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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史萊姆02 岳主任養他,也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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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史萊姆02 岳主任養他,也很正常。……

岳山原被帶離這片“危險”區域。

而興瞳, 興瞳用拖把濕了濕水,開始費勁地清除地板上的汙漬。

好吧,這也沒什麽, 姜相臣和長官是朋友,當然不應該讓朋友來拖地的。

他努力轉動拖布,這東西有些壞了, 布條纏在一起打結, 木質拖柄凸起一些細軟的尖刺, 紮進他的手掌。

他停下來, 低頭拔出一根。

掌心的血絲在白熾燈下顯得混亂而頹敗。

唔。

一滴血珠滲出表皮。

興瞳突然擡起頭,看向回廊盡頭一間封閉實驗室。

——那裏有什麽東西在撞擊玻璃板。

是姜東嗎?

他思考片刻,從右側消毒櫃取出一個防護口罩帶好, 舉起拖把慢慢靠近。

50米、30米、10米……

他屏住呼吸, 探頭看了一眼。

什麽都沒有。

空蕩蕩的白色房間,五面瓷磚一面玻璃板,比興瞳剛拖過的地還要幹凈好幾倍。

右側有一塊金屬介紹卡,他翻開, 首先入目的是五個血紅的感嘆號。

【極度危險!警告,非工作人員禁止靠近!】

興瞳立刻聽話的後退兩步。

【本房間中收容“寂滅”級別汙染物-史萊姆;

該汙染物極度危險,屬性不詳,破壞力不詳, 感染後癥狀不詳;

禁止靠近】

史萊姆?

看到這, 興瞳準備離開, 臨走前他又往房間裏瞥了一眼,還是什麽都沒有。卡片上說成年史萊姆只有一個拳頭大小——這種等級的“貨源”不常見,地下集市也收不到。

興瞳繼續拖地,拖兩下, 就心不在焉地開始東張西望。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兩側的墻壁好像有點微弱的發綠,很微弱,顏色很淡,看久了習慣之後,又好像根本不綠了。

興瞳下意識伸手想摸一摸,觸及前一刻又收了回去。

算了,他只是個清潔工,墻是什麽顏色和他有什麽關系。

拖完換方向的時候,他的註意力被另一個房間吸引。

一個和姜相臣長得很像的實驗體靠墻蜷縮在角落,房間裏明明有床,還有沙發,可他不知道為什麽沒有坐上去,兩條穿著白色長褲的腿別扭的支在身前,仔細看還有些發抖。

“相臣?”聽到聲音,實驗體擡起頭。

【姜東,活體實驗品

無攻擊性,可交談】

興瞳和他對視片刻。

實驗體重又閉上了眼睛。

興瞳於是放輕腳步,拖幹凈最後一塊瓷磚,按下鐵門旁邊的通訊按鈕。

“你好。”

過了好一陣,那邊才傳出一個模糊不清的回答:“餵餵?剛剛是有人說話了嗎?誰啊。”

“是興瞳,清潔工。打掃好了,可以放我出去嗎?”

“哦,想起來了,曹隊長安排你在裏面拖地是吧,你等等,我找找鑰匙。”

“……”然後那人就消失了。

興瞳安靜地拄著拖把,感覺自己就像被丟進鯊魚缸當飼料的小白鼠——不知道鯊魚吃不吃老鼠——但總之,等待的過程中他覺得後背有點發涼,還時不時能聽見幾聲果凍擠出包裝袋似的異響。

他忍不住回頭看了看。

“來了,我來了,”那人拎著一個能讓人犯密集恐懼癥的鑰匙圈,試了半天才終於把門打開。

興瞳立刻往外鉆,跨出去的一瞬間,一個綠色影子黏住了他的褲腳。

他沒有發現。

開門的是個中年大叔,毛發旺盛的好像原始野人,他不大高興地對興瞳說:“哎呀,你動作太慢了,正好趕著午飯的點完事……那什麽,你吃飯了沒,沒吃就一起去吧?”

興瞳默默點了下頭。

兩分鐘後,他和大叔一起走進食堂,雙雙交上餐卡。結果大叔拿到了一根香蕉一盒酸奶,他什麽也沒有。

發午餐的人遺憾地看著他:“……系統顯示你今天上班遲到,中午的水果和零食要取消。”

大叔扒開香蕉皮,啃了一大口:“遲到啊,遲到可不好……咱們隊長最討厭遲到的人了。”

興瞳面無表情地坐下,拿叉子戳了戳冷掉的黑胡椒香腸。

他不知道該和對方說什麽,場面很快降溫,旁邊一桌交頭接耳的聲音都比他們要大。

興瞳聽到一個人講:“……誒,你聽說了嗎?姜主任最近又發瘋了,他手底下的人受不了跑了好幾個,說是他瘦的都快脫相,天天盯著他哥的照片看,每次實驗都要去現場親自‘監督’,搞的實驗室的人都不好做事呢。”

另一個人道:“何止!我那個在實驗室的朋友昨天剛跟我講,凡是涉及什麽電擊、疼痛測試之類的,姜相臣都堅持親自出手,那場面簡直了——我朋友說,他好像恨不得把他哥給吃了,從來就沒見過誰那麽恨一個人。”

“噓,小點聲。不會吧,他不是和他哥感情挺好的嗎,為什麽要這樣啊?要是我,我絕對看不了親哥哥躺在實驗臺上受折磨,哎,想想就難受……”

“就是因為感情好!當初姜東簽署捐贈活體使用權協議的時候就沒告訴姜相臣,但這哪能瞞的住,過了兩天姜相臣就發現了,我聽朋友說,姜相臣當時那個臉色陰的都能滴出水,別提有多恐怖了。要我說,姜東真是不為他弟弟考慮,這是在拿刀子剜他的心啊。”

“說來,姜東是被什麽汙染物寄生的?”

