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裂的愛16 取出第二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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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裂的愛16 取出第二顆。
岳山原覺得自己真是瘋了。
為了防止興瞳被自己捏碎下巴的情況發生, 他收回手，一時間什麽也想不到。遠端，青年蹭過的指節爆發出驚人熱度, 他動了動嘴唇，剛要說話，身後突然炸起一陣刺耳的電音流。
“‘電腦’又有字了！”醫生驚叫。
這邪門的, 難道還有一只“鬼”嗎？眾人戰戰兢兢地看過去, 粉紅的像素塊排列組合：
【別怕別怕】
【我是來說好消息的】
【今晚誰都不能離開】
眾人：“……”
這也叫好消息！
【小朋友們喜歡聽故事】
【大家就來講個故事吧】
【說謊話的小朋友鼻子會變長哦~】
司機痛罵：“講個鬼啊？這地方太折磨人了！要我說就——”
話沒說完, 司機的表情突然一僵。
只見那電腦屏幕上出現四個鑲嵌著小花邊和蕾絲的紅字。
【劉言之死】
一時間, 洞穴內靜默無聲。
目前還活著的有9個大人，1個小孩。大家磨磨蹭蹭地撿了幾個木箱坐好，拿餘光瞅來瞅去, 誰也不肯做先開口的那個。
卡爾和作家最安詳, 反正他們倆不認識劉言，案發時也不在現場。
好半天，醫生清了清嗓子：“既然大家都不願意說，那我就來先說。那天我給言言做完心理咨詢, 他情緒不太好，我就哄他回房間睡覺，不敢讓他像之前一樣到處亂跑。當時正是夏天，小朋友都紮堆去楓湖、糖湖玩水, 可言言去不了, 幸好劉先生給他建了室內水上樂園。那地方很大, 幾乎是在莊園後又擴建了一個莊園的大小，可也沒有現在這樣，好像不管怎麽走，都走不到盡頭似的——哎, 如果這真是言言搞出來的情景，那我大概，也能明白他……”
岳山原冷靜指出：“你認為這是劉言的情景？可他已經死了，只有活著的靈魂才能與汙染物結合。”
醫生搖搖頭：“他是死了，遺體都埋了，可我覺得他還在。”
眾人：“……”聽聽你這說的是什麽話。
醫生：“……剛剛講到哪了？對，我哄言言去睡覺，看著他睡著才走，但他可能實在睡不著，後來又自己偷偷跑出去。5點多鐘，我來帶他吃飯，發現他不在房間，就去樂園找。”
“結果就看見一個半大點的小人，躺在岸邊一動不動，周圍圍著3個人，沒有一個知道叫救護車、知道做點急救！甚至不知道叫人幫忙！”
他越說越生氣，眼刀嗖嗖往女傭和司機身上剜。
這兩人身形一僵，頓時後悔自己沒做第一個開口的。
醫生又看了眼金金，似乎想說點什麽，但照顧到孩子心理還是換了種說法：“總之當時就是這麽個情況，4點半的時候還有人在另一間泳室看見言言，5點人就沒了，瑪爾麗格平時不會在吃飯的時候跑到樂園，她的工作職責很明確，就是在別墅範圍內照顧言言，其他地方還有其他人，不需要她來插手。還有言言的體檢時間是明天早上8點，雖然會提前一天住過去但至少吃過晚飯才會走，所以我約了阿傑7點鐘過來。”
——瑪爾麗格就是女傭，阿傑就是司機。
劉蘭裏常年在外忙工作，醫生雖然專業水平不高，可與劉言關系實在好，幾乎成了半個莊園管家——專門負責劉言的那種。
