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孿生基因08 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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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孿生基因08 別看。
此時此刻, 興瞳還沒來得及察覺到陸天的異狀。
他給普利安抹了粘液，近處的耗光了之後，又不想離開陸天太遠, 於是坐在門口發起了呆。
根據檔案館的培訓守則所講，他應該給自己找點事情做，不要讓思緒閑下來, 可岳山原這會兒不在身邊, 興瞳紛亂的思維很快就在腦子裏絞成了一鍋粥。
他想起了很多。
比如這間雕塑藝術展館並不是他憑空臆想出來的, 從孤兒院創立開始, 這地方就始終存在。
當時楓糖——這顆新誕生的殖民星球——到處都很荒涼，開荒者建自己的房子都來不及，更不可能捐錢修建孤兒院。興瞳記得那時聽到人討論, 說什麽“臨時政府”資金短缺很久了, 不得已只能把兒童收容所放在大學頂樓。
……這裏說是大學，其實只是過來支援開荒的技術人員辦公的地方，外加把從主星系運過來的“人類文明結晶”保管起來，等城市建設完全再展出。
這種半吊子的收容所當然也沒有正式工作者, 幹脆就讓樓下藏館的管理員一起看著小孩，反正，只要給他們口吃的就已經比原來的境遇好了。
興瞳就和幼年病重的岳山原一起被鎖在走廊盡頭的房間，夜晚經常能聽到調皮不睡覺的小孩被管理員抓到樓下的小房間關禁閉。
他們說, 禁閉室的空間很小, 一次可以關兩個人, 在裏面的時候不被允許發出任何聲音，否則就要接受“懲罰”。
那時興瞳還不會交流，聽到這些故事一知半解，也沒辦法告訴岳山原, 只能每晚膽戰心驚地守在床邊，害怕突然有什麽食物鏈頂端的掠食者沖進來，把人類幼崽丟到荒郊野外。
就這麽挨了一年，大概就是從那個時候起，興瞳養成了纏在岳山原身上睡覺的習慣。
後來老院長來到楓糖，其他小孩說他是從“主星”來的，見過很多他們從來沒見過的東西。
第一天，院長被孤兒院混亂的場景絆住了腳，沒顧得上來看這個被束縛帶捆住的少年是怎麽回事，所以其他人都看到了院長手機裏的照片，知道了宇宙飛船、空軌和迷宮一樣的地下城，而岳山原連活的小動物都沒親眼見過一只。
第二天院長來看他，解開了束縛帶，當天夜裏岳山原就發病失控撞碎了玻璃，從頂樓摔了下去，掛到一棵不怎麽結實的歪脖子樹上。
興瞳記得他說，他懸在半空，一只不認識的昆落在他的掌心——興瞳知道那是一只蝴蝶。
後來，院長只能又把他捆起來，沒有孩子敢靠近他的房間，所以除了必須的生理需求，其餘時間岳山原都只能盯著天花板發呆，看著一團越長越大的觸手在他眼前扭動，偶爾纏在他身上，流金似的黃眼睛永不熄滅。
他曾經以為那是疾病導致的幻覺，直到治療基因病的方法終於從主星傳來這裏，病治好了，束縛帶解開了，那些觸手不僅沒有消失，還已然長成了參天巨物，盤踞了整個墻壁。
當然，這一切興瞳都是不知道的。
他只知道從一開始岳山原就沒有害怕過它，每天都會和它說話，所以他喜歡把觸手放在人類的掌心，隔幾秒鐘就會被輕輕抓住，有時他還可以成功控制自己，從觸手的尖端變出一只蝴蝶，躺在床上的人就會露出一個遲緩的笑。
興瞳以為他的人類在變的開朗，實際上只是瘋了。
現在回想起來，他始終記得岳山原第一次在房間裏看到蝴蝶時的目光，但他忘了從什麽時候開始，那目光就不落在蝴蝶身上，而是落在他的身上。
