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史萊姆01 工號A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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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史萊姆01 工號A13。
檔案館, 地下實驗室。
L形實驗體回廊，岳山原在前方探路，蜘蛛斷後, 其他人走在中間。
“出事之前扯皮，出事之後再管，聯盟就是這樣, ”蔣婆婆被興瞳攙扶著, 壓低聲音說, “當年楓糖也有幾個‘重要人物’負責監督開墾, 還有家境良好的主星年輕人過來體驗生活，即使這些都沒有，也總還要進行輿情控制。幾十萬條人命, 直接放任等死主星的游行隊伍能把市政大樓給拆了。”
回廊很黑, 興瞳認真盯著前方的路，過了很久他才說：“嗯……所以在救出重要的人以前，我們不會被放棄嗎。”
蔣婆婆搖搖頭：“你們這批孩子就在楓糖出生，沒和聯盟打過交道。300年前聯盟就通過了跨星系營救法案, 期限10年，3650天整，救不出來就宣告死亡——宇宙浩瀚無垠，必要時, 聯盟有權力采取一切手段避免危險擴散。”
她的聲音很小, 只有興瞳一個人能聽見：“如果我猜的沒錯, 粒子炮已經鎖定了楓糖。”
“3650天後他們會誘導塌縮，塌縮不成功就會將這顆星球炸稱碎片。無論控制楓糖的東西是什麽，絕不能放任它流竄到別的星系。”
興瞳想。
那麽一切都要毀滅了。
可是生命，生命是最沒有價值的東西……他願意死, 願意在火光中被炸成一團碎肉，只要死之前他能躺在地下室，抱著最心愛的標本。
他們的骨頭會斷裂，突出的斷骨會刺進對方的血肉，然後他們會融化，燒焦的皮膚黏連在一起，好像天然融合的畸形物。
神經系統在高溫中變得麻木，各種組織混成一團，然後蒸騰、然後炙烤……最終他們化作一團塵埃，逸散到所謂的“宇宙”，永生永世，飄蕩在寂靜的太空……
再美好不過了。
興瞳出神地看著岳山原的背影。
為什麽要阻止，為什麽要反抗？
蔣婆婆摘下手腕上的珠串，塞到他的掌心：“這個時代，宗教信仰者已經不像遠古那樣多了。有堅定信仰的人會更容易堅定自己的內心，艾薩克和我成長於同一個教會，原本被派來楓糖傳播…的思想。”
她謹慎隱去了對主的稱謂。
“後來艾薩克加入了施工隊，幫助他們拓荒。我留在楓糖醫院幫助遷移輔助生殖技術……蜘蛛的父親就是第一批受益者。艾薩克走了我的關系，偷偷將比利的機械數據模擬成基因鏈，加入輔助生殖項目，然後他和它就有了一個小男孩，這不符合倫理，我知道，但艾薩克當時愛那臺機器愛的不可自拔，我不知道該怎麽辦，只能幫助他……”
“他和它共同養育了和那個孩子，取名叫莫蘭·比德，莫蘭長大後愛上了一個女孩，他們又結婚、生子……有了蜘蛛。”蔣婆婆嘆了口氣，“蜘蛛3歲的時候，莫蘭和他的妻子車禍去世，艾薩克就把蜘蛛接到身邊。你知道的，艾薩克可不會照顧小孩，好幾次我去看望他們，發現蜘蛛被一只機械手拎來拎去……好在比利經驗還算不錯，之前莫蘭也是它負責換尿布、餵奶，洗澡……。”
她露出一點懷念的笑容，但那笑很快消失，嘴角斜向下撇出一個冷硬的弧度：“十年前小鎮重構，比利的機身是來自海姆星的銀黑鈦石，不應該存在於這樣技術落後的小鎮。”
“所以它直接被抹殺了，機身和程序全都消失。艾薩克成為了獨居老人、前戰士、前騎兵，蜘蛛被送到孤兒院。我花了很多時間才重新尋找到他們，可艾薩克的信仰已經沒有當年那樣堅定，比利占據了‘主’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蔣婆婆摸了摸珠串腐朽的花紋，那似乎是兩顆連在一起的蛇頭，又或者是某種變異烏鴉。
