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蓮堡（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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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蓮堡（17）
愛蓮堡的日子悠閑散漫，愛蓮獲得花之鶯桂冠之後，再次恢覆了散漫。三兩個月才發一首新歌，現在的愛蓮嗓子裏像抹了蜜糖一樣，米沒辦法寫出適合她現在狀態的情歌。
這個時候米才發現長壽種是一種非常註重自身感覺的那一類人，他們會給命定之人長壽種子，只要能夠跟在命定之人身邊，他們就會很快樂，這種快樂更像是一種單箭頭的愛戀。他們並不在乎命定之人是否會回應他們的熱情。按照愛蓮的說法：“長壽種愛的是命定之人，不是命定之人的行為。”他們不會去改變命定之人的想法和行事作風。長壽種子擁有生命力，命定之人擁有特殊的生命力，生命力究竟是什麽東西？愛蓮看米實在好奇，給她講了一些長壽種的故事。
“如果命定之人是個殺人犯呢？”米實在忍不住問道。
“我們是愛好和平的人啦。”愛蓮笑著說，“我們的命定之人一定是又特殊又珍貴的好人。”
“好人？”米想到那些被奧德裏奇夫人用來騙長壽種子的命定之人搖了搖頭，當長壽種子成為一種商品，這個世界上就不會只有好的命定之人了。
午後的陽光透過合歡樹撒下點點光暈，清涼的風讓風鈴發出清脆的聲響，愛蓮再次坐在合歡樹下給米講故事。自從知道愛蓮是長壽種之後，米把愛蓮當成珍惜物種仔細研究，有時候她會覺得她自己變成了觀察者的位置。
愛蓮的五感很特殊，其他任何人做出來的食物對她來說都是一個味道，這個大約就是愛蓮堡的廚子老山普孫能夠幾十年如一日掌管著愛蓮堡廚房的原因。主人不覺得老山普孫手藝有什麽不好，也不會覺得其他人手藝有什麽好，對於長壽種來說，只要不是命定之人，全部沒區別。自從知道了愛蓮這個特性，米在愛蓮堡再次當起了廚子，負責愛蓮的一日三餐。愛蓮特別能吃，也不見她長胖，害得米常常擔心她的身體出了問題，每當這時候，愛蓮就會拿出蓮子，那顆蓮子越發得圓潤晶瑩。
小唯是唯一能夠獲得愛蓮特殊對待的人，那是因為在愛蓮出聲之前，愛蓮的父親就給女兒準備這個衷心的仆人。小唯沒有子女，她一路陪伴著愛蓮長大，解決愛蓮任何難題，替代愛蓮的母親成為她生活裏的長者。
“小唯為什麽不結婚？”米看著小唯像老母雞一樣把愛蓮護在翅膀下幾十年，什麽都替她安排好，連一開始向米隱藏長壽種身份這種事也是小唯決定的。
“小唯看不上城堡裏的人，”愛蓮對小唯一直很放任，她甚至勸說小唯生個孩子，因為長壽種很多命定之人都是孩子，孩子在他們眼裏是最有生命力的小家夥，充滿了誘惑。
“她不可以嫁出去嗎？”米知道貴族要安排封地裏男男女女的婚約，畢竟人口對貴族來說很重要。
“我不出門，小唯也不出門。”愛蓮搖搖頭，在愛蓮堡副樓有一間儲藏室，裏面有愛蓮祖先的畫像，也有一些冒險者朋友畫像。小唯日常維護著這間儲藏室，房間裏收拾地一塵不染，愛蓮的父親是一位很儒雅的年輕人，他微笑著看向愛蓮母親懷裏的嬰兒，那是唯一一張全家福。愛蓮的母親半垂著眼睛，只有寬闊的額頭和尖尖的下巴，整張臉對著懷裏的小嬰兒，愛蓮胖乎乎的，伸出手掌抓住母親的一縷頭發，腳丫子蹬在半空，愛蓮的父親扶著椅背，同樣溫柔地看著嬰兒。
