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史萊姆08 “我們從沒有放棄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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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史萊姆08 “我們從沒有放棄尋找。”……
岳山原走進普利安的辦公室, 這位調查員正懶散地陷在一張椅子裏。
他的雙腿自然交疊，一手支著額頭，另一只手無聊地擺弄一根鋼筆——岳山原來的路上聽聞了有關普利安的不少事跡, 蜘蛛說他背景神秘，家裏不知道是幹什麽，只能肯定來頭很大, 畢業於某所軍/事學校, 這次受實驗室邀請, 特意來協助潛行者調查。
岳山原把“軍/事學校”四個字放在舌尖滾了一遍, 沒咂摸出什麽意味，直到普利安放開鋼筆，邀請他坐下, 他才意識到自己疑惑的原因是楓糖根本沒有這所大學, 也從未聽說過“軍/事”是什麽學科。
——如果普利安不來自楓糖，那麽他來自哪裏？
普利安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面前的男人。
老實說，當他第一次閱讀岳山原的履歷，幾乎瞬間懷疑他就是“潛行者”。
母親不詳, 父親曾經是退休警察，汙染物出現後加入檔案館，負責替實驗室捕獲汙染物並解救鎮民——
岳山原從小跟隨父親學習射擊，經常“打獵”, 10歲開始幾乎每天住在檔案館, 13歲就能徒手打死一只變異蛇牛獸, 15歲的射擊成績已經超過大部分隊員，卻在父親死後選擇從事“研究”工作。
可普利安覺得他看起來並不像研究員，同樣不像的還有他那個同事姜相臣。
這兩個人不管穿白大褂還是防護服都半點沒有研究者的感覺，普利安覺得自己面對的是一個暴徒, 永遠蓄勢待發，似乎下一秒就要掏出槍，對著他的腦門來上一下。
幸運的是岳山原沒有任何“作案動機”。
他的父親死於汙染物，因此岳山原加入研究所就是為了找出克制汙染物的辦法——認識他的人都評價他沈穩且內斂，話不多，朋友也不多，大部分時間都和解剖臺呆在一起。
“岳先生，聽聞你正在被隔離。”普利安這樣說道。
岳山原回過神，輕輕點了下頭，厚重的防護服面罩扭曲了他的五官，普利安看到他的發梢被汗水浸濕粘在臉頰。
“哦，那真是太遺憾了，”普利安不甚走心地聊了一句，然後直接切入正題，“姜相臣和你關系怎麽樣。”
“很好。”岳山原想，這是例行詢問，還是他們懷疑姜相臣？
普利安：“他平時不工作的時候都做點什麽。”
岳山原：“他永遠在工作，我們都永遠在工作。”
普利安：“哦，聽說你們幾年前一起參加過新人培訓，從那之後，他是否曾經不止一次提到過大哥姜東。”
姜相臣從來不提起姜東，但岳山原知道這才是問題所在。
連姜東曾經的同事都會時不時追憶往昔，姜相臣卻好像完全忘了自己還有個大哥，每天平靜地上下班，做實驗，甚至從不想要尋找姜東在哪裏。
有些想法總是埋的越深越堅定。
岳山原停頓片刻，道：“他有的時候會提起，看得出他很傷心，和姜東感情很好，但次數並不多——畢竟我們還有工作要做，那是他大哥留下的事業，相臣投入了幾乎全部精力。”
普利安似乎沒想到岳山原會這麽說，他將交疊的雙腿放平，換了個姿勢：“是嗎？你的其他同事說姜相臣脾氣很差，對實驗體也不怎麽好，你覺得這是否和他大哥有關。”
岳山原避開這個要命的問題：“姜相臣脾氣不好，從青年時期就這樣，也從沒有虐待過實驗體。”
普利安微笑了一下。
沒想到，這個看上去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研究員意外地很會聊天，他原本只當這次調查是度假，畢竟這種犄角旮旯的地方總不可能有什麽太過棘手的事……
