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惡魔落網之夜11 艾薩克·比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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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惡魔落網之夜11 艾薩克·比德。……
侍者一去不覆返。
生活園區有963座屋舍、3178個房間, 找到黃銅街C88號的記錄或許需要點時間。
岳山原拍掉袖口處沒摘幹凈的畸形物碎肉，斟酌道：“有人馭使怪物亡靈，想要將我們截殺在酒館。”
興瞳聞言坐直身體, 他沒有發現自己對情景的關註越來越深：“之前喝的飲料……”
岳山原搖搖頭：“很難說。”
有些情景主人就喜歡保留一些特殊回憶，很可能艾薩克·比德此前也被某個蠢笨的酒保搞錯過啤酒和奶昔，所以印象格外深刻。
顧甜甜緊張地握住南希的手：“但不管怎麽樣, 確實有人想阻止我們。”
是同類, 不是怪物。
冷旺與她正好相反, 聽見是人搞出來的事, 精神頭就好了很多：“我記得會長聽艾薩克·比德講過一些故事，但始終不肯轉述給我們……要不我，我再努力一下。”
說著, 他叉起一根炸魷魚, 塞到會長嘴裏。會長木然地盯著他，咯吱咯吱地嚼了幾聲。冷旺又端起一杯果汁，遞到他唇邊：“請喝，您請喝。”
二十分鐘後, 在冷旺殷勤地——無所不用其極地——討好下，他的會長終於很給面子地突破了90%標準線。
會長迷茫地註視著冷旺：“我是誰，我在哪？這是酒館？楓糖竟然有這種地方……”
冷旺小聲說：“這是情景裏，蜘蛛哥。”
會長大名“蜘蛛·門德烈爾”, 學校裏沒什麽人認識他, 是個行為詭異的透明人。
冷旺加入後戰時援助協會只是為了實踐加分, 這個社團事少分多，會長整天神神叨叨，也不讓他們幹什麽活，學校規定成員超過3人以上社團才不會被解散, 於是每年他們也就正好3個人，一個不多一個不少。
顧甜甜心虛道：“我、我是因為有個表叔叔曾經參加過戰爭，他現在老年癡呆，很多事情都忘了，所以想加入協會……”
蜘蛛會長欣慰地看著手下兩員大將：“我就知道，你們一定是真正熱愛歷史，想要追尋真相的人。”
冷旺&顧甜甜：“？”
興瞳重覆了一遍他的話：“追尋……真相。”
蜘蛛慢慢轉過頭，他看向興瞳的眼神中帶著一點莫名的意味：“長、官，您的樣子真獨特，我想稱讚您，您就像蝴蝶一樣美麗。”
興瞳皺了下眉。
吃不了東西讓他感到煩躁，現在又來了一只奇奇怪怪的蜘蛛，並且，這只蜘蛛還將他稱作蝴蝶。
岳山原點了點桌面：“艾薩克·比德。”
蜘蛛：“啊，我的確對艾薩克先生有一定的了解。可不得不說，那點信息聊勝於無，中心主旨是‘我現在的搭檔並不是我的搭檔，我記得我的搭檔不是那個樣子’。”
“你們知道的，”他抓起一根薯條塞進嘴裏，“他的搭檔，就是叫‘貝爾’的那個，40多歲的時候就因為癌癥而去世，他生前也是騎兵，和艾薩克配合很好，甚至於，從一開始他們就被分到了同一間宿舍，前後腳完成登記。關於貝爾的記錄不多，他也沒什麽家人，戰爭結束後就一直獨自生活，偶爾和艾薩克一起喝喝茶，追憶追憶往昔。”
顧甜甜：“可這聽起來並沒有任何不正常。”
蜘蛛：“所以我說，這點信息聊勝於無——不過我還沒說完，貝爾活著的時候，艾薩克的確也像個正常人一樣，貝爾死之後，他就開始越來越瘋癲。”
