群的包圍圈——盡管我心思不純,還愛偷奸耍滑,偷偷坑了人好幾下報覆回去——但承受了最大的沖擊的其實還是我。

我的臉上因為直面人群的沖擊,被留鶯長長的指甲刮了兩道口子。

……

希望他們沒有得狂犬病。

因為得了我也沒錢打疫苗,得變成真正的屍體了(躺)。

我用力擦了一下還在滲血的傷口,臉上熱辣辣地疼,怯怯地看他,“我,我不知道該怎麽做,我不敢,我沒有膽子……對不起……你想我做什麽我都可以……只要能夠彌補你……”

緊緊抓著自己的校服外套,咬著下嘴唇,皺起鼻子。

便利店的燈光打在我的面上,將我整個襯托成一朵清麗脫俗的小白花。

臉色蒼白,黑發淩亂,卻在此時呈現出和諧感。

他看著我,沒說話,意味不明。

半晌後,西爾萬伸出手,依然是高高在上的傲視的摸樣,但比剛才好了一些,在我看著他的手的時候,勉為其難地把自己的袖子拉上去了一些。

然後把一處懟著我,上面是剛剛被擦紅了的一片肌膚。

少女懵懂地看著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麽。

黑瑩瑩的眸子亮了亮,帶著慌亂憐惜和似乎終於找到了自己用武之地的興奮,她毫不猶豫的起身跑進便利店。

與原本膽小如鼠但一聽到他呼喚自己的名字的時候就立刻轉頭帶他沖出人群時一樣。

好像只需要一個開關,一個關於自己的開關。

她就能變得主動。

而這個選擇權只在他的手中。

在他西爾萬的手中。

西爾萬皺起鼻子。

她的動作很快,幾個眨眼的功夫就帶著一些瓶瓶罐罐和創可貼出來,殷勤地擺在他的身邊,小聲道:“這個是止疼的,這個是擦了加快愈合的,我找老板問了,這些都是不含激素的,平時也能用,創可貼聽說用了最新的科技……”

真沒見識,現在誰還用實體藥膏。

話是這麽說,但西爾萬還是伸出了手,方便她幫忙給自己塗藥。

她小心翼翼地給自己塗著,垂落的眼睫在西爾萬這個角度看,就更濃密了,撲扇撲扇像是黑色的蝴蝶翅膀,臉頰則是潔白的花瓣。

蝴蝶停落在花瓣上。

畫面和諧得像一副出自大師之手的油畫。

“嘶。”

等待她塗好藥的這段時間,西爾萬隨意地放空自我,自在的就像是在自己家一樣,一陣輕微的刺痛引得他重新把註意力投了回去。

原來是不小心碰到了她胸前的玫瑰胸針,來自玫瑰之鄉俱樂部的鏤空鉑金胸針似乎從他為她戴上的那刻就沒有摘下去過。

從上面的幹凈程度來看,即使是她擠進人群的時候也有想著好好保護它。

她驚慌失措極了。

西爾萬還來不及說些什麽,她就連連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弄疼你了——!”

西爾萬:“……”

為了防止傷到Omega嬌嫩的皮膚,鏤空的玫瑰胸針做了磨邊處理,輕微的疼痛不過是短暫的摩擦,不知道為什麽,向來理所當然視周圍所有人為自己仆從的大少爺難得沒有想就這件事刁難面前少女的想法。

等了會兒看他沒有反應。

“西爾萬……”她咽了下口水,“我可以這麽喊你嗎?”

西爾萬沒吭聲。

算是默認了。

少女又多看了他兩眼,確定他好像沒有因此生氣才鼓起勇氣問道:“請問,這個玫瑰之鄉是做什麽的呀,你又t為什麽要邀請我加入呢……”

“哼,這可是烏托邦的秘密俱樂部,怎麽可能所有人都知道。告訴你也不是不行,但是——”西爾萬很不滿地看著她,聲音又尖又細,讓我想起了從前養過的一只玄風鸚鵡。

一聽就知道他不滿到了極點,“作為烏托邦軍校機甲單兵裏難得的Omega,你倒是給其他Omega做出榜樣來啊!”

