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惡魔落網之夜14 項圈套在主人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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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惡魔落網之夜14 項圈套在主人的脖子……
“你還比利發生了一段對話？它最後還帶走了一些你的血！”艾薩克驚嘆, “那麽它到底是來找誰的，你還是我？”
興瞳依靠在岳山原身邊，他能感受到貝爾探究的眼神, 於是，隔著一層紗布，他輕輕摸了摸割傷的位置, 然後道：“找我, 它想要我的血, 至於幹什麽, 我也不知道。”
艾薩克：“它想要……你就給它？”
興瞳：“為什麽不。”
艾薩克無言以對。
岳山原隱約看出青年在胡說八道，但沒拆穿，只默不作聲地展平肩膀, 繼續充當一只合格的靠枕。
興瞳問：“先生, 你們為什麽搬離黃銅街C88號。”
艾薩克還沒說話，貝爾就嘀咕一句：“那地方有什麽好的，又小又擠，跟住在墳墓裏一樣, 晚上隔壁在幹什麽聽的一清二楚。”
“抱歉，”艾薩克無奈地按下它的爪子，“貝爾一直很討厭隔壁那對情侶，他們不務正業, 經常把自己的惡魔當作玩物……這也是我們搬離的其中一個原因。除此之外, 攢夠了錢也是一方面, 貝爾和我的匹配度很高，剛開始做任務就攢下不少積分，黃銅街陰濕、排水系統做的也不好，沒道理再繼續住在那個地方。”
他解釋的很詳細, 像是在說服自己。
興瞳看到貝爾垂落在沙發上的爪子慢慢收緊，這只惡魔絕對知道點什麽，“阿爾法貢之神”能夠抹除一切，卻未必能抹除艾薩克的情感。
艾薩克聳聳肩：“既然它不想來找我，那事情就好辦很多了，我不需要避嫌，你們可以接下和比利有關的第二個任務，反正，你們也已經被它盯上了。”
貝爾皺了皺眉，在它反對以前，岳山原做了決定：“好。”
吃過早飯以後，所有人兵分三路。
顧甜甜和南希去小酒館遞交信息，順便接下後續“獵殺比利”的任務，老板一開始不想讓新手去做這件事，後來聽說她們的教導騎兵是艾薩克·比德，又立刻改口，翻出一捆牛皮卷。
冷旺和蜘蛛先行回到黃銅街C88號，雖然兩天前就托人給莉莉絲他們捎了信，但畢竟這麽久沒見，還是提前溝通一下信息比較妥當，再說，還有岳山原昨天抓到的兩只亡靈，那也需要帶回去。
最後剩下興瞳他們。
貝爾對這次任務的看法極為消極，它認為讓一群新人去獵殺“惡鬼比利”簡直就是送死，因此拒絕提供任何幫助。
艾薩克也不去管它，自己帶著興瞳和岳山原去往“杜龍集市“，準備采購前往南荒原的必要物資。
“年輕人千萬不要小瞧荒原的厲害，我帶過很多人，都覺得不就是不能洗澡，蚊蟲多了一些，睡覺的時候也只能幕天席地嗎，”艾薩克意味深長地道，“可每年都有騎兵受不了逃走，荒原比任何戰場都要惡劣，荒原的怪物比任何敵人都要殘暴……沒有惡魔，我們絕不可能在荒原存活一天。”
興瞳：“可是誰創造了惡魔。”
艾薩克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神？”
興瞳：“為什麽神要創造惡魔，只為了幫助人類。”
艾薩克：“因為神是人類的神。”
對話到此結束。
興瞳不大滿意地踱步到岳山原旁邊，後者正拿著一個魔法水球，低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長官。”他出聲。
