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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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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病

見秦蒔還楞著,尹以理異常大聲地呵斥她,讓她過來。

“還不快過來扶我,快暈倒了。”

經理瘋狂催促著,秦蒔哆哆嗦嗦地點頭,一秒都不敢耽擱,趕緊上前,經理還在後面叮囑著:“把尹總照顧好,下手輕點知道嗎,尹總有事你也別回來了!”

尹以理勾著秦蒔的肩膀,一瘸一拐的,砸個身體似乎把其餘部位的並發癥也一起砸出來了。

秦蒔腳步放的很慢,心裏還在想著尹以理剛才救她的場景,非常內疚。

那個玻璃板不重的,直接砸到她身上也比砸到尹總身上好啊。

兩人脫離了大家的視線,去了地下停車場,尹以理還讓秦蒔扶他上車。

秦蒔以為尹以理頭被撞成腦震蕩了,好心提醒:“尹總我不會開車,我去給您叫救護車吧。”

但肩膀上的力突然一松,尹以理挺直了身體,松了松肩膀。

秦蒔眼睜睜看著尹以理沒事人一樣活動活動了筋骨,然後上到駕駛座,瞪大雙眼,一時說不出話,全卡成一個字了。

“您……您……”

尹以理食指輕輕放在唇上,讓她保密。

“沒事,演的。”

開口提醒:“我送你去醫院。”

“可是……您剛剛……”

“那不然怎麽有理由讓你去看病。秦蒔,額頭燙了。”

秦蒔懵了,剛剛演這麽一出,就是為了讓她在不扣全勤的情況下去看病嗎?

他什麽時候聽到的?

經歷了這麽一折騰,秦蒔一上車就蔫蔫的,坐在副駕駛上昏昏欲睡,輕輕靠著車窗。

模糊之中,看到尹以理正在踩油門加速,還時不時向她這邊看一下,冷白的手握在方向盤上,青筋清晰可見,她的角度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心,已經亂了節奏,不經意泛起層層浪波。

她有些想哭,但堵塞的鼻子似乎把她的情緒也堵住了,像蒙了一層霧藹,讓她的情緒得不到宣洩,很不舒服。

她是敏感的人,總是會在從非常小的細節裏提煉出特別大的觀點,但往往這樣,就總是會想多誤會別人,久而久之,她就不敢用直覺。

為什麽尹以理總對她這麽好,即使她對他態度非常惡劣。

盡管使勁想避開,但秦蒔把所有細節連在一起,還是不由得得出尹以理喜歡她的結論。

但即使這樣,她仍然不確定,仍然不敢開口問,仍然沒有那份配得感。

如果問尹以理,尹以理會不會發現她有些喜歡他。

那這樣,他就肯定不會喜歡她了。

他甚至還會把這個當笑話給他的哥們講,讓她淪為飯後打發時間的笑柄。

“我不過就是隨意逗她一下,對她施舍一些關心,她居然就上趕著對我表白了哈哈哈哈……”

秦蒔不敢往下想。

她膽子很小,曾經感情上受過一次傷,後來就再也沒有對感情抱有希望。

不會有人喜歡這樣的她的,她不配。

紅綠燈時,尹以理突然輕輕叫她,秦蒔擡開眼皮,堆積在眼角的淚水像四周偷偷散去。

“你是不是有話對我說?”

秦蒔一驚,下意識捂住內心的想法,不顧頭疼,瘋狂搖頭。

尹以理點點頭,淡漠的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但秦蒔卻仍然捕捉到,他似乎有些失望。

她心一軟,尹以理屢次幫她,她卻總是防著他,還經常甩臉色。

忍不住又叫他:“尹總,我只是覺得,每次都有點麻煩您。”

尹以理轉頭,眼睛恰似一汪清泉,漫出一點愉悅的水花,又悄然收回。

“秦蒔,這沒什麽,在男人和女人的關系裏,你是上位者,只需要大方接受我的示好。”

他的聲音很好聽,叫她名字的時候,像在夏天咬碎了果汁裏的冰塊。

也不知道是頭燒的慌還是別的什麽,反正聽完後感覺臉更燙了。

到了醫院,驗了血,醫生看到報告單就皺眉,訓斥她因“疲勞過度導致免疫力下降引起的感冒中暑”,把秦蒔罵了一頓。

秦蒔低著頭,像犯錯的學生似的,一點都不敢反駁。

感冒吃藥就行,中暑要輸兩瓶葡萄糖,正常速度輸完1個多小時,但秦蒔那邊忙完還有工作要趕回公司,來得匆忙電腦沒帶,於是趁醫生一走,就急匆匆的加快滴速,尹以理在旁邊攔都攔不住。

“來都來了就多休息會兒,怎麽上趕著加班?”