儲藏室裏還有一張愛蓮父親的畫像，那時候愛蓮已經七八歲了，愛蓮的母親已經過世，愛蓮的父親正著手安排愛蓮的一切。小唯請求再畫一副畫像。長壽種哪怕是父女母女感情並沒有那麽深厚，在沒有心跳之前，愛蓮更像一個有自閉癥的孩子，安靜地生活在她的世界裏。
小愛蓮的畫像有很多，她很少笑，每一張畫像可以看出來她長大了。但是她幾乎是永遠面無表情，這種表情米第一次在愛蓮堡與愛蓮用餐的時候見到過，就是——我不想吃，但是我不得不吃，長大對於愛蓮來說像完成任務似的。
“每個長壽種都是這樣長大嗎？”米有時候覺得長壽種也是很可憐的一種生物，他們的生命仿佛就是為了交出一個叫做長壽種子的東西，只有交出去才能開始自己的生活。
“冒險者公會特殊的人最多，他們也是認識最多長壽種的人。”愛蓮充滿了向往，“也有長壽種和冒險者在一起的，他們的生活會有趣很多，他們只要不將長壽種交給孩子，生下來就是普通的孩子，跟著冒險者四處冒險也許很有意思吧。”
愛蓮自從知道米想去冒險，也想過要不要跟著米一起去冒險，米看起來並沒有特別喜歡愛蓮堡的生活。但是愛蓮的手腳實在是太差了，她跟著米學習拳腳功夫，最後米叫她去跑步，繞著蓮湖跑步。愛蓮跑不了幾步就開始耍賴，米不跟她一起跑，她不跑，米跟著她一起跑，她的心跳會劇烈跳動，快到米擔心她的心臟不堪重負。
真正的長壽種都是非常安靜的，米忍不住問：“你們的祖先從哪裏來？”長壽種這個種族太奇怪了，就像是為了給某個人送來一條生命，這不是長壽，這更像是一個牢籠。
愛蓮不知道長壽種從哪裏來，她說也許那些天地之初就存在的長壽種會知道。她從母親那裏繼承來的知識，人就是不同的光，空氣裏的光凝聚成一切。愛蓮說：“有一種力，將一切凝結到一起。”
“什麽力？”
“相互吸引的光點會聚集，世界裏面本來就是不同的光點，有一些互相吸引就好凝聚到一起。真空並不是真空，只是因為有力讓某些光點產生了更大的距離，那一片沒有光點的空間就是你以為的真空。”愛蓮舉起兩根手指頭，“當兩個人互相吸引就會走到一起，這並不是說其他人不吸引你，就好比現在你來到了我的面前，那些吸引你的人吸引你的事依然存在，只是現在他們的力量比較小。空氣中充滿了吸引力，真空只是力的距離在變大，當吸引力變大，空間就會壓縮，光點就會見面。”
“是什麽讓光點相互吸引？”
“我想就是想要發芽的力量。”愛蓮說，“你看樹木喜歡成林，一個人想要遇到另外一個人，因為相遇代表著成長。”
花之國也有天地之初，不知道為什麽，米覺得花之國也是一個實驗盒子，她從一個實驗盒子走入另一個實驗盒子，找不到人類的起點和終點在哪裏。
愛蓮倒是不在乎這些，她覺得自己在愛蓮堡自由自在地長大。愛蓮的父親和母親都是德裏克一世年間的人，他們曾經跟著德裏克一世走過大半個花之國，最後選擇在太*陽*城定居，又選擇孕育一個新生命。米覺得愛蓮的父母也許厭倦了漫長無聊的生命，才會想要生一個小孩子出來。小孩子才是最有生命力的一群人，他們用盡全身的力氣讓自己長得可愛討人歡喜。
現在的愛蓮，擁有心跳的愛蓮就像一個討喜的孩子，帶著米在愛蓮堡到處游玩，一朵花、一片落葉她都會很稀奇地捧到米的面前，跟米分享她發現的一切。米找不到自己的感覺，她總是將女巫絲線搭在愛蓮身上，感受那種全然的歡喜，這個時候米明白了艾爾的那句話——巫只是擴建了路，路最初還是由人走出來的。