“嗯？”岳山原回過神，解釋道，“我在想，艾薩克創造出這種東西，是不是多此一舉了。魔法水球可以方便清洗身體，特質氣囊鞋可以減輕腳步疼痛，還有這些，伸縮睡袋、過濾影響睡眠噪音但不影響其他聲音的耳塞？現實中並沒有類似的物品，假如不是魔法，那麽更沒有這種技術，在情景中幻想這麽多細節需要花費很多精力，甚至可能導致情景出錯……”
“如果不是幻想，如果艾薩克·比德的確認為現實的戰爭應該這樣呢？”興瞳盯著岳山原的眼睛，他的目光沈靜而柔軟，卻似乎蘊藏著很多沒有說出口的話。他想，假如岳山原知道了蔣婆婆的“壓縮奶油論”，他會不會開始調查，會不會像蔣婆婆說的那樣“被害死”。
岳山原動作一頓，眼神緊跟著變得銳利：“你是說，艾薩克·比德認為小鎮中應該有這樣的技術，但事實上卻沒有，不，不對，難道事實——”
興瞳按住他的嘴唇，男人灼熱的呼吸搔得他指尖發癢，可他沒有挪開手，只是微微睜大雙眼，沈默著與男人對視——不，別說出來，不要說出來。
岳山原明白了他的意思，可下一秒他全身的肌肉不由自主地繃緊，細小的電流從皮膚相貼處直往裏竄，他動了動腿，似乎想後退一步，然而直到興瞳收回手繼續往前走，他的雙腳仍然牢固地粘在地面。
“你們的距離太近了，”艾薩克從另一處攤位前踱過來，“惡魔和騎兵的關系不應該這麽好，你知道，你是個人類，它和你的想法可能完全不一樣。”
岳山原帶著一點冷意側過頭，他說：“你誤會了。”
艾薩克：“我什麽都沒說。”
事實是，這樣的人實在很好辨別，因為某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原因被吸引，從此習慣用目光去追隨，本能地想要保護，卻沒辦法承認自己的內心——因為他們也不知道究竟是因為什麽，他們也不知道心裏想要什麽，既然不知道，所以就談不上清楚和承認。
前方。
那個叫岳山原的騎兵已經追上了他的惡魔。
惡魔想買一只項圈，岳山原付了錢，付完錢以後，才發現惡魔是想讓他帶上項圈。這位過分穩重的騎兵只皺眉了一秒，然後就低下頭，把腦袋送到了惡魔的爪子上。
那項圈上還有個鈴鐺，艾薩克笑了一下，或許吧，從某種角度說，這騎兵看惡魔的眼神也並沒有什麽特殊，就和看其他人的一樣冷。
但艾薩克自己就曾經是這樣的人，他知道那雙眼睛就算是冰，冰裏也一定有塊地方化了一灘水，那灘水不做別的，就用來看身邊唯一特殊的活物。
——每一天，他嚴絲合縫地將目光藏在冰面下，假裝自己還是曾經的自己，可實際上，一切都不一樣了。
不過，艾薩克敢用貝爾一輩子找不到女惡魔來打包票，那只惡魔-興瞳，絕對和它的主人有著本質不同的想法。
它看他的時候，就像在看自己的所有物。
比如現在，那只剛買來的項圈套在主人的脖子上，贈送的銀質掛鏈卻纏到了惡魔的手腕。
多麽奇妙。
……
最終他們買了5匹矮腳馬，一只用背負裝備的驢。
深入荒原腹地是個漫長的過程，在碰到怪物前就耗盡體力可不是什麽的舉動，性能優越的矮腳馬最多可以連續趕路五天六夜，甚至不需要下馬背，困了直接把自己綁在上面，輪流休息就好。
好不容易恢覆記憶的米奇躥到興瞳旁邊，嫌棄地摸了把驢的腦袋，說：“嘿弟弟，好久不見……不過這家夥長得也太蠢了。”
岳山原：“查到什麽？”
米奇一回頭，嚇得倒退兩步，幹笑道：“老大你這新造型挺好看的，哈哈，哈哈……那個，調查是吧，查到很多啊，我和莉莉，還有那個美術老師，我們在崗哨蹲守了兩個晚上，第一天真的什麽都沒有，各處視線死角來回巡邏，就是發現不了那東西是怎麽潛進來的。”
“後來沒辦法，第二天晚上我們換了種方式，等它被其他人目擊到了，再趕過去，跟著它往外走，結果就發現這‘比利’大哥是真狠啊，每次出了果木街的範圍，快到崗哨點的時候，它就把自己硬生生撕成好幾截，塞進下水道，最後只剩下一個頭，也就著石板路撞碎，通過排水系統排到采石場外圍，再融合，趁人不註意逃進荒原。”