“當時他在葬禮上念過一段悼詞，詞中追憶了他與貝爾曾經在原野間一起喝熱酒、烤野牛肉的故事。他說，風記得我們的聲音，陽光渲染你銀色的額頭，我一個人喝完了所有酒、吃完了所有肉，我知道，你也渴望食物的溫度，卻無法與你分享。”
冷旺：“他當時已經死了？”
顧甜甜：“他因為某種原因不能進食，就像初次吸取過生命力的惡魔一樣？”
蜘蛛擺擺手：“別急，還有後半句——你很快奔跑起來，像矯捷的獵豹，流暢的金屬在藍天下熠熠生輝，那一刻我被你吸引了，我們本就應該一起作戰，不匹配的型號？讓它見鬼去吧！”
這次其他人的反應慢了一些，所有人臉上都露出些許遲鈍的表情。
只有興瞳立刻拎出來兩個字：“型號？”
蜘蛛猥瑣地笑了一下：“看你怎麽理解了，要我說，他們沒準是一對，型號的意思是……”
岳山原想起曾經在73號公路旅館發生過的“慘案”，於是他蓋住了興瞳的貓耳朵，不讓他聽見後半句話。
可惜他忘了惡魔還有兩只原生尖耳。
興瞳湊到他耳邊問：“意思是什麽。”
岳山原淡淡道：“什麽都不是。”
興瞳點了點頭，可那表情分明在說——我不明白。
蜘蛛饒有趣味地看著他們。
岳山原瞥了他一眼，並不帶警告的意味，可蜘蛛還是覺得後背發麻，有那麽一瞬間，他甚至懷疑這位長官已經猜透了他的真實身份。
好在岳山原很快移開視線。
冷旺猜測：“銀色的額頭和流暢的金屬是什麽東西啊……就算真的像蜘蛛哥說的這樣，額頭也不至於變成銀色的吧。”
顧甜甜發揮想象力：“艾薩克先生是不是分不清人和非人……”
蜘蛛聞言臉色一變，神經兮兮地看了看四周。
岳山原不動聲色地審視著他，他在看什麽？他和顧甜甜想法一樣，艾薩克·比德幻想中的搭檔很可能不是人類，或許他真的瘋了，把開過去的鐵戰車當成了“活物”。
他說：“艾薩克·比德這麽說話，追悼會的客人什麽反應。”
蜘蛛搓了搓手：“這就是奇怪的地方了，據說，大家都沒什麽反應，就像沒聽見似的。貝爾雖然沒有……沒有血親，可朋友還是有幾個的，老戰友念悼詞，按理不應該不聽。”
興瞳：“你知道的真多。”
蜘蛛：“哪裏，蝴……咳，長官先生，我們協會就是幹這個的嘛。”
興瞳轉動眼球，目光依次在顧甜甜、冷旺和南希身上轉了一圈。
可是這三個人就很單純，什麽都不知道。他這麽想著，隨即又想到自己，好像並不是很有資格覺得別人不像學生。
這時，失蹤了半天的侍者終於帶著屋舍記錄本回來。他抹了把額頭的汗：“先、先生們，真是不好意思，黃銅街太過偏僻，記錄都被壓在最下面，找起來可不容易哩……哦對對，您看，在這，都在這！”
岳山原翻了翻，記錄密密麻麻且字跡像狗爬，甚至沒有規範的格式——興瞳湊過來看了眼，他第一次知道自己寫的字不是人類最低水準，還挺稀奇。
侍者：“記錄確實比較多，有史以來的都在這呢……感覺沒有幾個小時看不完，但這天都要黑了，老板有又有規定不能把記錄帶走……要不，我再給您開幾個房間？幾位拿上去慢慢看。”
“勞駕，”岳山原說，“只要一間房，不要太小。”
……
十分鐘後，小酒館公共盥洗室。
冷旺左邊站著岳山原，右邊站著蜘蛛會長，安全感爆棚到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他戰戰兢兢地拉好褲鏈，洗了洗手：“長、長官，蜘蛛哥，我先上去了？”
“去吧。”岳山原站在門口點了根煙，沒有挪步的意思——像是在等人。
盥洗室裏只剩下蜘蛛，其他人已經帶著記錄本和食水上樓，走出幾步遠，冷旺突然覺得岳長官剛剛的神情很不對，心想他該不會是要嚴刑拷打，趁著沒人的時候審問他們會長？
