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孿生基因12 那只跪在他身後的天使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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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孿生基因12 那只跪在他身後的天使海……
地下, 檔案館。
岳山原從短暫的休息中睜開眼，以往應該是立刻就能清醒的，這次不知道怎麽回事, 米奇都開始講話了，他仍然還停留在剛剛的“夢”裏。
他夢到興瞳，還有那只跪在他身後的天使海妖。
當然, 興瞳是締造它們的本源, 那些東西無論是愛慕還是依賴都再正常不過。
不正常的是他, 一個人類, 竟然也悄無聲息地滋生出同樣的情感……
甚至妄想獨占。
男人眉頭緊鎖，盯著面前的空地發了會兒楞，眼神始終沒有聚焦, 米奇伸手在他眼前揮了揮, 小心翼翼地問：“老大，怎麽了？”
岳山原要是在這會兒出點什麽事，剩下這些鎮民，他和莉莉絲兩個人可要怎麽辦…想到這, 米奇又短暫的走了個神，樂觀地想其實這也沒什麽，眼看也活不了多久，無非就是死的早和死的晚的區別。
岳山原其實和他想法差不多, 兩個已經包著必死決心的人, 在世界毀滅的前夕還在這努力“打工”, 米奇想想就笑了：“誒，老大，你記不記得當時我剛來巡邏隊，隊裏說每個月有這個福利那個福利, 家裏人得了汙染病還能免費治……後來連工資都發不出來。”
岳山原眼神一動。
對了，米奇是有“家”的，他老爹現在估計被統一帶去了北部避難所，然而看米奇這樣，似乎完全“不記得”自己還有家人。
岳山原保持了沈默。
米奇又說：“你是不是想興瞳了，我跟你說啊老大，這真的不丟人。有喜歡的人是好事啊，你看我就沒有，這眼看世界都要毀滅了，我還不知道去哪，還不知道有誰放不下……這些鎮民可能我們也根本救不了。最後還不是大家抱團一起被炸成灰。”
他說著竟然有些沮喪，心想我到底在為了什麽努力呢？
“去北部避難所。”
“什麽？”米奇擡頭。
“去找一個叫米正帆的老人，和他交流，剩下的時間不要離開他身邊，一直守著他。”岳山原站起來，提溜著米奇的領子就把他拽到樓梯間。
——這是最後的時間。無論生存還是死亡，米奇和米正帆的父子情分也就要走到盡頭了。
米奇手忙腳亂地檢查彈夾，直到被推著走到大門口，還在問：“這人到底是誰……咦和我一個姓……他很重要麽？該不會找到他小鎮就有救了……老大，你有什麽話需要我帶給他。
岳山原盯住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聽好，米奇，對你來說，他是最重要的人。你必須活著走到北部避難所，必須活著找到他。聽懂了嗎？”
米奇楞了楞。
有一瞬間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麽，岳山原在他眼裏看見了濃烈的擔憂和急迫，然而下一秒那些情緒就消失得無影無蹤，米奇撓撓頭，拉下槍栓，像以往每一次接受任務一樣，轉身走進烏泱一片的怪物潮。
岳山原看著他幹翻兩只紅猩鬼，一路踩著車頂翻越街區，然後在轉角消失不見……蜘蛛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說：“為什麽不直接告訴他？”
“如果他到不了，忘記也沒什麽不好的。”
蜘蛛聳聳肩：“隨便，反正那不是他真正的父親。如果是我，我希望知道自己真正的家人，而不是這些虛偽的關系。”
