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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孿生基因07 他以為世界就是他,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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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孿生基因07 他以為世界就是他,和一……

的確, 那些石像在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向中心聚攏。

興瞳盯著外面看了一會兒:“出去看看。”

陸天沒有異議,點起蠟燭,率先走了出去。

興瞳安靜地走在陸天身後。

這些石像造型大同小異, 落在陸天眼裏都是一樣的,可興瞳一眼就發現了它們的特別之處——這些全都是他曾經毀滅過、又重塑過的“汙染物”。

他毀滅它們,找到“核”, 然後儲存起來, 讓汙染物無法再生, 於是“它”的力量也因此衰弱。

然而, 興瞳曾經親手殺死過的東西絕不止有怪物。

他在某一座不起眼的石像前停下,乍一看並沒有什麽異狀,興瞳卻在它面前停留了很久。

這座石像雕刻的是他誕生以後後第一次殺死的人類, 或者說, 是唯一的人類。

——這是岳山原。

盡管所有石像的造型都像一塊被捏壞了的橡皮泥,可從紋理走勢當中,從神情動作當中,還是能依稀看出岳山原的影子。它微微後仰, 左邊代表“胳膊”的部分下垂,右邊則擡了起來,“手”在胸口圈出一個圓,似乎正握著什麽東西——他握著的是興瞳紮進胸口的觸手, 畫面表現的是那一天, 失控的興瞳在孤兒院的房間裏, 把觸手紮進他心臟的那一天。

那天窗外有雪紛飛,興瞳幾乎還記得風的味道,記得雪在體表融化後帶來的冰冷,隨即又被從男人心臟湧出的熱流沖淡……

這時陸天已經走遠了, 興瞳怔楞片刻,終於敢擡起頭,將目光落在了石像的臉孔上。

一張石頭做的臉並沒有什麽生動的表情,似乎岳山原本來也不是個情緒豐富的人,可幼年時單是每天探究岳山原的內心活動,都讓興瞳對人類這個物種產生了難以言說的恐懼,差點留下心理陰影。

想到這,他勾起一個微小的笑,緊接笑容又逐漸淡了,他四周轉了轉,在工具間找到根生銹的鐵桿,掄起來就往石像身上砸,遠處的陸天只聽到一聲巨響,轉身時,就看到飛裂開的石頭碎片。

陸天在叫他,也許是問他在做什麽,興瞳有點聽不清,索性扔掉鐵桿,把敲碎的石塊一塊一塊搬走,露出最下方一塊刻了字的石板。

曾經,在樓前的灌木叢、在房間的窗臺、在斑駁掉落的墻壁、在落日的餘暉裏,他以為世界就是他和一個人類,兩個個體以一種永恒不變的頻率生存下去。

現在他知道自己的誕生絕非一種自然規律,岳山原被他吸引,就好像塵埃墜入恒星。

“……在幹什麽。”陸天跑過來,靠近他時謹慎地放慢腳步。

興瞳站起身,一指腳邊,石板上幾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陸天看了他一眼,舉著蠟燭蹲下來。

“接楓糖大學藝術館承辦第九屆楓糖鎮石雕藏品展通知,配備場館管理員3名,休息室2間,工具若幹。

管理員職責為:

一、定期在場館內進行巡邏,預防並及時阻止盜竊、塗抹、惡意毀壞等行為;

二、同一時間,場館內至少應有一位管理員;進入午夜,管理員必須交替值守;

三、接受參觀者提問時應正確介紹藏品,維護藝術館對外形象;

四、定期觀測藏品狀態,記錄異常狀態,降低替換損耗。”

他皺眉說:“這就是你說的‘規則’?怎麽判斷就藏在這座石像裏。”

興瞳想了想:“我不知道,但這座石像雕刻的人…對我很重要。”

“……”

陸天看了看腳邊被砸的七零八碎的石像頭,怎麽都看不出這竟然是個‘人’,剛準備說話,不知想到什麽,又詭異地沈默了。

興瞳在他旁邊蹲下來,開始認真研究石板上的每一個字,這些規則說難不難,說簡單也不簡單,以興瞳為數不多的經驗……其實也看不出什麽東西。

十分鐘後,他們小心繞過散布在場館外圍的石像,來到規則中所說的“休息室”。

休息室只有兩間,大小剛好能夠躺下一個成年人類,這樣就確保隨時都有一個人必須守在場館內。

陸天把蠟燭遞給興瞳,爬進去看了看——的確只有一張床,兩側縫隙極窄,寬度勉強能塞進手指,床頭有兩個掛鉤,分別掛著一張工牌和一個記錄本,床尾有一塊放鞋的空間,門後貼著一張說明。

【休息時間,保持安靜】

“裏面有張提示‘保持安靜’的牌子,為什麽要貼在門裏面?”陸天爬出來就問。

興瞳探頭進去看了看,沒懂,疑惑地看向陸天:“因為睡覺的時候不可以大聲喧嘩,陸先生,您不知道嗎。”

陸天:“……”

