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史萊姆14 可是興瞳究竟是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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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史萊姆14 可是興瞳究竟是什麽呢。……
岳山原立刻坐直身體, 從他的神情裏，興瞳判斷不出他是否還記得剛剛發生的一切。
周圍不再是他們陷入“幻境”前的樣子，消失的人和陳設一點點恢覆原狀。興瞳不再感受到燥熱, 治療艙已經將史萊姆清理幹凈，現在，那團綠色的東西蜷縮在一個透明的玻璃罐裏, 再也不能接觸到任何人。
興瞳抿緊嘴唇。
他的詞匯讓他無法找到一個詞語來形容岳山原和他做的那些事, 那種感覺新奇的讓他恐懼。
他想, 是因為史萊姆才會這樣, 以後……
以後會怎麽樣？從岳山原還是小孩的時候他們就認識了，他餵過它，被它絞碎過, 每一個夜晚人類和怪物睡在一起, 它甚至變成過人，那之後的事情卻有點模糊了。
興瞳努力回想這中間還發生過什麽，岳山原怎麽變成了實驗室研究員，他自己又怎麽變成了實驗體。
他想著, 腦海中的畫面卻混亂無序。
一會兒是岳山原左右掛著幾大包蔬菜，坐在摩托車上摘頭盔；一會兒是岳山原手裏拿著一把槍，那槍頂著他的眉心。
如果這些片段都是他杜撰出來的，那他的腦子大概已經壞了。
如果不是, 那麽……他神游天外地爬出治療艙, 撿起岳山原丟過來的衣服穿上。姜相臣也和他同時爬出來, 姜東在旁邊扶他，普利安獨自倚在墻邊。
一切都很平靜，在他們眼裏，岳山原和興瞳連一秒鐘都沒有離開過。
興瞳聽到姜東在詢問弟弟是否需要進食, 傷好了之後的姜相臣異常沈默，什麽也沒說，躲開姜東的手就走了。
的確，他們仍然被困在這間雜物室。
假如“那個聲音”所說的都是真的，接下來興瞳會在口袋裏發現一把鑰匙，他將和岳山原一起離開，甚至還可以帶走其他人。
他們有個“家”，就在不遠處，他可以擁有一張床，不必蜷縮在隔離室，每天睡醒就被送去抽血剝皮。
興瞳把手伸進口袋，片刻後他輕輕抖了一下，然後一瘸一拐地走向岳山原。
男人正在實驗臺上切一塊壓縮面包，註意到興瞳的走姿，他擡起頭來問：“疼？“
興瞳先是搖搖頭，接過岳山原遞來的食物，啃了一會兒才發現不對勁。
疼？他雖然已經不疼了，可是岳山原為什麽會問他這句話呢？
興瞳突然□□面包噎了一口，手忙腳亂地找水喝。
岳山原一直在旁邊看著他，給他添了水，但並不靠近。興瞳放下面包一擡頭，正好迎上他沒來得及移走的視線——那些充斥著聲音和觸感的畫面霎時湧入腦海，興瞳停不下來，似乎也不太想停下來，他在岳山原的目光裏把所有話、所有無法自控的瞬間全都回憶了一遍。
他確信岳山原也還記得。
果然，男人平靜地問他：“……你是什麽。”
興瞳擡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是觸手。”
岳山原沈默了。
幻覺裏的他可以什麽都不顧慮，喜歡誰，和什麽東西做//愛，再荒誕也順理成章。
出來之後他意識到自己是個研究員，他的任務是解剖實驗體，而不是在幻覺裏和實驗體滾成一團。
他想到那些觸手，纏在腰間的時候比蟒蛇還要有力，這顯然並不正常，他開始懷疑周圍空間的真實性——這場幻覺，那些怪物，和突然之間空無一人的走廊。
興瞳有點餓了，他又拿過一塊面包，就著水慢慢吃起來。
冰涼的水淌過喉管，他咀嚼，腦子裏想著最後時刻的那張畫報，冷不丁他聽到岳山原：“……我們在情景裏。”