顧甜甜倒吸了一口冷氣：“為了獲得一點點血，它這樣折磨自己，究竟是想幹什麽呢？”
“血？什麽血？”米奇看過去，顧甜甜就給他解釋。
有關比利的真相興瞳已經找時機告訴了岳山原，其他人則還沒來得及說。不過這樣也挺好，免得不註意說漏了嘴，被艾薩克或者貝爾聽見。
不多時，帶齊所有裝備以後，他們在艾薩克的指引下上了路。
沒有人知道“惡鬼比利”的巢穴在什麽方位，只知道一定是腹地。那裏聚集著荒原最強大的怪物，同樣也是比利戰死——力竭而死、被撕成碎片、被禿鷲啃噬的地方。
“傳說中講的是黃斑禿鷲，它們只在黑水區出沒。”艾薩克向他們解釋，“既然確定這只比利就是那只比利，那麽我們最好先去黑水區看一看。”
眾人都無異議。
出發前他們解剖了亡靈的屍體，並沒有發現任何特殊印記，除了兩只怪物的左耳後都有一片不規則的燒焦——可即便是艾薩克一時半會也說不上來這代表著什麽，只能暫且作罷。
荒原廣袤，騎著馬走了兩個多小時，眼前的景象也沒有絲毫變化。
興瞳窩在岳山原身後。
男人脊背寬闊，將刀子般的風刃擋的嚴嚴實實，項圈鈴鐺的脆響在鐵蹄與石頭相撞的聲音裏顯得微不足道，可興瞳覺得那很好聽，和貼在臉頰處的心跳恰好是一個節奏。
他閉上眼。
又過了三個小時，天漸漸黑了，大家的情緒都緊張起來。
夜晚的荒原像匍匐著的巨獸，到處都是黑影和怪響，變異螢火蟲伺機吸他們的血，不過眾人反應都很淡定——這不就是會發光的、胖一點的蚊子嗎，死不了人就行。
然後又是一段時間過去，挨過黑夜，朝陽初升。荒原上霧不重，空氣浸滿寒意，他們添上衣服，頭昏腦漲地繼續往前，所幸矮腳小馬任勞任怨，一點也不減慢速度，終於，在一天當中溫度最高的時候，艾薩克大手一揮，讓他們下馬，準備進入“荒原洞穴”。
洞穴？
冷旺最先反應過來：“怪、怪物的洞穴？”
“當然不是，是我們騎兵自己挖的洞穴，和怪物巢穴的結構差不多，但不互通，走起來也更安全。”艾薩克背起裝備，放歸馬匹。
貝爾雖然不讚成這次任務，但它到底是艾薩克的從屬惡魔，還是跟了過來，這會兒打了個哈欠道：“深入腹地後，罡風、颶風隨處可見，一不留神就要被撕碎。抵禦風刃的裝備也有，可是你們沒錢買，只能走地下通道了，臟是臟了點，但省錢啊。”
冷旺：“……”
你自己的情景，就不能給自己安排條舒服的路線嗎？
他養了兩天精神，黑眼仁的大小卻越來越窄，岳山原已經不再給他測量SAN值，因為沒有任何意義。這個鎮民大概不得不經歷一段被情景控制的時間，其實也沒什麽，就是會有點後遺癥，出去以後做噩夢頻率會變高，患上精神分裂、幻聽幻視的可能性也更大。
莉莉絲第一個跳進洞口：“走吧！”
事實證明，貝爾對地下通道的描述實在是過於保守。
這真是一條用手挖出來的，只能勉強直立行走的路，墻壁是黑色的土壤，森森白骨隨處可見，不明植物的根莖交錯盤結，空氣裏彌漫著一股腐朽、骯臟的屍體味。
走了沒多遠，岳山原就提議休息，學生們立刻跳起來支持——他們實在、實在沒經歷過了這種場面，腿都軟了。
“好吧，”艾薩克無可奈何地說，“那就休息一會，哦，尤其是惡魔們，最好睡一覺，接下來就沒有這種機會了。”
貝爾熟練躺倒，顧甜甜掏出牛肉罐頭分給大家。興瞳吃不下，勉強找了個還算幹凈的角落靠著，那些討厭的黑土又黏又潮，他來回輾轉，怎麽靠都不舒服，最後只能以一個扭曲的姿勢蜷縮起來。
岳山原拿了罐頭走過去，坐下後，把興瞳的腦袋挪到自己肩上。
找到舒服的角度，興瞳很快陷入深眠。
他柔軟的黑發磨蹭著岳山原的脖頸，犄角和貓耳朵輕輕戳住他的下巴。岳山原想打開罐頭，卻不知為什麽偏了一下臉，嘴唇擦過青年的額角。
“嘖。”不遠處的貝爾又發出奇怪的聲音。
這只惡魔終於在某件事情上和它的主人達成了共識。