“米，湖中蓮子可以吃了，要不要去游湖？”愛蓮堡有一大片蓮花，每年都有好多的蓮子。往年這些蓮子會被仆人們采收篩選，留下最好的，其餘才會賣出去。
八月的湖心泛著金光，小唯安排了一架有蓬的小船，愛蓮伸手摘了幾個蓮蓬在湖心亭畔剝蓮蓬，每剝開一個蓮子，愛蓮總是先放進自己嘴巴咬下一小塊咀嚼了之後才說“好吃。”把剩餘的部分塞進米的嘴巴裏。米拿著一朵蓮花把玩，接受著愛蓮的投餵，突然想到了什麽停下了嘴巴說：“我教你唱首新歌吧。”
今夕何夕兮 搴洲中流，今日何日兮 得與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 不訾詬恥，心幾煩而不絕兮 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愛蓮一邊剝愛蓮子一邊聽歌詞，聽罷擡起腦袋迷惑地問：“為什麽王子會不知道啊？”
這是藍星的一個傳說，相傳在鄂地有一位樣貌俊秀人品風流的王子到處游歷。一天他來到了長江邊上，江水翻騰，兩岸群山連綿，層林蔥郁，猿猴在山林裏嚎叫嘶吼，鳥雀在樹頂鳴叫唱歌。王子為這綠水青山吸引，帶著隨從涉江而行，他遠遠看到一葉扁舟在江上出沒。浪來小船逐浪，浪去小船屹立江心，王子驚訝於船夫的本領，忍不住登上了船。小船由一位皮膚黝黑肌肉線條絕美的少年掌控著，少年劃槳的雙臂充滿了力量，胳膊上隆起的線條如同一頭小牛犢子，精壯的身體卻有著細長的腰肢，整個人充滿了力量和精致的美。王子在船艙裏看呆了，完全忘了江岸兩邊風景如畫，只覺得這小舟搖搖晃晃搖得他心發慌。
船頭劃槳的小哥亦是從沒有見過如此秀美的王子，只見王子目似秋水盈盈，眉如青黛山林，鼻懸如江邊山崖，唇不點而朱，身著錦袍而面無厲色，渾身上下風流倜儻。小哥兒一邊劃船一邊唱著這首細述心情的船歌。可惜啊這個船夫是個越人，長江好比花之國和星之涯之間的界河，鄂地王子聽不懂越人船歌，花之國的人說不出星之涯語言。
“那怎麽辦呢？”愛蓮蹙起秀氣的眉頭，為這兩位年輕人發愁。
米擡起手握成拳在嘴邊遮擋住自己忍不住流露出來的笑意，輕輕咳了兩聲才繼續道：“王子有通譯啊，通譯在船尾欣賞著兩岸秀麗的景色，聽著船工嘹亮的歌聲享受得不行，直到王子扯過通譯的衣衫問：‘這歌唱的是什麽？’”
“通譯怎麽說？”愛蓮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問。
“通譯啊，通譯說“小哥說他在賣力的劃船，好快點把王子送到對岸。”
“不對，你胡說。”愛蓮氣惱地瞪了米一眼，“你好好說嘛！”
“好好說啊，”米笑了下，“如今給人講故事還得講人家愛聽的才行。”米擺了擺手，“我不逗你了，好好說。通譯啊，通譯就對著王子說‘小哥兒唱的是：今天是多麽好的日子啊，小船在江中遨游，今天是多麽好的日子啊，我和王子同坐一艘小船兒；忍住羞恥我大聲說王子你是我的心愛，心內煩亂無邊啊，不知道怎麽告訴王子，只好唱著那遠山上有樹，樹上有枝丫，我心裏愛慕王子王子卻不知道啊’”
“然後呢？”
“然後王子拿出了自己的錦被把小哥兒包裹起來挽進了船艙——這個故事的名字叫做‘鄂君繡被’”米笑了起來，“鄂地的王子隨身帶著一條錦繡做的被子，哈哈哈哈哈哈”米笑得講不下去了，愛蓮眼珠子轉了轉往岸上的小唯招招手，小唯乖巧的遞過來一張彩色的薄毯。