“堂堂烏托邦軍校的Omega這幅樣子算什麽?”

在他的言語中,烏托邦軍校的Omega似乎和其他地方的Omega被分割來看了。

確認過眼神,是能讓Omega都心梗的發言。

……但,這話是對我說的,殺傷力不能說幾乎沒有,只能說完全沒有。

我又不是Omega!!!

論殺傷力,還不如他因為從人群中擠出來後淩亂的金發和有些發紅的眼眶,碧藍如海的眼眸在下城區的光線下讓我第一次感覺自己離笨蛋美人這個詞這麽近。

——以及窄腰上圓溜溜的肚臍眼。

他今天穿了黑色火辣的短上衣,斜肩設計,領口不小,外套是寬大的朋克風牛仔布料,西爾萬平時在啦啦隊待習慣了,啦啦隊的衣服下擺比現在的短多了,所以完全沒有察覺哪裏不對勁。

加上平時動作幅度就大。

……

生起氣來就用指尖頂著我的斜方肌指指點點,他的指甲留的比很多人都要長,戳得我肩膀酸酸疼疼,又因為我慣常垂著眼睫,瓷玉般的白不斷地在我面前閃過,偏偏他穿的又是黑短上衣。

氣球尾巴的顏色真的很漂亮。

櫻花粉誒。

我任由他的手指戳著肩膀,把窩囊廢這個詞展現得淋漓盡致。

吸涼氣。

一時不知道誰更占便宜。

他是O。

我是A。

草,好像是我!

在罵完我以後西爾萬整個人卻很神清氣爽,“我不喜歡這個地方,你帶我去個空氣好的地方,烏煙瘴氣的,罵你都沒精神。”

他走了兩步,發現身後沒人跟上,擰著眉頭回過身。

——這眉頭好像就沒放下來過。

叉著腰,擡起下巴,“還不快點跟上來?”

換來的卻是少女有些局促的呼吸,和怎麽都挪不開的腳步。

“那個……大少爺……”

“你身上帶零錢了嗎。”

西爾萬:“?”

***

零錢這個名詞西爾萬曾經在書本上見過。

但從來沒有人在現實中和他提起過。

作為上流家族家的Omega幼子,從來不需要為金錢所煩惱,缺了錢大不了就張開嘴要,實在不行還有陸恩這個青梅竹馬。

由於陸恩明顯比自己更靠得住,在家族有意無意的暗示下,充當了他在校內的錢包的責任。

乍然一聽,西爾萬甚至有些反應不過來。

零錢?是他想的那個?

她居然問他要零錢?

隨即就要勃然大怒——然後怒了一半,就被善於察言觀色的我的道歉打斷,“我知道我知道今晚這件事是我的責任,我應該要負起責任,錢應該由我來支付。”

“但是……”

——你自己非要跟在我身後跑來,到底他大爺的關我什麽事啊。

——果然一靠近天龍人就會變得不幸。

——我絕對,絕對要離這群天龍人們遠遠的。

畢業以後就去打報告申請最遠的地方駐紮。

我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

我窘迫地翻了下自己的口袋,又看了一眼雜貨鋪,“我出門好像沒帶夠錢……”

幸好我早有先見之明,把裝錢的那個袋子縫起來了。

縫在口袋的口袋裏面。

他就算是把我提溜起來也甩不出一枚星幣。

“什麽沒帶夠。”西爾萬打量著我的穿著,從我手中最值錢的手機一直開始,在視線落到我看了線高幫鞋上時,刻薄而尖銳,“我看你就算把整個家翻過來倒三倒也拿不出這點錢。”

“……我找老板問問能不能賒賬?”我用力抓著自己的頭發,絲毫沒有顧及形象,把頭發抓的亂糟糟的,身上的下城底層氣息顯露無疑。

拜托,涉及到要自己花錢的事情的時候,當然是表現的越窮苦越好好嗎,只要表現出這幅樣子,如果身邊正好有個不差錢的天龍人,那麽——

“你敢?!”西爾萬攔住了我的路,很難以置信的樣子,像是我羞辱了他,“你現在可是和我在一塊,你居然敢去問能不能賒賬?”

