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洞穴之外的世界04 “嗯，我很了解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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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洞穴之外的世界04 “嗯，我很了解觸……
冷靜下來之後, 驚恐消散。
陸天頂著沈悶的心跳，閉上眼，沒敢再去看興瞳在幹什麽。
這是他進入楓糖之後第一次有了探尋詭異的實感, 在他的設想裏，行星表面的情況或許本就應該是這樣，充斥著“神靈”、“祭司”、“儀式”和幾乎能把人逼瘋的“囈語”。
然而毫無疑問, 這只是人類想象中的“神秘”, 那些真正能被稱為“神”的東西, 並不屑於配合人類一廂情願的幻想。
楓糖就是證明。
陸天敏銳地感覺自己精神快要變得不正常, 穩了穩才睜眼，借助遠處透進來的微光，他發現興瞳正蜷縮在離他最遠的一個墻角, 正抱著膝蓋, 對著空氣比劃著什麽。
陸天的心臟瞬間又一次揪緊了。
他身上沒有刀，甚至，連一根能夠用來勒死人的繩子都沒有，謹慎地站起來, 貼著墻邊移動過去，嘗試聽清興瞳究竟在說什麽。
如果他也瘋了，我能對付得了嗎？
“……唔，你們看見了那棵樹…應該還有兩天就能到了吧。我們被關進了地牢, 兩天後要被拿去祭祀……嗯, 想你……”
興瞳聲音喑啞, 像暴雨前粘稠濕熱的空氣。
陸天聽了一會兒，發現他竟然好像是在和岳山原說話。
興瞳沒註意到他的靠近，又繼續說：“……唔，我有事要和你說。”
對面好像“嗯”了一聲, 是岳山原標志性的冷硬聲線。
興瞳：“其實，並不是很重要的事。這裏的族群有一個‘神之代行者’，它被汙染了，但不是汙染物……嗯，它剛剛還在這裏，我想說的是，它的眼睛很好看……不，它的品種很新奇。”
……能不能把它帶走做成標本。
然而，最後一句話他沒有直接說出來，岳山原顯然猜到了他的意思，但還是非常自然地裝作不懂，甚至還說：“……嗯，是很新奇。”
這次興瞳沈默了好一會兒，憋了半天也沒想好怎麽說，拼盡全力才忍住沒有詢問岳山原關於等身人偶、等身標本的看法。
他把手裏的東西遞給陸天，原來早就發現了他的窺視。
陸天謹慎接過，發現那是一團巴掌大小的、由水草編成的、勉強可以稱為“人形玩偶”的東西。
“把血塗上去，可以和他們交流。”
陸天一怔，在他晃神的功夫，對面已經從岳山原變成了洛爾·哈迪。
“……陸天。”洛爾先開口。
陸天輕輕“嗯”了一聲，一瞬間有很多話想說，不是囑托，不是擔憂，也不是想要再以長官的身份去逼迫他離開……而是一些別的什麽。
也許是錯覺，陸天想，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太多，這小子相比於之前又變了太多。
最終他還是按照原計劃，叮囑了一些沒來得及交代、可又不是那麽重要的東西，果不其然他聽到洛爾在對面咬牙，似乎在生氣，緊接著他還沒來得及說別的，那種微妙的聯系就突然斷了。
興瞳說：“時間到了。”
陸天無聲無息地點了點頭，把手裏的水草玩偶還回去，沈默在黑暗中被放大，為了整理思緒，他話題一轉，問了個不相關的問題：“對了，‘代行者’在我們身上畫的祭祀圖案，你是否有頭緒？”
話音剛落，他就見興瞳露出一個古怪的表情，緊接著，他手裏的水草玩偶突然發出兩聲巨響：
“什麽。”這是岳山原。
“什麽？！”這是洛爾·哈迪。
在陸天震驚的視線裏，興瞳慢半拍地解釋道：“唔，那個，我和長官的聯系還沒斷……”
“……”
楓糖鎮外，尋找戰艦的途中。
