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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洞穴之外的世界02 這時興瞳已經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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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洞穴之外的世界02 這時興瞳已經被“……

午夜的小鎮靜謐地不可思議, 幾個小時前瘋狂肆虐的汙染物鉆回地底,興瞳知道這和他找回記憶脫不開關系,“它”被壓制了, 這段時間或許就是人類逃離小鎮的最後機會。

他們在小鎮西側送走洛爾和岳山原,順便清出一片安全區域讓鎮民駐紮,米奇和莉莉絲留下來組織巡邏隊, 將近三千多個人並不那麽好組織, 哪怕一只汙染物都有可能殺光所有鎮民。

興瞳交給莉莉絲一些東西, 然後叫上陸天, 踏上了最後的旅途。

一路上他們兩個沒有任何交談,等到走的足夠遠了,陸天才突然開口:“假如這裏發生意外, 會有人把洛爾和你的人帶走。你不用擔心。”

興瞳認真道謝了之後才說:“但我們說好, 會一起被炸成碎片。”

陸天:“……”

第一次聽到這麽清新脫俗的“海誓山盟”,他一時半會兒沒反應過來,半天才說:“什麽?”

興瞳:“我不能離開他,他也不能離開我——抱歉, 我並不是在說人類的情話,我是說作為兩只生物,我們最好還是不要獨自生存。他有一些戒不掉的東西,我也有一些戒不掉的東西, 如果連這些都沒有, 活下去又能怎麽樣呢。”

陸天沈默了。

他先是感到震撼, 興瞳這一番“肺腑之言”活像吃了毒蘑菇之後說出來的夢話,像極了緩有嚴重基因病的人,走投無路接受臨床試驗之後,大腦受損講出的胡言亂語。

可隨即他不可避免地想到洛爾。

上午他把人拽出去, 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掀翻,那時候洛爾掐著他的脖頸,死死按著他,眼睛裏充滿他看不懂的東西。

那一刻陸天其實沒有多想,擡手就給了他一拳,隨後他們爆發了激烈的爭吵和肢體交流——即便是從前還當教官的時候,陸天也沒舍得對洛爾下這麽重的手,這是第一次,他或許真的有些害怕,唯一的念頭是“我必須把他送出去”。

至於出去之後洛爾怎麽帶著自己為了救他而死的陰影過一輩子,怎麽獨自一個人回到主星收拾家族的殘局,陸天沒想過,也不敢去深思。

這時,興瞳說:“我們到了。”

陸天擡眼望過去,沒看見海岸,倒是看見幾棵老得不成樣子的柏樹和枝椏上棲息的黑色渡鴉。

樹下碎石雜亂。

興瞳走過去,陸天以為他會用什麽深奧的神秘學咒語,正要觀察,就見興瞳低頭看了一會兒,擡腳把幾塊擋路的碎石踢飛出去,緊接著眼前水波一閃,延綿不絕的海岸蜿蜒鋪展,沙灘白的發灰,海浪一股接一股沖刷上來,激起一大片白色的泡沫。

“這是行星的海。”陸天瞳孔一縮。

“唔。”興瞳走到沙灘上,沙子踩起來冰冷但柔軟,近在咫尺的大海一望無垠,看不到邊界,連日月的光芒都在這樣的廣闊裏顯得渺小了。

和楓糖完全不一樣,他想。

“等等,你看,那邊是什麽?”突然,陸天指著不遠處一個蠕動的黑點皺了皺眉,“活的。”

他話音剛落,那東西突然一躍而起,抖開身上覆蓋的黃沙,朝他們兩個人狂奔過來,看形狀竟然是個“人”形,只不過四肢細長,活像某種蜘蛛和人類基因融合的失敗實驗體。

陸天拔出刀,興瞳卻選擇調轉一個方向:“沒事,往這邊走就好了。”

陸天:“……”

他跟在興瞳身後跑起來,一步三回頭,身後那東西追的越來越近,更可怕的是,越來越多類似的生物從砂石中掙紮而起,沒一會兒的功夫就匯聚成一片黑潮。

興瞳:“趴下!“

坦白說,陸天和他沒什麽默契,但還是在聽到聲音的一瞬間臥倒,緊接著他感覺兩道勁風堪堪擦著頭頂掠過去,爬起來一看,是興瞳的觸手紮穿兩只怪物的頭顱,他被削斷的發梢還沾著血漿。