那我能怎麽辦!我又沒錢!

我要崩潰了。

跟天龍人壓根沒法交流。

我哆嗦了起來。

他看著我崩潰得要哭出來的樣子,好像終於滿意了,短暫地放過了我,踏步走進雜貨店,我亦步亦趨地跟在他的身後。

然後看到他趾高氣昂地打開自己的光腦,“老板,剛剛那些要多少個星幣?”

店老板頭也不擡,擺弄著手裏的老舊光碟,“50星幣。”

西爾萬瞪大了眼睛,估計是被下城區的超低物價震驚到了,當然,比起這個他更震驚的可能還是我的貧窮程度,今天也是給他開了眼了,“你連這點錢都付不起?!”

“……”在能夠幫忙付錢的錢包面前,我必然是,“嗯。”

唯唯諾諾的一個“嗯”字,包含了我的人生態度。

這可是能幫忙付錢的!冤大頭誒!

之後還不一定能有其他情況讓西爾萬大少爺出錢,更何況,我理了一遍,覺得這事情是真的莫名其妙,天龍人再牛叉也絕對不能讓我的錢包出血!

聽說每三個人裏就會有一個冤大頭,我不是,店老板也不是,那麽誰是呢?

別看我,我是肯定不會做冤大頭的。

然而我因為學業繁忙,已經太久沒在下城區買過什麽東西了,居然忘記了一件事,“我這兒只收現金。”老板擡了下眼,看著西爾萬手裏的最新款玫瑰金光腦面不改色,不為金錢和強權折腰,不顧西爾萬大少爺有些發綠的臉色,然後繼續擺弄著手裏的光碟,平靜道。

下城區魚龍混雜,尤其是老板這種有資格開雜貨鋪的,身份都不一般。

怎麽個不一般法,無外乎就那幾種情況。

逃犯,走私犯……

我瞅了瞅老板一屋子的貨,是了,走私犯,不過走私的是日用品和藥物。

在這年頭確實值得走私,利益確實也高。

這種情況為了不暴露身份,是絕對不可以用光腦的。

這個時代雖然啥好的都沒留下來,但有些邊角料的東西還是留下來了,比如某X寶的支付信息,錢一發過去就能顯示姓氏和名字的首字和頭像。

——這兒顯示的是id卡上的頭像。

其他地方同理。

紅燈區的那些賣的更不用說了,都得背靠洗腳店的大山,洗腳店背後又有洗腳店,洗腳店的洗腳店的背後的背後則是一些把控著這些稀爛生意的高層官員。

嘿,稀爛的世界。

“什麽?不收虛擬貨幣?那你做什麽生意?”西爾萬不了解下城區的規則,正要發大少爺脾氣,我感覺他馬上就要甩老板巴掌了……!

幻視某電視劇M高的啦啦隊隊長。

一瞧,金發碧眼。

很好奇,這又是怎麽傳下來的。

西爾萬被我揪著袖子提醒了一下,才多多少少理智了一些,然後他從光腦裏拿出了一根手表,像丟垃圾一樣丟給了老板,翻了個白眼,“沒帶實體幣,4860型白磷星腕表,哼,便宜你了。”

這是真大出血了。

我咂舌,呆滯,回憶。

既然在烏托邦軍校上學,就不免會接觸到一些即使不願意也要接觸到的訊息,就如校園公告墻上無論如何擁擠都會有個角落貼了一堆時尚報刊。

據說這是學生們強烈要求來的。

……嗯,是誰要求的呢,好難猜啊。

即使再不在意,每天上課下課跑上跑下,路過的時候餘光多瞄上兩眼,也能把色彩鮮明好記的圖片刻在腦海中。

如西爾萬隨手一丟的4860型白磷星腕表,這玩意價值……等下,再讓我回憶一下,我的記憶法是圖像拓印法,打開腦細胞圖書館……應該不會記錯:

五,六個零。

……

再數一下。

五、六個零。

5000000.

五百萬。

“……!!!”不行,不可以!整整五百萬!哪怕是丟到二手市場也至少價值二百五十個w啊!我悚然一驚,要是讓這筆交易就這麽眼睜睜地發生在我面前,我會嫉妒眼紅到今天晚上翻來覆去都睡不著覺的!

