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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翠絲(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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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翠絲(3)

米回到了客棧,她點起燈,那條灰色的絲線和她的女巫體一樣,但是她又能清晰地感覺到這不是她的女巫體。灰色絲線另一頭已經和女巫體完全交織在一起,根本無法分辨,米手一松,線頭融進了女巫體再也找不出來。一股陌生的情緒湧上米的心頭,仿佛有一個聲音不停地問:“你是誰?你在哪?”

從此米再也無法安睡,總是有聲音在她耳邊不停呼喚,一夜不得安寧的米急切地想要解決這個問題。

新年第三天,弗裏德來客棧問米要不要去他家裏和他的家人一起共度新年。米看著吐氣揚眉的弗裏德,他很高興可以邀請米去他家。西城的居民難得擁有如此長的假期,大家會做了各自的拿手菜團聚在一起唱歌跳舞,有收入的家庭成員還可以邀請朋友回家,如果他能邀請要雇主回家,就會受到特別的招待。

“你知道怎麽去冒險者公會?”

“冒險者公會在王宮後面,”弗裏德撓撓頭,“大人要去嗎?但是這幾天冒險者公會不會開門,整個太*陽*城都在慶祝新年。”

米沈吟了一會,還是問道:“你認識冒險者公會的人嗎?”米並沒有抱太大希望,但是她現在沒有更好的辦法:“我是說大人物,不是普通冒險者。”

弗裏德想了好一會說:“倒是有這麽一個人,有人說花邊新聞老板是冒險者公會十二長老之一的齊魯達,一位特別喜歡八卦的老頭。他們都說老頭名聲不錯,會維護新來的冒險者,處事也公正。”

“消息來源可靠嗎?”

“我是聽兩個冒險者喝酒的時候說的,”弗裏德撓撓頭,“冒險者的事情普通人不知道,那些貴族也懼怕冒險者。”

“在哪裏能夠找到齊魯達?”

弗裏德帶米去了齊魯達在花園街的居所。花園街十二號是一座不起眼小房子,連個門鈴也沒有。米推開院子裏的籬笆門走進庭院才有一位小子跑出來咋咋呼呼地問:“哪來的,哪來的,怎麽進別人家裏來了。”弗裏德掏出一包糖給他,小子接了過去打開糖紙包吃了兩塊才滿意地說道:“你們等著。”一會小子在門廊下對著米和弗裏德招手,米進入了房間,地弗裏德和小子在廊門下吃東西聊天。

“米小姐這是從哪裏來?”齊魯達和地通弗裏德描述得一模一樣,胖乎乎的很慈祥,一把雪白的胡子顯得頗有幾分仙風道骨,只是他有太過於臃腫的身材和太過於紅潤的臉龐。

“麥城。”米說著自己新通行證上的信息。新通行證是荻幫米辦理的,簽發人是麥城城主諾拉。

“米小姐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齊魯達擺擺手,“說吧。”

“紅石鎮,”米謹慎地說著簡達給她開的通行證上的信息。米的第一份通行證是紅石鎮開的,擔保人是冒險者公會基地。眼前這個老人據說是冒險者公會十二長老之一,冒險者公會和冒險者公會基地兩者之間是不是有關系,米一時也搞不清。

“這種話米小姐就不要在我這裏說了,”齊魯達擺擺手,“這些個消息米小姐提供得了就是不怕查,我問的是米小姐到達紅石鎮之前從哪來?”

“迷霧森林,”米想了想說,“我從迷霧森林出來忘記了所有事,這些都是紅石鎮的人告訴我的。”

“忘記了所有事?”

“是的,”米想了想說,“當時我連話也不會說,誰也不認識。是紅石鎮簡達收留了我,紅頭發安妮教會我花之國的語言,也是安妮讓我來太*陽*城看看。”

“她們有說讓你看什麽嗎?或者來找什麽人?”

“沒有,她們只給了我這個,”米拿出一塊金盞花金幣還有簡達交給她有冒險者公會標志的一封信,“她讓我有需要的時候拿出來。”

“你覺得現在是需要的時候了?”齊魯達拿過那枚金盞花金幣端詳著。

“我不知道,”米放下信封,“昨晚我遇到兩個很奇怪的人。”

“他們人呢?”

“我已經解決了他們。”

齊魯達怔了一下才道,“你來我這裏是為了?”

“我想知道冒險者公會是敵是友?”米這一路行來並沒有掩飾行蹤。

“孩子,你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完全白或者黑的東西,敵人還是朋友要看你的選擇。”齊魯達沒有回答米的問話反而說,“非常感謝你給我帶來老朋友的消息,給我說說紅頭發安妮現在過得怎麽樣?”

