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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霧森林(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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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霧森林(1)

悉悉索索的叢林裏,一位身型結實的女性,一頭烏發編成辮子用一條灰色的發帶綁著,灰色的長袖上衣遮住了屁股,同色系稍深一些的長褲裹著結實地雙腿,褲腳稍微卷起在腳踝上面,裸露的腳踝上面沾滿了墨綠色的斑點,腳上綠色的草鞋,鞋底沾滿了泥巴。她肩上斜背著一柄長弓,一個挎包鼓鼓囊囊地塞滿了東西,只見她敏捷地爬上身側的大樹,蹲在樹枝間,一手拿起弓另外一只手從包裏抽出一支箭,“嗖”地一聲箭飛了出去,她繼續蹲在樹上觀察了一會,又抽出一支箭射了出去,短短幾瞬射出了七八支箭。這時她所在的樹底下圍過來一群狼,一只只身形高大,皮包著骨,眼露兇光盯著樹上的姑娘。這個姑娘就是在森林裏獨自走了不知道多少個日夜的米,跟剛從女巫森林出來相比,米的眼神更兇狠,肌肉更結實,動作更敏捷,比起地上的那群狼,米更像是一只獨行的惡狼。

米從蹲著的樹枝上站起,把弓背好,手裏憑空出現一柄閃著寒光的劍,她估摸著樹與樹之間的距離,騰地跳到另一棵樹上,米提著劍飛快地往前竄,很快狼群眼前失去了米的身影,遠處的山林裏傳來了狼嚎。米循著聲音終於找到了在山坡後面的頭狼和狼身後白色皮毛的狽,米收斂著聲息,在叢林間逡巡,尋找最適合的角度,然後抽出弓箭對著頭狼後背的方向射出一箭,狽應箭而倒,憤怒的頭狼撲向米所在的方向,米提起劍來格擋。

頭狼身型要高大結實很多,力量和速度顯然不是米之前遇到的狼可以比擬的,很快米被頭狼撲中,米手中的劍也插入了頭狼腹中。等米從頭狼肚子底下爬出來,頭狼不甘的睜著眼睛倒下。米從頭狼的肚子裏抽出劍,側耳傾聽森林裏的動靜迅速地爬上樹離去。米剛剛轉身離去,很快瘦骨嶙峋的狼群來到狼王身邊,它們嚎叫著四散而去,很快鬣狗聞著血腥味而來撕扯著狼王的屍體。第二天專吃腐屍的禿鷲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裏鉆了出來,地上螞蟻和爬蟲來來往往爭分奪秒地和森林裏的肉食動物搶奪狼王的屍體。

從樹上離開的米回到射殺狼群的地方抽出自己射出去的箭,一一擦幹凈收拾好重新放進挎包裏。至於射殺狽的那支箭已經被狼王拍斷了。

米趕在太陽落山之前找到一個纏繞著藤蔓的大樹,搭了個藤床。夜色漸深,樹葉之間漏下點點銀白的月光。米就著月色打磨她的箭矢,樹林裏鳥叫聲漸息,蟲鳴也漸停,安靜的只聽見米打磨箭矢的聲音。米從落葉山谷帶出來的箭矢早就消耗殆盡,吊床也不知道遺失在迷霧森林哪個角落哪棵樹上。羊皮小靴早已爛掉,如今的米只能穿著草鞋,衣裳也扯破了幾回,快要縫補不全了。米放好箭矢在隨身背的挎包裏翻找出一塊不知道什麽動物的皮,給自己縫制一條小短裙。

森林裏動物的領地意識很強,特別是大型食肉動物,它們鼻子非常靈,在米一踏入領地就能迅速地找到她。米不知道艾爾和喬是怎麽穿過迷霧森林的,她開啟了戰鬥模式,所過之處留下不少動物的屍體,遇到狼她就成為狼,遇到熊她就成為熊。

迷霧森林寬闊無邊,米選定了一個方向直直走下去,天氣越來越暖和,迷霧森林裏充滿了春天的味道。樹葉越發的嫩綠,林中各色的花朵爭相開放,紅花兒艷,白花兒純,黃花兒明麗,粉花兒嬌嫩,更有綠色的小花隱藏在枝葉間嬌嬌顫顫。林子裏開始充滿了形形色色羽毛艷麗的鳥,鳥鳴聲混亂嘈雜,米幹脆停下腳步欣賞了一出百鳥求偶季。