不、是一個月都睡不好——

不不不不,是這輩子終於能睡到墳墓裏了也得爬起來打自己一巴掌的程度。

50星幣換5000000星幣,哪裏有t這麽好的事啊!

於是我果斷地停下了腳步,“西爾萬。”

我喊了一聲。

把腕表丟出去以後甚至懶得多看一眼的少爺更是懶得回身,他只覺得奇怪,不耐煩道:“你為什麽不走我前面,我又不知道這裏的路怎麽走,再怎麽尊重我這個時候也沒必要吧。”

……好像被當成傻子了。

殊不知他才是真正的傻子,我用看傻子冤大頭的眼神深深看了一眼西爾萬。

在金錢面前,尊嚴皆可拋。

“西爾萬,你可以等我一下嗎,我想起有些事情要處理……”我從口袋裏掏出了張剛剛臨時畫好的小地圖,“你照著這張圖走,這裏是下城區最安靜的位置了。”

是上面為了奪取選票動工的一個小公園。

雖然因為被趕下臺了所以就懶得維持面子工程了,就這麽放了幾十年。

但這的確是整個下城區最好的地方了。

“那裏也很安全。”我想了想,補充道,或許是因為這個半成品公園來之不易,所有人都很珍惜,默契地不把汙穢帶到小公園處。

說完也不管西爾萬什麽眼神,就轉過身往回走。

我走的很快。

甚至能算的上是跑了,今天的運動量超標了!我摸著口袋裏的錢盤算著。

應該有五十星幣。

……

為了二百五十萬,合算!

“老板,”我用了些巧勁拉開裝著零錢的口袋的縫合線,呼吸微不可查,大口大口喝下空氣,把口袋裏的零錢啪嘰一下放在了老板面前,才找回被風灌下的聲音,“剛才那個,我要贖回來。”

好話歹話都被我這張三寸不爛之舌說盡了,過程之艱辛不亞於拒絕小媽的勾引。

但是!我拿到手了!

從櫃臺上碰到4860型白磷星腕表的那一刻,我甚至已經想好了該怎麽把我家那個鐵皮屋頂換成真正的屋頂,就算我哥覺得這太張揚了換一張好一點的沙發,再配置一個好點的電冰箱還是沒問題的,整整二百五十萬,買彩票也賺不了這麽多。

“你這家夥!”

身後傳來熟悉的一聲,我摸著4860型白磷星腕表的手還來不及收回就被人逮了個正著。

不敢睜開眼希望是我的幻覺。

但還是要睜開的,看到就是頭發亂糟糟的金發碧眼boy。

這瞬間我感覺自己的五十星幣已經打了水漂。

“你回去就是為了幫我贖回腕表的?”西爾萬神情古怪,讓我忍不住想到了當時陸恩暴打我的時候,他們的表情和眼神真的特別像。

他們到底是有什麽毛病?

我真的很好奇。

陸恩是A同卻成天幻想我是Omega以此來證明自己沒有彎,居然完全沒有考慮過我能不能喜歡他,西爾萬的腦回路也不愧為陸恩的青梅竹馬。

我算看出來了,天龍人就愛純潔小百花,以自我為中心感動這套,沒受過社會毒打又被周遭媚富的人迷了雙眼,所以覺得所有人都理所當然地應該愛自己。

因此不會把我往顯而易見的壞的方向去想。

我對他們實話實說我真的只是圖錢。

他們卻會覺得我其實是在借貪財之名在貪圖他們的愛,並指責我不要妄想他們的愛,更不要肖想正宮的位置,如果單純地表示只是喜歡他們效果反而還不會那麽好。

不過也要視情況而定。

大方如還在校園內的天真的天龍人,把他們哄好了就能框框爆金幣。

真好懂。

幸好這些天龍人都還沒步入社會。

“這裏就只有49個星幣,不夠。”

老板叼著煙數錢,數完後就要把腕表收回。

我:“馬上就會有的,稍等。”

西爾萬瞪圓了眼睛,看我:“哈?50星幣都沒有你逞什麽強?”