“安妮很好,”米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以往的安妮是什麽樣子。我只知道紅石鎮的安妮是鎮上所有小孩都懼怕和敬愛的安妮老師,她每天都有很多事做,日子過得簡單,但是很滿足。紅石鎮很寧靜,她們隨時歡迎我回去。”

“是嘛!想不到她還是老樣子,”齊魯達笑了下說道,“我們都老了,安妮想必不會願意看到我們這幅老樣子。”說罷齊魯達站了起來,“走吧,我帶你去見見安妮的老朋友們。”

*  *  *

德裏克王宮一座幽暗的地下室裏,兩具屍體被擺放在石凳上。西弗兒舉著一盞油燈打量著眼前兩張面孔,從他的鼻空當中伸出一股黑煙,黑煙圍繞著一個人的腦袋,黑煙滲透進去,空中顯露出一片黑暗的天空,昏暗的屋檐擋住一半藍月,只剩下一角掛在天空,一道寒光閃過,黑煙中什麽也不剩下,只餘黑暗一片。

“沒用的廢物,什麽也沒看到。”西弗兒放下油燈,他往油燈裏再次倒上燈油,油燈火苗往上竄了一截,燈光再次穩定下來。西弗兒將腦袋伸到油燈上面貪婪地吸食著火苗上那一點灰色的燈煙。油燈再次燃盡,西弗兒打了一個飽嗝,惋惜地說:“可惜你是個冒牌貨,這麽好的燈油給你用全部浪費了。”

西弗兒將僅剩的油燈倒進去,將燈提到另外一個男人頭頂,黑色的煙霧再次籠罩著整間密室。一個模糊的身影在巷子裏穿梭,一會消失在眼前一會又在隔壁巷子出現,最後一個女人的面孔出現在煙霧裏,冷冷的聲音響起:“誰派你們來的?”

西弗兒桀桀的笑聲響起:“記住了,是國王德裏克派人來索你的命。”西弗兒吹滅了油燈,他離開地下室,迅速畫了一幅素描,一個佝僂著後背的瘦子從陰影裏走出來接過畫像,西弗兒交代他:“用最快的速度找到這個女人,然後殺了她。”

*  *  *

“柏翠絲小姐,王後殿下聽說你生病了,派我來探望。”安格妮思王後身邊第一女官溫走進那間門牌號17的房間,莉莉連忙站起身來行禮。

“好了,你去給我們拿點茶和點心來。”溫看著跟在柏翠絲身後寸步不離的莉莉吩咐道。

“是,大人。”莉莉站起來走出房間,她在門口猶豫了一下,招手叫來一名侍女吩咐了幾句,侍女立刻向著德裏克長廊走去。

“你怎麽樣了?王後很關心你。”溫走過來將柏翠絲抱在懷裏,在她耳邊悄聲說:“王後會補償你的。”

“姨母,我的母親?”柏翠絲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新年慶典第一排的殊榮通常是給那些為國捐軀的臨城城主的子女。

“別問,孩子,你什麽也不知道。”溫退後了一步,她拉起柏翠絲的手說:“走吧,我帶你去見王後。”

溫帶著柏翠絲在走廊遇到了莉莉:“王後陛下要見柏翠絲,你不用跟著了。”莉莉端著托盤看著溫和柏翠絲身影消失在轉角處,嘴角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王後不在藍月宮,她在尼思宮樓上的王後會客室等待柏翠絲。柏翠絲一進來王後就抱住了她,又拉著她的手端詳她的面容:“哦,我可憐的柏翠絲,你的手怎麽這麽冷,我聽說你又病了?”

“王後陛下,我已經好了。”柏翠絲在王後面前蹲了蹲身。

“那就好,我和你母親一樣擔心你呢。”王後放開了柏翠絲,拉著她坐下,遞了一杯茶給她,“來,喝點茶吧。”

“謝謝陛下。”柏翠絲捧著茶杯小口喝著。

“你總是這樣小心翼翼,柏翠絲,我說過,這裏和你的家一樣。”王後撫摸著她的腦袋,“是不是莉莉不聽話了,我給你換一個侍女?”

“莉莉很好,陛下請不要擔心。”柏翠絲想到前面幾個侍女說換就換了,可是誰也不知道換到哪裏去了,換回來的侍女和從前的侍女沒有任何分別,從臨城過來的質子不是小白兔。

“我跟你母親是好朋友,你跟我的女兒是一樣的。”王後愛憐地看著她,“去年的畫像我已經派人送去臨城了,你母親見到你一定會高興的。”

“謝謝你,陛下。”柏翠絲站起來行禮。

“你這孩子,怎麽總是這樣小心。”王後也不知道跟十歲的小孩子講什麽,她不知道要如何告訴她紮拉已經故去,臨城17也已經更換了城主,紮拉曾經是她最重要的同盟。她只好說:“身體不好早點回去休息,舞會不想參加就不參加,柏翠絲,自在一些,你可以自在一些。”

柏翠絲站起身再次行禮告別王後,在王後會客室門口她見到了國王德裏克,柏翠絲停下來再次行禮。

“哦,你就是臨城17的柏翠絲?”國王看了她一眼,等她的回答。

“是的,陛下,陛下日安。”柏翠絲再次行禮轉身離去。

國王陛下推開門,他看著王後說:“這個柏翠絲不能放回去。”

王後站了起來,她從門縫裏看著柏翠絲已經走下樓梯才說:“科林已經送過來的,臨城17不能留兩個人質。”

“現在臨城17被紮拉的兩個手下控制著,安格,你要知道,這個柏翠絲比科林有用。”國王陰郁的眼睛盯住王後,“你不能因為她們曾經是你的朋友就徇私,一旦你這樣做了,德爾加會立刻將你驅逐出執政院。”國王拍拍王後的手,安靜地看著她。

“陛下你放心,我知道怎麽做。”王後深吸了一口,才笑著對國王開口。

“安格尼思,我就知道,你一直是最聰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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