興瞳輕聲道：“您想做什麽？”
“我想你幫助我，我要破除這座小鎮的詛咒，無論是神還是別的東西，人們至少應該活在自由意志當中。”蔣婆婆說。
興瞳默默點了下頭。
自由意志，那是什麽？他為什麽要有自由意志，他不想有……
“我想你也發現了，一部分十年前的情景存在漏洞，我猜測那是因為小鎮重構的時候這部分情景沒有被設計完全，”蔣婆婆神情肅穆，“離開的方法就存在某一場十年情景當中，重構到現在已經過去了3630天，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的確是這樣，興瞳盡管不在意，但也還是立刻想到了紅毛。
他的記憶混亂卻沒有被完全控制，或許就是因為劉言的情景庇護了他十年。
可我註定要讓您失望了。
興瞳想，他不是一個特殊的人類，而是一坨特殊的觸手。
他或許和操控小鎮的“存在”有著某種未知的聯系，又或許只是這座星球的“原住民”。
蔣婆婆：“別想那麽多，先度過這場情景。A01室是我花了幾年的時間才找到的‘盲點’，它……祂，祂現在應該也已經發現——這場情景爆發的太過湊巧。”
前方，岳山原突然停下腳步。
一路上他聽到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交談聲，興瞳和那個老人在交流著一個秘密，這個秘密他不知道。
“怎麽了？”興瞳走過來，拉住他的手腕。
岳山原把他往身後一扒拉：“小心，這是姜相臣的情景。”
一個高級靈感人類形成的情景是絕對可怖的，危險無處不在。
興瞳還沒反應過來，普利安就說：“姜相臣？就是那個負責上理論課的教官對吧，你……您怎麽知道。”
岳山原：“他有個哥哥，前幾年被汙染物腐蝕之後一直在實驗室接受治療，但效果並不好。半年前姜東簽署了自願配合實驗協議，願意在清醒的狀態下把身體使用權捐獻出來，讓博士拿去研究。”
興瞳：“姜教官的脾氣不好，是因為他哥哥？”
蜘蛛：“那這位長官現在就是執念太深，繃不住發瘋了，然後整片實驗室都變成了他的情景？”
岳山原：“嗯，博士幫他做過幾次心裏疏導，但沒用，所有辦法都試了，可……”
他話沒說完，回廊盡頭的鐵門突然打開，一個身穿白色防護服，逆著光的工作人員朝他們招招手：“哎，那邊那幾個，幹什麽呢！隨便跑到汙染區啊？”
情景以前，這條回廊收容的的確也是高危汙染物以及被腐蝕的人類，姜東也在其中。然而這裏並不屬於什麽汙染區，也不具有高危性，為什麽姜相臣要在情景中做這樣的改變？
白色防護服說：“趕緊，出來出來。”
岳山原第一個走出去，那白色防護服看了他一眼，轉身拿來一個拖布。
興瞳剛想著竟然要長官拖地嗎，那人就把拖布塞進了他的手裏。
興瞳：“？”
防護服說：“別楞著啊，工號A13，今天你負責西片區域，遲到半小時扣工資200，中午午餐取消水果和酸奶，晚上交一篇檢討——現在趕緊過去！”
然後就聽蔣婆婆被分配了整理文件的任務，蜘蛛和普利安負責搬運實驗器材，岳山原……
岳山原被帶到一旁的沙發上，興瞳以為要他清理休息區，可兩分鐘後防護服殷勤地拿出一個蘋果遞給男人，並說：“主任，您先坐會啊，咱們十點半要開會，你累了我就讓他們取消……剛剛沒看見您，真是，您是要到汙染區把這些人揪出來的吧？哎呀真是費心了費心了……”
他唾沫橫飛地說了一堆，又攙著還沒反應過來的岳山原往前趕，路過興瞳的時候瞪了他一下：“趕緊幹活！去打桶水，把西片區清理幹凈。”
興瞳拄著拖布站在原地，目送男人離開的背影，眼睛睜的大大的。