洛爾背靠一棵枯樹，左手拿著一只樹葉編的兔子，右手按著太陽穴，額角青筋一個勁兒暴跳。
不知道興瞳他們那邊發生了什麽，五分鐘前，兩邊的聯系終於斷了。
洛爾看了眼岳山原，後者神色如常，似乎完全沒受陸天最後那句話的影響。
“你不擔心？”
岳山原沒說擔心，也沒說不擔心，默不作聲地把樹葉兔子拿回來，從褲腿撕了塊布，包好放進衣服內袋。
他明白洛爾。
十年多以前他也是這樣，對興瞳的一切充滿占有欲，哪怕除了他以外根本沒有任何一個人類會覬覦那幾根恐怖的觸手，可岳山原還是不想讓任何人看到興瞳的本體。
如果換作從前，等到結束，他會很不講道理地把興瞳抓回來，按著擦掉那些別人留下的所謂“圖案”，不管是人形、還是觸手形……興瞳的身上從來沒有過別人的氣味和痕跡。
可惜，一個純種的人類很難在長期混亂的精神環境裏保持固有的性格。
岳山原變了很多，現在的他，所有情緒都壓在心裏，像一座永不噴發的火山，只有面對興瞳的時候才會顯露出微妙的一點。大多數時間，展現出的姿態也仍然是沈默和包容的。
“算了。”洛爾·哈迪抓了把頭發，拎起脫離小鎮結界時被扭曲的只剩下半截的匕首，深一腳淺一腳地繼續前進。
他走在前面領路，岳山原帶著唯一一把槍和幸存的35顆子彈負責警戒。
高懸的衛星從朦朧變得清晰，如水的光芒照耀下來，他們面臨著危險，但卻不是那些隨時會變換、隨時會被拖入黑暗的危險。
洛爾覺得選擇岳山原跟他出來真是一個再正確不過的決定，換作其他鎮民，這會兒可能已經迷失在荒野當中，根本分不出足夠的精力來應對可能的原始生物襲擊。
但很顯然，這位長官根本不在意小鎮之外的世界有多大，遼闊的荒原和天幕也沒有對他造成半分觸動，完全新奇的景觀絲毫無法分走他的任何註意力和反應力。
往往那些“野獸”剛露出一個頭，連他都還沒有反應過來，岳山原的槍聲就已經從背後響起。
很神奇……洛爾評價道。
在一個所有人都熱衷於面包和鮮花的地方，一個沒有接受過專業訓練的男人竟然可以做到這樣。
突然，岳山原扣住他的肩膀，迫使他停下腳步。
在距離兩個人不到三米的正前方，出現了一只他們尚未遭遇過的“野獸”，那東西只有人頭大小，身體像果凍，表面長著蛇紋狀的絨毛，頭頂一只巨大的單眼，沒有四肢，但有幾根白色的觸手撐起身體。
洛爾沒動，岳山原也沒開槍，因為在更多的方位，越來越多這樣的東西爬了出來——他們被包圍了。
是單純的野獸，還是受了一定汙染外溢影響的變異種？岳山原飛快思索著，空閑的手按住槍托，那裏裝著博士僅剩的幾枚“獵殺”子彈。
“現在！”
突然，他飛快推了下洛爾的肩膀，拔槍射擊，同一時刻，洛爾就地一滾，拔出匕首，利落地解決兩只離得最近的“大眼怪”。
洛爾轉身，腦後有風聲，緊接著他眼前寒芒一閃，一道銳利的刀光把逼到他眼前的怪物削成兩截，粘稠的內容物迸濺開來，刀光之後是兩只漆黑的眼睛。
“攻擊它們的‘獨眼’。”岳山原把槍扔給洛爾，兩個人迅速交換了武器，開始配合嘗試突圍。
這種時候，洛爾顧不上想太多。
他的專長是星際戰爭、機甲操縱和狙擊和精準爆/破，對於怎麽和邪惡生物肉搏完全沒有經驗。岳山原在前面像砍柿子一樣砍著越來越多的獨眼怪物，洛爾緊緊跟在他身後，連續射擊阻擋包圍圈合攏。
35枚子彈，還剩不到一半……洛爾穩住沒有慌亂，冷靜地掩護岳山原。很快，他們在堆積如山的獨眼怪潮中清出一小塊空地，這時距離最近的一只也有足足兩米遠，岳山原飛快後退，同時摸出兩個裝著紫色液體的玻璃瓶，當即往怪物堆裏一甩——
“轟隆”一聲巨響。
洛爾連續兩個點射，引爆了裝著博士致命藥水的炸彈瓶。
那些液體以不符合常理的方式爆開，迅速在怪物潮中炸出一個缺口。
順利突圍之後，洛爾繼續跑在前面領路，兩人朝著“序列一號”的方向一路狂奔，跑到衛星的光芒隱匿、晨霧逸散、日光初現……才終於甩掉了那些詭異的“小”生物。