……
興瞳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餘光裏，其他三個人都在看著他們。
他註意到岳山原刻意放輕了聲音，除了他，並沒有第二個人聽到他說這句話。
一瞬間興瞳產生了很多懷疑，但不等他想明白，普利安就朝他們走過來：“勞駕，面包可以吃了嗎？”
岳山原把切好的幹面包扔過去，連帶幾瓶沒拆封的水，姜相臣和姜東依舊不和對方說話，普利安也懶的充當粘合劑，分了分吃的就獨自走了。
興瞳沒看出任何異狀，他同樣小聲問岳山原：“長官？你懷疑他們。”
這稱呼讓岳山原楞了一下。他說：“我不確定，研究員並不負責處理情景，我們做過簡單培訓，但……”
他說話的時候，興瞳眼前閃過一幅畫面。
畫面中岳山原正低頭凝神看著什麽東西，忽然黑影一閃，他左手腕一翻，刀光就夾著血水飛射開來，怪物被劈成兩半，男人邁開腿，徑直向前走去……興瞳已經快要混亂了。
他猜測這就是介於十年前和現在之間，“那個聲音”不願意讓他發掘的中間態。這樣狀態的岳山原看起來像是巡邏組的人，對所有汙染物了如指掌，從不使用“不確定”的語句。
興瞳低下頭。
岳山原遞給他一瓶治療艙配好的藥劑，用來驅逐史萊姆，興瞳一邊往身上擦，一邊繼續聽男人講話——岳山原認為至少他們兩個不是情景的源頭，否則剛剛那場幻覺就不可能發生。
“當時我和普利安在辦公室，”岳山原也往身上灑了點藥劑，他語速很慢，邊說邊回憶巡邏組講的判斷方法，“本來一切正常，有一瞬間所有聲音和人都消失了。”
他認為情景從那時開始。
興瞳無法反駁岳山原，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分析的沒有錯，一切不符合常理的異狀都發生在那之後。
可是興瞳有個更恐怖的猜想——或許，這裏從頭到尾都是一場情景，實驗室、研究員、實驗體……他們的身份和思維也都虛假。
或許他接近了某個真相，或許他不再受“控制”，所以他們被扔進了情景裏，“那個聲音”妄圖用從前的回憶永遠困住他。
會是這樣嗎？興瞳盯著岳山原的腕骨，那種濃烈的、渴望劃開什麽東西的感覺再次襲來。
他吞咽了一下，隨著岳山原的動作站起身。
男人把藥劑遞給姜東，收拾出幾個背包。
姜東問他：“現在怎麽辦？”
原本的計劃是離開實驗室，但岳山原已經不再確定這是否能夠實現，他對姜東說：“這間雜物室編號Xt-310，屬於內區，這裏距離出口至少還有3公裏以上，途中會經過兩道隔離門，鑰匙不在我手上。”
姜東：“你的意思是，我們不一定出的去？”
岳山原搖搖頭。如果這真是一場情景，那麽即便他們能把實驗室炸穿，也總會有新的意外降臨。
普利安若有所思地看向岳山原：“……也沒別的辦法。”
十分鐘後，他們走出雜物室。
走廊上明晃晃的燈光和幾個小時前一模一樣，前後左右空無一人，換氣系統的嗡嗡聲像蟲群在扇動翅膀。
岳山原打了頭陣，興瞳跟在他身後，走出一段距離，他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那裏什麽也沒有。
可他發覺後背滲出了一層粘膩的冷汗。
他轉過臉，跟隨其他人繼續向前走……腳下的瓷磚扭曲成奇怪的線條，耳邊，那種詭異的嗡嗡聲越來越響了，逐漸變成鋪天蓋地的嗡鳴。
……
與此同時，實驗室的另一端。
一群紅皮軟骨的人形怪物包圍住一個近兩米高的正方體實驗箱。
蜘蛛坐在實驗箱的一角，透過透明的箱體，盯著一只幾乎被擠爆的黃色眼球。他說：“這些東西到底是什麽？情景意識的衍生物？”
蔣婆婆坐在離他不遠的地方，搖了搖頭：“這場情景是被'它'強行催化的，否則情景的主人——那個姓姜的年輕人——以他的意志力，至少還足夠再堅持十年。”