等等，楓糖是犄角旮旯的地方？他的目光驟然一凝。
那麽我又是從什麽地方來的。
我，是誰？
……
第三航道，第六行星外圍。
龐大的戰艦群遮天蔽日，正前方是一架銀色水滴形突擊艦，它被命名為“序列1號”，本不屬於這次救援行動的任何一方，卻在正午時分悄然抵達，借助巨型生態艦的陰影隱匿。
21個星系一共派來35架生態艦。
聯合救援行動往往曠日持久，這種艦型武力儲備弱，但空間大，生態系統循壞好，營養和娛樂活動充沛，首先至少能保證救援者的心理不出現問題。
實話說，聯盟自成立以來從未遭遇過這種程度的困境。
一整個城市的人被困長達10年，無法和外界通訊，誰也不知道此時此刻地表正在發生些什麽，又還有多少人活著。
臨時救援委員會早在六年前就去掉了“救援”兩個字，救援隊正式更名為山湖第六行星駐軍，來自主星的學者和軍/事長官陸續抵達，準備協助19天後的轟炸行動。
“序列1號”的主人是個英俊的黑發男人，他不請自來，並不在轟炸行動的受邀之列。
停穩戰艦後，他給自己倒了杯酒，獨自坐在空蕩的駕駛室冥想。
控制臺的按鈕和走線密密麻麻，窗外是行星倒影，反射著微光，那光靜謐且深遠，將他一團亂麻的思緒照的分明。
每年的這一天他都會過來。
第三航道連通主星和邊緣星系，沿途海盜和走私犯猖獗，有時還會遭遇太空蟲群襲擊。
而他是巡航艦隊的統帥，沒有特殊情況不能擅自離隊。只有今天，只有這一天，艦隊在山湖星系整休，他可以獲得半天假期。
十年前他會把這半天用來睡覺，十年後他會支走所有人，獨自駕駛“序列1號”抵達第六行星，盯著這顆黑霧繚繞的星球發楞。
他叫陸天，是新紀元聯盟最優秀的指揮官。
剛滿28歲就接管了第三航道的全線布防，半年後繼任統帥，他沈默寡言但令行禁止，曾經有人質疑過他的能力，然而那些聲音最終都伴隨著蟲群和海盜的屍體而消弭。
很多救援隊的成員對他有印象。
關於第三航道的高級指揮官為什麽總私下裏跑來這個鳥不拉屎的救援駐地——無所事事的救援者們一致認為他“有很重要的人的被困在楓糖”。
山湖星系的長官嘉爾·費南知道這種猜測並非全無道理。
每一年陸天過來的時候，都由他私下裏親自接見。盡管這位統帥大多數時間只是看看報告，盯著星球發呆，但嘉爾混跡聯盟多年，還是隱約聽聞了一些小道消息。
傳聞，陸天掌管艦隊前曾經在泰坦軍/校任過職，那時候他有個看重的不得了的學生，門門成績都是滿分，操作課一上手就會，簡直就是為了太空軍而生。
好巧不巧，這學生的背景也並不一般。
十年來聯盟沒有放棄救援楓糖，一部分是因為輿論，一部分是因為確實有些“重要家族”的後輩被困在這裏。
這些家族裏包括“哈迪”。
其歷史可以追溯到遠古地球時代，掌握聯盟近一半的礦產，血脈遍布各大星系。一些蹩腳局/勢小報很喜歡分析他們暗地裏還控制著聯盟的哪些命脈，比如星系自治、航道產權、稀有物質走/私……結論是根本難以全部理清。
由於嫡系成員們太過低調，外界很少能夠得知家族下一任掌權者的人選。
可是嘉爾·費南多從一個主星的朋友那裏聽說——
陸天最心愛的學生就是現在哈迪家主唯一的孩子，家族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絕對的優秀和毋庸置疑的血統，繼任本來是板上釘釘的事。
嘉爾一邊向“序列1號”發送接駁訊息，一邊胡思亂想。
他覺得這說法有99%的可信度，因為早在楓糖淪陷第一天，聯盟的人手還沒有組建起來，哈迪先生的秘書就率先抵達，表示他們願意提供一切可能得幫助。
嘉爾知道哈迪私下裏派遣過好幾支隊伍進入楓糖，然而從未傳回只言片語。
那顆行星像是一片獨立的次元空間，看久了，嘉爾會懷疑它是否真的存在，這一切又是否只是一場可怕的“集體幻覺”。
這時，“序列1號”完成了與停留港的對接。