可為什麽要審問會長？這說不通，在冷旺看來，這年頭學校裏怪胎那麽多，蜘蛛其實算是正常的，頂多就是不上課、不回宿舍、外加有點神神叨叨。
他糾結一番，站在樓梯口給自己做了五分鐘心理建設，然後毅然決然地調轉方向，準備……去和蜘蛛哥一起接受拷打。
走到盥洗室門口，岳山原恰好也掐了煙推門進去，反手就擰上門鎖。
清脆的鎖鏈聲好像一根長針，唰啦一下刺進冷旺的天靈蓋，他那本就不怎麽堅定的決心霎時隨著腦漿一起蒸發，忙不疊邁開兩條僵硬的腿，追著其他人上樓了。
在他走後，一個蒼白的身影從黑暗中探出身體，悄無聲息地用耳朵貼住門板。
門內，蜘蛛面露尷尬：“這小子，咳咳……不仗義。”
岳山原沒空跟他貧嘴，但似乎也不著急，盯著他看了半晌，才說：“你是誰。”
蜘蛛一楞：“我、我大名蜘蛛·門德烈爾，小名蜘蛛，在楓糖大學文學系攻讀學位……”
說到一半，蜘蛛停了下來，因為他發現岳山原之前的提問並沒有表達疑惑，是一個陳述的語氣。他驚疑不定地看著男人，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繼續。
岳山原又點了根煙，夾在指間彈了彈，滾燙的煙灰簌簌飄落，無人在意，因為地面本就泥濘不堪。
蜘蛛咽了口唾沫，試圖轉移話題：“長官，咱們不上樓嗎？”
岳山原：“蜘蛛·門德烈爾的父母都是牛奶工，家中沒有任何人參加過戰爭，死了的、還活著的親朋也與戰爭毫無關系，他為什麽想要創辦一個這樣的協會？”
蜘蛛掙紮道：“愛好，愛好而已。”
男人的面容藏在煙霧之後，蜘蛛看不清他的表情，於是愈發焦躁。
許久，他聽到岳山原又說：“蜘蛛·門德烈爾對桃類過敏，黃桃、扁桃都不能吃，否則全身起紅疹，嚴重時導致休克。頂替他的身份前，你或許沒有仔細看過醫療記錄。”
什麽？黃桃？蜘蛛低下頭，瞬間想起密林中冷旺餵給他的東西——怎麽會這麽巧，黃桃罐頭是他最喜歡的零食，可偏偏蜘蛛·門德烈爾就對它過敏？
不，不……
是神，神愚弄他，這是神在愚弄他……世界上真的有神，他們都被愚弄了…不，他，他不能……他不能接受！
蜘蛛臉色慘白，神情與十分鐘前判若兩人，他擡起臉，嘴唇哆嗦著：“長官，你聽我說，不，我不能說，我真的不能，不是不想，而是無法說出口……如果您相信我，蜘蛛·門德烈爾並非我所殺，我頂替他的身份，是為了調查艾薩克·比德。”
岳山原靜靜地看著他。
蜘蛛虛弱地扶住墻壁：“我與艾薩克·比德不是親人，但勝似親人，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我們就是親人。我想弄明白他身上發生了什麽事……現在，至少現在！我只能說這麽多，求您，懇請您，相信我。”
不是親人勝似親人？
一瞬間，門內問詢的男人和門外偷聽的興瞳，都下意識將這句話在心裏重覆了一遍。
蜘蛛絕望道：“不能說了，真的不能說了，長官……等出了情景，我一定把所有事情告訴您。”
岳山原瞇起眼，在水池邊按滅煙頭，最終，他沒有再問，轉身離開盥洗室。沒想到剛拉開門，就在樓梯拐角看到根熟悉的尾巴。
那尾巴一晃而過，或許是某只惡魔忘了自己屁股後面還長著東西。
男人笑了一下，也不管身後的蜘蛛聽見他這聲笑有多想死，自顧自上樓了。
……
“我說！這記錄也太多了，每隔幾天、幾個周、最長幾個月就要換住客，字又寫的醜……什麽時候才能全部翻完啊。”二樓房間裏，冷旺哀嚎一聲，痛苦地倒了下去。
顧甜甜：“我懷疑這是老板讓惡魔用腳趾夾著筆寫的——否則不可能這麽難看。”
