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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伴侍女(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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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伴侍女(2)

冒險者公會在北大街二十四號,公會門口是巨大的黑色拱墻,圓形的廊柱撐開好大一片空間。公會門口廣場上張貼著各種組隊需求,還有招工信息,這裏是太*陽*城人流最多的地方,外地人、本地人、冒險者,有時候還會有貴族出沒。弗裏德天天都來公會廣場閱讀各種公告。

“弗裏德,你是怎麽認識這些字的?”米看到弗裏德手裏拿著紙筆,有時候還會抄錄一些公告信息下來。太*陽*城並沒有為平民開辦的學校,那些貴族都會請家庭教師,或者把家裏的孩子送去國王學院。

“啊,大人,這裏沒有人不識字。”弗裏德指著廣場上來來往往的人說,招工牌下還有人專門大聲朗讀這些招工公告,就是為了方便那些不識字的城民。弗裏德身邊有一位粗壯的漢子,弗裏德指著一張公告牌笑著問他:“大人,這個上面寫了什麽啊?”

“這個啊,”漢子看了兩眼招牌又看了眼弗裏德說:“紅狐冒險隊招侍從呢,你可以去問一問。”

“大人,能請你讀一遍公告嗎?”弗裏德討好地笑著。

“這有什麽難的,我告訴你。”漢子把公告讀了一遍。弗裏德謝過他又將公告覆述了一遍才放漢子離開。

弗裏德又記下兩個字才說:“大人,我就是這樣學會了認字。”弗裏德記憶力很好,他聽一遍就能記住布告牌上所有的字,一個布告欄上面那麽多布告,重覆的字很多,弗裏德很快認識了這些常用字。米這才知道弗裏德把冒險者公會廣場當學校了,怪不得他能做地通,腦子的確又靈活又機敏。

弗裏德在公告牌前待了一會,他看米沒有吩咐,走到冒險者聚集處打探消息。那些聚在一起的探險者,有些是剛從外邊回來,會互相交流最新的消息。弗裏德小小的個子就像某位冒險者的侍從。能在冒險者公會大廳講的話不是什麽需要特別保密的訊息,他們也不會刻意防備一個冒險者侍從,有時候還會特意多說一些,好讓弗裏德把消息帶給他追尋的冒險者,那些冒險者身邊聚滿了弗裏德這樣機靈的小子。米一個人在大堂裏無所適從,她不知道如何找到骷顱頭,冒險者公會大堂人來人往,每個人都行色匆匆,米這樣站在大堂裏特別惹眼,眾多目光如同針刺一般刺得米頭疼,她逃也似的跑出了冒險者公會。

米漫無目的在大街上游走一段距離,最後她決定去看看柏翠絲。柏翠絲這些日子不知道過得怎麽樣,是不是每天從噩夢中醒來,柏翠絲最需要她的安慰和擁抱。

米來到德裏克王宮所在大街,一輛插著冒險者公會旗幟的馬車駛了出來。米盯著馬車,忽然計上心來。她跟著馬車一路走到冒險者公會後門。馬車停下來,骷顱頭長老賽格從馬車裏探出頭來,他看到米驚訝了一下才問:“你一路跟著我做什麽?”

“我有事想請你幫忙。”米舉起飯盒,飯盒一直被她用意識包圍著。骷顱頭長老吸吸鼻子,他走下馬車對米說:“跟我來。”

米再次來到上次的密室,這一次骷顱頭長老沒有滅掉油燈。密室裏面有點昏暗,房門再次被關上,骷顱頭指著桌面說:“打開吧。”

米撤回意識,打開飯盒,裏面是一團混著衣裳泥土的灰團。絕望和黑暗再次向米襲來,劇烈的疼痛讓米站不穩,她掙紮著坐到椅子上,忍不住呻吟出聲,這個灰衣人還活著,至少他還影響著米。

骷顱頭長老拿起飯盒,他將飯盒聚到油燈前,一根絲線被油燈牽引著,慢慢絲線燒成了一股青煙被骷顱頭吸進鼻子。米抱住胳膊,她蜷縮著身體,滑到地面上,忍受著灼燒的劇烈疼痛。慢慢地米感到那些灰霧回到了自己身上,那股不受控制的感覺和疼痛離她而去,灰線全部被油燈灼燒幹凈,她恢覆正常了?米擡起頭,骷顱頭劇烈地抖動著,大滴的汗水從他腦袋上滑落,他好像正在進行激烈的爭奪,米大氣也不敢出,安靜地守候在一旁。

許久之後,油燈燈花閃了一下,骷顱頭睜開眼睛,他看著米良久才說:“不要再去王宮,不要去改變別人的命運。”

米想到柏翠絲,她站了起來,難掩氣憤:“難道我就這麽看著?你知道柏翠絲的母親為了這個國家做了多少?她的女兒不該遭受這種待遇。”現在她明白冒險者公會和那些城主的關系是真的不好了。

“柏翠絲現在安全了,你不用擔心她。”骷顱頭看向米,“你的問題現在解決了,快些離開吧。”