或許是岳山原恢覆正常、開始上學的那年——是嗎？興瞳記不清了。
那段時間發生了太多事，管理員離開大學，院長說服老師把場館巡邏的工作交給孩子們，作為獎勵，做得好的小孩就能去學校圖書館看書。
14歲的岳山原已經算是半個成年人，院長不再把他當小孩子看，很多事情都讓他來幫忙。比如每周六晚上帶其他小孩來場館巡邏，就是他眾多工作人最讓人頭疼的一項。
興瞳那會兒已經長得很大了，可以斷掉一截觸手藏在岳山原衣服裏，被他帶著一起出去。
他雖然不能現身，但可以看到一切，只要有不聽話的小孩調皮搗蛋，他就立刻在岳山原腰後寫字，打小報告。
物質匱乏的行星能娛樂的東西並不多，小孩們最喜歡玩的游戲是“捉迷藏”，先派一個“前鋒”去偷隊長的鑰匙，剩下的人隨機選出兩個，負責把鑰匙藏在任意一座石像下面，其餘的人就要去找誰是壞蛋、鑰匙又在哪裏——找到才能打開樓梯間的門鎖，回頂樓孤兒院睡覺。
當然，為了多玩一會，大家找壞蛋的積極性就不那麽高，往往非得隊長來催，或者隊長拿出備用鑰匙，趕他們回去睡覺的時候，今晚的小偷才會站出來自首。
不過調皮也分時間點，周六這一天就從來沒有人搗亂，因為這一天是岳山原負責監工，而岳山原是那個“盡頭房間裏的惡魔”。有關他的恐怖故事在孤兒院代代相傳，一來根本沒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鬧騰，二來有膽大的嘗試過，不到一分鐘，藏好的鑰匙就被岳山原發現了。
就這樣，每周六的巡邏都進行的異常順利。岳山原的“惡魔”身份被越坐越實，真正的怪物卻躲在人類的外衣之下，深藏功與名。
興瞳盯著應急出口的紅光發呆。
他陷在回憶裏，好半天才感覺不適，揉著眼睛站起來。
黑暗中，普利安像座真正的石像一樣矗立，興瞳正想去旁邊收集點粘液過來給他，突然目光一轉，看向陸天所在的休息室。
一瞬間所有回憶片段都連在了一起。從最開始的禁閉室，到後來的小偷游戲——興瞳突然明白他們究竟要做什麽了。這是他的世界，是他的規則。
一切都有跡可循。
他跑向休息室。
“陸先生！陸先生……”遙遠的聲音穿透門板，喚回陸天的神智。他睜開眼，發現自己被一簇蛇似的藤蔓禁錮住身軀，整個人雖然平躺在床面，但腦袋就像被倒立著掛在墻上一般昏沈。
他勉強擡頭，看向門外……人類的影子像水中的海草，漂浮在半空，折射的光影忽左忽右，忽而又聚集起來，變成一塊堅硬的鉆石，倏地朝他砸下來。
陸天後背冒出層冷汗，額頭血管突突直跳，逼迫自己仔細去看——那幻覺竟然是興瞳在砸門。
這人不知道從哪招來一把消防斧，三兩下劈開門板，伸手進來，死死扣住他的胳膊就往外扯。
陸天被捆的和個粽子似的使不上力，只能幹看著興瞳和怪物拔河——
不，不對！就算他再沈，這麽扯也早該被扯出去了，可這十幾分鐘過去了還是紋絲不動。
“等等……”
陸天正想說話，突然看見興瞳背後閃過幾條白影，那東西長而柔軟，殘影間還夾著一閃而過的黃光，下一秒陸天感覺四周墻壁被猛地一撐，那東西順著興瞳的胳膊躥上來，扣住他的肩膀，瞬間就把他拔出休息室。
他就地一滾，撐住身體回頭。
不遠處，興瞳正半跪在地上，半個身軀被龐大的觸手蔟淹沒，碎裂的藤蔓邊緣帶著被灼燒的火星，飄飄蕩蕩地從頭頂下落。
陸天剎那間忘了呼吸。
他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那足以遮天蔽日的龐然大物，那些柔韌而強壯的分支，幾乎籠罩了整個世界，充滿了全部的視野——
不……
陸天不知道自己盯著那裏看了多久。再回神時，興瞳已經變回人類的模樣，吃力地走過來，站定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喝水嗎。”