近乎絕對的精準，嘉爾正在猜測聯盟是不是又更新了一輪自動接駁程序，陸天卻在艙門開啟後拋來一串鑰匙：“自動接駁壞了，勞駕修理。”
“……”
嘉爾抹了把頭上的汗，轉身叫來手下最好的工程師。
“好久不見，艦隊今年怎麽樣？”
“處理了兩次蟲群暴亂，主星讓我們在玫瑰港修整半個月，其他時間都是老樣子……”陸天心不在焉地回答了幾句，等走到沒有人的地方，嘉爾本以為他要發問了，然而像之前的每一年一樣，他只是陷入了沈默。
透過巨大的落地窗，陸天遙望那顆行星。
的確，他有太多問題想問，太多想要說的話……然而十年的煩躁和擔憂讓他變成了一個沈默的變態，他聽聞了一些消息，他不能再等下去。
他冷不丁開口：“還有19天？”
嘉爾一楞。他不知道陸天從哪聽說了這次轟炸行動，但還是點了點頭：“那個叫諾比法的家夥提的建議，主星來的命令，21位長官全票通過。”
“包括你？”
陸天的聲音聽不出什麽情緒，嘉爾不確定他是憤怒還是疑惑，只能道：“如果控制楓糖的‘生物’遷徙到其他地方，整座星系都會淪陷，陸將軍，我……”
陸天：“諾比法是個瘋子，甚至連烏鴉教會自己的信徒都怕他——是誰請他過來的。”
“他不請自來，”嘉爾嘆了口氣，“可沒辦法了，將軍，真的沒辦法了。除了諾比法沒人知道那東西到底是什麽，他說那是‘可以直接理解為神祗’的上級生物，人類迄今為止的所有文明進步都在祂沈睡的時間裏完成，而現在祂蘇醒了，所以一切都不一樣了。”
陸天皺眉：“那麽哈迪家的人……也沒有提出反對意見。”
嘉爾搖頭。陸天的心於是更沈了。
如果不是萬不得已，沒有哪個家族會放棄自己的繼承者。
嘉爾：“我聽聞您這幾年一天假都沒休過，空閑時間去了很多地方，問了很多人——我有個朋友在死星做鐵匠，他說您為了拿到神婆的筆記，曾經獨自跋涉過死亡之海，取回深海怪物的心臟做交換。將軍，這麽多年的求索……或許該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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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雙腿自然交疊，一手支著額頭，另一只手無聊地擺弄一根鋼筆——岳山原來的路上聽聞了有關普利安的不少事跡, 蜘蛛說他背景神秘，家裏不知道是幹什麽，只能肯定來頭很大, 畢業於某所軍/事學校, 這次受實驗室邀請, 特意來協助潛行者調查。
岳山原把“軍/事學校”四個字放在舌尖滾了一遍, 沒咂摸出什麽意味，直到普利安放開鋼筆，邀請他坐下, 他才意識到自己疑惑的原因是楓糖根本沒有這所大學, 也從未聽說過“軍/事”是什麽學科。
——如果普利安不來自楓糖，那麽他來自哪裏？
普利安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面前的男人。
老實說，當他第一次閱讀岳山原的履歷，幾乎瞬間懷疑他就是“潛行者”。
母親不詳, 父親曾經是退休警察，汙染物出現後加入檔案館，負責替實驗室捕獲汙染物並解救鎮民——
岳山原從小跟隨父親學習射擊，經常“打獵”, 10歲開始幾乎每天住在檔案館, 13歲就能徒手打死一只變異蛇牛獸, 15歲的射擊成績已經超過大部分隊員，卻在父親死後選擇從事“研究”工作。
可普利安覺得他看起來並不像研究員，同樣不像的還有他那個同事姜相臣。
這兩個人不管穿白大褂還是防護服都半點沒有研究者的感覺，普利安覺得自己面對的是一個暴徒, 永遠蓄勢待發，似乎下一秒就要掏出槍，對著他的腦門來上一下。
幸運的是岳山原沒有任何“作案動機”。