這會兒他一沒指名道姓，二沒胡亂攀咬，可話裏話外那層意思，實在是很容易讓人多想。
女傭忍不住開口：“我沒殺劉言，我不知道他是怎麽死的。”
話音剛落，她的鼻子突然長長了一截，好似一根形狀詭異的香蕉。
卡爾爺爺：“她說謊了，她說謊了！”
女傭臉色刷的慘白，好半天才繼續說：“……我沒殺劉言。”
說完，她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果然沒繼續變長。
岳山原笑了下，聲音卻冷：“那就是另一句話撒謊了。”
女傭：“……他是自己跳下去的，你們信嗎？那天晚飯做好了，劉言和金金都不在。劉言去哪了我是不用管的，可金金不是少爺，沒人會前前後後的照顧他，我只能自己出去找。有人說在劉言的水上樂園看見他，我平時不讓他去那個地方，也不愛讓他和劉言呆在一起，所以就想趕快去把他帶回來。結果找了好幾個泳室，才看見他抱著橡皮鴨，和那個司機站在一塊，緊接著我就聽見嘩啦一聲巨響，劉言掉進水裏，被司機當著，我看不清金金到底在幹什麽，但他伸手了，他伸手了………”
醫生從鼻子裏噴出一口氣，忍著沒說話。
米奇道：“你為什麽不喜歡劉言？聽別人描述他很乖巧，雖然有點心理問題，但畢竟是咱們鎮首富的兒子，讓金金多和他玩沒壞處吧？”
女傭：“因為他不正常！”
醫生：“你——”
女傭抹了把眼淚：“金金曾經也是小少爺，可現在他爸爸死了，家裏沒錢了，我又只是個女傭……孩子只能跟著受委屈。曾經他要什麽東西我們都給他買，現在只能穿劉蘭裏送的，之前他在學校多開心，現在只能在家裏，跟著劉言的家庭教師讀書。”
米奇沒聽明白：“劉蘭裏請的老師不是有錢都請不來的那種？”
女傭看了他一眼：“你不懂，那根本不一樣。金金從小就覺得自己是個‘跟班’，長大該怎麽辦，一輩子聽劉言使喚嗎？只要他有事，就要幫忙，只要他需要，就得出現，金金自己的人生呢？劉言確實挺乖的，不怎麽說話，當然也不欺負金金，可只要他們倆一起去劉蘭裏的辦公室，金金就是被人瞧不起的那個，就是被人忽視的那個，我不能讓他一輩子這樣。”
所有人目瞪口呆。
作家遲疑道：“可是，小羊小羊，表姐，這都是利益呀，劉蘭裏有錢，他的兒子肯定……”
女傭：“這道理我當然知道，所以一直也沒阻止金金，但沒過多久我偶然抽中一張福利獎票，金額很大，足夠我帶著金金離開。可是劉言竟然和他爸爸說不想金金走，想讓金金一直陪著他！劉蘭裏來找我，我快氣瘋了，再加上劉言一直不太正常，你看他生日宴會上寫的那些字，都是什麽東西……我有點害怕，就叮囑金金別再找他玩。”
“我知道你們不太能理解我，”女傭挽了挽頭發，“等你們為人父母，就能明白了。”
接下來輪到金金。
他抱著女傭的脖子，一開口就是個大雷：“我找劉叔叔，讓他不要趕我走，我和言言是好朋友。”
“言言殺了自己，他會催眠，他很厲害，他讓我不要告訴別人。”
“我看著他，他就真的死了。”
“嘩啦一聲，睜著眼，掉進水池，然後立刻就死了——他真厲害，我也想學。”
女傭呆楞片刻，很生氣：“關金金別胡說！”
金金的鼻子沒有變長，岳山原想了想，問他：“言言有沒有說，為什麽要催眠自己？”
金金：“因為再過幾天他就要9歲了呀，9歲了，他的玩具、房間、爸爸、還有我，就都是別人的了。”
岳山原和顏悅色：“都是誰的。”