“鱷皮螺母,我見過一次,倒不是有多危險吧,就是東西邪門,看著就瘆得慌。”

“怎麽……”

“我說不清楚,等什麽時候你申請汙染區的工作,自己去看一眼。”

“餵!”

興瞳嚇了一跳,香腸從叉子底下飛出去,滴溜溜滾到角落。

“……”他慢慢轉過頭。

大叔已經吃完走人了,蜘蛛不知什麽時候過來,正尷尬地蹲在旁邊看他:“那什麽,我不是故意的。”

興瞳捏住叉子,那叉子被他捏的彎成兩截,臉色卻依舊平靜:“有什麽事?”

蜘蛛左右看了看,見沒人,就拉開工作服的拉鏈,從裏面拿出兩個蛋糕盒子:“給,你那個長官給你的。”

興瞳抿了抿嘴,把蛋糕分給他一個。

“不不不,”蜘蛛連連擺手,他咽了口唾沫,看了看那只可憐的鋼叉,又說,“我老板說,讓你先不用想剛剛那些東西,這次情景有點詭異,你保護好自己,千萬別受傷。”

興瞳本來就沒有想。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不去想,但…

他對蜘蛛說:“謝謝。”

蜘蛛壓低聲音:“這地方奇怪的很,各種工種亂成一堆,岳山原把我們調到普通工作區,約好8點鐘下班去他辦公室集合,你這邊有點麻煩,原本就屬於汙染區不好調走,他讓我告訴你——”

話沒說完,曹隊長打著哈欠走過來:“誒,那個誰?你幹什麽呢!你是我們汙染區的嗎?”

蜘蛛站起來,朝他使了個眼色,東竄西跳的跑走了。

興瞳把蛋糕盒塞到桌子底下。

……

午飯之後,興瞳仍然不被允許休息。

熱情高漲的“曹隊長”套上防護服,馬不停蹄地安排他到樓梯間擦欄桿。

這欄桿又老又脆,一不小心就刮下層木屑。興瞳無精打采地擰幹抹布,順著樓梯往上擦——擦著擦著,就擦到了一個人的腿。

興瞳慢半拍地擡起頭。

是岳山原。

視線交匯的瞬間他被握住手腕。

抹布被拿走扔掉。

岳山原把他帶回辦公室,讓他在沙發上坐著。

沙發很寬敞。

興瞳側躺下,忍不住用臉頰蹭了蹭。

很快他睡了過去,再醒來的時候,門外已經飄進飯菜的甜香。

岳山原坐在一邊,正在給他處理掌心的小傷口。

“…下午沒有工作,” 興瞳呆呆地坐直,肩膀上披著男人的外套,“明天的午餐會被取消嗎。”

“會。“岳山原扔掉碘伏和棉簽。

“…嗯。”興瞳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問這些問題。

“無故遲到或者曠工三次就會被開除,還差一次,明天盡快。”岳山原回到辦公桌前坐下,面前放著一本攤開的管理手冊和許多雜亂的文件。

興瞳看過去。

他當然也不想繼續當清潔工,離汙染區太近,說話也不方便。

可這裏面似乎還有一個問題。

他想了想,說:“開除之後沒有宿舍,我住在哪裏……”

“辦公室。”岳山原低頭瀏覽文件,並沒有看他。

不僅是興瞳,他不想讓任何人靠近汙染區。姜相臣和他在一起工作近十年,他很清楚,這人情景裏的危險會傾向於分布在什麽地方。

汙染區一定要避開。

更何況……

興瞳又躺下了。

的確,這沒有什麽不好的。

很多人類都喜歡在辦公室養些花草小鳥小寵物,岳山原在辦公室裏養他,也很正常。

他現在什麽都不想做。

得知世界的真相沒有激起他的危機感,反而讓他陷入一種倦怠的情緒。

他沒有註意到自己褲腳粘著的綠色膠質物,岳山原開始介紹情景的時候,也沒有註意去聽。

他在恰當的時候點頭附和,在男人嚴肅的聲音中想起了苔絲太太的烤面包,如果星球被炸毀,那麽他買的床墊就將沒有用,如果小鎮化為灰燼,那麽他就再也吃不到家門口的椰子冰激淩……以及,還有20天的時間,他至少應該搞明白岳山原究竟是什麽…

混亂的情緒淹沒了他,這其中並沒有一個想法是“逃離”,也沒有任何一個想法是“恐懼”。

就算讓他現在再去拖一整層樓的地板他也不會覺得有問題,但他更希望整個情景都能夠躲在岳山原的辦公室裏度過。

他不是人類。

他不想再偽裝。

人類的情景和他沒有任何關系。

他現在只想得到自己想要的。

……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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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修了。

最近很卡……從來沒寫過這麽長的文,可能會反覆橫跳反覆修改,可以囤囤再看o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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