長官……就要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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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好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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檔案館, 地下實驗室。
L形實驗體回廊，岳山原在前方探路，蜘蛛斷後, 其他人走在中間。
“出事之前扯皮，出事之後再管，聯盟就是這樣, ”蔣婆婆被興瞳攙扶著, 壓低聲音說, “當年楓糖也有幾個‘重要人物’負責監督開墾, 還有家境良好的主星年輕人過來體驗生活，即使這些都沒有，也總還要進行輿情控制。幾十萬條人命, 直接放任等死主星的游行隊伍能把市政大樓給拆了。”
回廊很黑, 興瞳認真盯著前方的路，過了很久他才說：“嗯……所以在救出重要的人以前，我們不會被放棄嗎。”
蔣婆婆搖搖頭：“你們這批孩子就在楓糖出生，沒和聯盟打過交道。300年前聯盟就通過了跨星系營救法案, 期限10年，3650天整，救不出來就宣告死亡——宇宙浩瀚無垠，必要時, 聯盟有權力采取一切手段避免危險擴散。”
她的聲音很小, 只有興瞳一個人能聽見：“如果我猜的沒錯, 粒子炮已經鎖定了楓糖。”
“3650天後他們會誘導塌縮，塌縮不成功就會將這顆星球炸稱碎片。無論控制楓糖的東西是什麽，絕不能放任它流竄到別的星系。”
興瞳想。
那麽一切都要毀滅了。
可是生命，生命是最沒有價值的東西……他願意死, 願意在火光中被炸成一團碎肉，只要死之前他能躺在地下室，抱著最心愛的標本。
他們的骨頭會斷裂，突出的斷骨會刺進對方的血肉，然後他們會融化，燒焦的皮膚黏連在一起，好像天然融合的畸形物。
神經系統在高溫中變得麻木，各種組織混成一團，然後蒸騰、然後炙烤……最終他們化作一團塵埃，逸散到所謂的“宇宙”，永生永世，飄蕩在寂靜的太空……
再美好不過了。
興瞳出神地看著岳山原的背影。
為什麽要阻止，為什麽要反抗？
蔣婆婆摘下手腕上的珠串，塞到他的掌心：“這個時代，宗教信仰者已經不像遠古那樣多了。有堅定信仰的人會更容易堅定自己的內心，艾薩克和我成長於同一個教會，原本被派來楓糖傳播…的思想。”
她謹慎隱去了對主的稱謂。
“後來艾薩克加入了施工隊，幫助他們拓荒。我留在楓糖醫院幫助遷移輔助生殖技術……蜘蛛的父親就是第一批受益者。艾薩克走了我的關系，偷偷將比利的機械數據模擬成基因鏈，加入輔助生殖項目，然後他和它就有了一個小男孩，這不符合倫理，我知道，但艾薩克當時愛那臺機器愛的不可自拔，我不知道該怎麽辦，只能幫助他……”
“他和它共同養育了和那個孩子，取名叫莫蘭·比德，莫蘭長大後愛上了一個女孩，他們又結婚、生子……有了蜘蛛。”蔣婆婆嘆了口氣，“蜘蛛3歲的時候，莫蘭和他的妻子車禍去世，艾薩克就把蜘蛛接到身邊。你知道的，艾薩克可不會照顧小孩，好幾次我去看望他們，發現蜘蛛被一只機械手拎來拎去……好在比利經驗還算不錯，之前莫蘭也是它負責換尿布、餵奶，洗澡……。”
她露出一點懷念的笑容，但那笑很快消失，嘴角斜向下撇出一個冷硬的弧度：“十年前小鎮重構，比利的機身是來自海姆星的銀黑鈦石，不應該存在於這樣技術落後的小鎮。”
“所以它直接被抹殺了，機身和程序全都消失。艾薩克成為了獨居老人、前戰士、前騎兵，蜘蛛被送到孤兒院。我花了很多時間才重新尋找到他們，可艾薩克的信仰已經沒有當年那樣堅定，比利占據了‘主’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蔣婆婆摸了摸珠串腐朽的花紋，那似乎是兩顆連在一起的蛇頭，又或者是某種變異烏鴉。