岳山原看了他一眼，並不對他這番“高見”做出任何評價，只是問：“下面出事了？”
蜘蛛被這一眼看的膽戰心驚，他害怕興瞳，而隨著時間推移，岳山原身上有關興瞳的氣息越來越重，整個人像一尊沒有生命的石塑，每每看過去，蜘蛛都有種快被精神汙染、承受不住的感覺。
他移開視線，說：“那東西又開始長大了，已經有幾個鎮民發現，恐怕得你趕緊回去——”
十分鐘後，岳山原半跪在離那些觸須不過兩米的地方，打著手電筒，仔細研究這東西的每一寸構造。
蜘蛛小心翼翼地問：“長官，您看出什麽了嗎？”
岳山原皺了下眉，這東西似乎是“惡觸之吻”和“刺蛇”的融合體。前者是西番蓮屬的一種植物體汙染物，喜歡蟄伏在陰暗、潮濕的地下管道，成年後本體足以遮天蔽日，但因為沒什麽攻擊性、只是有毒且能毒死汙染物，所以這麽多年來一直沒專門分出人手處理；相比之下，“刺蛇”就危險許多，純粹的寂滅級別，攻擊性堪比天使海妖，對聲音和空氣流極其敏感，凡是有心跳要喘氣的活物，基本都在它食譜上。
棘手的是，目前鎮民觀測到融合體的實例比較少，融合體習性未知，也就沒有什麽萬無一失的解決辦法。
岳山原轉頭問：“目擊過的鎮民在哪。”
蜘蛛往旁邊退了一步，朝不遠處莉莉絲所在的方位指了指：“都在那呢，沒讓回去，不過這幾個都是小孩，嚇得不輕。”
莉莉絲冷哼一聲，雙手分別拎著兩個小兔崽子的衣領，勒令他們不許哭，也不許發出任何聲音。
岳山原說：“生長速度太快了，兩個……最多三個小時。”
靈感絲蔫噠噠地纏在他腰間，顯然短時間內沒辦法再發揮任何作用。地表，汙染物過境的踩踏聲依舊震耳欲聾，離開也並不可行。
他對莉莉絲說：“靠近樓梯口的辦公室還有多少能進人的？”
莉莉絲馬上道：“不多，大部分都有毒植株，那群蠢貨逃命的時候忘記鎖好培養皿，很多變異種子被汙染物帶出來，占領了一部分房間當巢穴，剩下的大部分也成了汙染物的窩。”
蜘蛛舉手：“哦，還忘記講了，咱們旁邊那間辦公室有一只‘雲蜂豹’，一直在睡覺呢。”
岳山原：“……”
這下那幾個小孩徹底傻眼了，眼前有這麽可怕的東西就算了，剛剛休息的地方也有什麽豹……他們被莉莉絲揪著衣領，一個兩個發起抖來，突然又聽見頭頂傳來聲音，莉莉絲說：“實驗室崩潰之後驅散儀就不好用，現在到處都是等著吃人腦子的糯米怪，小鬼們，還亂跑麽？”
只聽咯噔一聲，有兩個膽小的直接被嚇暈過去，剩下兩個膽大的一臉驚恐地瞪著岳山原，似乎下一秒就要被怪物吃了。
“……”
岳山原嘆了口氣，從莉莉絲手裏把他們解決出來，讓蜘蛛把領回去，順便解決掉隔壁的汙染物。
等人都走遠了，莉莉絲才問：“你打算怎麽辦？”
岳山原說：“先清出一間靠近樓梯的辦公室，帶鎮民轉移，等上面情況一好就走。”
莉莉絲點點頭：“好，我立刻去。”
她走了。
岳山原一個人在原地站了片刻，黑暗深處不斷傳來觸須生長的沙沙聲，那些東西擦過地表、爬過穹頂，窒息的包圍感撲面而來。
他低頭，看到一根極細的藤狀物爬上鞋面，不到五分鐘的時間，整個食堂大廳就已經被填滿了。
……
“你別想太多，巡邏組的長官在這呢，能出什麽大事……”
“我知道，我就是害怕嘛。”
“嘿，我家裏還燉著小牛排，這下全完了。”
“運氣差啊……”
“這轟隆隆的，上邊到底幹什麽呢？”
“別犯傻了。”
“現在還想著你的牛排？”
“我們都完了。”
岳山原睜開眼。
兩個小時前他們轉移到現在的雜物室，空間原本不大，但和兩側的清洗臺打通之後，勉強能裝得下所有鎮民。
莉莉絲和蜘蛛守在門口，岳山原找了個墻角坐著，鎮民嘈雜的人聲像細碎的風流，時刻不停地環繞在周圍。
他聽見有人說自己腳疼，也有人說想吃家裏的熏香腸，還有人幹脆講起了恐怖故事……不過他這會兒睜眼，倒不是因為那句“我們都完了”。
