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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裂的愛17 而他,剛剛把卵排出體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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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裂的愛17 而他,剛剛把卵排出體外。……

男人托住他。

興瞳慢慢恢覆一點神志, 尋摸到一條有力的臂膀,就放縱自己靠上去。

岳山原架住手臂,覺得懷中的軀體格外單薄又格外柔韌, 幾處主要關節,嶙峋的骨骼硌得人生疼。

他說:“放松。”

興瞳下意識聽從他的指令,果然軟下腰, 不再反抗身後的力道。

——然而男人實在壞得恨, 趁他松勁時, 將他整個人往前一按, 對著最後一顆珍珠下了狠手。

興瞳不敢出聲。

竭力趴著,小聲地嗚咽。

好半天,岳山原放開他, 把兩顆珍珠遞到他眼前。

興瞳只看了一瞬就牢牢閉上眼。

他無法相信, 這竟然是從他身體裏出來的東西。

圓潤透亮,水嫩晶瑩,青色的血管隱隱可見,甚至還有絲縷鮮血和未剝脫的黏膜。

就好像這真是一顆卵。

而他, 剛剛把卵排出體外。

興瞳打了個顫,後頸泛起一層微妙的薄紅。

岳山原卻沒再碰他,十分克制地垂落視線,就地坐了下來。

在他身邊, 興瞳面朝下, 把自己癱成一張餅, 呼吸從急喘變得均勻。

他沒有去接自己的珍珠,因此就還被男人握在手裏,瑩潤的白色巨“卵”在兩根修長的手指間滑動——這給興瞳提供了新的靈感。

據說,小鎮北邊有一種汙染物叫作“乳膠花”, 號稱永不雕零,分泌的液體可以當作防腐塗層。而他正好就有一顆種子,回去種出來,給這幾顆珍珠塗上,做成骨鏈,拴在男人腕處,卡在舟骨和橈骨之間。

不多時,他終於在這甘甜的美夢中睡著了。

岳山原放松一直緊繃著地腰背,解開上衣,輕輕搭在興瞳肩頭。

藕色的脖頸隱沒在衣衫之下,緋紅和汗珠仿佛在誘惑他去觸碰,他滾動了一下喉嚨,突然覺得口渴,又或者是饑餓。仿佛那裏不是一截人的脖頸,而是吃了就能永生的魔藥。

我到底是怎麽了?他不得不背過身,讓青年離開自己的視線。

黑暗中,他脊背上的靈感印記——那只巨型眼狀紋身——此刻正散發出幽微的光點。與此同時,熟睡的青年頸後,那處被衣物遮蓋的部位,一只一模一樣但等比例縮小過的眼睛與巨眼遙遙相對。

如果青年還醒著,他會發現,男人的眼狀紋身與神像觸手上的黃色眼睛別無二致。

如果男人轉過身,他會發現,這個素未謀面的年輕人竟然和他有著相同的靈感印記。

可他們誰都沒有這樣做。

無形的力量吸引他們靠近,卻又不忘將他們分隔。

【寄生失敗】

【Day3-喚醒殘餘物】

***

燈光亮起時,米奇一個沒坐穩,翻身跌進水池。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出現,不到半米深的水池突然變成深不可測的寒潭——連擺在中間的電腦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兩架巨型螺旋滑梯,露在水面上的只有短短一截,更大的部分隱於水下,沒有盡頭似的向下方延伸。

“老大!!”米奇嗆了口水,游上岸,離開去找岳山原。

“別急,”男人一邊往身上套衣服,一邊往水池走,“至少有出口離開這裏。”

興瞳迷蒙地睜開眼,因為衣服被男人薅走,後背涼颼颼的。朝下趴著睡覺的姿勢讓他有點輕微的落枕,不過不嚴重,他撿起男人放在一旁的珍珠,跟著去水池邊看熱鬧。

滑梯有兩架,一架橙色,一架綠色。

興瞳覺得應該選擇橙色,也沒什麽特別的理由,就是感覺。

“神在上,保佑我們。”醫生喃喃自語。

“現在怎麽辦?”司機吱哇亂叫,“這個我知道,肯定只有一條路正確,另一條路通向死亡。我可不想死,誰知道裏面會有什麽,要我說就選綠色,男孩子小時候不會喜歡橙色。”