“米，我這是蓮女彩毯！”說罷把人包裹進船艙裏去了。小船兒輕輕蕩漾著飄離了岸邊，湖心亭裏只留下波紋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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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蓮堡的日子悠閑散漫，愛蓮獲得花之鶯桂冠之後，再次恢覆了散漫。三兩個月才發一首新歌，現在的愛蓮嗓子裏像抹了蜜糖一樣，米沒辦法寫出適合她現在狀態的情歌。
這個時候米才發現長壽種是一種非常註重自身感覺的那一類人，他們會給命定之人長壽種子，只要能夠跟在命定之人身邊，他們就會很快樂，這種快樂更像是一種單箭頭的愛戀。他們並不在乎命定之人是否會回應他們的熱情。按照愛蓮的說法：“長壽種愛的是命定之人，不是命定之人的行為。”他們不會去改變命定之人的想法和行事作風。長壽種子擁有生命力，命定之人擁有特殊的生命力，生命力究竟是什麽東西？愛蓮看米實在好奇，給她講了一些長壽種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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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蓮的五感很特殊，其他任何人做出來的食物對她來說都是一個味道，這個大約就是愛蓮堡的廚子老山普孫能夠幾十年如一日掌管著愛蓮堡廚房的原因。主人不覺得老山普孫手藝有什麽不好，也不會覺得其他人手藝有什麽好，對於長壽種來說，只要不是命定之人，全部沒區別。自從知道了愛蓮這個特性，米在愛蓮堡再次當起了廚子，負責愛蓮的一日三餐。愛蓮特別能吃，也不見她長胖，害得米常常擔心她的身體出了問題，每當這時候，愛蓮就會拿出蓮子，那顆蓮子越發得圓潤晶瑩。
小唯是唯一能夠獲得愛蓮特殊對待的人，那是因為在愛蓮出聲之前，愛蓮的父親就給女兒準備這個衷心的仆人。小唯沒有子女，她一路陪伴著愛蓮長大，解決愛蓮任何難題，替代愛蓮的母親成為她生活裏的長者。
“小唯為什麽不結婚？”米看著小唯像老母雞一樣把愛蓮護在翅膀下幾十年，什麽都替她安排好，連一開始向米隱藏長壽種身份這種事也是小唯決定的。
“小唯看不上城堡裏的人，”愛蓮對小唯一直很放任，她甚至勸說小唯生個孩子，因為長壽種很多命定之人都是孩子，孩子在他們眼裏是最有生命力的小家夥，充滿了誘惑。
“她不可以嫁出去嗎？”米知道貴族要安排封地裏男男女女的婚約，畢竟人口對貴族來說很重要。
“我不出門，小唯也不出門。”愛蓮搖搖頭，在愛蓮堡副樓有一間儲藏室，裏面有愛蓮祖先的畫像，也有一些冒險者朋友畫像。小唯日常維護著這間儲藏室，房間裏收拾地一塵不染，愛蓮的父親是一位很儒雅的年輕人，他微笑著看向愛蓮母親懷裏的嬰兒，那是唯一一張全家福。愛蓮的母親半垂著眼睛，只有寬闊的額頭和尖尖的下巴，整張臉對著懷裏的小嬰兒，愛蓮胖乎乎的，伸出手掌抓住母親的一縷頭發，腳丫子蹬在半空，愛蓮的父親扶著椅背，同樣溫柔地看著嬰兒。