她輕輕轉動手上的戒指。
蜘蛛又說：“史萊姆代表'沈溺'和'幻覺'，它想要我們沈溺在這場情景裏，為什麽？”
畢竟，“它”大可以直接抹殺我們。
蔣婆婆“哼”了一聲：“我們？我們算得了什麽，如果不是有他，我們早就'不存在'了。”
轟然一聲巨響，幾只怪物被壓成肉泥，爆裂的皮肉和軟骨拍在蜘蛛眼前。
他打了個寒顫，說：“興瞳……如果他是特殊的，我們或許應該想辦法提醒他，讓這場情景早點結束。”
蔣婆婆卻說：“不。”
她曾經覺得興瞳和自己一樣，因為受到信仰的庇護所以沒有迷失。
現在她知道自己錯了，冥冥有什麽東西在告訴她——興瞳，興瞳和控制小鎮的意識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如果他連一場情景都掙脫不了，那麽也無法為我們提供任何幫助，等待我們的將會是死亡。”說話的時候，蔣婆婆沒有去看蜘蛛。
很久之前她就有了一個計劃，但計劃不能僅僅依靠兩個人來進行。
漫長的等待幾乎讓她失去了對時間的感知，她運營地下集市，觀察每一個來往交易的人，大多數訪客是為了尋求刺激，那只是根植在血液中的本能，並不能代表什麽。
後來她終於發現了興瞳，這是最後的機會。如果失敗，其實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只不過所有人都會在粒子炮撞擊星球的時刻化為宇宙中的一粒飛灰——那樣，他們也可以回家了。
蜘蛛陷入沈默。
血紅的怪物潮源源不斷地湧向實驗箱，或許用不了多久箱體就會破裂。他明白蔣婆婆已經下定決心，他們不會幫助興瞳，也不會想辦法自救，興瞳必須依靠自己走出去。
可是興瞳究竟是什麽呢？
蜘蛛一動不動地盯著箱外，目光穿透鋪天蓋地的血潮，停留在遠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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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山原立刻坐直身體, 從他的神情裏，興瞳判斷不出他是否還記得剛剛發生的一切。
周圍不再是他們陷入“幻境”前的樣子，消失的人和陳設一點點恢覆原狀。興瞳不再感受到燥熱, 治療艙已經將史萊姆清理幹凈，現在，那團綠色的東西蜷縮在一個透明的玻璃罐裏, 再也不能接觸到任何人。
興瞳抿緊嘴唇。
他的詞匯讓他無法找到一個詞語來形容岳山原和他做的那些事, 那種感覺新奇的讓他恐懼。
他想, 是因為史萊姆才會這樣, 以後……
以後會怎麽樣？從岳山原還是小孩的時候他們就認識了，他餵過它，被它絞碎過, 每一個夜晚人類和怪物睡在一起, 它甚至變成過人，那之後的事情卻有點模糊了。
興瞳努力回想這中間還發生過什麽，岳山原怎麽變成了實驗室研究員，他自己又怎麽變成了實驗體。
他想著, 腦海中的畫面卻混亂無序。
一會兒是岳山原左右掛著幾大包蔬菜，坐在摩托車上摘頭盔；一會兒是岳山原手裏拿著一把槍，那槍頂著他的眉心。
如果這些片段都是他杜撰出來的，那他的腦子大概已經壞了。
如果不是, 那麽……他神游天外地爬出治療艙, 撿起岳山原丟過來的衣服穿上。姜相臣也和他同時爬出來, 姜東在旁邊扶他，普利安獨自倚在墻邊。
一切都很平靜，在他們眼裏，岳山原和興瞳連一秒鐘都沒有離開過。
興瞳聽到姜東在詢問弟弟是否需要進食, 傷好了之後的姜相臣異常沈默，什麽也沒說，躲開姜東的手就走了。
的確，他們仍然被困在這間雜物室。