小小的巴掌的黃鳥,頭頂一撮艷紅的冠子,像一只迷你的小雞仔,雞頭一點一點的,米看得好笑不已,鳴叫聲也如同雞仔似的“嘰嘰咯咯嘰嘰咯咯”,這些聲音傳到米的耳朵裏又成了另外一種意思“看我看我”“選我選我”。不一會出來一只灰蒙蒙的小鳥仔,醜到極點反成萌,兩只對比強烈的小鳥張開翅膀在空中盤旋徘徊飛舞,過不了多久一對對小鳥仔們開始銜枝築巢。

一尺來高的壯實的錦雞有新長出絢爛的羽翼,拖著五彩斑斕的尾巴在草叢裏來回逡巡,偶爾碰上另一只艷麗的錦雞非要爭鬥一場,只啄得雙方雞毛兒亂飛雞冠兒出血,過不了多久草叢裏鉆出一只灰蒙蒙黑黢黢粗短壯的母雞來。

林中種種鳥兒雞兒爭相鬥艷,只看得米眼花繚亂。等到林中鳥鳴漸悄,鳥巢兒一個個築好,米也背好重新收拾過的行囊繼續出發。不管是密林中還是空曠處,到處都是原始地動物繁殖,森林裏充滿了繁殖交p配的味道,讓人忍不住身體發軟,空氣濕潤悶熱,再和濃郁的排洩物的味道混雜在一起,只熏得米暈頭轉向。米急急地趕路,努力想要更快離開這一塊充滿了生機和欲念的森林。

米繼續在森林裏跋涉,茂密的叢林無邊無際,樹林之間不時有一塊空地長滿了雜草,無論是叢林還是草地縱橫夾雜,仿佛永無止境。米從一開始的興致勃勃到如今的百無聊賴,整個人一開始的緊張興奮被一日日重覆消除了緊張倦怠了興奮。

迷霧森林的春天充滿了繁殖的氣息,新生命一個又一個出生,新的生命來臨同樣伴隨著生命的失去。一個原始的遠離人跡的森林裏,是最原始的弱肉強食世界,捕獵、殺戮、新生和死亡每天都在上演。柔嫩的光團不斷出現,同樣不同的光團不斷消失在森林裏。

在這裏米見到那只總是在落葉山谷出現的蒼鷹,逃婚卡琳總是收到蒼鷹的獵物並給蒼鷹準備各種肉條。這一次米看到了蒼鷹捕獵失敗和一只兔子的反抗,蒼鷹出現的時候米正在研究樹腳下的植被是不是艾爾畫出來的某一棵草藥,從樹林竄過去的兔子一窩又一窩,米根本沒有發現有一場生死搏鬥即將發生在眼前。

蒼鷹站在遠處的山崖上,灰色的山崖和蒼鷹的羽毛幾乎融為一色,提著草藥的米坐在樹丫上休息,遠處的山,頭頂的紅日,叢林間的小鳥,草地上的小動物,一切顯得那麽自然和諧。若不是蒼鷹拍打翅膀的聲音驚醒了發呆的米,若不是小兔子慌張奔走的動靜吸引了米的視線,米是不會看到這樣神奇的“兔子蹬鷹”事件的。

蒼鷹盯著最肥最呆的那只兔子俯沖過去,米不由地緊張起來,探出身子屏住呼吸看向那只呆頭呆腦的肥兔子,在蒼鷹的利爪即將落下的那一刻,兔子突然弓起身子迅速地往前蹦跳,“還好,還好,兔子逃掉了。”米緩了一口氣看到兔子跑掉,蒼鷹豈是那麽容易放棄的,撲扇著翅膀繼續往兔子逃離的方向追去。

米看到兔子還沒有進入叢林不由得焦急起來,“快啊,往林子裏跑。”兔子沒有聽到米的呼喚,蒼鷹也追上了兔子的步伐,眼看一場與以往無異的捕獵即將完成,米坐了回去,摘揀手裏草藥上面的枯葉,眼角的餘光留意著蒼鷹的動作:“不知道這一次蒼鷹會不會把兔子送給卡琳?”