所有人都笑了，只有興瞳笑不出來。
他偷偷在白紙上劃拉兩下——還真像腳寫出來的字。
一只不說話的南希是個好脾氣的姑娘，她下半身是馬，只能跪坐在床邊，溫溫柔柔地安慰大家：“再堅持一下，就快看完了。”
“說得對，”冷旺重新坐直，“堅持！找到線索，就能繼續下一個任務，然後就能回家！”
由於今晚和長官們住在一起，幾個學生的精神頭都很足，幹活也有底氣。
——除了蜘蛛，自打他跟著長官從盥洗室回來，整個人就無精打采的，好像遭受了什麽巨大折磨。對此冷旺十分愧疚，默默加快了看記錄的速度，爭取早日帶會長脫離苦海。
然而幾個小時後，他們依舊沒有發現任何線索。
夜已深，岳山原把學生們都趕上床睡覺，自己還坐在沙發上看，完全沒有休息的意思。
興瞳不愛到床上和其他人擠，就裹著薄毯縮到沙發另一端。
岳山原放輕翻頁的動作：“睡。”
興瞳乖乖點頭，靠著他閉上眼。
【拓荒七年零九十三天，騎兵周祖、騎兵孔雀、騎兵鎧蘭共同攜惡魔及家眷入住……】
【拓荒四年零二十二天，退休騎兵馬亮亮獨自入住……】
【拓荒三年零一百八十天，新手騎兵桑德攜家眷及幼體期惡魔入住……】
看著看著，岳山原感覺大腿一沈，一個毛茸茸地腦袋枕上來，柔軟的貓耳朵緩慢擺動，蹭了蹭他搭在膝頭的手腕。
男人扯了下嘴角，幫他拉高毯子，揪住那只耳朵放在掌心。
目光再次轉回記錄本，一個眼熟的名字赫然撞入視野，不是別人，正是——
艾薩克·比德！
【拓荒一年零三百六十天，新手騎兵艾薩克攜幼體期惡魔，入住黃銅街C88號，收取200枚銀幣，共住一年零五個月，其惡魔危險難以管教，情況特殊，特此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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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卡點更新頁面一直加載不出來我的小紅花沒有了嗚嗚，恨j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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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瞳聞言坐直身體, 他沒有發現自己對情景的關註越來越深：“之前喝的飲料……”
岳山原搖搖頭：“很難說。”
有些情景主人就喜歡保留一些特殊回憶，很可能艾薩克·比德此前也被某個蠢笨的酒保搞錯過啤酒和奶昔，所以印象格外深刻。
顧甜甜緊張地握住南希的手：“但不管怎麽樣, 確實有人想阻止我們。”
是同類, 不是怪物。
冷旺與她正好相反, 聽見是人搞出來的事, 精神頭就好了很多：“我記得會長聽艾薩克·比德講過一些故事，但始終不肯轉述給我們……要不我，我再努力一下。”
說著, 他叉起一根炸魷魚, 塞到會長嘴裏。會長木然地盯著他，咯吱咯吱地嚼了幾聲。冷旺又端起一杯果汁，遞到他唇邊：“請喝，您請喝。”
二十分鐘後, 在冷旺殷勤地——無所不用其極地——討好下，他的會長終於很給面子地突破了90%標準線。
會長迷茫地註視著冷旺：“我是誰，我在哪？這是酒館？楓糖竟然有這種地方……”
冷旺小聲說：“這是情景裏，蜘蛛哥。”
會長大名“蜘蛛·門德烈爾”, 學校裏沒什麽人認識他, 是個行為詭異的透明人。