金金：“9歲的劉言呀。”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感覺後背躥起一股陰濕的寒冷，仿佛此時此刻，他們只要再多聽一句話、多想一個字，就要徹底從這世界煙消雲散，給下一任自己做了嫁衣。
女傭很崩潰：“我只想讓金金有個正常的童年！”
局外人卡爾嘆了口氣。
“現在到我了是吧？”司機語氣依舊不善，好像所有人都欠了他八百萬，“我就直說了，我就是嫉妒有錢人，想報/覆/社/會，看見有錢人我就難受。不過想歸想，我沒做過壞事，我恨不得世界一夜之間就毀滅了，但也沒抱著炸/彈上街。”
“那天我是應該7點再去莊園，而且就算去了，我也沒理由出現在‘那個’地方。可我想要獎金——你們都是檔案館的人，應該知道檔案館剛成立的時候有多亂，我聽說人手根本不夠，就想去碰碰運氣，不想再幹司機了。結果他們不要我，但給我發了張宣傳單，上面說汙染物高度危險，只要有線索，報告上去可以發獎金。”
“說實話，當時大家都不太在乎這事。奇形怪狀的生物不是多了去了嗎，什麽汙染，可能就是和人長得不太一樣的原住民，科學家也還沒研究明白罷了。”
什麽叫和人長得不太一樣的原住民？
興瞳覺得奇怪，可往旁邊一看，岳山原、米奇、莉莉絲都沒什麽反應，說話的司機也好像也只是隨口一講，並不打算繼續解釋。
於是他什麽也沒問，在岳山原看過來挑眉的時候，沈默著搖了搖頭。
司機：“雖然我也沒當回事，可有錢啊，我立刻想到劉言。他真的……不太正常。我好幾次聽見他在副駕駛對著自己的胳膊說話，什麽‘走開’、‘別想回來’、‘我不想死’。有天他下車的時候摔了一跤，把胳膊給擦破了，我替他擦藥差點沒被嚇死。”
“那條胳膊上長著六七顆巨大的白色圓球，就長在皮肉下面，又白又透亮，還爬滿青色的小血管——我看第一眼以為是什麽東西的卵，都要吐了，再看才發現很像珍珠。”
“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你們想，一個幾歲大的小孩，胳膊能有多粗，那卵，不對，那珍珠那麽巨大，還密密麻麻地排成一列。”司機臉色發青。
興瞳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後腰，那個被寄生物侵占的地方，隨著司機的描述又開始發脹。
米奇看了眼岳山原，說：“所以你覺得那是汙染物，那天提前到莊園，是想觀察劉言，收集證據？”
“對啊！”司機一拍大腿，“我好不容易摸進泳池，那地方簡直像個迷宮，哎，我住的地方連一間泳室的大小都沒有……所以我迷路了，找了很久才找到人，卻發現他和這小子正在嘀嘀咕咕說什麽，說完，人往泳池裏一倒——再撈上來就沒氣了。”
司機也沒說謊，岳山原問：“那次你幫他擦藥，他的胳膊上到底有幾顆珍珠？”
“五顆？”司機絞盡腦汁，“不對，六顆！是六顆。”
岳山原又問：“溺亡那天有幾顆。”
司機實在想不起來了，金金在一邊兒回答：“有八顆。很好看，想要，言言不給。”
女傭拍了拍他的屁股：“噓，別亂說話。”
岳山原目光微動。
醫生似乎也明白了問題的關鍵：“難道，之前的言言根本就沒有‘死’，而是跑到那些珍珠裏了？！”
話音剛落，他就被自己嚇得打了個哆嗦。
如果這是真的，那豈不是意味著同時有七八個意識寄居在劉言的皮肉之下，而劉言又明明白白地知道——總有一天，他會加入他們，然後一輩子看著“別人”操縱自己的身體，一年、十年、二十年……
更可怕的是，沒有人會覺得劉言“死”了。
大家永遠愛著最“新”的那一個。