岳山原撿起昨天橡皮鴨留下的炭條,在地上劃了兩筆,首先是垂直向下的一段,然後是平坡,平坡過後是一個巨大的螺旋。

他說:“如果出現這種結構,就會被永遠困在最低點。”

但這不是死局。

很明顯,真正情景設計者的目的已經從困住他們、變成了引導他們去某個地方。

卡爾爺爺說:“哎,橙色和綠色有什麽區別,總該有一點線索吧。”

女傭:“劉言不喜歡綠色……他的房間裏,幾乎沒有綠色的東西。”

作家:“小羊小羊,各位,大家,這不能按照喜好來猜呀。”

金金吃著興瞳分給他的零食,大聲道:“橙色,橙色。”

米奇笑瞇瞇:“為什麽呀金金?”

金金:“言言告訴我的,如果有一天看見兩架滑梯,就鉆進橙色的那個,他會一直保護我。”

米奇:“哦?言言怎麽知道你會看見兩架滑梯。”

金金機械地啃著嘴裏的薯條,似乎不明白他在說什麽,依舊重覆:“橙色的。”

金金這會一直自己坐在小木箱上,女傭也沒看著他。

岳山原就矮下身,用只有他們倆能聽見的聲音說:“金金,你喜歡吃草莓味的薯片麽。”

金金茫然:“橙色的。”

“你媽媽叫什麽名字。”

“橙色的。”

“你想不想回家?”

“想。”

“你想和言言一起玩嗎。”

“想。”

“你想爸爸嗎?”

“橙色的。”

岳山原站起來,摸了摸他的頭。

小朋友之間的友誼往往比大人堅固,可金金不知道媽媽的名字,也不記得爸爸是誰,唯獨與劉言有關的一切記得很清楚。

女傭走過來抱住金金。

作家說:“小羊小羊,那我們就……就選橙色?”

岳山原垂下眼皮。

他說:“當然。”

五分鐘後,橙色的泳池滑梯裏回蕩著所有人的尖叫。

興瞳坐在男人身前,被男人用一條胳膊攬住,他感覺很刺激,像是在玩30塊錢才能體驗一次的驚險過山車。

其他人就沒這麽好的心情,連米奇和莉莉絲都被顛的想吐,好不容易看見一點光亮,又只能以一種可怕的速度滑過斜坡,直直創進水中。

興瞳嗆了好幾口水,但依舊很高興,自覺抱住男人的胳膊,被他帶著浮出水面。

岳山原看他本來是想確認他沒問題,結果一低頭,冷不丁對上兩顆閃閃發光的眸子。

那眼神好像在說——長官,好想再來一次。

“……”

岳山原默默無語。

此時此刻,他們身處一片清澈湛藍的水池,明明無風,波濤卻閃著微光,幾根巨大的白色立柱拔地而起,頭頂是一眼望不到邊際的雲霧。

“美,太美了,這世界上真的有神,這一定是……神的居所……”卡爾爺爺流下眼淚。

不遠處,雪白色的高臺巍然聳立,高臺上依稀可以看到一些人影。

那些人或坐或站,有的在玩橡皮鴨,有的在睡覺,有的還不會走路,只能蹣跚爬行……那是一個又一個的劉言,從出生起,到8歲死亡的那一天。

興瞳捏緊口袋裏的橡皮鴨——那只鴨子在不安分地亂啃。

“言言!”醫生忍不住喊了一聲。

——霎時,10個神態不一的劉言齊齊轉過頭來,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眾人。

司機打了個哆嗦:“太瘆人了。”

作家:“天吶,他們手臂上都有珍珠……”

岳山原看了作家一眼。

米奇想說點什麽,被莉莉絲攔下了。

一個劉言道:“有人來了。”

另一個劉言道:“是外面的人,不能見。”

第三個劉言道:“見了,會死。”

所有劉言轉過頭:“無法,避免。”

劉言遺傳了母親的好相貌,一動不動的時候,像人偶師捏制出來的小王子,可他們並沒有一般小孩子身上所特有的那種感覺,他們看過來的眼神,像是洞察了一切人心的老者。

岳山原想了想,把興瞳扔上高臺,接著自己也翻身上去。

他沒有激發靈感絲,而是直接問:“你們是情景的主人?”