米站了起來,巫之森林已經甩在遙遠的身後,落葉山谷也在多日之前失去了方向,米想著也許蒼鷹飛去的方向就是落葉山谷的方向。就在米認為勝負已定兔子突然躍起後面的雙腿蹬向蒼鷹,米驚訝地看到蒼鷹明顯後退的身影和腹部那一雙兔子腳印。蒼鷹短暫的後退之後繼續向前,尖利的利爪抓住了兔子的脊梁,尖銳的爪尖刺入到兔子的背中,被抓中的兔子身體卷起後腿再次發力蹬到了蒼鷹的腹部。蒼鷹搖晃了一下抓緊兔子蒲扇著翅膀往高處飛去,飛到半空的蒼鷹終於力有不支,爪子上的兔子跌落下來,米看到兔子砸到了草地上短暫了眩暈了一下翻身跑掉了,空中的蒼鷹繼續揮動了幾下翅膀一頭栽倒下來。

米驚訝地跑過去,蒼鷹在地上掙紮著,栽倒在地的蒼鷹一邊翅膀砸斷了,斷裂的鷹羽根部有血滲出來,蒼鷹銳利的眼睛盯著米,尖銳的喙勾著地面上的山石試圖讓它站起來再次飛翔。米拿起蒼鷹檢查,斷裂的半邊翅膀骨折了,最嚴重的還是蒼鷹的腹部,米扒開腹部柔軟的羽毛內裏的皮膚已經紫漲發黑,蒼鷹的腹部甚至有兩條深入皮囊的劃痕,可以看到蒼鷹的內臟正從傷口裏滑擠出來。米拿草繩把蒼鷹的肚子縛住又拿了小樹枝把蒼鷹斷裂的翅膀做短暫的固定,然後把它放到了山石邊上。

第二天米在樹林裏發現了昨天被蒼鷹抓傷的兔子,兔子背上好幾個血淋淋的傷口,兔子匍匐著在地上挪動,米同樣過去查看,兔子除了背上的傷口,還有兩條腿骨折了,再也沒有辦法蹦蹦跳跳,在這個充滿了捕食者和獵物的森林,這只兔子很快就會走到生命的盡頭成為某一中肉食動物的腹中餐囊中物。而被米放置在山石上的蒼鷹經過一夜依然喪命於某個捕食者之口,原地只留下蒼鷹的半個腦袋和一堆零散的米用來包紮的小樹枝。

過了兩天在叢林的空曠處,米遇到一只難產的母鹿,小鹿伸出一只腳在母鹿體外慌亂地掙紮著,母鹿眼睛裏流出了大顆的眼淚。米再一次聽到了聲音:“幫幫我,請幫幫我。”“救我,救我,我呼吸不了了。”米走了過去,她安靜地看了一會用藤條把母鹿的蹄子綁了起來,她在腦中拼命喊著:“你不要動,你不要動。”

米伸出手安撫母鹿,這一次她在母鹿身上看到一片血紅色,劇烈的疼痛撕扯著米。米渾身顫抖,她長大嘴巴深深呼吸,伸出手終於摸到了小鹿,一股孺慕之情向她襲來,小鹿不再掙紮,安靜地貼著米的手掌。

米忍住劇烈的疼痛,她把另一只手伸進去摸到小鹿腦袋,慢慢把小鹿拔了出來。米不知道小鹿這樣生產對不對,就這樣把小鹿放到母鹿面前,母鹿伸出舌頭舔舐著剛出生的小鹿,一股歡快的情緒從米心頭升起,這只小鹿可真漂亮。米站起來謹慎地退遠,扯了一些青草和長滿綠葉的樹枝放到母鹿面前,然後把捆著母鹿蹄子的藤條扯斷,才立刻跳起來抓住樹枝蕩到母鹿頭頂上的樹上去。

母鹿擡頭看看米,低下頭繼續吃草,被米硬拔出來的小鹿已經睜開了眼睛,米坐在樹杈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小鹿從幾乎沒有呼吸到晃蕩著它的四肢掙紮著站了起來,圍著母鹿呦呦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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