冷旺加入後戰時援助協會只是為了實踐加分, 這個社團事少分多，會長整天神神叨叨，也不讓他們幹什麽活，學校規定成員超過3人以上社團才不會被解散, 於是每年他們也就正好3個人，一個不多一個不少。
顧甜甜心虛道：“我、我是因為有個表叔叔曾經參加過戰爭，他現在老年癡呆，很多事情都忘了，所以想加入協會……”
蜘蛛會長欣慰地看著手下兩員大將：“我就知道，你們一定是真正熱愛歷史，想要追尋真相的人。”
冷旺&顧甜甜：“？”
興瞳重覆了一遍他的話：“追尋……真相。”
蜘蛛慢慢轉過頭，他看向興瞳的眼神中帶著一點莫名的意味：“長、官，您的樣子真獨特，我想稱讚您，您就像蝴蝶一樣美麗。”
興瞳皺了下眉。
吃不了東西讓他感到煩躁，現在又來了一只奇奇怪怪的蜘蛛，並且，這只蜘蛛還將他稱作蝴蝶。
岳山原點了點桌面：“艾薩克·比德。”
蜘蛛：“啊，我的確對艾薩克先生有一定的了解。可不得不說，那點信息聊勝於無，中心主旨是‘我現在的搭檔並不是我的搭檔，我記得我的搭檔不是那個樣子’。”
“你們知道的，”他抓起一根薯條塞進嘴裏，“他的搭檔，就是叫‘貝爾’的那個，40多歲的時候就因為癌癥而去世，他生前也是騎兵，和艾薩克配合很好，甚至於，從一開始他們就被分到了同一間宿舍，前後腳完成登記。關於貝爾的記錄不多，他也沒什麽家人，戰爭結束後就一直獨自生活，偶爾和艾薩克一起喝喝茶，追憶追憶往昔。”
顧甜甜：“可這聽起來並沒有任何不正常。”
蜘蛛：“所以我說，這點信息聊勝於無——不過我還沒說完，貝爾活著的時候，艾薩克的確也像個正常人一樣，貝爾死之後，他就開始越來越瘋癲。”
“當時他在葬禮上念過一段悼詞，詞中追憶了他與貝爾曾經在原野間一起喝熱酒、烤野牛肉的故事。他說，風記得我們的聲音，陽光渲染你銀色的額頭，我一個人喝完了所有酒、吃完了所有肉，我知道，你也渴望食物的溫度，卻無法與你分享。”
冷旺：“他當時已經死了？”
顧甜甜：“他因為某種原因不能進食，就像初次吸取過生命力的惡魔一樣？”
蜘蛛擺擺手：“別急，還有後半句——你很快奔跑起來，像矯捷的獵豹，流暢的金屬在藍天下熠熠生輝，那一刻我被你吸引了，我們本就應該一起作戰，不匹配的型號？讓它見鬼去吧！”
這次其他人的反應慢了一些，所有人臉上都露出些許遲鈍的表情。
只有興瞳立刻拎出來兩個字：“型號？”
蜘蛛猥瑣地笑了一下：“看你怎麽理解了，要我說，他們沒準是一對，型號的意思是……”
岳山原想起曾經在73號公路旅館發生過的“慘案”，於是他蓋住了興瞳的貓耳朵，不讓他聽見後半句話。
可惜他忘了惡魔還有兩只原生尖耳。
興瞳湊到他耳邊問：“意思是什麽。”
岳山原淡淡道：“什麽都不是。”
興瞳點了點頭，可那表情分明在說——我不明白。
蜘蛛饒有趣味地看著他們。
岳山原瞥了他一眼，並不帶警告的意味，可蜘蛛還是覺得後背發麻，有那麽一瞬間，他甚至懷疑這位長官已經猜透了他的真實身份。
好在岳山原很快移開視線。
冷旺猜測：“銀色的額頭和流暢的金屬是什麽東西啊……就算真的像蜘蛛哥說的這樣，額頭也不至於變成銀色的吧。”
顧甜甜發揮想象力：“艾薩克先生是不是分不清人和非人……”
蜘蛛聞言臉色一變，神經兮兮地看了看四周。
岳山原不動聲色地審視著他，他在看什麽？他和顧甜甜想法一樣，艾薩克·比德幻想中的搭檔很可能不是人類，或許他真的瘋了，把開過去的鐵戰車當成了“活物”。
他說：“艾薩克·比德這麽說話，追悼會的客人什麽反應。”