他站起身，邁過幾個睡得不省人事的鎮民，沒入一片蠟燭光照不到的暗影裏。
一根極細極細的黑色觸須正在鉆出墻縫。
岳山原只看了一眼，就立刻後退兩步：“莉莉，把所有人叫起來，我們走。”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第一個鎮民站起來時，那觸須“轟隆”一聲突破墻面，整面墻蛛網似的裂開，緊接著，鋪天蓋地的黑色線條湧進來，根本分不清哪裏是黑暗、哪裏又是光明。
鎮民尖叫著後退，很快被逼到墻角，蜘蛛從門縫中擠出去，沖上一樓看了眼，大喊：“怪物潮退了，都上來！”
“別動！後面還有……”岳山原和莉莉絲立刻阻止，然而聲音很快被淹沒在人群逃命的呼喊當中。
汙染物之間有嚴格的等級制度，失去“中樞”控制以後，弱小的會先逃命，留在後面的都是本就不受控制、沒有天敵的。以往情景中有很多這樣的案例，當你感覺周圍一切都很平靜，不是因為風暴過去，而是因為你正在風暴中心。
如果經驗沒錯，那麽用不了多久，一波足以毀天滅地的汙染物將會傾巢出動。
岳山原被堵在墻邊出不去，也懶得再費力氣喊。他上下看了看，一躍而起抓住屋頂的橫梁，然後攀到門口，跳下去踩住樓梯扶手。
而這時，跑的最快的鎮民已經沖上一樓，蜘蛛在樓上接應，一波人氣都沒喘勻，就繼續往大門的方向跑。
距離大門五十米，跑在前面的鎮民穩定下來，以為自己肯定有救了；
距離三十米，一切也都正常；
距離二十米，有人開始聽見隱隱的異響，像是在很遠的地方有馬群踏過地面掀起的轟隆聲。可怪物潮已經過去，哪還會有什麽危險？
他們來不及疑惑，滿懷希望地繼續向前，下一秒，卻看見了來自地獄的景象。
岳山原在隊伍後方，抓住兩個撒丫子狂奔的小孩，他的聲音順著氣流急速狂奔，終於在正門茍延殘喘的擴音器下猛地炸開：“…退回去！”
此時，第一只汙染物“鬼翼鳥”已經撞碎前門的玻璃，瞬間逼到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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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夢到興瞳，還有那只跪在他身後的天使海妖。
當然, 興瞳是締造它們的本源, 那些東西無論是愛慕還是依賴都再正常不過。
不正常的是他, 一個人類, 竟然也悄無聲息地滋生出同樣的情感……
甚至妄想獨占。
男人眉頭緊鎖，盯著面前的空地發了會兒楞，眼神始終沒有聚焦, 米奇伸手在他眼前揮了揮, 小心翼翼地問：“老大，怎麽了？”
岳山原要是在這會兒出點什麽事，剩下這些鎮民，他和莉莉絲兩個人可要怎麽辦…想到這, 米奇又短暫的走了個神，樂觀地想其實這也沒什麽，眼看也活不了多久，無非就是死的早和死的晚的區別。
岳山原其實和他想法差不多, 兩個已經包著必死決心的人, 在世界毀滅的前夕還在這努力“打工”, 米奇想想就笑了：“誒，老大，你記不記得當時我剛來巡邏隊，隊裏說每個月有這個福利那個福利, 家裏人得了汙染病還能免費治……後來連工資都發不出來。”
岳山原眼神一動。
對了，米奇是有“家”的，他老爹現在估計被統一帶去了北部避難所，然而看米奇這樣，似乎完全“不記得”自己還有家人。
岳山原保持了沈默。
米奇又說：“你是不是想興瞳了，我跟你說啊老大，這真的不丟人。有喜歡的人是好事啊，你看我就沒有，這眼看世界都要毀滅了，我還不知道去哪，還不知道有誰放不下……這些鎮民可能我們也根本救不了。最後還不是大家抱團一起被炸成灰。”
他說著竟然有些沮喪，心想我到底在為了什麽努力呢？