它譏笑道：“你完啦，你喜歡上自己的惡魔，你要萬劫不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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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比利發生了一段對話？它最後還帶走了一些你的血！”艾薩克驚嘆, “那麽它到底是來找誰的，你還是我？”
興瞳依靠在岳山原身邊，他能感受到貝爾探究的眼神, 於是，隔著一層紗布，他輕輕摸了摸割傷的位置, 然後道：“找我, 它想要我的血, 至於幹什麽, 我也不知道。”
艾薩克：“它想要……你就給它？”
興瞳：“為什麽不。”
艾薩克無言以對。
岳山原隱約看出青年在胡說八道，但沒拆穿，只默不作聲地展平肩膀, 繼續充當一只合格的靠枕。
興瞳問：“先生, 你們為什麽搬離黃銅街C88號。”
艾薩克還沒說話，貝爾就嘀咕一句：“那地方有什麽好的，又小又擠，跟住在墳墓裏一樣, 晚上隔壁在幹什麽聽的一清二楚。”
“抱歉，”艾薩克無奈地按下它的爪子，“貝爾一直很討厭隔壁那對情侶，他們不務正業, 經常把自己的惡魔當作玩物……這也是我們搬離的其中一個原因。除此之外, 攢夠了錢也是一方面, 貝爾和我的匹配度很高，剛開始做任務就攢下不少積分，黃銅街陰濕、排水系統做的也不好，沒道理再繼續住在那個地方。”
他解釋的很詳細, 像是在說服自己。
興瞳看到貝爾垂落在沙發上的爪子慢慢收緊，這只惡魔絕對知道點什麽，“阿爾法貢之神”能夠抹除一切，卻未必能抹除艾薩克的情感。
艾薩克聳聳肩：“既然它不想來找我，那事情就好辦很多了，我不需要避嫌，你們可以接下和比利有關的第二個任務，反正，你們也已經被它盯上了。”
貝爾皺了皺眉，在它反對以前，岳山原做了決定：“好。”
吃過早飯以後，所有人兵分三路。
顧甜甜和南希去小酒館遞交信息，順便接下後續“獵殺比利”的任務，老板一開始不想讓新手去做這件事，後來聽說她們的教導騎兵是艾薩克·比德，又立刻改口，翻出一捆牛皮卷。
冷旺和蜘蛛先行回到黃銅街C88號，雖然兩天前就托人給莉莉絲他們捎了信，但畢竟這麽久沒見，還是提前溝通一下信息比較妥當，再說，還有岳山原昨天抓到的兩只亡靈，那也需要帶回去。
最後剩下興瞳他們。
貝爾對這次任務的看法極為消極，它認為讓一群新人去獵殺“惡鬼比利”簡直就是送死，因此拒絕提供任何幫助。
艾薩克也不去管它，自己帶著興瞳和岳山原去往“杜龍集市“，準備采購前往南荒原的必要物資。
“年輕人千萬不要小瞧荒原的厲害，我帶過很多人，都覺得不就是不能洗澡，蚊蟲多了一些，睡覺的時候也只能幕天席地嗎，”艾薩克意味深長地道，“可每年都有騎兵受不了逃走，荒原比任何戰場都要惡劣，荒原的怪物比任何敵人都要殘暴……沒有惡魔，我們絕不可能在荒原存活一天。”
興瞳：“可是誰創造了惡魔。”
艾薩克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神？”
興瞳：“為什麽神要創造惡魔，只為了幫助人類。”
艾薩克：“因為神是人類的神。”
對話到此結束。
興瞳不大滿意地踱步到岳山原旁邊，後者正拿著一個魔法水球，低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長官。”他出聲。
“嗯？”岳山原回過神，解釋道，“我在想，艾薩克創造出這種東西，是不是多此一舉了。魔法水球可以方便清洗身體，特質氣囊鞋可以減輕腳步疼痛，還有這些，伸縮睡袋、過濾影響睡眠噪音但不影響其他聲音的耳塞？現實中並沒有類似的物品，假如不是魔法，那麽更沒有這種技術，在情景中幻想這麽多細節需要花費很多精力，甚至可能導致情景出錯……”