“離開?去哪裏?”米驚愕地看著骷顱頭,他知道了什麽。

“每個人都有她既定的命運,你以為你救了人,焉知她不是因為你才落到如此境地,無論你怎麽努力,命運的終點都在那裏。”骷顱頭的聲音越發嘶啞,一聲聲刺激著米的耳膜。

“無論如何也改變不了嗎?”米無論如何也不想柏翠絲再次遭遇那樣的事情,那些質子們,遠離故鄉,來到這裏不該遭受這樣的待遇。

“你知道,我們走過的道路也許不同,然而我們終將在死亡相遇,任何人的起點和終點都是一樣的,只是過程有所不同。”

“我就要這個不同。”米盯著骷顱頭,好一天是過,壞一天也是過,為什麽不選擇好的一天?柏翠絲不是長壽種,不會有永恒的生命,她就要是要保護柏翠絲,讓她安全的,至少讓她正常的度過這一生。米看著骷顱頭:“能請你幫幫她嗎?幫助她忘記這一切,我願意——”米掏出她所有的金盞花金幣,“我願意把這些全部給你,如果不夠,我還有,我還可以給你們打工。”

“人的記憶也許可以篡改,但是始終有回來的一天,米小姐,恕我沒辦法幫你。”骷顱頭把飯盒推了回去,“回去用這些煮水給柏翠絲喝,喝完她會好一些的。”

“我可以去看她?”好消息來得如此突然,米又驚又喜。

“是的,我已經徹底斬斷了你與德裏克王室的關系,你不要再去招惹他們。”

“放心,我會避開所有王室成員,我只去看看柏翠絲。”米收起飯盒,她看著眼前賽格長老由衷地說:“謝謝,謝謝你。”

走在回花緣客棧的路上,米的心久久不能平覆,這是她自女巫森林以來最激動的一次,她救了一個小姑娘,然後她現在就要去看她。米停下腳步,她轉了個彎,去往德裏克王宮,她要去看望她新得的小女兒,她要去安慰她,她要去擁抱她。

冒險者公會密室裏,骷顱頭盯著米遠去的背影:“無論我做怎樣的改變,你還是要走上這條路嗎?難道命運真的無法改變?”他捂住鼻子,一股鮮血從他的鼻頭流了出來,密室裏響起了西弗兒陰沈暴躁的聲音:“我不服氣,不是你親手抓住我,你放我出去。”

賽格找出手絹將鼻血擦幹凈,他把手絹在油燈上燒幹凈,青煙再次被他吸進去:“西弗兒,輸了就是輸了,你不要再做無謂的掙紮。”

“你放我出去,賽格,我們當初說好了,分開就永遠不相見,你放開我。”西弗兒聲音尖銳。

“我也說過,我們再次會面的一天,就是你死我活的一天。”賽格的聲音格外嘶啞難聽。

“賽格,你作弊!”西弗兒換了聲調,他的聲音變得陰柔:“賽格,你一向不會使用這些手段。賽格,你放了我,我們公平公正地比一次。”

“西弗兒,你知道,這一次我不會再放了你的。”賽格聲音牙齒咯咯發抖,嘶啞的聲音再次冒了出來,“我一路追著你到花之國,就是為了阻止你,你不該——”

“對對,我不該,我再也不會這麽做了。”西弗兒急切地保證著,“我只是想知道女王之母是什麽滋味,我錯了,我再也不會這麽幹了。你放了我吧。”一個灰色的身影在密室裏凝聚,正是米看到過的灰衣人,灰色的身影懸在半空,一端連在賽格的鼻端。

西弗兒轉著身子打量著密室:“這些年你一直在這裏,躲在這個陰暗不見天日的地方,賽格,你可真丟臉。”

“我們說過,不插手人類的進程,你違反了約定。”賽格骷顱頭上面顯出了氣憤的表情,皮膚擠到了一起,露出骷顱頭空洞的眼睛。

“賽格,我只是加快一點進程,等著人類慢慢地轉圈子,他們什麽時候才能見面?”西弗兒揮揮手,“我這是調整變量。”

“西弗兒,你不應該如此自大,你也看到了,人類並沒有按照你畫好的路線前進。”賽格一個字一個字往外吐,“長壽種沒有滅絕,沙裏人也沒有進化。你放進來的這些人也不崇拜你,他們甚至不記得有你這麽個人物。西弗兒,他們和我們不一樣,他們和我們之間沒有傳承。西弗兒,放棄吧。”

“不,我會讓他們記起一切,只要等蓋子打開,他們就會知道他們的父早就在等著他們。”西弗兒的聲音又陰又冷,“你不想女王出自你的血脈嗎?你不想這些星球充滿了你的子民?”

“不,我不想。”賽格看著半空中的西弗兒,“這些生命和我們根本不一樣,西弗兒你也沒有血脈,不要披著人的身體久了,就以為自己有血有肉,就以為你也能產生後代。西弗兒,還記得你是從哪裏來嗎?不要破壞其他人的實驗,西弗兒你不過也是別人手裏的一顆棋子,我不要重覆棋子的命運,你也別想。”賽格端起油燈,他張嘴將燈芯吞了進去,骷顱頭渾身冒著火光,西弗兒整個人燃燒起來,密室裏充滿了火光和嚎叫生,很快西弗兒沒了聲息,一根灰色的絲線游魚般融入賽格的身體裏,這一次西弗兒是真的消失了。燈芯回到油燈,昏暗的火光輕輕地跳動著,賽格趴在桌子上,同樣沒有了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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