【恭喜恭喜】
【看來大家都是誠實的小朋友】
【今晚不可以離開】
【好好睡上一覺哦~】
米奇嘆了口氣：“回去我就把咱辦公室那臺‘電腦’扔了，什麽混蛋玩意。”
莉莉絲：“40萬一臺，扔的時候別告訴我，沒錢。”
岳山原沒說話，他讓鎮民們各自去休息，然後找了個安靜地角落，朝自己人招招手。
興瞳後腰的珍珠越來越燙，它們兩顆一個挨著一個，都有櫻桃般大小。從聽到司機的形容開始就一個勁鉆，鉆得他腰眼發麻。
他強忍著不適，慢慢走到岳山原身邊。
米奇說：“這邪門了，難不成情景主人真是劉言，但不是一個，而是好多個，而且意識寄生在珍珠裏面？”
莉莉絲不說話，分析線索並非她的強項。
岳山原則搖搖頭：“不像，首先如果是劉言，他——他們要做的應該是隱藏自己，而不是暴露。這一路走來危險很多，線索同樣很多，好像有兩股力量在較勁，就算劉言真的沒‘死’，也說不上是想幹什麽。”
米奇：“可除了他，還有誰會把‘泳池’當作情景延伸基礎？”
興瞳聽了一會兒，實在難受得有點站不住，就握了下岳山原的手腕，示意自己去旁邊坐會。
岳山原目送他離開。
米奇在他眼前揮揮手：“老大？繼續說啊。”
這地方木箱那麽多，興瞳隨便挑了一個坐下，竟然就在縫隙裏掏出一只橡皮鴨。
他捏著這只倒黴鴨子，想著司機對劉言胳膊上寄生物的描述，突然隱約有了些靈感，於是忍著酸癢，在自己腿上慢慢劃拉了幾個字。
看明白了嗎？
他把橡皮鴨舉到眼前，瞪著它水汪汪的大眼睛。
橡皮鴨連連點頭，以一種十分扭曲的姿勢在興瞳掌心蹭了蹭。興瞳放開它，它就扭著肥肥的屁股離開，不一會兒叼回來一根小炭條，一溜煙跑到岳山原腳下。
“啊！又是這東西。”米奇似乎覺得這鴨子非常瘆人，一看見就往莉莉絲身後躲。
岳山原倒沒什麽反應，只空出一片地方，讓它自由發揮。
橡皮鴨按照興瞳的指示，很快用嘴叼著炭棒，劃拉出5個大字。
【蚌裂珠】【迷失】
“影響劉言的汙染物是蚌裂珠，等級迷失。”岳山原瞬間明白了它的意思。
橡皮鴨小雞啄米，繼續叼著炭棒劃拉：
【弱】
岳山原心裏咯噔一聲。
是了，如果只是迷失級別的汙染物，不可能有能力延展出這麽大一片情景空間。
靈感每次引路都把他引向這些“鎮民”所在的方位，且始終沒有過任何變化。
這或許並不是因為“鎮民”能提供線索，而是最終應該抹殺的人就在他們當中。
假設真是這樣，那麽劉言又在這其中扮演了什麽角色？
為什麽目前為止所有一切線索都圍繞他的故事展開？他的意志是否能夠影響情景？
岳山原看著水池邊休息的6位“鎮民”，只感覺一場前所未有的變故或許已經發生。如果以後這種情景越來越多，那麽，今冬的死亡人數將難以想象。
半晌，他低聲道：“就在這幾個人中間，明天，盯緊他們。”
米奇：“是。”
***
洞穴內沒有白天與黑夜之分，但當燈光變暗時，大家還是躺下了。
無論鎮民還是巡邏組，這將是他們最後一個能安然入睡的夜晚。
興瞳就躺在岳山原身邊，翻來覆去睡不著，從後腰開始一直擴散到尾椎、脊骨，每一寸皮膚都像被火撩過一樣難受。
側躺著，就感覺一根羽毛在他腰腹處撓來撓去。
平躺著，那兩顆比櫻桃還大的東西又直往裏面鉆。
他蜷縮起來，又不敢叫男人幫他取，只好抱著膝蓋發抖。
不遠處，從他躺下的第一秒，岳山原就發覺了不對勁。
可“取出”的過程確實有點難受，所以想著如果興瞳能忍，那便讓他忍。
但等身邊人牙齒打顫的聲音越來越大，甚至開始發出無意識地呻//吟，他終於無法忽視，一翻身，把人叫醒，強行拖著他來到墻邊。
