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柏翠絲(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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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翠絲(4)

冒險者公會在北大街二十四號,占地不比一個貴族的城堡小。齊魯達帶著米從後門進去繞過後院的小花園最後來到裏間一座黑色的大門前,大門前站著兩個黑馬甲守衛,黑馬甲守衛看到齊魯達和米一起來,轉身進去了一個,另外一個盯著米看了好一會才向齊魯達拱手道:“七長老好久不來,大家都很想念您的。”

“是嗎?我看你們想的不是我,”說著齊魯道掏出一袋錢幣扔了過去,“請兄弟們喝酒去吧。”

黑馬甲接過錢袋塞進懷裏說:“謝過七長老,兄弟們正好閑著,不知道七長老是否賞光一起喝一杯?”

“我先帶個朋友去見見老朋友,”齊魯達擺擺手帶著米往裏走。剛剛進去的黑馬甲出來看到了連忙站到一邊:“七長老裏邊請,大長老和三長老在裏邊呢。”

“嗯,你們忙去吧。”齊魯達帶著米進去,米悄悄轉過頭看到兩位黑馬甲背著手在門兩邊站著,誰也沒有離開。

齊魯達帶著米進入冒險者公會後院的房間,經過長長的走廊來到最裏面的房間,房間不僅有厚重的大門,連個窗也沒有,可以說是一點出口也沒有,米站在門口仔細打量著,這間屋子連個透氣孔也沒有。

“進來吧。”裏面傳來一個嘶啞的聲音。米在門口猶豫了一瞬,女巫的底氣讓她擡腳走了進去,房間裏是久不通氣的渾濁氣味和一股說不出來的腐朽味道。門裏邊有一座石頭屏風,轉過屏風有一張石桌,桌子旁邊坐著兩位看起來很老很老的老人,齊魯達走到在一邊從墻上拿下一架燈放到桌上,才將米給他的金盞花金幣放在桌子上。

桌子邊一位老人幾乎沒有頭發,頭皮發白,整個皮膚松垮垮地掛在腦袋上,臉上幾乎沒什麽肉,看著像是一個骷髏頭掛著一層皮。骷髏頭的眼睛烏黑,被燈光照出兩道火苗來,骷髏頭穿著黑色的皮衣,瘦削的身材讓他看起來更像一個骨頭架子,米完全分辨不出這是男人還是女人,除了他看上去真的很老很老。另一位和骷髏頭的風格迥異,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奶奶,花白的頭發挽成發髻好端端地盤在腦後,笑瞇瞇地眼睛只留有一條縫,皮膚飽滿得甚至顯得過分紅潤了,白胖的身材慈祥的眼神讓她看起來更像平常人家普通的老奶奶,隨時會從口袋裏掏出糖來的那種。

“安妮回來了?”骷髏頭的聲音嘶啞難聽,像鋸齒一樣劃拉著米的腦袋。

“這位米姑娘帶過來的,她從迷霧森林過來。”齊魯達稍微站遠了些,和米以及石桌旁的兩位成三角之勢,屋子裏更加昏暗了。這個時候米才發覺大門不知道何時關上了,整間屋子只剩下石桌上的一個油燈,悠悠的燈煙緩緩地往上飄。米盯著燈煙,看著燈煙往上在屋頂留下黑色的痕跡,這個位置一直擺著燈,房頂有一個硬幣大小的黑點,黑色的油煙凝聚厚厚的一層,黑得幾乎發亮。

米不動聲色得觀察著面前三人,骷髏頭盯著金盞花金幣一會,他伸手捏掉了燈芯,米迅速變換身形,在黑暗來臨時變換了女巫體,同時盤旋在房頂的黑色燈灰那裏,這個角度可以看清房間的一切。骷髏頭頭頂冒出一陣黑煙,絲絲縷縷在房間裏蔓延,慈祥的老奶奶睜開了她一條縫一樣的眼睛盯著米剛才站立的位置。米不知道老奶奶的眼睛是什麽樣,她只覺得一股冰涼的氣息纏上了她。米悄悄地把女巫體攤成一縷縷煙霧,在房頂盤旋,避開骷髏頭的黑煙,齊魯達搭著手依然一動不動地站著,仿佛什麽也沒有發生。只聽到老奶奶“咦”了一聲擡起了頭,米謹慎地避開老奶奶的眼睛,從房頂蔓延到門邊的石頭屏風上邊,屏風上有一股和老奶奶一樣冰冷的氣息,米敏銳地發覺到老奶奶避開了石屏風。米謹慎小心地躲避著黑煙和老奶奶的眼神,同時留神著齊魯達的動作,只是齊魯達仿佛睡著了似的,一直一動不動。

“這兩個不是人。”米盯著骷顱頭和老奶奶,怪不得冒險者敢孤身闖荒原,這些人的本事不可捉摸。米盯著骷顱頭頭頂的黑煙,黑煙越來越多,幾步要逼得她無處躲藏。

米看向仍然保持人形的齊魯達,不知道他有什麽本事?米沿著墻壁探尋著出口,這是她從女巫森林出來遇到的最大危機,米不知道這裏骷顱頭是不是也是意識生命,她可以肯定他們不是巫。

“怎麽辦?”米腦子急速轉動著,她太過大意,就這麽跟著齊魯達進入這個密室,女巫體帶給她的便利讓她忘乎所以了。

過了不知道多久,老奶奶說了一句:“老了,如今的年輕人喜歡捉迷藏。”

