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臨城17(4)

關燈
臨城17(4)

“我們並不需要米小姐做什麽,只是想要獲得米小姐的友誼。”雅娜的眼神純凈無辜,一點也不像一個政客。可是能夠了解花之國的歷史,這是米抵擋不了的誘惑,她點頭答應,要是雅娜提出什麽她辦不了的事?米想了一下她還可以悄沒聲息地溜走。

“我來安排米小姐的住處吧,”雅娜帶著米出去,在門口碰上了端著茶進來的秋:“茶給我,你去把米小姐的行李拿過來。”米對著轉身離開的秋張開了手,那只裝了一套衣服和鬥篷的行囊,不拿也罷。

“這裏是城主的房間,”雅娜帶著米走上二樓,指著一排房間介紹著:“這裏是秋的房間,這裏是我的房間,不過我大多數時間並不住在這裏,”雅娜打開第四間房門,一間寬敞整潔的房間,一張雙人床,一張寬大的書桌和兩張圈椅。雅娜將茶水放下,倒了一杯遞給米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她喝了一口茶才繼續說道:“裏面就是書房,鑰匙在城主那裏,等會城主回來我去拿給你。”

“你——”米斟酌著詞句,“你們為什麽這樣對待我?你們不怕我是壞人嗎?”

“可能是同為女人吧,”雅娜說了一個說不上正確的答案,她笑了一下才繼續道:“我們希望獲得冒險者的友誼,你知道的,我們和冒險者公會關系不怎麽樣。”

“你是城主府的人?”

“我也算隸屬城主府吧,”雅娜放下杯子,“我是臨城女校的校長。”

“臨城17女校的校長?”米吃驚地站了起來,進入臨城這麽久,最讓米驚訝地就是臨城女校,眼前這個女人還是17臨城的法務部部長!

“是的,臨城女校隸屬臨城府,我也算是城主府的人。”雅娜給米介紹著臨城的一切,“臨城和衛城不一樣,等你以後去了其它地方就會知道,臨城和所有城市都不一樣。臨城介於繁華和野蠻之間,堅守著文明最後的陣地,阻擋著野蠻的侵襲。”

米被雅娜的話說糊塗了,她想到今天看到的一切,臨城17的確是這麽長時間以來她看到的最文明的城市。

雅娜笑了笑側耳聽了聽說:“城主回來了,我們過去吧。”

米站起來跟著雅娜出門,健壯的城主有秋兩個大,只見她一手拉著秋一手推開房門,走廊裏傳來城主洪亮的聲音:“我給你看點東西,秋。”

雅娜帶著米跟著進去,城主的房間更大,有一個小小的隔間,進門只見一張大的辦公桌靠窗邊放著,旁邊擺著幾張圈椅,左手邊有一間小小的門,門簾子斜掛著,露出床架的一角。

“城主,這是米。”雅娜一進門就出聲,站在桌子前搗鼓什麽的城主紮拉轉過頭來看了米一眼,她突然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走過來拍拍米說:“是你啊,白天把你走丟了,我正要去找你呢。”

米看著落在身上的熊抓和幾乎要拍出心肝肺的力道扯了扯嘴角笑道:“城主好力氣。”

“哈哈,”城主紮拉笑著轉身走回桌邊去,“來了好,給你們看點東西。”

雅娜和秋聽了米的話都擔憂地看向城主紮拉,雅娜使了個眼色,秋走出去吩咐了幾句。不一會晚餐端了上來,有炒餅,有面包有烤肉也有一盤蔬菜色拉,還有一盤切好的瓜果。

“來,邊吃邊看吧。”城主從墻邊拿出一個圓桌放到房間中央,將盤子菜放了上去。雅娜拿了碟子各叉了一點遞給米,米接過來用叉子叉著一塊水果咬了一小口,只見進門右手邊的墻面上開始出現畫面,米驚訝地盯著墻壁,這是什麽?還不等米發問,墻壁上的畫面開始跳動。

尖銳的鳴笛聲,沈悶的腳步聲,很快點燃的火把和砰砰砸墻的聲音,畫面裏黑乎乎的一團褪去,顯露出一個和衛城17差不多的城市,高大的城堡,黑壓壓的人群,慌亂尖叫的聲音匯聚到一起。畫面很快轉向了城外,一輪深幽的藍月,地下是模糊高大的身影,是沙裏人,米捏緊了盤子盯住了墻面。

這一次沙裏人顯然更多,掄起的石錘很快砸破了城門,一個個沙裏人闖了進來,還有一部分沙裏人在城墻外站著,只見進來的沙裏人一部分被繩索絆倒了,米盯著地面看不清楚的東西想到了衛城17沈重濕冷的繩索。很快拿著長矛和大刀的衛城人圍了過來,只是這些本來很健壯的衛城人在沙裏人跟前像一個個小孩子,沙裏人一只手毫不費力地舉起一個衛城人舉起來扔過了城墻,米幾乎能感受到那種骨骼幾乎要被震碎的痛楚。還有沙裏人直接扯起雙手將衛城人扯成了兩半,血肉橫飛,腸子流得到處都是,沙裏人直接將半個衛城人塞進了嘴巴·····