“如果不是幻想，如果艾薩克·比德的確認為現實的戰爭應該這樣呢？”興瞳盯著岳山原的眼睛，他的目光沈靜而柔軟，卻似乎蘊藏著很多沒有說出口的話。他想，假如岳山原知道了蔣婆婆的“壓縮奶油論”，他會不會開始調查，會不會像蔣婆婆說的那樣“被害死”。
岳山原動作一頓，眼神緊跟著變得銳利：“你是說，艾薩克·比德認為小鎮中應該有這樣的技術，但事實上卻沒有，不，不對，難道事實——”
興瞳按住他的嘴唇，男人灼熱的呼吸搔得他指尖發癢，可他沒有挪開手，只是微微睜大雙眼，沈默著與男人對視——不，別說出來，不要說出來。
岳山原明白了他的意思，可下一秒他全身的肌肉不由自主地繃緊，細小的電流從皮膚相貼處直往裏竄，他動了動腿，似乎想後退一步，然而直到興瞳收回手繼續往前走，他的雙腳仍然牢固地粘在地面。
“你們的距離太近了，”艾薩克從另一處攤位前踱過來，“惡魔和騎兵的關系不應該這麽好，你知道，你是個人類，它和你的想法可能完全不一樣。”
岳山原帶著一點冷意側過頭，他說：“你誤會了。”
艾薩克：“我什麽都沒說。”
事實是，這樣的人實在很好辨別，因為某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原因被吸引，從此習慣用目光去追隨，本能地想要保護，卻沒辦法承認自己的內心——因為他們也不知道究竟是因為什麽，他們也不知道心裏想要什麽，既然不知道，所以就談不上清楚和承認。
前方。
那個叫岳山原的騎兵已經追上了他的惡魔。
惡魔想買一只項圈，岳山原付了錢，付完錢以後，才發現惡魔是想讓他帶上項圈。這位過分穩重的騎兵只皺眉了一秒，然後就低下頭，把腦袋送到了惡魔的爪子上。
那項圈上還有個鈴鐺，艾薩克笑了一下，或許吧，從某種角度說，這騎兵看惡魔的眼神也並沒有什麽特殊，就和看其他人的一樣冷。
但艾薩克自己就曾經是這樣的人，他知道那雙眼睛就算是冰，冰裏也一定有塊地方化了一灘水，那灘水不做別的，就用來看身邊唯一特殊的活物。
——每一天，他嚴絲合縫地將目光藏在冰面下，假裝自己還是曾經的自己，可實際上，一切都不一樣了。
不過，艾薩克敢用貝爾一輩子找不到女惡魔來打包票，那只惡魔-興瞳，絕對和它的主人有著本質不同的想法。
它看他的時候，就像在看自己的所有物。
比如現在，那只剛買來的項圈套在主人的脖子上，贈送的銀質掛鏈卻纏到了惡魔的手腕。
多麽奇妙。
……
最終他們買了5匹矮腳馬，一只用背負裝備的驢。
深入荒原腹地是個漫長的過程，在碰到怪物前就耗盡體力可不是什麽的舉動，性能優越的矮腳馬最多可以連續趕路五天六夜，甚至不需要下馬背，困了直接把自己綁在上面，輪流休息就好。
好不容易恢覆記憶的米奇躥到興瞳旁邊，嫌棄地摸了把驢的腦袋，說：“嘿弟弟，好久不見……不過這家夥長得也太蠢了。”
岳山原：“查到什麽？”
米奇一回頭，嚇得倒退兩步，幹笑道：“老大你這新造型挺好看的，哈哈，哈哈……那個，調查是吧，查到很多啊，我和莉莉，還有那個美術老師，我們在崗哨蹲守了兩個晚上，第一天真的什麽都沒有，各處視線死角來回巡邏，就是發現不了那東西是怎麽潛進來的。”
“後來沒辦法，第二天晚上我們換了種方式，等它被其他人目擊到了，再趕過去，跟著它往外走，結果就發現這‘比利’大哥是真狠啊，每次出了果木街的範圍，快到崗哨點的時候，它就把自己硬生生撕成好幾截，塞進下水道，最後只剩下一個頭，也就著石板路撞碎，通過排水系統排到采石場外圍，再融合，趁人不註意逃進荒原。”
顧甜甜倒吸了一口冷氣：“為了獲得一點點血，它這樣折磨自己，究竟是想幹什麽呢？”
“血？什麽血？”米奇看過去，顧甜甜就給他解釋。
有關比利的真相興瞳已經找時機告訴了岳山原，其他人則還沒來得及說。不過這樣也挺好，免得不註意說漏了嘴，被艾薩克或者貝爾聽見。