其實是有的。

作為一枚星幣都要掰成兩半花的下城區代表型人類,數錢我是絕對不會輸給老板的。

盡管我來不及把那麽大的腕表收入囊中。

但我偷錢的手速還是在線的,幾乎是他剛到我身後,我就把原定的剛好的50枚星幣迅速地摸了一枚放回口袋裏。

在西爾萬迷戀上我,為愛情昏了頭之前,這種頭腦清澈的少爺斷然不會允許他人欺騙自己,我得保證自己“付不起50星幣”的貧窮小白花人設不因為小小的細節而崩壞。

牽一線而動全身。

萬一呢,萬一呢,萬一他睡著睡著閑的沒事幹無聊了就開始回憶白天的事情了怎麽辦。

計劃包沒有問題的。

但西爾萬是最大的變數,他躍躍欲試不顧我的死活對我重拳出擊,“不就是一星幣嗎,這有什麽大不了的,不能賒賬?哈?說的好像我缺這點錢一樣!你把錢還給她,腕表你——”

拿去。

我眼疾手快捂住了西爾萬的嘴:“老板你等我一下,我馬上拿錢來。”

老板好不容易被我說服了願意還回來能有你說話的份???

“你要從哪裏拿錢?”西爾萬問,他很不信任地看著我身上的衣服。

我面不改色,頗有一種習慣了的市井淡然,“不要聲張,這個方法我只告訴你……仔細找找的話,一星幣還是可以找出來的……”

西爾萬雙眼清澈地看著我:“啊?什麽方法?”

“——就一星幣,你為了一星幣做到這份上?!”五分鐘後西爾萬懵逼地看著我從幹涸的下水道裏撈出了一枚星幣。

他看著我走過了十條下水道,直到最後一條才掏出一枚星幣的。

實際上最後一條也沒有,但我實在是掏不動了,悄悄把那枚捏在口袋裏的星幣轉移到了手中,裝作是最後一條裏出品的。

掏完為了防止這位少爺嫌棄,還去了比較幹凈的河邊清洗了一下手裏的臟東西。

“……一碼歸一碼,我還是認為你沒有必要用這麽貴的腕表來抵扣。”

我決定爭取一下這條被他當成垃圾卻能將我的生活水平提高不止一個檔次的腕表,畢竟這不是我用體力勞動換來的,而是用我的腦子,用我的膽量和口袋裏五十星幣換來的。

——排除通貨膨脹,星幣和我上個世界的軟妹幣比例比大概是1:1。

五十星幣就是五十塊錢。

我咽了下口水,以退為進,窩窩囊囊地把贖回的腕表往他的懷裏塞,悄悄把他領口提了一下,太丟人現眼了,“西爾萬。”我頓了一下,調整好情緒與語氣,力求不暴露自己小百花下的黑心肝,把每個字都念得清楚而悠揚,“你知道一星幣意味著什麽嗎?”

西爾萬楞了一下,下意識地接過,臉上好奇與驚訝並存,還有幾分動容,這就是我的目的,一分動容就代表著被我撬開的一條縫隙。

“意味著什麽?”他問。

我沒有回答,走在前面,帶他走在下城區的小路上,邊走邊思考辭措,順便用“說話就說話,偏偏只說一半”的老土方法釣著他的好奇心。

為了避免更多的麻煩,隱晦地散發出些微信息素威懾下其他Alpha。

Alpha和狗沒什麽差別。

信息素就像狗留下的一攤尿,等級區分則能讓嗅覺敏感的其他狗望而卻步。

單從Alpha這個品類來說,信息素的等級區分就是看精神力等級。

信息素裏只包含這個。

因為Omega的升職腔長得很深,do的時候大家都是用精神力來包裹大晉江來沖鋒,像女A天生沒有掛件,就得用精神力憑空生成掛件,然後把自己的遺傳因子搞進Omega的升職腔內。

一般精神力等級越高身體素質也會越高。

我是意外中的意外。

大概是出生的時候難產的緣故。

我占了精神力的便宜,又為了不惹人註意有意識鍛煉過怎麽控制信息素,即使身體弱不禁風還體弱多病,其他Alpha聞到我信息素的味道了只會以為對方是個強勁的Alpha,根本想不到我是個菜雞,而被包裹的西爾萬又因為我自身對信息素的控制,是聞不到的我的信息素。