假如“那個聲音”所說的都是真的，接下來興瞳會在口袋裏發現一把鑰匙，他將和岳山原一起離開，甚至還可以帶走其他人。
他們有個“家”，就在不遠處，他可以擁有一張床，不必蜷縮在隔離室，每天睡醒就被送去抽血剝皮。
興瞳把手伸進口袋，片刻後他輕輕抖了一下，然後一瘸一拐地走向岳山原。
男人正在實驗臺上切一塊壓縮面包，註意到興瞳的走姿，他擡起頭來問：“疼？“
興瞳先是搖搖頭，接過岳山原遞來的食物，啃了一會兒才發現不對勁。
疼？他雖然已經不疼了，可是岳山原為什麽會問他這句話呢？
興瞳突然□□面包噎了一口，手忙腳亂地找水喝。
岳山原一直在旁邊看著他，給他添了水，但並不靠近。興瞳放下面包一擡頭，正好迎上他沒來得及移走的視線——那些充斥著聲音和觸感的畫面霎時湧入腦海，興瞳停不下來，似乎也不太想停下來，他在岳山原的目光裏把所有話、所有無法自控的瞬間全都回憶了一遍。
他確信岳山原也還記得。
果然，男人平靜地問他：“……你是什麽。”
興瞳擡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是觸手。”
岳山原沈默了。
幻覺裏的他可以什麽都不顧慮，喜歡誰，和什麽東西做//愛，再荒誕也順理成章。
出來之後他意識到自己是個研究員，他的任務是解剖實驗體，而不是在幻覺裏和實驗體滾成一團。
他想到那些觸手，纏在腰間的時候比蟒蛇還要有力，這顯然並不正常，他開始懷疑周圍空間的真實性——這場幻覺，那些怪物，和突然之間空無一人的走廊。
興瞳有點餓了，他又拿過一塊面包，就著水慢慢吃起來。
冰涼的水淌過喉管，他咀嚼，腦子裏想著最後時刻的那張畫報，冷不丁他聽到岳山原：“……我們在情景裏。”
……
興瞳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餘光裏，其他三個人都在看著他們。
他註意到岳山原刻意放輕了聲音，除了他，並沒有第二個人聽到他說這句話。
一瞬間興瞳產生了很多懷疑，但不等他想明白，普利安就朝他們走過來：“勞駕，面包可以吃了嗎？”
岳山原把切好的幹面包扔過去，連帶幾瓶沒拆封的水，姜相臣和姜東依舊不和對方說話，普利安也懶的充當粘合劑，分了分吃的就獨自走了。
興瞳沒看出任何異狀，他同樣小聲問岳山原：“長官？你懷疑他們。”
這稱呼讓岳山原楞了一下。他說：“我不確定，研究員並不負責處理情景，我們做過簡單培訓，但……”
他說話的時候，興瞳眼前閃過一幅畫面。
畫面中岳山原正低頭凝神看著什麽東西，忽然黑影一閃，他左手腕一翻，刀光就夾著血水飛射開來，怪物被劈成兩半，男人邁開腿，徑直向前走去……興瞳已經快要混亂了。
他猜測這就是介於十年前和現在之間，“那個聲音”不願意讓他發掘的中間態。這樣狀態的岳山原看起來像是巡邏組的人，對所有汙染物了如指掌，從不使用“不確定”的語句。
興瞳低下頭。
岳山原遞給他一瓶治療艙配好的藥劑，用來驅逐史萊姆，興瞳一邊往身上擦，一邊繼續聽男人講話——岳山原認為至少他們兩個不是情景的源頭，否則剛剛那場幻覺就不可能發生。
“當時我和普利安在辦公室，”岳山原也往身上灑了點藥劑，他語速很慢，邊說邊回憶巡邏組講的判斷方法，“本來一切正常，有一瞬間所有聲音和人都消失了。”
他認為情景從那時開始。
興瞳無法反駁岳山原，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分析的沒有錯，一切不符合常理的異狀都發生在那之後。
可是興瞳有個更恐怖的猜想——或許，這裏從頭到尾都是一場情景，實驗室、研究員、實驗體……他們的身份和思維也都虛假。
或許他接近了某個真相，或許他不再受“控制”，所以他們被扔進了情景裏，“那個聲音”妄圖用從前的回憶永遠困住他。