“去北部避難所。”
“什麽？”米奇擡頭。
“去找一個叫米正帆的老人，和他交流，剩下的時間不要離開他身邊，一直守著他。”岳山原站起來，提溜著米奇的領子就把他拽到樓梯間。
——這是最後的時間。無論生存還是死亡，米奇和米正帆的父子情分也就要走到盡頭了。
米奇手忙腳亂地檢查彈夾，直到被推著走到大門口，還在問：“這人到底是誰……咦和我一個姓……他很重要麽？該不會找到他小鎮就有救了……老大，你有什麽話需要我帶給他。
岳山原盯住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聽好，米奇，對你來說，他是最重要的人。你必須活著走到北部避難所，必須活著找到他。聽懂了嗎？”
米奇楞了楞。
有一瞬間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麽，岳山原在他眼裏看見了濃烈的擔憂和急迫，然而下一秒那些情緒就消失得無影無蹤，米奇撓撓頭，拉下槍栓，像以往每一次接受任務一樣，轉身走進烏泱一片的怪物潮。
岳山原看著他幹翻兩只紅猩鬼，一路踩著車頂翻越街區，然後在轉角消失不見……蜘蛛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說：“為什麽不直接告訴他？”
“如果他到不了，忘記也沒什麽不好的。”
蜘蛛聳聳肩：“隨便，反正那不是他真正的父親。如果是我，我希望知道自己真正的家人，而不是這些虛偽的關系。”
岳山原看了他一眼，並不對他這番“高見”做出任何評價，只是問：“下面出事了？”
蜘蛛被這一眼看的膽戰心驚，他害怕興瞳，而隨著時間推移，岳山原身上有關興瞳的氣息越來越重，整個人像一尊沒有生命的石塑，每每看過去，蜘蛛都有種快被精神汙染、承受不住的感覺。
他移開視線，說：“那東西又開始長大了，已經有幾個鎮民發現，恐怕得你趕緊回去——”
十分鐘後，岳山原半跪在離那些觸須不過兩米的地方，打著手電筒，仔細研究這東西的每一寸構造。
蜘蛛小心翼翼地問：“長官，您看出什麽了嗎？”
岳山原皺了下眉，這東西似乎是“惡觸之吻”和“刺蛇”的融合體。前者是西番蓮屬的一種植物體汙染物，喜歡蟄伏在陰暗、潮濕的地下管道，成年後本體足以遮天蔽日，但因為沒什麽攻擊性、只是有毒且能毒死汙染物，所以這麽多年來一直沒專門分出人手處理；相比之下，“刺蛇”就危險許多，純粹的寂滅級別，攻擊性堪比天使海妖，對聲音和空氣流極其敏感，凡是有心跳要喘氣的活物，基本都在它食譜上。
棘手的是，目前鎮民觀測到融合體的實例比較少，融合體習性未知，也就沒有什麽萬無一失的解決辦法。
岳山原轉頭問：“目擊過的鎮民在哪。”
蜘蛛往旁邊退了一步，朝不遠處莉莉絲所在的方位指了指：“都在那呢，沒讓回去，不過這幾個都是小孩，嚇得不輕。”
莉莉絲冷哼一聲，雙手分別拎著兩個小兔崽子的衣領，勒令他們不許哭，也不許發出任何聲音。
岳山原說：“生長速度太快了，兩個……最多三個小時。”
靈感絲蔫噠噠地纏在他腰間，顯然短時間內沒辦法再發揮任何作用。地表，汙染物過境的踩踏聲依舊震耳欲聾，離開也並不可行。
他對莉莉絲說：“靠近樓梯口的辦公室還有多少能進人的？”
莉莉絲馬上道：“不多，大部分都有毒植株，那群蠢貨逃命的時候忘記鎖好培養皿，很多變異種子被汙染物帶出來，占領了一部分房間當巢穴，剩下的大部分也成了汙染物的窩。”
蜘蛛舉手：“哦，還忘記講了，咱們旁邊那間辦公室有一只‘雲蜂豹’，一直在睡覺呢。”
岳山原：“……”