算是用我的信息素隔絕他的信息素。

這個膽大包天又蠢得令人發指的Omega!剛進下城區的時候還會收斂點信息素,見暴露了就連信息素都懶得收斂,就賭其他人不敢動他,完全沒有想過其他Alpha聞到了控制不住了會怎麽樣,下城區的Alpha看到Omega那就是餓暈了的狼見羊。

死前能X一個極品Omega那可太不虧了。

被輪X都是有可能的。

是是是,到時候他們是會被追究法律責任,但Omega失去t的貞潔和無辜被關進監獄的我該怎麽辦,要不是他認出了我,誰埃及吧管誰管。

我幾乎膽戰心驚地控制,就怕一不小心露出一點信息素讓這個本來就處在易感期邊緣的Omega因為我在下城區爆發易感期。

那真的是要了我的狗命,監獄一輪游避無可避。

“所以意味著什麽啊!你不會根本沒有想好吧!”笨蛋大少爺Omega真是一點耐心也沒有,性子急得像是要趕去投胎。

可我是個寬容且冷靜的Alpha,聽到他這麽說也能穩住心神,不慌不忙地邊帶他看路邊堆積著垃圾和隨處可見的屍體的河道,邊慢慢解釋:

“雖然一星幣連水果都買不起,但一星幣可以買十瓶營養液,而一瓶營養液我可以分一日三餐喝下;一星幣可以到一小瓶幹凈的礦泉水,我和哥哥可以用它煮清水面,煮碗面把湯水留下,湯水可以擦桌子,過濾以後還可以洗臉;一星幣還可以買兩本0.5星幣的本子,正面反面都用上,字再寫的小一點,就可以用上一個星期。”

“西爾萬,一星幣可以做很多很多的事情。”

“一星幣買的營養液我可以喝十天。”

“五十星幣我可以花三個月。”

語氣平靜冷淡,就像是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緊要的事情。

但三言兩語就足夠打破這位一直在溫室中生活的Omega的金錢觀。

他對我口中的另外一個世界感到錯愕。

“怪不得我之前看你從豪車上下來!果然,你這麽窮!就是愛勾搭富人!”西爾萬錯愕後突然爆了個讓我耳朵嗡嗡嗡的消息,我藏那麽好了,竟然還是被撞見了。

但問題不大,我能解決,“你說的是我雇主家的車子吧。”

“雇主?”

“我在做兼職,輔導富人家的小孩學習功課。”我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烏托邦軍校年級第一的名頭很唬人,學習這方面是我唯一拿得出手的了,不相信的話我下次可以帶你去我雇主家看看。”

他擺弄著手裏的攝影機,嘟著嘴,“那這事情是我誤會了。”

沒有道歉,只是說這事是他誤會了。

典型的boy型天龍人。

我微微一笑,不做評價。

西爾萬沒有再就這個話題說其他話,下城區陰暗潮濕的氛圍和路邊昏暗的路燈讓西爾萬有些害怕,只有一搭沒一搭地扯著其他的事情:

“你就住這個地方,兼職賺錢以後快換個好點的地方,一看就知道沒有保安和管理人員,墻上都是小廣告——這裏居然還有Omega養殖場的廣告!這是犯法的!

Omega應該要被保護起來!太危險了……

“難看死了這裏,感覺待在這裏我皮膚都變差了。”

這位boy,你有事嗎。

要是把兼職來的錢全部貸出去買房子了,到時候獲利的不還是你們天龍人,指望一個連房產稅都交不起的窮人買其他地方的房子?

我的語氣不免帶上了一絲恰當好處的譏諷,精準把握著不激怒眼前易燃易炸的人:“既然這裏這麽難看,又陰暗潮濕,西爾萬你又為什麽會來這裏呢?”