劉言:“我們當然是。”

岳山原笑了一下:“你們不怕‘死’嗎。”

劉言:“曾經死過,我想您說的,是徹底消失。”

岳山原:“抱歉,這裏非常危險。”

劉言:“我們明白,請動手,殺死我們。”

岳山原搖頭:“有規定,你們要先把故事講清楚,否則不能動手。”

之前在73號好像沒有這種規定,興瞳眨眨眼。

劉言也楞了:“我們沒聽說過這種規定。”

岳山原:“你們一直在這裏,也不應該聽說過。”

劉言:“……”

他們互相看了看,眼神十分迷茫,眼球與正常人無異,甚至不願意偽裝。

岳山原並不催促,幾分鐘後,看起來年齡最大的那位開口了,稚嫩的臉龐卻帶著違和的追憶感。

他說:“故事應該從哪說起呢?啊,對了,我想起來,應該是這樣……”

“那時我很小,還不會說話,媽媽已經去世,爸爸工作很忙,我有日光過敏,每天都只能自己玩。我喜歡看著鏡子,幻想有另一個我,住在我的身體裏面,而他或許有一天可以活過來,成為我的朋友。”

“我發現一顆珍珠,小小的,但很漂亮。老實說,男孩子一般不會喜歡這些東西,但不知道為什麽,我把它帶回房間,放在床頭櫃上,每天看著它入睡。”

“當然,這一切都是被保留下來的‘記憶’,那時我太小了,連路都不會走,不可能記得這些事。”

“我沒有朋友,也沒有家人,那顆珍珠代替了鏡子,成為了我最喜歡的玩具。1歲的時候,珍珠變成了2顆,2歲的時候,珍珠變成了3顆。快過3歲生日的時候,我突然意識到,珍珠分裂的意義,並不是在標記我的‘年歲’,而是代表這一個‘我’,‘我’的生命即將走到盡頭。”

醫生屏住呼吸:“言言,我以為,這一切從你5歲的時候才開始……”

劉言看向他,目光稍稍放的柔和。

他聽上去完全不像一個8歲的小孩子,講起話來,甚至比在場大多數人都要冷靜:“醫生,您是我最喜歡的醫生。可我騙了您,我沒辦法告訴您真相。”

“我喜歡這些珍珠,我愛它們,但厭惡其中寄存的靈魂體。”

“請註意,當我說到‘我’,我的意思是所有的我,每一個我。”

“我知道,總有一天我也會變成珍珠的一部分。只要還在接觸外面的世界,只要還在不停認識新的人,我的記憶就會不斷變化、不斷積累,直至從量變轉為質變。”

“你一定可以理解我,對嗎?”

“當你10歲的時候,你想成為超級英雄,你想有一群並肩作戰的夥伴,你不會覺得自己可笑,也不會覺得自己天真。可有多少人在15歲的時候還能保持一樣的想法……沒有人,從來沒有人,爸爸媽媽會告訴你這是‘成長’,可你應該知道——”

“這是‘抹殺’!”

沒有人說話,甚至沒有人敢於大聲喘氣。

岳山原冷眼旁觀,興瞳倒是心有戚戚。

他暗道:記憶構成人的全部,一個天才的想法!

我沒有記憶,我又是什麽?如果找回那些記憶,我又會變成什麽?

劉言繼續說:“被抹殺過的‘我’,都被放進這些珍珠。不要以為他們還能繼續觀察世界,這不可能,如果繼續獲得信息,那麽他就不是曾經的他,還記得我們的邏輯嗎?不想死,就要把自己封閉起來。”

聽9歲小孩講“邏輯”,光是想想就夠詭異了。

米奇打了個哆嗦,問:“你的意思是,之前的你在珍珠裏面就只是呆著,什麽也做不了,甚至感知不到外界。”

“當然,當然是這樣。新生的我會覆蓋一切,過去的我永遠長眠。”