齊魯達微微晃動了一下身體說道:“年輕人活潑些也好,難道總是跟我們這把老骨頭一樣一動不動坐著等死嗎?”米覺得齊魯達話裏有話,她觀察了一下,還是往齊魯達那邊移了移,她將匕首握在手裏,這間屋子裏唯一像人的就是齊魯達。

“哼!”骷髏頭嘶啞的聲音再次響起,“我且死不了呢。”骷髏頭晃動著腦袋,過了一會又道:“把燈點起來吧。”米悄悄地來到齊魯達身後避開老奶奶的眼睛,空氣中充滿了陰冷,幾乎要把米整個凍住。

齊魯達抖抖胳膊,走過去將油燈拿到墻邊的燈架上,油燈突然被點燃,屋子內恢覆了光線,氣溫也在升高。齊魯達將燈放到墻壁上一個凸起的支架上,然後走到石桌旁坐下,才對著米招招手:“來,坐吧。”

米收起匕首,這三個老怪物能夠確認她的方位。她盯著三個老怪物看了好一會才顯露出身形從齊魯達的身後走出來,緩緩說道:“我站著就好。”

“說吧,你有什麽事?”老奶奶雖然還是笑瞇瞇地模樣,聲音卻變得冰冷。

齊魯達把簡達的信拿出來才說:“她昨天解決了兩條獵狗。”

老奶奶拿起來有冒險者標志的信封看了一下說:“紅石鎮送過來的,”她說著放下信箋說,“說吧,你惹了什麽事?”

米站在一邊搖頭:“我來太*陽*城才五天,路還沒認全呢。”米表示她真的很無辜,除了欠花緣客棧老板住宿費,她什麽壞事都沒幹。

“你在哪裏暴露了行跡?”骷髏頭嘶啞的聲音再度響起,骷髏頭的鼻子吸了吸,一縷幾乎看不清顏色的青煙從米身上被他吸了去:“德裏克迷煙,你惹到王室的人了?”

米想到她在德裏克王宮進出,的確遇到不少王室成員,便老實說:“臨城托我送點東西進去,”她又補充道,“就是幾件給孩子的衣服,不是給王室的人,是給一個小娃娃。”米想了一下還是沒說紮拉的名字。

“不對,你接觸了王室成員。”骷髏頭肯定道:“這是德裏克血脈特有的迷煙。”

米低頭思索一會才說道:“我遠遠看過王國和王後,也看到過王子,還有丹妮絲公主試戴王冠——”米突然頓住了,海娜還有丹妮絲公主曾經穿過她的女巫體。

“這就不好辦了,”齊魯達想了一下說,“這件事要不要?”

“丹妮絲公主能有什麽事,她不過是一個虛榮的小丫頭,這麽大還控制不了她的血脈。”老奶奶打斷齊魯達的話,“德裏克迷煙已經給你解決了,以後少往王宮跑。”

米看著那一縷完全不屬於自己的青色煙霧被骷髏頭吸掉,一直緊跟著她的那股被探視的感覺不見了,那不停在她耳邊問話的聲音也跟著消失,這兩個人是有真本事的高人。米觀察著眼前三人,他們對她沒有惡意,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再次拿出一個白色的空白信封,“這是紅頭發安妮要我捎到冒險者公會的。”

齊魯達、骷髏頭和老奶奶一起看向空白信封,良久老奶奶接過信封說道:“你放心,這封信我會轉交。”

“好了,回頭我來聽消息。”齊魯達站了起來,“人家小姑娘剛來太*陽*城,老是進出冒險者公會也不是事。”說完轉身帶著米離開。

*  *  *

德裏克王宮星軌觀測臺,阿裏斯不可置信地放下觀測儀。他在星圖上仔細尋找著,好一會拿出一張顏色發黃的星圖遞給卡爾文:“你年輕,眼神好,來看看,星圖是不是這樣的?”

卡爾文拿過觀測儀,他來回核對了幾次才說:“老師,紅日還沒有落下,星圖不明顯。”

“你守在這裏,今晚把星圖核準了,再畫一副新的星圖出來,要快,要準。”阿裏斯站起身,“我要去覲見皇後陛下,你收拾好這裏,不要讓外人進來。”

卡爾文拿出空白的羊皮紙,在觀星臺坐了下來,三角尺、圓規、對角線等工具一一就位,一縷紅光從窗子邊照進來。昏暗的星軌臺恢覆了安靜,每一顆星星都在恒定的位置,仿佛從來沒有發生過變化。

“王後陛下,女王引導者消失了。”阿裏斯站在安格尼思王後身前匯報著最新消息。

“怎麽會?你確定?”王後突然站了起來,“女王引導者消失了是什麽意思?”

“引導者與王室的聯系已經失去,女王冠星圖已經湮滅。”阿裏斯拿著厚厚一疊紙,“這些天王宮除了新來的質子科林,還有臨城17的使團,他們沒有離開王宮一步,新年慶典科林也沒有參加。陛下,一定還有其他人進入了王宮,西弗兒昨天從國王那裏要了兩條獵狗。”

“他們殺了引導者?”安格尼思王後捏著拳頭,“那是女王冠,那是花之國期待了五百年的女王,血脈就那麽重要嗎?”

“女王是您的血脈,陛下。”阿裏斯輕聲提醒道。

“哈哈哈,德裏克王室就這麽看不上我的血脈?”安格尼思王後眼圈通紅,淚水浸濕了她的眼眶,她緊閉著眼睛,淚水不斷滑落。安格尼思王後睜開眼睛:“阿裏斯,我不服,我不服。”

“陛下,史書會記載您的功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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