停止奔跑前，洛爾謹慎地回頭看了一眼，本來以為安全了，沒想到還有兩只鍥而不舍地跟在他們身後，怎麽跑都甩不丟。
“還有三顆子彈，不能浪費。”洛爾開始有點氣喘，畢竟當了這麽久畫家，已經離開戰隊十多年。
岳山原檢查了手裏的一把短刀一把匕首，經歷剛才的劈砍也都幾乎報廢，至少肯定沒辦法再刺穿怪物的顱骨。
“我有個想法，”男人說，“我們先停下。”
“行。”為了防止意外，停下的一瞬間洛爾就拔出槍，轉身瞄準了其中一只怪物的獨眼。
緊接著，他看到岳山原收起報廢的刀和短匕，腳下一轉，空手就朝著那兩只怪物走過去。
兩分鐘後，洛爾面無表情地解除戒備，旁觀岳山原半跪在地上，一手纏著一只獨眼怪，然後……抓住觸手揉了揉。
他夢游似地走過去，疑心自己被汙染了。
事情以一種洛爾不能理解的方式在發展。為什麽？這兩只兇殘的東西突然乖得像狗，不僅不攻擊，還溫順地翻倒，讓岳山原的手指能夠更輕松地揉捏它們的觸手……
他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一句話。
“不是……這…什麽原理……”
岳山原也不知道。
某個瞬間，他突然覺得這些家夥的觸手很像興瞳、或許會有一樣的愛好，所以不抱什麽希望地試了試。實際上他隨時可以拔出報廢的武器進行最後幾次攻擊。
在洛爾震驚的目光下，他罕見地扯了扯嘴角：“……只是一種經驗罷了。”
一種經驗。洛爾收好槍，麻木地重覆了一遍。
岳山原說這話時的神情，好像在隱秘地炫耀著什麽——嗯，我很了解“觸手”。
難道這位巡邏隊的長官經常在情景裏給觸手怪撓癢癢？早知道這樣，剛剛就不應該浪費那麽多子彈。他想象了一下岳山原坐在怪物堆裏、周圍圍著上百只獨眼怪物，飛快揉搓觸手的畫面，覺得自己的精神離不正常又更近了一步。
岳山原大概是不會這麽不正經的。那麽，他這種對付觸手的經驗，又是從哪裏來……
半小時後，已經走出很遠的洛爾不知想到什麽，突然莫名其妙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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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天頂著沈悶的心跳，閉上眼，沒敢再去看興瞳在幹什麽。
這是他進入楓糖之後第一次有了探尋詭異的實感, 在他的設想裏，行星表面的情況或許本就應該是這樣，充斥著“神靈”、“祭司”、“儀式”和幾乎能把人逼瘋的“囈語”。
然而毫無疑問, 這只是人類想象中的“神秘”, 那些真正能被稱為“神”的東西, 並不屑於配合人類一廂情願的幻想。
楓糖就是證明。
陸天敏銳地感覺自己精神快要變得不正常, 穩了穩才睜眼，借助遠處透進來的微光，他發現興瞳正蜷縮在離他最遠的一個墻角, 正抱著膝蓋, 對著空氣比劃著什麽。
陸天的心臟瞬間又一次揪緊了。
他身上沒有刀，甚至，連一根能夠用來勒死人的繩子都沒有，謹慎地站起來, 貼著墻邊移動過去，嘗試聽清興瞳究竟在說什麽。
如果他也瘋了，我能對付得了嗎？
“……唔，你們看見了那棵樹…應該還有兩天就能到了吧。我們被關進了地牢, 兩天後要被拿去祭祀……嗯, 想你……”
興瞳聲音喑啞, 像暴雨前粘稠濕熱的空氣。
陸天聽了一會兒，發現他竟然好像是在和岳山原說話。
興瞳沒註意到他的靠近，又繼續說：“……唔，我有事要和你說。”
對面好像“嗯”了一聲, 是岳山原標志性的冷硬聲線。