儲藏室裏還有一張愛蓮父親的畫像，那時候愛蓮已經七八歲了，愛蓮的母親已經過世，愛蓮的父親正著手安排愛蓮的一切。小唯請求再畫一副畫像。長壽種哪怕是父女母女感情並沒有那麽深厚，在沒有心跳之前，愛蓮更像一個有自閉癥的孩子，安靜地生活在她的世界裏。
小愛蓮的畫像有很多，她很少笑，每一張畫像可以看出來她長大了。但是她幾乎是永遠面無表情，這種表情米第一次在愛蓮堡與愛蓮用餐的時候見到過，就是——我不想吃，但是我不得不吃，長大對於愛蓮來說像完成任務似的。
“每個長壽種都是這樣長大嗎？”米有時候覺得長壽種也是很可憐的一種生物，他們的生命仿佛就是為了交出一個叫做長壽種子的東西，只有交出去才能開始自己的生活。
“冒險者公會特殊的人最多，他們也是認識最多長壽種的人。”愛蓮充滿了向往，“也有長壽種和冒險者在一起的，他們的生活會有趣很多，他們只要不將長壽種交給孩子，生下來就是普通的孩子，跟著冒險者四處冒險也許很有意思吧。”
愛蓮自從知道米想去冒險，也想過要不要跟著米一起去冒險，米看起來並沒有特別喜歡愛蓮堡的生活。但是愛蓮的手腳實在是太差了，她跟著米學習拳腳功夫，最後米叫她去跑步，繞著蓮湖跑步。愛蓮跑不了幾步就開始耍賴，米不跟她一起跑，她不跑，米跟著她一起跑，她的心跳會劇烈跳動，快到米擔心她的心臟不堪重負。
真正的長壽種都是非常安靜的，米忍不住問：“你們的祖先從哪裏來？”長壽種這個種族太奇怪了，就像是為了給某個人送來一條生命，這不是長壽，這更像是一個牢籠。
愛蓮不知道長壽種從哪裏來，她說也許那些天地之初就存在的長壽種會知道。她從母親那裏繼承來的知識，人就是不同的光，空氣裏的光凝聚成一切。愛蓮說：“有一種力，將一切凝結到一起。”
“什麽力？”
“相互吸引的光點會聚集，世界裏面本來就是不同的光點，有一些互相吸引就好凝聚到一起。真空並不是真空，只是因為有力讓某些光點產生了更大的距離，那一片沒有光點的空間就是你以為的真空。”愛蓮舉起兩根手指頭，“當兩個人互相吸引就會走到一起，這並不是說其他人不吸引你，就好比現在你來到了我的面前，那些吸引你的人吸引你的事依然存在，只是現在他們的力量比較小。空氣中充滿了吸引力，真空只是力的距離在變大，當吸引力變大，空間就會壓縮，光點就會見面。”
“是什麽讓光點相互吸引？”
“我想就是想要發芽的力量。”愛蓮說，“你看樹木喜歡成林，一個人想要遇到另外一個人，因為相遇代表著成長。”
花之國也有天地之初，不知道為什麽，米覺得花之國也是一個實驗盒子，她從一個實驗盒子走入另一個實驗盒子，找不到人類的起點和終點在哪裏。
愛蓮倒是不在乎這些，她覺得自己在愛蓮堡自由自在地長大。愛蓮的父親和母親都是德裏克一世年間的人，他們曾經跟著德裏克一世走過大半個花之國，最後選擇在太*陽*城定居，又選擇孕育一個新生命。米覺得愛蓮的父母也許厭倦了漫長無聊的生命，才會想要生一個小孩子出來。小孩子才是最有生命力的一群人，他們用盡全身的力氣讓自己長得可愛討人歡喜。
現在的愛蓮，擁有心跳的愛蓮就像一個討喜的孩子，帶著米在愛蓮堡到處游玩，一朵花、一片落葉她都會很稀奇地捧到米的面前，跟米分享她發現的一切。米找不到自己的感覺，她總是將女巫絲線搭在愛蓮身上，感受那種全然的歡喜，這個時候米明白了艾爾的那句話——巫只是擴建了路，路最初還是由人走出來的。
“米，湖中蓮子可以吃了，要不要去游湖？”愛蓮堡有一大片蓮花，每年都有好多的蓮子。往年這些蓮子會被仆人們采收篩選，留下最好的，其餘才會賣出去。