陸天一言不發,回手開出兩槍,反身追上興瞳,兩個人跳上岸邊停的一只小木舟,陸天擦了把額頭的汗,表面平靜,實際心臟快被興瞳嚇得驟停了。

肇事者慢悠悠地伸出十幾根觸手,紮進海水裏,螺旋槳似的轉了起來。

木船漂向大海深處,沙灘上聚集了一大片黑壓壓的影子,朝著他們離開的方向怪叫——那聲音聽著不大舒服,像送葬時唱的挽歌。

陸天始終無法放松下來,觀察四周,海面風平浪靜,可他總覺得水面下有東西。

過了不知道多久,航行出去不知道多遠,突然一瞬間,興瞳飛快收回所有觸手,失去動力的木舟像片葉子似的在原地打轉。

陸天坐直身體,然後就見興瞳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放輕聲音說:“下面有一條‘洞穴水母’,我們得想辦法被拖下去,情景就能立刻開啟。”

說完,他期待地看向陸天,好像在問“你有什麽辦法”。

陸天:“……”

他額角滾落一滴冷汗,花了幾秒鐘的時間說服自己接受現實,然後從靴子裏摸出把短匕首,後仰翻進水中。

——那只巨大的水母,像午夜時分穿越時空裂縫的巨型幽靈,蜿蜒的觸手直通海底,飄帶一般在海水中起伏。

陸天立刻想到殖民早期的物種分析報告。這顆星球實際上海洋面積極廣,大洋中多巨獸,西海岸分布最廣得是一種類水母種群——這些東西實際上和主星原始的“獅鬃水母”很像,雖然構造不完全相同,但已經算是為數不多有跡可循的物種。

獅鬃水母有劇毒,不知道眼前這只有沒有,陸天思考片刻,剛想浮出水面詢問興瞳,轉頭發現這人不知道什麽時候下來了,安靜地懸浮在他身後。

海水阻隔了他的視線,微亮的環境裏,興瞳的面容愈發顯得詭異。某一時刻,陸天幾乎覺得那雙眼睛變成了兩道縱深的裂縫,其中有什麽東西在向外窺探,耳畔緊跟著響起一聲沈重的嘆息。

好在興瞳這時動了一下,繞過半天沒反應的陸天,游向洞穴水母的一根觸手。他身上沒帶什麽武器,只有岳山原給的一把刀,他把那刀拔出來,比劃了幾下,生疏地紮了進去。

他們等了一會兒,預想中的攻擊沒有發生,那水母只是毫無在意地甩了甩,讓刀鋒自然下沈,並沒有因為人類的襲擊而發怒。

興瞳想了想,游下去把岳山原的刀撈了回來,然後對著陸天指了指,讓他再去試一次。

嗯……陸天擊中精神,在心跳聲的轟鳴裏游過去,還沒等舉起匕首,只是在行進途中劃了那水母一下,周圍所有觸手頓時都瘋了。

難以言喻的憤怒籠罩了他,那些觸手瘋狂的蠕動過來,遮擋了所有的日光,他們距離海面只有不到十米,可四周絕對的黑暗就像置身地獄。

陸天立刻回身想要抓住興瞳,可就在同一時刻,兩條水晶般剔透的觸手禁錮住了他,瞬間將他拖向海底。

巨大的壓力之下,陸天只感覺眼球和腦殼都要一起炸開,他不知道自己怎麽活下來、能不能活下來,再睜眼時,視野裏先是長達幾十秒的濃黑,緊接著從邊緣透出一點光,等到能夠模糊地看清物體輪廓之後,他艱難地轉過頭,看向身旁發出聲音的地方。

他和興瞳似乎都被綁著,周圍還是海水,背靠冰冷的巖石柱。

模糊間,他看到興瞳伸出來一條腿,有個人形的生物坐在他面前,正低頭往那條腿上畫著什麽東西。

“…你們在幹什麽!?”他沒顧上想自己為什麽在水中還能說話,因為很快,另一個“人”也走了過來,撕開他左半邊身體的衣服,開始一針一針在他肩膀上繪制圖案。

尖銳的疼痛徹底喚醒了他的意識。

陸天咬了下舌尖,沒出聲,忍著滿頭的冷汗開始觀察周圍環境,試圖搞清楚他們現在在哪、圍著他們的是什麽。

這時興瞳已經被“雕刻”完一條腿,又自覺伸出另外一條。

他看起來毫不在意那些“人”正在自己身上畫著些什麽,輕聲對陸天說:“這是一種溝通神靈的‘語言’,我們是被俘獲的……神靈/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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