興瞳：“其實，並不是很重要的事。這裏的族群有一個‘神之代行者’，它被汙染了，但不是汙染物……嗯，它剛剛還在這裏，我想說的是，它的眼睛很好看……不，它的品種很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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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興瞳沈默了好一會兒，憋了半天也沒想好怎麽說，拼盡全力才忍住沒有詢問岳山原關於等身人偶、等身標本的看法。
他把手裏的東西遞給陸天，原來早就發現了他的窺視。
陸天謹慎接過，發現那是一團巴掌大小的、由水草編成的、勉強可以稱為“人形玩偶”的東西。
“把血塗上去，可以和他們交流。”
陸天一怔，在他晃神的功夫，對面已經從岳山原變成了洛爾·哈迪。
“……陸天。”洛爾先開口。
陸天輕輕“嗯”了一聲，一瞬間有很多話想說，不是囑托，不是擔憂，也不是想要再以長官的身份去逼迫他離開……而是一些別的什麽。
也許是錯覺，陸天想，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太多，這小子相比於之前又變了太多。
最終他還是按照原計劃，叮囑了一些沒來得及交代、可又不是那麽重要的東西，果不其然他聽到洛爾在對面咬牙，似乎在生氣，緊接著他還沒來得及說別的，那種微妙的聯系就突然斷了。
興瞳說：“時間到了。”
陸天無聲無息地點了點頭，把手裏的水草玩偶還回去，沈默在黑暗中被放大，為了整理思緒，他話題一轉，問了個不相關的問題：“對了，‘代行者’在我們身上畫的祭祀圖案，你是否有頭緒？”
話音剛落，他就見興瞳露出一個古怪的表情，緊接著，他手裏的水草玩偶突然發出兩聲巨響：
“什麽。”這是岳山原。
“什麽？！”這是洛爾·哈迪。
在陸天震驚的視線裏，興瞳慢半拍地解釋道：“唔，那個，我和長官的聯系還沒斷……”
“……”
楓糖鎮外，尋找戰艦的途中。
洛爾背靠一棵枯樹，左手拿著一只樹葉編的兔子，右手按著太陽穴，額角青筋一個勁兒暴跳。
不知道興瞳他們那邊發生了什麽，五分鐘前，兩邊的聯系終於斷了。
洛爾看了眼岳山原，後者神色如常，似乎完全沒受陸天最後那句話的影響。
“你不擔心？”
岳山原沒說擔心，也沒說不擔心，默不作聲地把樹葉兔子拿回來，從褲腿撕了塊布，包好放進衣服內袋。
他明白洛爾。
十年多以前他也是這樣，對興瞳的一切充滿占有欲，哪怕除了他以外根本沒有任何一個人類會覬覦那幾根恐怖的觸手，可岳山原還是不想讓任何人看到興瞳的本體。
如果換作從前，等到結束，他會很不講道理地把興瞳抓回來，按著擦掉那些別人留下的所謂“圖案”，不管是人形、還是觸手形……興瞳的身上從來沒有過別人的氣味和痕跡。
可惜，一個純種的人類很難在長期混亂的精神環境裏保持固有的性格。
岳山原變了很多，現在的他，所有情緒都壓在心裏，像一座永不噴發的火山，只有面對興瞳的時候才會顯露出微妙的一點。大多數時間，展現出的姿態也仍然是沈默和包容的。
“算了。”洛爾·哈迪抓了把頭發，拎起脫離小鎮結界時被扭曲的只剩下半截的匕首，深一腳淺一腳地繼續前進。
他走在前面領路，岳山原帶著唯一一把槍和幸存的35顆子彈負責警戒。
高懸的衛星從朦朧變得清晰，如水的光芒照耀下來，他們面臨著危險，但卻不是那些隨時會變換、隨時會被拖入黑暗的危險。
洛爾覺得選擇岳山原跟他出來真是一個再正確不過的決定，換作其他鎮民，這會兒可能已經迷失在荒野當中，根本分不出足夠的精力來應對可能的原始生物襲擊。
但很顯然，這位長官根本不在意小鎮之外的世界有多大，遼闊的荒原和天幕也沒有對他造成半分觸動，完全新奇的景觀絲毫無法分走他的任何註意力和反應力。
往往那些“野獸”剛露出一個頭，連他都還沒有反應過來，岳山原的槍聲就已經從背後響起。
很神奇……洛爾評價道。
在一個所有人都熱衷於面包和鮮花的地方，一個沒有接受過專業訓練的男人竟然可以做到這樣。
突然，岳山原扣住他的肩膀，迫使他停下腳步。