從陸天的表情裏,興瞳意識到自己錯了。他抿抿嘴,也學著陸天的樣子爬進去,平躺下來的一瞬間,周圍所有聲音都消失不見了,安靜地好像被掩埋在五英尺的地下。

興瞳在心底“啊”了一聲。

他想起這裏是什麽地方,這是……

“你又過來幹什麽?”陸天的聲音突然從腳底傳上來。

興瞳鉆出去,發現普利安的石像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他們身後,隔著兩米遠的距離正“看”著他們。

這家夥造型極為狼狽,到處都是細小的磕傷,一些石子隨著它的挪動不停往下抖,看上去用不了多久就要整個崩塌。

陸天搖搖頭,走過去把它扛了過來。

普利安靠著男人的後背滾來滾去,滾得陸天要不耐煩了,才突然抖出一個紙團。

興瞳撿起紙團掃掉石屑,輕聲念道:“收黏液,救我。”

這是什麽意思?他下意識看了看周圍,冷不防就看到旁邊一座石像表面,有一小團極少極少的灰色膠狀物。他拿手輕輕刮了下,轉身抹到普利安身上,暗綠色的石頭頓時發出“呲啦”一聲輕響,不到兩秒的時間就被腐蝕掉一小塊。

靠在一旁的陸天立刻站直了。

興瞳和他對視一眼,剛準備說話,幾步之外突然出現一個人影,臉比鬼還慘白,腳下連個影子都沒有,緩緩朝三人露出一個微笑。

陸天往前走了一步,順手抄起了墻角的拖把。

興瞳自打進了這地方以後感官就有點不靈敏,這一瞥其實什麽也沒看清,只知道是個“怪物”,也沒什麽辦法,轉頭就繼續研究普利安去了。

陸天以為他會做點什麽,等了半天沒動靜,只好自己動手。他緩慢湊近,繞著那東西轉了一圈,正想下手,就聽有人的聲音貼在耳旁問他:

“8號藏品…是鱗翅目異種嗎……”

陸天停下腳步。

周圍靜悄悄的,連一點風聲都聽不見,突然他感覺有什麽正貼著他的後頸,緩緩吐出口氣:

“8號藏品是鱗翅目異種嗎。”

陸天眉頭一皺,餘光瞥向右手邊的石像——那石像底座上刻著一個不甚起眼的數字“8”,主體是一截蜈蚣似的棍狀物,從兩側歪歪扭扭伸出五六根“腳”,頂部還有兩顆巨大的球體。陸天很難判斷這是不是所謂“鱗翅目”,甚至不太能看得出這究竟是不是人類已知的物種。

幾秒鐘的時間裏,他沒動也沒說話。

他能感覺到身後的呼吸聲越逼越近,陰冷的腥味一股接一股鉆入鼻腔。陸天戒備起來,拖把桿在手裏挪動,正當他決定要轉身時——

“……這是變種蜥蜴,被蚰蜒的血汙染才變成現在這樣。它們大多數時間生活在小鎮南邊的地底,數量比較稀少。”興瞳站在幾步開外,大半張臉隱沒在陰影裏,陸天看不清他的神情,只感覺身後的腥氣漸漸散了,轉身時,只看到和往常一樣濃重的黑暗。

他吐出口氣:“謝謝。”

興瞳搖頭。

他不能接受人類的感謝。

兩人沈默了一會兒,興瞳又說:“看來這也是規則的一部分,我應該把所有石像的介紹都寫下來……您的記憶力還正常麽。”

陸天:“……嗯。”

於是這個夜晚——又或者是某個時間段的白天——興瞳把剩下的時間都用來查看石像上的編號,對應信息,並拿給陸天背誦。普利安一開始還跟著他們,後來不知道為什麽就不走了,一直停在離場館二十米的範圍內,目送著他們去到走廊另一端。

興瞳需要普利安能說話,需要他來刺激陸天,一路上都在想辦法。

後來,他發現只要收集一些粘液塗抹到普利安的石像上,它就會像充了電似的活動起來,不過等到了午夜時鐘敲響,陸天不得不停下背誦,成為交替值守中被換下來的那一個,帶著興瞳寫好的“小抄”爬進了休息室。

休息室空間狹窄,陸天半躺在床上,透過半掩的門板能看到外面——興瞳坐了下來,普利安立在一旁,緊急出口微弱的紅光一前一後照在他們身上,光影變換間,好似兩座剛被塑好的石像。

這想法讓陸天感到不適,他皺了皺眉,重新把目光投向手裏寫了字的紙條。

“14號濾食蛇,15號變異人手藤,16號……糯米怪……17………”

他一邊默背,一邊輕輕翻動紙張。

事後想起來,他不知道那股困意究竟是什麽時候出現的,只記得視線越來越模糊,腦袋越來越昏沈,手一松就睡了過去。

他陷入夢裏。

夢中一會是看不清臉的人在摸他的額頭,一會是他獨自坐在戰艦裏,四周是寂靜無聲的宇宙。

再次驚醒時,他先是感覺後背滲出一層冷汗,緊接著發覺自己雖然睜著眼,但動不了也發不出聲音,餘光裏有什麽東西正順著床和墻壁的縫隙鉆出來,而門外……興瞳仍然一動不動地背對著他,他和普利安的影子重疊在一起,身體在紅色光線的照射下逐漸變得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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