陸天默然半響，接過那瓶水，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臂上淤青。
……
半個小時後。
陸天用教室裏的半瓶伏特加把傷口沖了一遍，拿起剩下的酒喝了兩口，才道：“你是說，岳山原從小和你一起長大，他喜歡你，他知道你是什麽？”
他的聲音裏充滿了興瞳識別不出的覆雜情緒，興瞳不知道是因為什麽，他本想搖頭，後來還是表達了肯定。
“……”陸天又仰頭灌了口酒。
酒精上腦，好半天，他才勉強說服自己沒瘋，轉頭打量起周圍的環境：“不管你是什麽……我們需要做的，就是找到某一座石像和藏在下面的鑰匙，然後打開通往頂樓的樓梯間，過程中要保持這些石像處於場館展覽的範圍內，不能跑出去、也不能有損壞；如果有人來問，必須回答正確，12點之前必須有一個人進休息室，但在裏面的時候除了喘氣，不能發出任何聲音。”
興瞳指了指普利安：“鑰匙應該在他那裏，還要每天收集粘液，去除他表面的石封。”
普利安說不出話，只能飛快往前蹭了一下，表示同意。
興瞳於是就慢慢笑了一下，站起來，開始把遠處的石像一個一個搬回展館。
陸天搬的比他快，兩個人忙碌大半天，才終於把全部石像歸位，開始收集粘液。偶爾陸天停下來喝水，興瞳卻從來不停。
慢慢地，興瞳的動作逐漸呈現出一種近乎詭異的律動，落在空氣中的目光也總像是在盯著什麽。陸天很難長久地註視他，總會遏制不住別開眼，有時合上眼皮，那參天的巨物就會一瞬間逼到眼前，他覺得眼角有血淚流下，伸手去抹時，卻又什麽都沒有。
他不敢再放松自己。
有時他很確定興瞳只是在遠處幹活，沒有說話，但卻總能聽到他的聲音從極近的地方傳過來。
那聲音貼在他耳畔，一遍又一遍地告訴他。
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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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 興瞳還沒來得及察覺到陸天的異狀。
他給普利安抹了粘液，近處的耗光了之後，又不想離開陸天太遠, 於是坐在門口發起了呆。
根據檔案館的培訓守則所講，他應該給自己找點事情做，不要讓思緒閑下來, 可岳山原這會兒不在身邊, 興瞳紛亂的思維很快就在腦子裏絞成了一鍋粥。
他想起了很多。
比如這間雕塑藝術展館並不是他憑空臆想出來的, 從孤兒院創立開始, 這地方就始終存在。
當時楓糖——這顆新誕生的殖民星球——到處都很荒涼，開荒者建自己的房子都來不及，更不可能捐錢修建孤兒院。興瞳記得那時聽到人討論, 說什麽“臨時政府”資金短缺很久了, 不得已只能把兒童收容所放在大學頂樓。
……這裏說是大學，其實只是過來支援開荒的技術人員辦公的地方，外加把從主星系運過來的“人類文明結晶”保管起來，等城市建設完全再展出。
這種半吊子的收容所當然也沒有正式工作者, 幹脆就讓樓下藏館的管理員一起看著小孩，反正，只要給他們口吃的就已經比原來的境遇好了。
興瞳就和幼年病重的岳山原一起被鎖在走廊盡頭的房間，夜晚經常能聽到調皮不睡覺的小孩被管理員抓到樓下的小房間關禁閉。
他們說, 禁閉室的空間很小, 一次可以關兩個人, 在裏面的時候不被允許發出任何聲音，否則就要接受“懲罰”。
那時興瞳還不會交流，聽到這些故事一知半解，也沒辦法告訴岳山原, 只能每晚膽戰心驚地守在床邊，害怕突然有什麽食物鏈頂端的掠食者沖進來，把人類幼崽丟到荒郊野外。