這下那幾個小孩徹底傻眼了，眼前有這麽可怕的東西就算了，剛剛休息的地方也有什麽豹……他們被莉莉絲揪著衣領，一個兩個發起抖來，突然又聽見頭頂傳來聲音，莉莉絲說：“實驗室崩潰之後驅散儀就不好用，現在到處都是等著吃人腦子的糯米怪，小鬼們，還亂跑麽？”
只聽咯噔一聲，有兩個膽小的直接被嚇暈過去，剩下兩個膽大的一臉驚恐地瞪著岳山原，似乎下一秒就要被怪物吃了。
“……”
岳山原嘆了口氣，從莉莉絲手裏把他們解決出來，讓蜘蛛把領回去，順便解決掉隔壁的汙染物。
等人都走遠了，莉莉絲才問：“你打算怎麽辦？”
岳山原說：“先清出一間靠近樓梯的辦公室，帶鎮民轉移，等上面情況一好就走。”
莉莉絲點點頭：“好，我立刻去。”
她走了。
岳山原一個人在原地站了片刻，黑暗深處不斷傳來觸須生長的沙沙聲，那些東西擦過地表、爬過穹頂，窒息的包圍感撲面而來。
他低頭，看到一根極細的藤狀物爬上鞋面，不到五分鐘的時間，整個食堂大廳就已經被填滿了。
……
“你別想太多，巡邏組的長官在這呢，能出什麽大事……”
“我知道，我就是害怕嘛。”
“嘿，我家裏還燉著小牛排，這下全完了。”
“運氣差啊……”
“這轟隆隆的，上邊到底幹什麽呢？”
“別犯傻了。”
“現在還想著你的牛排？”
“我們都完了。”
岳山原睜開眼。
兩個小時前他們轉移到現在的雜物室，空間原本不大，但和兩側的清洗臺打通之後，勉強能裝得下所有鎮民。
莉莉絲和蜘蛛守在門口，岳山原找了個墻角坐著，鎮民嘈雜的人聲像細碎的風流，時刻不停地環繞在周圍。
他聽見有人說自己腳疼，也有人說想吃家裏的熏香腸，還有人幹脆講起了恐怖故事……不過他這會兒睜眼，倒不是因為那句“我們都完了”。
他站起身，邁過幾個睡得不省人事的鎮民，沒入一片蠟燭光照不到的暗影裏。
一根極細極細的黑色觸須正在鉆出墻縫。
岳山原只看了一眼，就立刻後退兩步：“莉莉，把所有人叫起來，我們走。”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第一個鎮民站起來時，那觸須“轟隆”一聲突破墻面，整面墻蛛網似的裂開，緊接著，鋪天蓋地的黑色線條湧進來，根本分不清哪裏是黑暗、哪裏又是光明。
鎮民尖叫著後退，很快被逼到墻角，蜘蛛從門縫中擠出去，沖上一樓看了眼，大喊：“怪物潮退了，都上來！”
“別動！後面還有……”岳山原和莉莉絲立刻阻止，然而聲音很快被淹沒在人群逃命的呼喊當中。
汙染物之間有嚴格的等級制度，失去“中樞”控制以後，弱小的會先逃命，留在後面的都是本就不受控制、沒有天敵的。以往情景中有很多這樣的案例，當你感覺周圍一切都很平靜，不是因為風暴過去，而是因為你正在風暴中心。
如果經驗沒錯，那麽用不了多久，一波足以毀天滅地的汙染物將會傾巢出動。
岳山原被堵在墻邊出不去，也懶得再費力氣喊。他上下看了看，一躍而起抓住屋頂的橫梁，然後攀到門口，跳下去踩住樓梯扶手。
而這時，跑的最快的鎮民已經沖上一樓，蜘蛛在樓上接應，一波人氣都沒喘勻，就繼續往大門的方向跑。
距離大門五十米，跑在前面的鎮民穩定下來，以為自己肯定有救了；
距離三十米，一切也都正常；
距離二十米，有人開始聽見隱隱的異響，像是在很遠的地方有馬群踏過地面掀起的轟隆聲。可怪物潮已經過去，哪還會有什麽危險？
他們來不及疑惑，滿懷希望地繼續向前，下一秒，卻看見了來自地獄的景象。
岳山原在隊伍後方，抓住兩個撒丫子狂奔的小孩，他的聲音順著氣流急速狂奔，終於在正門茍延殘喘的擴音器下猛地炸開：“…退回去！”
此時，第一只汙染物“鬼翼鳥”已經撞碎前門的玻璃，瞬間逼到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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