其他人還在睡覺，興瞳連叫都不敢大聲，只能壓著聲音哀求。
他被男人反按在墻角，手被捉起來困在頭頂，渾身上下都是冷汗，像剛從水裏撈出來似的。
“求您……”
他發抖，抖得太厲害，以至於岳山原都想就此罷手。
可只有取出來，這場痛苦的折磨才能真正結束。
他狠下心，單手按住青年，另一只手撩起他的衣服下擺：“咬著。”
青年一側臉壓住墻面，微微偏頭看他，眼尾的紅痕在暗光下拖出一條模糊的殘影。
別，求求您，不要……
他緊咬著牙關，甚至說不出話來，只能被男人撬開嘴，咬住自己的衣服，兩顆寄生物的同時影響讓他幾乎忘了自己是誰、在幹什麽，只知道他身後有個男人，男人呼吸滾燙，手像鐵鉗，怎麽掙都掙不開。
岳山原抽出鐮刀骨，劃開他後腰的皮膚。
那兩顆珍珠正好抵在腰眼的位置，他一按上去，青年就咬著布料，啞著嗓子，含糊不清地哀/鳴。
他充耳不聞，捏緊第一顆往外擠，雪白的珍珠像某種生物的巨卵，表面已經生出青色的血絲。
興瞳感受著男人的手。
他抖得幾乎無法站直，全身的重量都掛在被鉗制住的手腕上，額頭胡亂磨蹭著墻壁。
黑暗中，他的呼吸紊亂而崩潰，即將宿主的寄生物垂死掙紮，釋放出大量迷幻物質，被影響的宿主本能地張嘴追逐氧氣，眼前是粗糙冰冷的墻面，背後是鐵面無情的男人，他無法思考，意識昏沈，一切都離他遠去……
身後，不管他怎樣掙紮，男人的動作依舊平穩。
他牢牢禁錮住那雙手腕，指下用力，發狠似的一推——其中一顆珍珠終於脫離表皮。
喘/息聲斷斷續續。
男人的手在他腰側緩慢輕撫，似是安慰。
興瞳無意識地睜開眼。
下一秒，他腰一軟，直直順著墻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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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沒寫完，明天再取第三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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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防止興瞳被自己捏碎下巴的情況發生, 他收回手，一時間什麽也想不到。遠端，青年蹭過的指節爆發出驚人熱度, 他動了動嘴唇，剛要說話，身後突然炸起一陣刺耳的電音流。
“‘電腦’又有字了！”醫生驚叫。
這邪門的, 難道還有一只“鬼”嗎？眾人戰戰兢兢地看過去, 粉紅的像素塊排列組合：
【別怕別怕】
【我是來說好消息的】
【今晚誰都不能離開】
眾人：“……”
這也叫好消息！
【小朋友們喜歡聽故事】
【大家就來講個故事吧】
【說謊話的小朋友鼻子會變長哦~】
司機痛罵：“講個鬼啊？這地方太折磨人了！要我說就——”
話沒說完, 司機的表情突然一僵。
只見那電腦屏幕上出現四個鑲嵌著小花邊和蕾絲的紅字。
【劉言之死】
一時間, 洞穴內靜默無聲。
目前還活著的有9個大人，1個小孩。大家磨磨蹭蹭地撿了幾個木箱坐好，拿餘光瞅來瞅去, 誰也不肯做先開口的那個。
卡爾和作家最安詳, 反正他們倆不認識劉言，案發時也不在現場。