他的父親死於汙染物，因此岳山原加入研究所就是為了找出克制汙染物的辦法——認識他的人都評價他沈穩且內斂，話不多，朋友也不多，大部分時間都和解剖臺呆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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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山原回過神，輕輕點了下頭，厚重的防護服面罩扭曲了他的五官，普利安看到他的發梢被汗水浸濕粘在臉頰。
“哦，那真是太遺憾了，”普利安不甚走心地聊了一句，然後直接切入正題，“姜相臣和你關系怎麽樣。”
“很好。”岳山原想，這是例行詢問，還是他們懷疑姜相臣？
普利安：“他平時不工作的時候都做點什麽。”
岳山原：“他永遠在工作，我們都永遠在工作。”
普利安：“哦，聽說你們幾年前一起參加過新人培訓，從那之後，他是否曾經不止一次提到過大哥姜東。”
姜相臣從來不提起姜東，但岳山原知道這才是問題所在。
連姜東曾經的同事都會時不時追憶往昔，姜相臣卻好像完全忘了自己還有個大哥，每天平靜地上下班，做實驗，甚至從不想要尋找姜東在哪裏。
有些想法總是埋的越深越堅定。
岳山原停頓片刻，道：“他有的時候會提起，看得出他很傷心，和姜東感情很好，但次數並不多——畢竟我們還有工作要做，那是他大哥留下的事業，相臣投入了幾乎全部精力。”
普利安似乎沒想到岳山原會這麽說，他將交疊的雙腿放平，換了個姿勢：“是嗎？你的其他同事說姜相臣脾氣很差，對實驗體也不怎麽好，你覺得這是否和他大哥有關。”
岳山原避開這個要命的問題：“姜相臣脾氣不好，從青年時期就這樣，也從沒有虐待過實驗體。”
普利安微笑了一下。
沒想到，這個看上去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研究員意外地很會聊天，他原本只當這次調查是度假，畢竟這種犄角旮旯的地方總不可能有什麽太過棘手的事……
等等，楓糖是犄角旮旯的地方？他的目光驟然一凝。
那麽我又是從什麽地方來的。
我，是誰？
……
第三航道，第六行星外圍。
龐大的戰艦群遮天蔽日，正前方是一架銀色水滴形突擊艦，它被命名為“序列1號”，本不屬於這次救援行動的任何一方，卻在正午時分悄然抵達，借助巨型生態艦的陰影隱匿。
21個星系一共派來35架生態艦。
聯合救援行動往往曠日持久，這種艦型武力儲備弱，但空間大，生態系統循壞好，營養和娛樂活動充沛，首先至少能保證救援者的心理不出現問題。
實話說，聯盟自成立以來從未遭遇過這種程度的困境。
一整個城市的人被困長達10年，無法和外界通訊，誰也不知道此時此刻地表正在發生些什麽，又還有多少人活著。
臨時救援委員會早在六年前就去掉了“救援”兩個字，救援隊正式更名為山湖第六行星駐軍，來自主星的學者和軍/事長官陸續抵達，準備協助19天後的轟炸行動。
“序列1號”的主人是個英俊的黑發男人，他不請自來，並不在轟炸行動的受邀之列。
停穩戰艦後，他給自己倒了杯酒，獨自坐在空蕩的駕駛室冥想。
控制臺的按鈕和走線密密麻麻，窗外是行星倒影，反射著微光，那光靜謐且深遠，將他一團亂麻的思緒照的分明。
每年的這一天他都會過來。
第三航道連通主星和邊緣星系，沿途海盜和走私犯猖獗，有時還會遭遇太空蟲群襲擊。
而他是巡航艦隊的統帥，沒有特殊情況不能擅自離隊。只有今天，只有這一天，艦隊在山湖星系整休，他可以獲得半天假期。
十年前他會把這半天用來睡覺，十年後他會支走所有人，獨自駕駛“序列1號”抵達第六行星，盯著這顆黑霧繚繞的星球發楞。
他叫陸天，是新紀元聯盟最優秀的指揮官。
剛滿28歲就接管了第三航道的全線布防，半年後繼任統帥，他沈默寡言但令行禁止，曾經有人質疑過他的能力，然而那些聲音最終都伴隨著蟲群和海盜的屍體而消弭。
很多救援隊的成員對他有印象。
關於第三航道的高級指揮官為什麽總私下裏跑來這個鳥不拉屎的救援駐地——無所事事的救援者們一致認為他“有很重要的人的被困在楓糖”。