蜘蛛搓了搓手：“這就是奇怪的地方了，據說，大家都沒什麽反應，就像沒聽見似的。貝爾雖然沒有……沒有血親，可朋友還是有幾個的，老戰友念悼詞，按理不應該不聽。”
興瞳：“你知道的真多。”
蜘蛛：“哪裏，蝴……咳，長官先生，我們協會就是幹這個的嘛。”
興瞳轉動眼球，目光依次在顧甜甜、冷旺和南希身上轉了一圈。
可是這三個人就很單純，什麽都不知道。他這麽想著，隨即又想到自己，好像並不是很有資格覺得別人不像學生。
這時，失蹤了半天的侍者終於帶著屋舍記錄本回來。他抹了把額頭的汗：“先、先生們，真是不好意思，黃銅街太過偏僻，記錄都被壓在最下面，找起來可不容易哩……哦對對，您看，在這，都在這！”
岳山原翻了翻，記錄密密麻麻且字跡像狗爬，甚至沒有規範的格式——興瞳湊過來看了眼，他第一次知道自己寫的字不是人類最低水準，還挺稀奇。
侍者：“記錄確實比較多，有史以來的都在這呢……感覺沒有幾個小時看不完，但這天都要黑了，老板有又有規定不能把記錄帶走……要不，我再給您開幾個房間？幾位拿上去慢慢看。”
“勞駕，”岳山原說，“只要一間房，不要太小。”
……
十分鐘後，小酒館公共盥洗室。
冷旺左邊站著岳山原，右邊站著蜘蛛會長，安全感爆棚到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他戰戰兢兢地拉好褲鏈，洗了洗手：“長、長官，蜘蛛哥，我先上去了？”
“去吧。”岳山原站在門口點了根煙，沒有挪步的意思——像是在等人。
盥洗室裏只剩下蜘蛛，其他人已經帶著記錄本和食水上樓，走出幾步遠，冷旺突然覺得岳長官剛剛的神情很不對，心想他該不會是要嚴刑拷打，趁著沒人的時候審問他們會長？
可為什麽要審問會長？這說不通，在冷旺看來，這年頭學校裏怪胎那麽多，蜘蛛其實算是正常的，頂多就是不上課、不回宿舍、外加有點神神叨叨。
他糾結一番，站在樓梯口給自己做了五分鐘心理建設，然後毅然決然地調轉方向，準備……去和蜘蛛哥一起接受拷打。
走到盥洗室門口，岳山原恰好也掐了煙推門進去，反手就擰上門鎖。
清脆的鎖鏈聲好像一根長針，唰啦一下刺進冷旺的天靈蓋，他那本就不怎麽堅定的決心霎時隨著腦漿一起蒸發，忙不疊邁開兩條僵硬的腿，追著其他人上樓了。
在他走後，一個蒼白的身影從黑暗中探出身體，悄無聲息地用耳朵貼住門板。
門內，蜘蛛面露尷尬：“這小子，咳咳……不仗義。”
岳山原沒空跟他貧嘴，但似乎也不著急，盯著他看了半晌，才說：“你是誰。”
蜘蛛一楞：“我、我大名蜘蛛·門德烈爾，小名蜘蛛，在楓糖大學文學系攻讀學位……”
說到一半，蜘蛛停了下來，因為他發現岳山原之前的提問並沒有表達疑惑，是一個陳述的語氣。他驚疑不定地看著男人，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繼續。
岳山原又點了根煙，夾在指間彈了彈，滾燙的煙灰簌簌飄落，無人在意，因為地面本就泥濘不堪。
蜘蛛咽了口唾沫，試圖轉移話題：“長官，咱們不上樓嗎？”
岳山原：“蜘蛛·門德烈爾的父母都是牛奶工，家中沒有任何人參加過戰爭，死了的、還活著的親朋也與戰爭毫無關系，他為什麽想要創辦一個這樣的協會？”
蜘蛛掙紮道：“愛好，愛好而已。”
男人的面容藏在煙霧之後，蜘蛛看不清他的表情，於是愈發焦躁。
許久，他聽到岳山原又說：“蜘蛛·門德烈爾對桃類過敏，黃桃、扁桃都不能吃，否則全身起紅疹，嚴重時導致休克。頂替他的身份前，你或許沒有仔細看過醫療記錄。”