“還有事情沒做完,上班時間不做完也只能加班,我還想盡快輸完抽出點時間來上三樓給我媽把飯做了。”

尹以理抓住了重點:“王姨也在這?”

“嗯。”

“上次說的那個病人是她?”

“嗯。”

尹以理沈默一瞬,問是什麽病。

“尿毒癥。”

再次沈默,好半天才蹦出來一句:“腎源找到了嗎。”

秦蒔搖搖頭,悲觀一笑,“挺難的,估計短期內找不到了。”

尹以理沒再問了,他知道秦蒔已經沒了父親,空氣裏彌漫著說不出的憂傷情緒,但馬上被秦蒔的電話戛然而止。

是上次和秦蒔相親的章老師打的,兩人之後再沒約過會,但在手機的聊天卻沒有斷過,對方經常發來一些旅游風景照什麽的,還要再配上一兩句富有情調的詩句。

只要秦蒔一誇讚,那完了,聊天至少半小時起步,手機響個不停,秦蒔現在甚至都把他消息免打擾,專挑淩晨回覆。

秦蒔接通,對方大概旅游回來了,約她吃飯。

“吃飯?不了,我今天中暑,現在在醫院掛水,下次我請您吧……哪家醫院……海醫……你要過來,行吧,那我……誒你幹嘛呢!”

說到一半,尹以理突然抽風似的,動作幅度很大的,把葡萄糖的速度放慢了,秦蒔瞬間忘了這是在打電話,立馬制止。

電話裏的人停頓一聲,問:“你旁邊還有別的男人陪你嗎?”

秦蒔立馬解釋,實話實說:“是我們老板,我是在上班的時候生病的。”

對方這才放心,並表示馬上趕過來。

電話掛斷,空氣陷入一股詭異的沈默,似壓著千斤頂,尹以理的呼吸聲就在頭頂,盡管他什麽都沒說,秦蒔卻莫名有些心虛。

半晌,他明知故問:“誰要來。”

“嗯……就上次和我相親的那個老……”

“哦,那——”他語氣懶洋洋的,“我回避一下?”

秦蒔害怕他這樣的態度,趕緊搖頭:“不用,他知道您在這。”

都說到這了,秦蒔還是忍不住叮囑了一下:“尹總,一會兒麻煩您別說您和我相過親之類的,謝謝您。”

但對方沒拒絕也沒答應,表情也很散漫,秦蒔摸不清楚他的想法,但沒敢再問。

章老師很快就來了,穿著藍色條紋襯衫,很樸素,來的時候太陽正火辣,脖子上汗水直流,襯衫後背的汗漬暈成深色。

但就算這樣,還是給秦蒔帶了一份粥,說是親手做的。

秦蒔很容易被細節打動,感受到對方的心意,態度也沒有手機上那麽冰冷,還給他拿了個椅子。

但章老師沒立馬就坐,因為尹以理的光線實在太奪目了,即使穿著較休閑版型的衣服,但就憑舉手投足的動作和疏遠矜貴的氣質,也能立馬在二人之間分清老板和員工。

雄性最了解雄性。

雖然秦蒔介紹了尹以理是她的上司,相親對象也能敏感察覺到,這個尹以理對秦蒔的態度不一般。

而且,他總感覺在尹以理面前,似乎他總是矮上一頭。

想到這裏,章老師對秦蒔的態度突然更熱情了,湊上去,挨得很近,連稱呼也變了。

但秦蒔還是因不自在擡手攏了攏頭發,和他拉開了一點距離。

“小蒔你快嘗嘗,我親手做的粥,你看合不合你的口味,你生病要吃一些清淡的。”

“謝謝,但夏天喝粥我還是覺得有些熱,我媽媽也在這住院,我一會兒給她送上去讓她吃。”

介紹人沒告訴章老師秦蒔媽媽生病的事,聽到這話後先是驚訝,然後是驚喜秦蒔的實話流露,最後腦子轉的很快,動用一切資源,獻殷勤。

“王阿姨也在?那正好我大姑是護士長,我讓她多照看著,粥你先墊墊,我一會兒再備一份給王阿姨。”

