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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蓮堡(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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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蓮堡(7)

在德裏克王宮,米一直謹慎地關閉所有觀感,與王後安格尼思保持著一種阻斷一切的真空地帶,花之國神秘莫測的人太多了,米不得不打起全副精神。安格尼思王後的話語讓她憤怒也讓她無奈,花之國四十三個臨城女校只有兩個,太*陽*城也刻意控制臨城女城主的名額,在衛城臨城那種城主就是土皇帝的地方,任何人都明白男城主和女城主統治下的城市究竟有何不同?

花之國五百年歷史,前一百年年可以說是外境人和本地人的蜜月期,安定的環境、豐富的食物和溫和的本地人讓外境人迅速融入這個世界,人口急速增長,二代三代人口暴漲。這個時候長壽種的特性被發現了,這導致了長達兩百年對長壽種的屠殺和戰亂。長壽種的撤離、居住環境破壞打破了這塊土地上原有的平衡,直到德裏克一世重新建立起新的秩序,如今兩百年又過去了,太*陽*城的貴族安逸的日子過得太久已經忘記身為貴族,他們的徽章是從何而來。

“你不開心?”愛蓮看著一路沈默的米,小心翼翼地問。

“下個月就是花之鶯評選?”米並不想同這位單純的貴族講衛城臨城的事。這位愛蓮女士既沒有魚肉百姓也沒有作奸犯科,她單純的不像一個貴族,也許正是因為她的父母早早離開了她,沒有人帶她進入那個驕奢淫逸的大染缸,她才沒有沾染那些惡習吧。

“嗯。”愛蓮端莊地坐著,保持著良好的貴族禮儀。

“你要記得我們的約定。”米想等她見過長壽種,就離開花之國,她是一個沒有能力的人,只想逃避這一切。

“約定?”愛蓮疑惑地看著米。

“長壽種。”米提醒她。

“哦,當然。”愛蓮點點頭,“我要是得了花之鶯,你會給我獎勵吧?”愛蓮期待地看著米,像一個等待表揚的小女孩。

“好。”

回到愛蓮堡,米就把自己關進了書房,她想要在太*陽*城放一個炸彈,歌詞改了又改,舞臺換了又換。米一直不能滿意,冒險者的故事已經有雪劇院,太*陽*城對於怪物並不陌生,只是他們一直覺得怪物都如同雪怪一般乖乖待在雪原,等著冒險者去把他們宰殺。

黑暗的舞臺上面空屋一物,呼嘯的狂風帶著砂石直撲人面,遠處傳來沈重的腳步聲,一群巨大的身影從幕後慢慢走上前臺,有兩個人高扛著巨大的石錘的大塊頭哼著小調出場。

在沙裏人的字典裏

食物的定義是“非沙裏人”

我們的飲食很有趣

全部都是非沙裏人

安靜的舞臺立著幾段城墻和一個門框,昏暗的燈光慢慢熄滅,一個安靜地甚至有些低沈的聲音響起,曲調悲涼,弦樂和輕微地擊打樂融合在一起,隱約地還有些許小號的嗚咽。門框後面有燈光亮起,一個孤獨的黑衣女孩愛蓮坐在最左邊的門框上輕聲吟唱著:

也許你告別,將不再回來

也許你歸來,帶著滿身塵埃

我一直在期待,一直在期待

悲哀的消息永遠不會傳來

如果是這樣,我不要等待

我要和你一起將邊境守衛

一起把沙裏人拒之門外

燈光再次熄滅,門框被移開,高大的沙裏人用斧頭砸爛了城墻。士兵在他們面前仿佛一個個小娃娃,身體被砸入城墻再次跌倒在地面上,沙裏人提起他們折斷的身體塞入嘴巴。沙裏人的小調再次響起,這一次伴著歡快的鼓聲。

我們是沙裏人,

我們是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沙裏人

我們是沙裏人,

我們是尋找食物的沙裏人

我們是沙裏人,

我們是吃掉一切的沙裏人

沙裏人突破了城墻,舞臺的一腳有一座城堡,那是仿照德裏克王宮建造的城主府,上面有一個大大的數字——18。沙裏人揮動著他們的斧頭,城堡的一角被砸爛,城堡幾面的居民如同小雞崽一樣四處逃竄,沙裏人的大笑聲和孩子們的尖叫聲交織在一起,聲音漸漸停息。城墻底下壓著一個黑衣女孩,她的額角滿是鮮血,臉上沾滿了塵土,笛聲響起,只剩下低沈的弦樂伴奏,愛蓮悲哀的吟唱:

也許我的眼睛,再不能睜開

也許我長眠,再不能醒來

我一直在期待,一直在期待

沙裏人永遠不會到來

如果是這樣,你不要悲哀

沙裏人終將都會到來

沙裏人將一串串屍體背在身後,如同打獵歸來的英雄,全場再次響起沙裏人的小調,消失在舞臺上。

燈光再次響起,這次是一個豪華的宴會廳,觥籌交錯的美女和紳士在翩翩起舞,高雅的詠嘆調和輕快的圓舞曲交相輝映,直到舞臺再次恢覆寂靜,跳舞的男女定格在舞臺上,華美的燈光熄滅。一名黑衣小姑娘提著一盞破碎的燈從舞臺邊上走到中央,她在吟唱:

也許我倒下,將不再起來

你是否相信我已經化作了塵埃

也許我離去,將不再回來

你是否明白我沒有選擇的無奈

如果是這樣,你不要等待

你要和我一起將邊境守衛

一起把沙裏人拒之門外

如果是這樣,你不要等待

你要和我一起將邊境守衛

一起把沙裏人拒之門外

愛蓮舉起破碎的提燈,燈光照應著她臉上的傷痕,也照著她眼角那一滴即將滑落的淚珠。一曲終了滿場寂靜,這個時候米特別想要紮拉曾經放給她看的那個留影石,讓太*陽*城的貴族看一看衛城是怎麽破滅的,沙裏人是怎麽吃人的。

花之鶯是現場演唱比賽,每名演員只有一刻鐘的表演時間,所有參賽者都在炫技,華麗的高音,婉轉的花腔,不停旋轉著高聲吟唱,身段、氣息、音準和控制都是評委們特別註重的標準。這是由太*陽*城城主主持的比賽,評委有王室首席女高音貝思、太*陽*城各大劇場首席和主理人,這是一次官方評選,卻是由民間裁判組成的評委團評判冠軍得主,王室和冒險者公會只擔任監督一職。

愛蓮的表演讓所有人大跌眼鏡,評委一時無法給出評分,比賽一度中斷,還是王後身邊的女官出來讓比賽繼續進行,評委們稍後繼續討論。

這一年來太*陽*城出現了許多民歌小調,今年新選出的大麗花花冠得主艾美同樣是一位女中音。她的特別之處不僅在於中音渾厚,高音同樣突出,為了這一次花之鶯,她專門請人配合她的聲線寫了一首歌——《癡癡的等》。

舞臺同樣摒棄了華麗的燈光和舞美,只有一張桌子,一盞燈。艾美穿著最簡單的家居服,一聲聲婉轉哀怨,她如泣如訴地吟唱著:“癡癡的等,就這麽癡癡的等·····”

所有演員演唱結束,評委們最後選出的花之鶯是選手是愛蓮,現場所有的觀眾和演員全部失聲。一直坐在觀眾席上的國王德裏克給愛蓮頒獎,並發表了演講,表達了為邊境守衛人員的敬佩、對沙裏人的憎惡和對和平的期盼。

德裏克王宮裏,芙羅拉生氣的脫下演出服,將演出服摔在地上,又伸手將化妝臺上的所有物品都揮到了地上,侍女們站起身離開房間將整間屋子留在芙羅拉一個人。貝思走過來的時候看到侍女在門口小聲問道:“怎麽回事?”

“發脾氣呢。”一名侍女低聲說,“她早已宣布今年花之鶯非她莫屬,現在她覺得大家都在看她的笑話。”

另外一名侍女小聲說:“她說國王說話不算話,還說——”侍女看著緊閉的房門,將耳朵貼在門口聽了一會才繼續道:“她說國王欺騙她。”

“我知道了,我來勸勸她,你們下去吧,剛才那些話不要再說了。”

“我們知道。”兩名侍女手拉手離開,貝思才推開芙羅拉的房門。

“滾出去,”一柄梳子對著門口砸來,“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在想什麽?以為我失寵了,明天那位愛蓮就會上位?你們睜大眼睛給我看著——”

貝思走上前去伸手給了她一巴掌:“芙羅拉,這裏是德裏克王宮,你要是不想待,現在就可以離開。”

貝思一巴掌把芙羅拉腦袋打偏到一邊,她努力控制著不讓眼淚掉下來:“你也來看我笑話?”

“你知道花之國的爵位全部是特別奉獻得來的,愛蓮得獎憑的是爵位不是國王的寵愛。”貝思給芙羅拉倒來一盆水,按住她將她的臉埋進水盆裏才繼續說:“你給我好好清醒清醒,花之鶯從來不是國王用來酬謝愛寵的玩具,大麗花花冠已經是陛下能給你的最高獎賞。”

“為什麽?”

“因為作為國王的金絲雀,你並不能給劇場帶來收入,沒有人敢動你的心思,更不會有人花大筆的錢來捧你。”貝思嘆了一口氣,“芙羅拉,當初我警告過你,作為國王陛下的金絲雀,你只能討一人歡心。”

“他們、你、整個太*陽*城的人不是都要討陛下的歡心,花之鶯桂冠發給我,我才能更討陛下的歡心,我才配得上站在陛下身邊。”芙羅拉擡起頭,滿臉的水不停往下滴,她的胸脯激動地起伏著,毫不掩飾憤怒和欲望。

“芙羅拉,你離開王宮吧。”

“你趕我走?憑什麽?我要去覲見國王。”

“芙羅拉,愛蓮的表演你看到了?”

“嗯,一個莫名其妙的表演。”芙羅拉越想越生氣,那什麽沙裏人小曲,簡直就是怪異。

“沙裏人真的存在也真的吃人。”貝思打了一個寒顫,她見過王後給國王陛下播放衛城被破的留影石,她警告她:“上一個恃寵而驕的人已經被送去了衛城,就是愛蓮歌曲裏面被破的城市,你以為花之國四十三個衛城是做什麽用的?”

芙羅拉驚訝地轉過頭,她看著貝思,這位在國王身邊待了十二年的女人,在她之前在她之後,國王身邊的鶯鶯燕燕來來去去,貝思一直在。芙羅拉剛剛進王宮的時候,貝思還提點過她幾回以避過國王的怒火,真心還是假意,在歡場中的人分得最清楚:“你說的是真的?”她看著貝思點頭才不可置信地說:“愛蓮她怎麽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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