會是這樣嗎？興瞳盯著岳山原的腕骨，那種濃烈的、渴望劃開什麽東西的感覺再次襲來。
他吞咽了一下，隨著岳山原的動作站起身。
男人把藥劑遞給姜東，收拾出幾個背包。
姜東問他：“現在怎麽辦？”
原本的計劃是離開實驗室，但岳山原已經不再確定這是否能夠實現，他對姜東說：“這間雜物室編號Xt-310，屬於內區，這裏距離出口至少還有3公裏以上，途中會經過兩道隔離門，鑰匙不在我手上。”
姜東：“你的意思是，我們不一定出的去？”
岳山原搖搖頭。如果這真是一場情景，那麽即便他們能把實驗室炸穿，也總會有新的意外降臨。
普利安若有所思地看向岳山原：“……也沒別的辦法。”
十分鐘後，他們走出雜物室。
走廊上明晃晃的燈光和幾個小時前一模一樣，前後左右空無一人，換氣系統的嗡嗡聲像蟲群在扇動翅膀。
岳山原打了頭陣，興瞳跟在他身後，走出一段距離，他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那裏什麽也沒有。
可他發覺後背滲出了一層粘膩的冷汗。
他轉過臉，跟隨其他人繼續向前走……腳下的瓷磚扭曲成奇怪的線條，耳邊，那種詭異的嗡嗡聲越來越響了，逐漸變成鋪天蓋地的嗡鳴。
……
與此同時，實驗室的另一端。
一群紅皮軟骨的人形怪物包圍住一個近兩米高的正方體實驗箱。
蜘蛛坐在實驗箱的一角，透過透明的箱體，盯著一只幾乎被擠爆的黃色眼球。他說：“這些東西到底是什麽？情景意識的衍生物？”
蔣婆婆坐在離他不遠的地方，搖了搖頭：“這場情景是被'它'強行催化的，否則情景的主人——那個姓姜的年輕人——以他的意志力，至少還足夠再堅持十年。”
她輕輕轉動手上的戒指。
蜘蛛又說：“史萊姆代表'沈溺'和'幻覺'，它想要我們沈溺在這場情景裏，為什麽？”
畢竟，“它”大可以直接抹殺我們。
蔣婆婆“哼”了一聲：“我們？我們算得了什麽，如果不是有他，我們早就'不存在'了。”
轟然一聲巨響，幾只怪物被壓成肉泥，爆裂的皮肉和軟骨拍在蜘蛛眼前。
他打了個寒顫，說：“興瞳……如果他是特殊的，我們或許應該想辦法提醒他，讓這場情景早點結束。”
蔣婆婆卻說：“不。”
她曾經覺得興瞳和自己一樣，因為受到信仰的庇護所以沒有迷失。
現在她知道自己錯了，冥冥有什麽東西在告訴她——興瞳，興瞳和控制小鎮的意識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如果他連一場情景都掙脫不了，那麽也無法為我們提供任何幫助，等待我們的將會是死亡。”說話的時候，蔣婆婆沒有去看蜘蛛。
很久之前她就有了一個計劃，但計劃不能僅僅依靠兩個人來進行。
漫長的等待幾乎讓她失去了對時間的感知，她運營地下集市，觀察每一個來往交易的人，大多數訪客是為了尋求刺激，那只是根植在血液中的本能，並不能代表什麽。
後來她終於發現了興瞳，這是最後的機會。如果失敗，其實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只不過所有人都會在粒子炮撞擊星球的時刻化為宇宙中的一粒飛灰——那樣，他們也可以回家了。
蜘蛛陷入沈默。
血紅的怪物潮源源不斷地湧向實驗箱，或許用不了多久箱體就會破裂。他明白蔣婆婆已經下定決心，他們不會幫助興瞳，也不會想辦法自救，興瞳必須依靠自己走出去。
可是興瞳究竟是什麽呢？
蜘蛛一動不動地盯著箱外，目光穿透鋪天蓋地的血潮，停留在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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