山湖星系的長官嘉爾·費南知道這種猜測並非全無道理。
每一年陸天過來的時候，都由他私下裏親自接見。盡管這位統帥大多數時間只是看看報告，盯著星球發呆，但嘉爾混跡聯盟多年，還是隱約聽聞了一些小道消息。
傳聞，陸天掌管艦隊前曾經在泰坦軍/校任過職，那時候他有個看重的不得了的學生，門門成績都是滿分，操作課一上手就會，簡直就是為了太空軍而生。
好巧不巧，這學生的背景也並不一般。
十年來聯盟沒有放棄救援楓糖，一部分是因為輿論，一部分是因為確實有些“重要家族”的後輩被困在這裏。
這些家族裏包括“哈迪”。
其歷史可以追溯到遠古地球時代，掌握聯盟近一半的礦產，血脈遍布各大星系。一些蹩腳局/勢小報很喜歡分析他們暗地裏還控制著聯盟的哪些命脈，比如星系自治、航道產權、稀有物質走/私……結論是根本難以全部理清。
由於嫡系成員們太過低調，外界很少能夠得知家族下一任掌權者的人選。
可是嘉爾·費南多從一個主星的朋友那裏聽說——
陸天最心愛的學生就是現在哈迪家主唯一的孩子，家族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絕對的優秀和毋庸置疑的血統，繼任本來是板上釘釘的事。
嘉爾一邊向“序列1號”發送接駁訊息，一邊胡思亂想。
他覺得這說法有99%的可信度，因為早在楓糖淪陷第一天，聯盟的人手還沒有組建起來，哈迪先生的秘書就率先抵達，表示他們願意提供一切可能得幫助。
嘉爾知道哈迪私下裏派遣過好幾支隊伍進入楓糖，然而從未傳回只言片語。
那顆行星像是一片獨立的次元空間，看久了，嘉爾會懷疑它是否真的存在，這一切又是否只是一場可怕的“集體幻覺”。
這時，“序列1號”完成了與停留港的對接。
近乎絕對的精準，嘉爾正在猜測聯盟是不是又更新了一輪自動接駁程序，陸天卻在艙門開啟後拋來一串鑰匙：“自動接駁壞了，勞駕修理。”
“……”
嘉爾抹了把頭上的汗，轉身叫來手下最好的工程師。
“好久不見，艦隊今年怎麽樣？”
“處理了兩次蟲群暴亂，主星讓我們在玫瑰港修整半個月，其他時間都是老樣子……”陸天心不在焉地回答了幾句，等走到沒有人的地方，嘉爾本以為他要發問了，然而像之前的每一年一樣，他只是陷入了沈默。
透過巨大的落地窗，陸天遙望那顆行星。
的確，他有太多問題想問，太多想要說的話……然而十年的煩躁和擔憂讓他變成了一個沈默的變態，他聽聞了一些消息，他不能再等下去。
他冷不丁開口：“還有19天？”
嘉爾一楞。他不知道陸天從哪聽說了這次轟炸行動，但還是點了點頭：“那個叫諾比法的家夥提的建議，主星來的命令，21位長官全票通過。”
“包括你？”
陸天的聲音聽不出什麽情緒，嘉爾不確定他是憤怒還是疑惑，只能道：“如果控制楓糖的‘生物’遷徙到其他地方，整座星系都會淪陷，陸將軍，我……”
陸天：“諾比法是個瘋子，甚至連烏鴉教會自己的信徒都怕他——是誰請他過來的。”
“他不請自來，”嘉爾嘆了口氣，“可沒辦法了，將軍，真的沒辦法了。除了諾比法沒人知道那東西到底是什麽，他說那是‘可以直接理解為神祗’的上級生物，人類迄今為止的所有文明進步都在祂沈睡的時間裏完成，而現在祂蘇醒了，所以一切都不一樣了。”
陸天皺眉：“那麽哈迪家的人……也沒有提出反對意見。”
嘉爾搖頭。陸天的心於是更沈了。
如果不是萬不得已，沒有哪個家族會放棄自己的繼承者。
嘉爾：“我聽聞您這幾年一天假都沒休過，空閑時間去了很多地方，問了很多人——我有個朋友在死星做鐵匠，他說您為了拿到神婆的筆記，曾經獨自跋涉過死亡之海，取回深海怪物的心臟做交換。將軍，這麽多年的求索……或許該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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