什麽？黃桃？蜘蛛低下頭，瞬間想起密林中冷旺餵給他的東西——怎麽會這麽巧，黃桃罐頭是他最喜歡的零食，可偏偏蜘蛛·門德烈爾就對它過敏？
不，不……
是神，神愚弄他，這是神在愚弄他……世界上真的有神，他們都被愚弄了…不，他，他不能……他不能接受！
蜘蛛臉色慘白，神情與十分鐘前判若兩人，他擡起臉，嘴唇哆嗦著：“長官，你聽我說，不，我不能說，我真的不能，不是不想，而是無法說出口……如果您相信我，蜘蛛·門德烈爾並非我所殺，我頂替他的身份，是為了調查艾薩克·比德。”
岳山原靜靜地看著他。
蜘蛛虛弱地扶住墻壁：“我與艾薩克·比德不是親人，但勝似親人，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我們就是親人。我想弄明白他身上發生了什麽事……現在，至少現在！我只能說這麽多，求您，懇請您，相信我。”
不是親人勝似親人？
一瞬間，門內問詢的男人和門外偷聽的興瞳，都下意識將這句話在心裏重覆了一遍。
蜘蛛絕望道：“不能說了，真的不能說了，長官……等出了情景，我一定把所有事情告訴您。”
岳山原瞇起眼，在水池邊按滅煙頭，最終，他沒有再問，轉身離開盥洗室。沒想到剛拉開門，就在樓梯拐角看到根熟悉的尾巴。
那尾巴一晃而過，或許是某只惡魔忘了自己屁股後面還長著東西。
男人笑了一下，也不管身後的蜘蛛聽見他這聲笑有多想死，自顧自上樓了。
……
“我說！這記錄也太多了，每隔幾天、幾個周、最長幾個月就要換住客，字又寫的醜……什麽時候才能全部翻完啊。”二樓房間裏，冷旺哀嚎一聲，痛苦地倒了下去。
顧甜甜：“我懷疑這是老板讓惡魔用腳趾夾著筆寫的——否則不可能這麽難看。”
所有人都笑了，只有興瞳笑不出來。
他偷偷在白紙上劃拉兩下——還真像腳寫出來的字。
一只不說話的南希是個好脾氣的姑娘，她下半身是馬，只能跪坐在床邊，溫溫柔柔地安慰大家：“再堅持一下，就快看完了。”
“說得對，”冷旺重新坐直，“堅持！找到線索，就能繼續下一個任務，然後就能回家！”
由於今晚和長官們住在一起，幾個學生的精神頭都很足，幹活也有底氣。
——除了蜘蛛，自打他跟著長官從盥洗室回來，整個人就無精打采的，好像遭受了什麽巨大折磨。對此冷旺十分愧疚，默默加快了看記錄的速度，爭取早日帶會長脫離苦海。
然而幾個小時後，他們依舊沒有發現任何線索。
夜已深，岳山原把學生們都趕上床睡覺，自己還坐在沙發上看，完全沒有休息的意思。
興瞳不愛到床上和其他人擠，就裹著薄毯縮到沙發另一端。
岳山原放輕翻頁的動作：“睡。”
興瞳乖乖點頭，靠著他閉上眼。
【拓荒七年零九十三天，騎兵周祖、騎兵孔雀、騎兵鎧蘭共同攜惡魔及家眷入住……】
【拓荒四年零二十二天，退休騎兵馬亮亮獨自入住……】
【拓荒三年零一百八十天，新手騎兵桑德攜家眷及幼體期惡魔入住……】
看著看著，岳山原感覺大腿一沈，一個毛茸茸地腦袋枕上來，柔軟的貓耳朵緩慢擺動，蹭了蹭他搭在膝頭的手腕。
男人扯了下嘴角，幫他拉高毯子，揪住那只耳朵放在掌心。
目光再次轉回記錄本，一個眼熟的名字赫然撞入視野，不是別人，正是——
艾薩克·比德！
【拓荒一年零三百六十天，新手騎兵艾薩克攜幼體期惡魔，入住黃銅街C88號，收取200枚銀幣，共住一年零五個月，其惡魔危險難以管教，情況特殊，特此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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