講廢話的事情我不會幹。

打聽一下。

他沒聽出的我話裏話外的言外之意,藍色的眼珠子到處亂轉,眼裏雖然嫌棄,但抵不住好奇,分著心回答我的問題,“我也不想來啊,但是他們好奇下城區是什麽樣的,我就來了。”

——而且剛好看到你了,就沒過腦子跟上來了。

這句話沒有說出口,因為西爾萬覺得這不重要,反而會讓對方沾沾自喜。

他不喜歡愛沾沾自喜的垃圾人。

我吶吶:“他們?”

“我在星網上有8000萬粉絲。”西爾萬傲氣十足的挺起胸,洋洋得意和我炫耀,要是墨鏡沒有被搶走的話這個時候就更有那味了,“整整8000萬粉絲。最近他們投票要我去哪裏探店,沒幾個人見過下城區的景致,他們好奇,我就來了。”

說完又洩氣了,“但這個破地方看樣子是沒有什麽好吃的店了,吃起來肯定會拉肚子,早知道我就不來了。”

“如果你的粉絲堅持,你又還願意來的話,我可以做導游,不要再偷偷跑來了,你不熟悉這裏,下城區有不少好吃的地方,但不小心走錯的話會很危險的,有個導游會好很多。”我對他露出了一個清理脫俗不與世俗同流合汙的笑容。

然後停下腳步,“到了,我們就在這裏分開吧。”

西爾萬的腳步停了一下,微微低下他高高昂起的腦袋,才睜眼看清了自己現在正站在下城區的門口,也就是他們最初的下城區入口。

原來不知不覺間已經到了要分別的時候了。

“……我之前還以為這種事情離我很遠。”隔了一會兒,難得用上了自己那顆裝飾作用的腦袋思考了下剛才的話題,西爾萬嘟嘟囔囔道。

天生無法共情下城區的下等人的上等天龍人如是道,他驚訝的並不是這種生活,而是這種生活就發生在自己身邊,在自己同學的身上。

離他這麽近。

西爾萬有些不高興。

我想說放心吧,就算兩個世界的分割線因為下城人的努力而靠的很近,也會因為一道無形的屏障而永遠無法相融,但想了一下,感覺沒有必要。

比起看他越來越好,我還是更喜歡看他不高興,我滿懷著惡意地想。

“給你!不許還回來!”

剛剛被贖買回來的腕表被強硬地塞進了我的懷裏,我眨巴了下眼,看著他越來越遠的身影,低頭看了下懷裏的腕表。

4860型白磷星腕表。

對著遠去的人影,我真心實意地露出了一個滿足的笑容,雙眼微微彎起,感覺嘴角要和天上的太陽肩並肩了,咳,克制一下,戲還沒演完全套。

按捺了下用手做喇叭,跑是不可能跑的,累死了,努力扯著嗓子喊:“西爾萬——你是不是不小心給錯東西了——我明天還給你吧——”

西爾萬悶著頭往前跑,聽到我這麽問,頭也不回:“敢還回來你就死定了!”

那就是沒有給錯了。

4860型白磷星腕表歸我了。

我開心得能原地變成峨眉山的猴子!不過事實證明人不能太開心,情緒也不能太激動,大悲大喜的容易出毛病,尤其是本來身體就脆的像一張紙一樣的弱雞。

我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

剛到家門口我就發現脖子後面熱熱的不對勁,但是身上因為劇烈運動也很熱,所以我沒有在意,打開屬於下城區的我家的門,裏面黝黑一片。

時小南,還沒有回來。

屋子裏空落落的。

心也一下子就空了。

我咬著牙,忍著頭皮上也莫名其妙燙起來的熱意把騙到手的腕表藏進地板上的地縫裏,然後為了確定時小南不是回來特意藏起來不見我,我又打開了樓上的門。

一陣從涼意從心底升起。

他那個工作能加什麽班?我還帶著西爾萬在路邊走了一圈,比平時要晚到家太多了,就算是下班路上看到垃圾車翻車了趁亂撿瓶子,撿上幾百個這個點也該回來了。

不就是想要帶他去買點膏藥嗎,怎麽脾氣還能隨著年齡往上長,越來越大了?

……為什麽這麽冷了我身上的熱意還是下不去?

思考一下,瞳孔地震,我作為Alpha的易感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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