八月的湖心泛著金光，小唯安排了一架有蓬的小船，愛蓮伸手摘了幾個蓮蓬在湖心亭畔剝蓮蓬，每剝開一個蓮子，愛蓮總是先放進自己嘴巴咬下一小塊咀嚼了之後才說“好吃。”把剩餘的部分塞進米的嘴巴裏。米拿著一朵蓮花把玩，接受著愛蓮的投餵，突然想到了什麽停下了嘴巴說：“我教你唱首新歌吧。”
今夕何夕兮 搴洲中流，今日何日兮 得與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 不訾詬恥，心幾煩而不絕兮 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愛蓮一邊剝愛蓮子一邊聽歌詞，聽罷擡起腦袋迷惑地問：“為什麽王子會不知道啊？”
這是藍星的一個傳說，相傳在鄂地有一位樣貌俊秀人品風流的王子到處游歷。一天他來到了長江邊上，江水翻騰，兩岸群山連綿，層林蔥郁，猿猴在山林裏嚎叫嘶吼，鳥雀在樹頂鳴叫唱歌。王子為這綠水青山吸引，帶著隨從涉江而行，他遠遠看到一葉扁舟在江上出沒。浪來小船逐浪，浪去小船屹立江心，王子驚訝於船夫的本領，忍不住登上了船。小船由一位皮膚黝黑肌肉線條絕美的少年掌控著，少年劃槳的雙臂充滿了力量，胳膊上隆起的線條如同一頭小牛犢子，精壯的身體卻有著細長的腰肢，整個人充滿了力量和精致的美。王子在船艙裏看呆了，完全忘了江岸兩邊風景如畫，只覺得這小舟搖搖晃晃搖得他心發慌。
船頭劃槳的小哥亦是從沒有見過如此秀美的王子，只見王子目似秋水盈盈，眉如青黛山林，鼻懸如江邊山崖，唇不點而朱，身著錦袍而面無厲色，渾身上下風流倜儻。小哥兒一邊劃船一邊唱著這首細述心情的船歌。可惜啊這個船夫是個越人，長江好比花之國和星之涯之間的界河，鄂地王子聽不懂越人船歌，花之國的人說不出星之涯語言。
“那怎麽辦呢？”愛蓮蹙起秀氣的眉頭，為這兩位年輕人發愁。
米擡起手握成拳在嘴邊遮擋住自己忍不住流露出來的笑意，輕輕咳了兩聲才繼續道：“王子有通譯啊，通譯在船尾欣賞著兩岸秀麗的景色，聽著船工嘹亮的歌聲享受得不行，直到王子扯過通譯的衣衫問：‘這歌唱的是什麽？’”
“通譯怎麽說？”愛蓮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問。
“通譯啊，通譯說“小哥說他在賣力的劃船，好快點把王子送到對岸。”
“不對，你胡說。”愛蓮氣惱地瞪了米一眼，“你好好說嘛！”
“好好說啊，”米笑了下，“如今給人講故事還得講人家愛聽的才行。”米擺了擺手，“我不逗你了，好好說。通譯啊，通譯就對著王子說‘小哥兒唱的是：今天是多麽好的日子啊，小船在江中遨游，今天是多麽好的日子啊，我和王子同坐一艘小船兒；忍住羞恥我大聲說王子你是我的心愛，心內煩亂無邊啊，不知道怎麽告訴王子，只好唱著那遠山上有樹，樹上有枝丫，我心裏愛慕王子王子卻不知道啊’”
“然後呢？”
“然後王子拿出了自己的錦被把小哥兒包裹起來挽進了船艙——這個故事的名字叫做‘鄂君繡被’”米笑了起來，“鄂地的王子隨身帶著一條錦繡做的被子，哈哈哈哈哈哈”米笑得講不下去了，愛蓮眼珠子轉了轉往岸上的小唯招招手，小唯乖巧的遞過來一張彩色的薄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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