就這麽挨了一年，大概就是從那個時候起，興瞳養成了纏在岳山原身上睡覺的習慣。
後來老院長來到楓糖，其他小孩說他是從“主星”來的，見過很多他們從來沒見過的東西。
第一天，院長被孤兒院混亂的場景絆住了腳，沒顧得上來看這個被束縛帶捆住的少年是怎麽回事，所以其他人都看到了院長手機裏的照片，知道了宇宙飛船、空軌和迷宮一樣的地下城，而岳山原連活的小動物都沒親眼見過一只。
第二天院長來看他，解開了束縛帶，當天夜裏岳山原就發病失控撞碎了玻璃，從頂樓摔了下去，掛到一棵不怎麽結實的歪脖子樹上。
興瞳記得他說，他懸在半空，一只不認識的昆落在他的掌心——興瞳知道那是一只蝴蝶。
後來，院長只能又把他捆起來，沒有孩子敢靠近他的房間，所以除了必須的生理需求，其餘時間岳山原都只能盯著天花板發呆，看著一團越長越大的觸手在他眼前扭動，偶爾纏在他身上，流金似的黃眼睛永不熄滅。
他曾經以為那是疾病導致的幻覺，直到治療基因病的方法終於從主星傳來這裏，病治好了，束縛帶解開了，那些觸手不僅沒有消失，還已然長成了參天巨物，盤踞了整個墻壁。
當然，這一切興瞳都是不知道的。
他只知道從一開始岳山原就沒有害怕過它，每天都會和它說話，所以他喜歡把觸手放在人類的掌心，隔幾秒鐘就會被輕輕抓住，有時他還可以成功控制自己，從觸手的尖端變出一只蝴蝶，躺在床上的人就會露出一個遲緩的笑。
興瞳以為他的人類在變的開朗，實際上只是瘋了。
現在回想起來，他始終記得岳山原第一次在房間裏看到蝴蝶時的目光，但他忘了從什麽時候開始，那目光就不落在蝴蝶身上，而是落在他的身上。
或許是岳山原恢覆正常、開始上學的那年——是嗎？興瞳記不清了。
那段時間發生了太多事，管理員離開大學，院長說服老師把場館巡邏的工作交給孩子們，作為獎勵，做得好的小孩就能去學校圖書館看書。
14歲的岳山原已經算是半個成年人，院長不再把他當小孩子看，很多事情都讓他來幫忙。比如每周六晚上帶其他小孩來場館巡邏，就是他眾多工作人最讓人頭疼的一項。
興瞳那會兒已經長得很大了，可以斷掉一截觸手藏在岳山原衣服裏，被他帶著一起出去。
他雖然不能現身，但可以看到一切，只要有不聽話的小孩調皮搗蛋，他就立刻在岳山原腰後寫字，打小報告。
物質匱乏的行星能娛樂的東西並不多，小孩們最喜歡玩的游戲是“捉迷藏”，先派一個“前鋒”去偷隊長的鑰匙，剩下的人隨機選出兩個，負責把鑰匙藏在任意一座石像下面，其餘的人就要去找誰是壞蛋、鑰匙又在哪裏——找到才能打開樓梯間的門鎖，回頂樓孤兒院睡覺。
當然，為了多玩一會，大家找壞蛋的積極性就不那麽高，往往非得隊長來催，或者隊長拿出備用鑰匙，趕他們回去睡覺的時候，今晚的小偷才會站出來自首。
不過調皮也分時間點，周六這一天就從來沒有人搗亂，因為這一天是岳山原負責監工，而岳山原是那個“盡頭房間裏的惡魔”。有關他的恐怖故事在孤兒院代代相傳，一來根本沒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鬧騰，二來有膽大的嘗試過，不到一分鐘，藏好的鑰匙就被岳山原發現了。
就這樣，每周六的巡邏都進行的異常順利。岳山原的“惡魔”身份被越坐越實，真正的怪物卻躲在人類的外衣之下，深藏功與名。
興瞳盯著應急出口的紅光發呆。
他陷在回憶裏，好半天才感覺不適，揉著眼睛站起來。
黑暗中，普利安像座真正的石像一樣矗立，興瞳正想去旁邊收集點粘液過來給他，突然目光一轉，看向陸天所在的休息室。
一瞬間所有回憶片段都連在了一起。從最開始的禁閉室，到後來的小偷游戲——興瞳突然明白他們究竟要做什麽了。這是他的世界，是他的規則。
一切都有跡可循。
他跑向休息室。