不多時，帶齊所有裝備以後，他們在艾薩克的指引下上了路。
沒有人知道“惡鬼比利”的巢穴在什麽方位，只知道一定是腹地。那裏聚集著荒原最強大的怪物，同樣也是比利戰死——力竭而死、被撕成碎片、被禿鷲啃噬的地方。
“傳說中講的是黃斑禿鷲，它們只在黑水區出沒。”艾薩克向他們解釋，“既然確定這只比利就是那只比利，那麽我們最好先去黑水區看一看。”
眾人都無異議。
出發前他們解剖了亡靈的屍體，並沒有發現任何特殊印記，除了兩只怪物的左耳後都有一片不規則的燒焦——可即便是艾薩克一時半會也說不上來這代表著什麽，只能暫且作罷。
荒原廣袤，騎著馬走了兩個多小時，眼前的景象也沒有絲毫變化。
興瞳窩在岳山原身後。
男人脊背寬闊，將刀子般的風刃擋的嚴嚴實實，項圈鈴鐺的脆響在鐵蹄與石頭相撞的聲音裏顯得微不足道，可興瞳覺得那很好聽，和貼在臉頰處的心跳恰好是一個節奏。
他閉上眼。
又過了三個小時，天漸漸黑了，大家的情緒都緊張起來。
夜晚的荒原像匍匐著的巨獸，到處都是黑影和怪響，變異螢火蟲伺機吸他們的血，不過眾人反應都很淡定——這不就是會發光的、胖一點的蚊子嗎，死不了人就行。
然後又是一段時間過去，挨過黑夜，朝陽初升。荒原上霧不重，空氣浸滿寒意，他們添上衣服，頭昏腦漲地繼續往前，所幸矮腳小馬任勞任怨，一點也不減慢速度，終於，在一天當中溫度最高的時候，艾薩克大手一揮，讓他們下馬，準備進入“荒原洞穴”。
洞穴？
冷旺最先反應過來：“怪、怪物的洞穴？”
“當然不是，是我們騎兵自己挖的洞穴，和怪物巢穴的結構差不多，但不互通，走起來也更安全。”艾薩克背起裝備，放歸馬匹。
貝爾雖然不讚成這次任務，但它到底是艾薩克的從屬惡魔，還是跟了過來，這會兒打了個哈欠道：“深入腹地後，罡風、颶風隨處可見，一不留神就要被撕碎。抵禦風刃的裝備也有，可是你們沒錢買，只能走地下通道了，臟是臟了點，但省錢啊。”
冷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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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絲第一個跳進洞口：“走吧！”
事實證明，貝爾對地下通道的描述實在是過於保守。
這真是一條用手挖出來的，只能勉強直立行走的路，墻壁是黑色的土壤，森森白骨隨處可見，不明植物的根莖交錯盤結，空氣裏彌漫著一股腐朽、骯臟的屍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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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山原拿了罐頭走過去，坐下後，把興瞳的腦袋挪到自己肩上。
找到舒服的角度，興瞳很快陷入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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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不遠處的貝爾又發出奇怪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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