“嘔——”米再也忍不住,丟下手裏的盤子跑了出去。門外空曠的走廊在黑暗中像牢籠困住了米,身後房間裏傳出來尖叫聲和沙裏人的咀嚼聲,米再也忍不住跑下了樓,在院子裏抱著一棵樹吐了起來,米的胃部抽搐著,幾乎要把心肝肺都吐了出來。過了許久,雅娜端著一杯子水遞了過來,米接過杯子漱了漱口沈默了好久。

“衛城18被沙裏人攻破了,全城損失三百餘人,被虜走一百多人。目前衛城18由城防隊監管,等著上面任命新的城主,你——”雅娜頓了一下,“你如果想去的話,我這就帶你去冒險者公會。”

“不,”米聽見自己嘶啞的聲音,“我不會,也管理不了一個城——對不起。”米盯著天上的藍月,怪不得這裏的月亮是藍的,充滿了憂傷的顏色,米覺得月光冷到了骨子裏。

城主紮拉站在二樓窗前看向樓下的米,城主府裏點著的燈並不多,黑漆漆的院落裏兩個孤單的影子,米扶住樹斜靠著,雅娜站在一邊的路燈下。

“秋,”城主紮拉轉頭看了看坐在一邊毫無顧忌繼續吃喝的秋,“我們這樣是不是過了?”

“我早說過她很單純了,”秋放下叉子,端起杯子喝光了杯裏的水才道:“她在衛城17看到的只是演習,就在那裏呆立了半天。”

“她是從邊所17入境,”城主紮拉想了一下,“利茲是個雁過拔光毛的性子,他不會這麽平靜地放一個冒險者離開的。”

秋放下餐刀,她走到窗前,看下樓下的米和雅娜:“阿爾洛沒有說實話,她殺過沙裏人。”秋回想著剛才的畫面,沙裏人出現的時候她沒有一點意外。

這一晚米沒有和任何人說話,她安靜地躺在床上,柔軟的羽絨被包裹著她,溫暖舒適的高床軟臥無法讓她入睡,她的眼前一再閃過衛城18的影像,一顆淚順著眼角沒入女巫發帶,在上面留下一個世界。米不知道她是何時睡著的,第二天起床的時候,米發現桌子上有一摞書,米拿了一本翻看起來。

花之國原本不叫花之國,只是一塊充滿了植物河流湖泊的地界,這裏住著全部是長壽種,長壽種更像是擁有無限時間的神仙,一個個無情無欲,餐風飲露水。

每個長壽種都有自己的特色,有些獨居,有些群居。荒原裏的沙裏人不會過來長壽種的地界,因為原本衛城所在地不是湖泊就是帶刺的灌木叢,也有特比高大的樹木連城一片,防護林一個接著一個,林子裏小兔子跑得飛快,湖泊裏游著魚,無論哪一種沙裏人都不擅長抓捕。沙裏人不會游泳,更不擅長奔跑,他們只有在完全沒有食物的時候才會光顧花之國,就算如此,他們也抓不住長壽種。

與花長壽種毗鄰的是一種溫和的漁民,這些漁民水性非常好,常年在水上生活。如今森林不見了,湖泊也被填滿,漁民也不知道移居到哪裏去了,沙裏人、長壽種和漁民是這塊土地上的原住民。

五百年前,一群普通人乘著船來到了花之國,這群人長得和花之國的原住民一樣。單純無知的長壽種招待了他們,給他們食物幫他們建落腳點,外界人把這塊漂亮的地方取名叫做“花之國”。

外界人很聰明,很快獲得了長壽種的好感。外界人會一個男一個女結成夫妻,會生下漂亮可愛的孩子。長壽種被外界人吸引著,很多長壽種和外界人相愛結婚,很快第一代長壽種和外界人的後代出現了,這些後代除了沒有長壽種子,其他和長壽種一樣,幾乎永遠保持著年輕漂亮。

外界人逐漸老去,整個花之國開始混居,新出生的孩子越來越多,這些孩子又聰明又漂亮,很快他們又找到了伴侶,生下了更多的孩子。

外界人一直以為這是原住民的一種特色,直到一個長壽種戀愛腦出現,他為了挽救自己難產即將死亡的妻子拿出了自己的長壽種子,他的妻子活了下來並生下了一個健康活潑帶有長壽種子的女孩,從此長壽種的秘密掩藏不住了。每一個長壽種都有一顆長壽種子,這個長壽種子能夠續命,只要還有一口氣,吃了長壽種子就可以恢覆健康,再次擁有一個正常人的生命。

這個時候外地人和長壽種早已混居一片,外界人已經年華老去,生命的消逝讓他們對長壽種子充滿了覬覦。第一代新生兒已經長大成人,成長起來的新一代對於長壽種子的不公平充滿了怨懟,他們責問自己長壽種父親,為什麽不把長壽種子給自己?特別是長壽種們還好好地活著,而新一代已經開始老去,巨大的嫉妒和不平衡長年累月累積著。普通人開始了對長壽種的獵殺,這幾乎是單方面的屠殺,大部分長壽種毫無戰鬥能力,長壽種想要躲避屠殺,只能交出長壽種子。可是一旦交出長壽種子,長壽種就和普通人一樣,甚至一些長壽種淪為了外界人的奴隸,驕傲的長壽種開始出逃,隨著長壽種的出逃,花之國的環境也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大片植物開始死亡,森林一片接著一片消失,湖水開始幹涸,風沙變得巨大,處在沙裏人和長壽種之間的漁民不知道遷去了何方,花之國開始直面沙裏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