興瞳輕聲道：“您想做什麽？”
“我想你幫助我，我要破除這座小鎮的詛咒，無論是神還是別的東西，人們至少應該活在自由意志當中。”蔣婆婆說。
興瞳默默點了下頭。
自由意志，那是什麽？他為什麽要有自由意志，他不想有……
“我想你也發現了，一部分十年前的情景存在漏洞，我猜測那是因為小鎮重構的時候這部分情景沒有被設計完全，”蔣婆婆神情肅穆，“離開的方法就存在某一場十年情景當中，重構到現在已經過去了3630天，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的確是這樣，興瞳盡管不在意，但也還是立刻想到了紅毛。
他的記憶混亂卻沒有被完全控制，或許就是因為劉言的情景庇護了他十年。
可我註定要讓您失望了。
興瞳想，他不是一個特殊的人類，而是一坨特殊的觸手。
他或許和操控小鎮的“存在”有著某種未知的聯系，又或許只是這座星球的“原住民”。
蔣婆婆：“別想那麽多，先度過這場情景。A01室是我花了幾年的時間才找到的‘盲點’，它……祂，祂現在應該也已經發現——這場情景爆發的太過湊巧。”
前方，岳山原突然停下腳步。
一路上他聽到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交談聲，興瞳和那個老人在交流著一個秘密，這個秘密他不知道。
“怎麽了？”興瞳走過來，拉住他的手腕。
岳山原把他往身後一扒拉：“小心，這是姜相臣的情景。”
一個高級靈感人類形成的情景是絕對可怖的，危險無處不在。
興瞳還沒反應過來，普利安就說：“姜相臣？就是那個負責上理論課的教官對吧，你……您怎麽知道。”
岳山原：“他有個哥哥，前幾年被汙染物腐蝕之後一直在實驗室接受治療，但效果並不好。半年前姜東簽署了自願配合實驗協議，願意在清醒的狀態下把身體使用權捐獻出來，讓博士拿去研究。”
興瞳：“姜教官的脾氣不好，是因為他哥哥？”
蜘蛛：“那這位長官現在就是執念太深，繃不住發瘋了，然後整片實驗室都變成了他的情景？”
岳山原：“嗯，博士幫他做過幾次心裏疏導，但沒用，所有辦法都試了，可……”
他話沒說完，回廊盡頭的鐵門突然打開，一個身穿白色防護服，逆著光的工作人員朝他們招招手：“哎，那邊那幾個，幹什麽呢！隨便跑到汙染區啊？”
情景以前，這條回廊收容的的確也是高危汙染物以及被腐蝕的人類，姜東也在其中。然而這裏並不屬於什麽汙染區，也不具有高危性，為什麽姜相臣要在情景中做這樣的改變？
白色防護服說：“趕緊，出來出來。”
岳山原第一個走出去，那白色防護服看了他一眼，轉身拿來一個拖布。
興瞳剛想著竟然要長官拖地嗎，那人就把拖布塞進了他的手裏。
興瞳：“？”
防護服說：“別楞著啊，工號A13，今天你負責西片區域，遲到半小時扣工資200，中午午餐取消水果和酸奶，晚上交一篇檢討——現在趕緊過去！”
然後就聽蔣婆婆被分配了整理文件的任務，蜘蛛和普利安負責搬運實驗器材，岳山原……
岳山原被帶到一旁的沙發上，興瞳以為要他清理休息區，可兩分鐘後防護服殷勤地拿出一個蘋果遞給男人，並說：“主任，您先坐會啊，咱們十點半要開會，你累了我就讓他們取消……剛剛沒看見您，真是，您是要到汙染區把這些人揪出來的吧？哎呀真是費心了費心了……”
他唾沫橫飛地說了一堆，又攙著還沒反應過來的岳山原往前趕，路過興瞳的時候瞪了他一下：“趕緊幹活！去打桶水，把西片區清理幹凈。”
興瞳拄著拖布站在原地，目送男人離開的背影，眼睛睜的大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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