最後,秦蒔還是被強制著,猛喝了一口,瘦肉嚼不爛,她細細品嘗了一下,最後在期待的眼神中,隨意拿了幾個詞出來誇,笑得格外燦爛。

粥確實不錯,不過不是自己做的。

樓下早餐店左手第二個,5元的青菜瘦肉粥,秦蒔每次餓了就喝一份當正餐。

尹以理冷眼看著兩人親密無間你來我往的互動,冷聲打斷,從包裏掏出一個信封,沒有拿腔拿調的廢話,遞給秦蒔。

“給王姨的,一點心意,照顧她你辛苦了,以後有什麽困難隨時說。”

無意接過一摸才發現,根本不是錢。

明顯是卡!

秦蒔不想欠人情,拿不穩,硬塞還了,眼神快速掃了一眼相親對象,擔心他發現端倪,轉向尹以理時,言語十分避嫌。

“尹總,這太貴重了,公司沒必要這樣……”

“不是公司,”尹以理強調,“是我個人給你的,一點心意而已,王姨以前也養育我多年,我應當報恩。”

兩人推搡之間,尹以理輕輕瞟了一眼楞在一旁的章老師。

非常輕,就像蝴蝶扇動翅膀,但章老師卻憑借直覺認為,尹以理現在在挑釁他!

仿佛眼神在說:我輕而易舉的就能獲得秦蒔的關註。

推來推去也沒有意義,秦蒔最終還是先收著。

她當然也發現了兩人的暗潮湧動,希望能盡快結束,偷偷給尹以理發了消息,讓他先走,尹以理卻對秦蒔的提示視而不見,還坐了下來。

而老師發現比不過,但屬於男人的那點面子讓他無法原諒,當面翻了個白眼。

聲音也變了,沒好氣地說:“那我就替秦蒔感謝您了。”

而下一秒,就下了驅逐令,擺出正宮的姿態:“尹總,那您送也送了,慰問也慰問了,您這麽忙,這邊沒事的話,幹脆就先走?”

尹以理沒接話,兩人開始長達十秒的對視,開啟一股無聲的較量,隨時一副開戰的氛圍。

不一樣的是,一個是氣急敗壞的瞪眼,而另一個則是氣定神閑地看,一點多餘外露的表情都沒有。

秦蒔一直找不到合適的借口維持場面,卡在中國非常尷尬,只希望兩個人能走一個,聽到這句話後,趕緊附和。

“是,尹總,我這邊很快就完了,到時候馬上過來找您……”

尹以理瞥了她一眼,眼神看不清情緒,卻讓秦蒔不由得閉嘴。

視線收回,尹以理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說:“我去把你的費繳了。”

章老師立刻站起身來,幾乎是搶答:“還是我去吧,我們的家事就不麻煩您了。”

卻沒被搭理,因為尹以理已經走了,聽都沒聽。

一時有些尷尬,摸了摸鼻子,尹以理一走,直接的壓力消失,他立刻放松,但回想起來又很不服,想吐槽卻仍然擺出清高的架子。

“那個尹總,全身上下都散發著商人的那股金錢的味道……不像我們人民公仆啊,雖然錢掙得少,但是桃李滿天下受人尊敬。

“我們這些做學問的,真是學不來這種。”

說的隱晦,秦蒔聽了後舀粥的勺子頓了一下,皺眉,再沒喝過一口。

好奇怪,明明內容全部露出鄙夷的色彩,秦蒔卻總能讀出,他只是在得不到而嫉妒的詆毀。

等到過了一會兒,時間上什麽都該交完了,老師又起身,下樓,說是要幫秦蒔繳費。

尹以理正好沒來得及繳費,他被一個工作電話耽擱了,一邊接通一邊看著那個老師下來,到繳費處詢問。

他打電話的時間很久,那邊本該很快繳費的過程也莫名被拉得很長,章老師和裏面的護士似乎在爭執著什麽,尹以理挑挑眉,不明所以,掛了電話後,慢慢靠近。

可饒是他,也沒料到兩人對話的內容。

“阿姨,沒有嗎,怎麽可能,您再查查——”

“秦朝的秦,時間的時——”

“還沒有,就查查撿拾的拾,反正就這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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