米奇:“小孩兒,這些話是誰教你的?你想沒想過這都是汙染物的影響……”

劉言看過來:“我當然沒想過。”

“叔叔,我只是個小孩子呀。”

小孩子,都是傻傻的白紙,在上面畫什麽,就會成為什麽。

醫生:“那劉先生……”

劉言:“我愛爸爸,我們都愛爸爸,還有媽媽,還有您。作為最後一個身體的控制者,我不想被‘覆寫’,我不想獲得新的記憶,我不想成為亡魂。所以,我殺死了我自己,沒有人可以覆蓋我。”

司機驚叫出聲:“我說呢,你剛掉下去我就把你撈上來,但還是沒氣了,因為你根本不是溺死的!”

劉言露出一個得逞的微笑:“我安全了,我們都安全了,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找到一個安靜的地方,一個沒有任何聲音的地方,只有我們,只有劉言。”

岳山原:“從你死亡到情景成形,這中間還有一段間隔。”

劉言:“是的,我們要去陪伴爸爸。我們關系不太好,他覺得我太脆弱、太嬌氣,也因此,我們並不敢把事情的真相講給他聽,我們不想……讓他失望。”

“可每一次死亡,我們都很難過,我們將永遠失去父親的愛,再也不能被他抱在懷裏睡覺,再也不能撒嬌,再也握不住他溫暖的手掌。所以我們忍不住留下了一點告別,小小的告別,就在每一歲的生日宴會上——如果爸爸哪一天明白了我們,他會知道,每一歲的劉言,都很愛他。”

醫生:“劉先生……太傷心了,沒過一年就離開人世。”

“我知道,”劉言的眼神很平靜,似乎早已習慣死亡,“爸爸葬禮那天,我們異化出一場情景——很抱歉把這麽多人牽扯進來,外面的一切危險,都是為了阻撓你們找到我。”

這根本不合邏輯。

岳山原想,如果劉言不願意接觸外界,那麽大可以控制情景異化的範圍,不要囊括太多人;如果劉言不願意接觸外界,那麽主動幫忙的橡皮鴨又是怎麽回事,一路上順風順水的線索又如何解釋。

他掃了一眼6個呆若木雞的鎮民,緩緩道:“這個故事,我不相信。”

劉言:“?”

卡爾爺爺最先回過神:“長、長官,為啥不信?這個孩子命是苦,被殺千刀的汙染物盯上,可他自己都承認……”

司機:“殺了他,我們就能離開。”

女傭:“殺了他,我只想讓金金過上正常的生活!”

醫生:“哎,言言……”

作家:“殺了他,小朋友也是受害者,可我們總得活命呀。”

興瞳動了動耳尖。

岳山原回過頭,看向某個人:“你……剛剛說什麽?”

“我、我說,殺了他,小朋友也是受害者,可我們總得活命呀。”

岳山原終於扯出一個冰冷的笑,連日來積壓在巡邏組頭頂的烏雲頃刻散去。

的確,影響劉言的“蚌裂珠”不可能延伸出這麽大一片空間,可正如他所講,那天葬禮人很多,足有上百人,或許其中就有另外一個同樣攜帶著汙染物的人類,恰好被劉言的情景所裹挾……畢竟,這場情景,始終有兩股力量在拉扯——

他並沒有一句多餘的廢話,靈感絲從脊背飛射而出,直接把那人釘成了刺猬。

周圍安靜了一會。米奇和莉莉絲瞬間進入戒備狀態。

興瞳小聲道:“作家先生,你怎麽不說,小羊小羊?”

霎時,作家的臉色變得像死人一樣灰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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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很久以前,興瞳還沒有加入組織。

岳哥努力思考:我覺得這個情景應該是這麽回事……

米奇:啊?老大你在嗦什麽……

莉莉絲(舉起鐵棍):打誰。

岳哥(默默閉嘴,逐漸變得暴力,越來越暴力……)

興瞳加入組織後。

岳哥:終於有正常人懂我了。

興瞳(點頭):是呀是呀,我是正常的人類,長官要親自檢查一下嗎?

#明天這個故事最後一章。下一個故事背景是《家養小惡魔和他的主人》,再下一個是《史萊姆》,後面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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