在距離兩個人不到三米的正前方，出現了一只他們尚未遭遇過的“野獸”，那東西只有人頭大小，身體像果凍，表面長著蛇紋狀的絨毛，頭頂一只巨大的單眼，沒有四肢，但有幾根白色的觸手撐起身體。
洛爾沒動，岳山原也沒開槍，因為在更多的方位，越來越多這樣的東西爬了出來——他們被包圍了。
是單純的野獸，還是受了一定汙染外溢影響的變異種？岳山原飛快思索著，空閑的手按住槍托，那裏裝著博士僅剩的幾枚“獵殺”子彈。
“現在！”
突然，他飛快推了下洛爾的肩膀，拔槍射擊，同一時刻，洛爾就地一滾，拔出匕首，利落地解決兩只離得最近的“大眼怪”。
洛爾轉身，腦後有風聲，緊接著他眼前寒芒一閃，一道銳利的刀光把逼到他眼前的怪物削成兩截，粘稠的內容物迸濺開來，刀光之後是兩只漆黑的眼睛。
“攻擊它們的‘獨眼’。”岳山原把槍扔給洛爾，兩個人迅速交換了武器，開始配合嘗試突圍。
這種時候，洛爾顧不上想太多。
他的專長是星際戰爭、機甲操縱和狙擊和精準爆/破，對於怎麽和邪惡生物肉搏完全沒有經驗。岳山原在前面像砍柿子一樣砍著越來越多的獨眼怪物，洛爾緊緊跟在他身後，連續射擊阻擋包圍圈合攏。
35枚子彈，還剩不到一半……洛爾穩住沒有慌亂，冷靜地掩護岳山原。很快，他們在堆積如山的獨眼怪潮中清出一小塊空地，這時距離最近的一只也有足足兩米遠，岳山原飛快後退，同時摸出兩個裝著紫色液體的玻璃瓶，當即往怪物堆裏一甩——
“轟隆”一聲巨響。
洛爾連續兩個點射，引爆了裝著博士致命藥水的炸彈瓶。
那些液體以不符合常理的方式爆開，迅速在怪物潮中炸出一個缺口。
順利突圍之後，洛爾繼續跑在前面領路，兩人朝著“序列一號”的方向一路狂奔，跑到衛星的光芒隱匿、晨霧逸散、日光初現……才終於甩掉了那些詭異的“小”生物。
停止奔跑前，洛爾謹慎地回頭看了一眼，本來以為安全了，沒想到還有兩只鍥而不舍地跟在他們身後，怎麽跑都甩不丟。
“還有三顆子彈，不能浪費。”洛爾開始有點氣喘，畢竟當了這麽久畫家，已經離開戰隊十多年。
岳山原檢查了手裏的一把短刀一把匕首，經歷剛才的劈砍也都幾乎報廢，至少肯定沒辦法再刺穿怪物的顱骨。
“我有個想法，”男人說，“我們先停下。”
“行。”為了防止意外，停下的一瞬間洛爾就拔出槍，轉身瞄準了其中一只怪物的獨眼。
緊接著，他看到岳山原收起報廢的刀和短匕，腳下一轉，空手就朝著那兩只怪物走過去。
兩分鐘後，洛爾面無表情地解除戒備，旁觀岳山原半跪在地上，一手纏著一只獨眼怪，然後……抓住觸手揉了揉。
他夢游似地走過去，疑心自己被汙染了。
事情以一種洛爾不能理解的方式在發展。為什麽？這兩只兇殘的東西突然乖得像狗，不僅不攻擊，還溫順地翻倒，讓岳山原的手指能夠更輕松地揉捏它們的觸手……
他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一句話。
“不是……這…什麽原理……”
岳山原也不知道。
某個瞬間，他突然覺得這些家夥的觸手很像興瞳、或許會有一樣的愛好，所以不抱什麽希望地試了試。實際上他隨時可以拔出報廢的武器進行最後幾次攻擊。
在洛爾震驚的目光下，他罕見地扯了扯嘴角：“……只是一種經驗罷了。”
一種經驗。洛爾收好槍，麻木地重覆了一遍。
岳山原說這話時的神情，好像在隱秘地炫耀著什麽——嗯，我很了解“觸手”。
難道這位巡邏隊的長官經常在情景裏給觸手怪撓癢癢？早知道這樣，剛剛就不應該浪費那麽多子彈。他想象了一下岳山原坐在怪物堆裏、周圍圍著上百只獨眼怪物，飛快揉搓觸手的畫面，覺得自己的精神離不正常又更近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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