“陸先生！陸先生……”遙遠的聲音穿透門板，喚回陸天的神智。他睜開眼，發現自己被一簇蛇似的藤蔓禁錮住身軀，整個人雖然平躺在床面，但腦袋就像被倒立著掛在墻上一般昏沈。
他勉強擡頭，看向門外……人類的影子像水中的海草，漂浮在半空，折射的光影忽左忽右，忽而又聚集起來，變成一塊堅硬的鉆石，倏地朝他砸下來。
陸天後背冒出層冷汗，額頭血管突突直跳，逼迫自己仔細去看——那幻覺竟然是興瞳在砸門。
這人不知道從哪招來一把消防斧，三兩下劈開門板，伸手進來，死死扣住他的胳膊就往外扯。
陸天被捆的和個粽子似的使不上力，只能幹看著興瞳和怪物拔河——
不，不對！就算他再沈，這麽扯也早該被扯出去了，可這十幾分鐘過去了還是紋絲不動。
“等等……”
陸天正想說話，突然看見興瞳背後閃過幾條白影，那東西長而柔軟，殘影間還夾著一閃而過的黃光，下一秒陸天感覺四周墻壁被猛地一撐，那東西順著興瞳的胳膊躥上來，扣住他的肩膀，瞬間就把他拔出休息室。
他就地一滾，撐住身體回頭。
不遠處，興瞳正半跪在地上，半個身軀被龐大的觸手蔟淹沒，碎裂的藤蔓邊緣帶著被灼燒的火星，飄飄蕩蕩地從頭頂下落。
陸天剎那間忘了呼吸。
他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那足以遮天蔽日的龐然大物，那些柔韌而強壯的分支，幾乎籠罩了整個世界，充滿了全部的視野——
不……
陸天不知道自己盯著那裏看了多久。再回神時，興瞳已經變回人類的模樣，吃力地走過來，站定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喝水嗎。”
陸天默然半響，接過那瓶水，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臂上淤青。
……
半個小時後。
陸天用教室裏的半瓶伏特加把傷口沖了一遍，拿起剩下的酒喝了兩口，才道：“你是說，岳山原從小和你一起長大，他喜歡你，他知道你是什麽？”
他的聲音裏充滿了興瞳識別不出的覆雜情緒，興瞳不知道是因為什麽，他本想搖頭，後來還是表達了肯定。
“……”陸天又仰頭灌了口酒。
酒精上腦，好半天，他才勉強說服自己沒瘋，轉頭打量起周圍的環境：“不管你是什麽……我們需要做的，就是找到某一座石像和藏在下面的鑰匙，然後打開通往頂樓的樓梯間，過程中要保持這些石像處於場館展覽的範圍內，不能跑出去、也不能有損壞；如果有人來問，必須回答正確，12點之前必須有一個人進休息室，但在裏面的時候除了喘氣，不能發出任何聲音。”
興瞳指了指普利安：“鑰匙應該在他那裏，還要每天收集粘液，去除他表面的石封。”
普利安說不出話，只能飛快往前蹭了一下，表示同意。
興瞳於是就慢慢笑了一下，站起來，開始把遠處的石像一個一個搬回展館。
陸天搬的比他快，兩個人忙碌大半天，才終於把全部石像歸位，開始收集粘液。偶爾陸天停下來喝水，興瞳卻從來不停。
慢慢地，興瞳的動作逐漸呈現出一種近乎詭異的律動，落在空氣中的目光也總像是在盯著什麽。陸天很難長久地註視他，總會遏制不住別開眼，有時合上眼皮，那參天的巨物就會一瞬間逼到眼前，他覺得眼角有血淚流下，伸手去抹時，卻又什麽都沒有。
他不敢再放松自己。
有時他很確定興瞳只是在遠處幹活，沒有說話，但卻總能聽到他的聲音從極近的地方傳過來。
那聲音貼在他耳畔，一遍又一遍地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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