好半天，醫生清了清嗓子：“既然大家都不願意說，那我就來先說。那天我給言言做完心理咨詢, 他情緒不太好，我就哄他回房間睡覺，不敢讓他像之前一樣到處亂跑。當時正是夏天，小朋友都紮堆去楓湖、糖湖玩水, 可言言去不了, 幸好劉先生給他建了室內水上樂園。那地方很大, 幾乎是在莊園後又擴建了一個莊園的大小，可也沒有現在這樣，好像不管怎麽走，都走不到盡頭似的——哎, 如果這真是言言搞出來的情景，那我大概，也能明白他……”
岳山原冷靜指出：“你認為這是劉言的情景？可他已經死了，只有活著的靈魂才能與汙染物結合。”
醫生搖搖頭：“他是死了，遺體都埋了，可我覺得他還在。”
眾人：“……”聽聽你這說的是什麽話。
醫生：“……剛剛講到哪了？對，我哄言言去睡覺，看著他睡著才走，但他可能實在睡不著，後來又自己偷偷跑出去。5點多鐘，我來帶他吃飯，發現他不在房間，就去樂園找。”
“結果就看見一個半大點的小人，躺在岸邊一動不動，周圍圍著3個人，沒有一個知道叫救護車、知道做點急救！甚至不知道叫人幫忙！”
他越說越生氣，眼刀嗖嗖往女傭和司機身上剜。
這兩人身形一僵，頓時後悔自己沒做第一個開口的。
醫生又看了眼金金，似乎想說點什麽，但照顧到孩子心理還是換了種說法：“總之當時就是這麽個情況，4點半的時候還有人在另一間泳室看見言言，5點人就沒了，瑪爾麗格平時不會在吃飯的時候跑到樂園，她的工作職責很明確，就是在別墅範圍內照顧言言，其他地方還有其他人，不需要她來插手。還有言言的體檢時間是明天早上8點，雖然會提前一天住過去但至少吃過晚飯才會走，所以我約了阿傑7點鐘過來。”
——瑪爾麗格就是女傭，阿傑就是司機。
劉蘭裏常年在外忙工作，醫生雖然專業水平不高，可與劉言關系實在好，幾乎成了半個莊園管家——專門負責劉言的那種。
這會兒他一沒指名道姓，二沒胡亂攀咬，可話裏話外那層意思，實在是很容易讓人多想。
女傭忍不住開口：“我沒殺劉言，我不知道他是怎麽死的。”
話音剛落，她的鼻子突然長長了一截，好似一根形狀詭異的香蕉。
卡爾爺爺：“她說謊了，她說謊了！”
女傭臉色刷的慘白，好半天才繼續說：“……我沒殺劉言。”
說完，她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果然沒繼續變長。
岳山原笑了下，聲音卻冷：“那就是另一句話撒謊了。”
女傭：“……他是自己跳下去的，你們信嗎？那天晚飯做好了，劉言和金金都不在。劉言去哪了我是不用管的，可金金不是少爺，沒人會前前後後的照顧他，我只能自己出去找。有人說在劉言的水上樂園看見他，我平時不讓他去那個地方，也不愛讓他和劉言呆在一起，所以就想趕快去把他帶回來。結果找了好幾個泳室，才看見他抱著橡皮鴨，和那個司機站在一塊，緊接著我就聽見嘩啦一聲巨響，劉言掉進水裏，被司機當著，我看不清金金到底在幹什麽，但他伸手了，他伸手了………”
醫生從鼻子裏噴出一口氣，忍著沒說話。
米奇道：“你為什麽不喜歡劉言？聽別人描述他很乖巧，雖然有點心理問題，但畢竟是咱們鎮首富的兒子，讓金金多和他玩沒壞處吧？”
女傭：“因為他不正常！”
醫生：“你——”
女傭抹了把眼淚：“金金曾經也是小少爺，可現在他爸爸死了，家裏沒錢了，我又只是個女傭……孩子只能跟著受委屈。曾經他要什麽東西我們都給他買，現在只能穿劉蘭裏送的，之前他在學校多開心，現在只能在家裏，跟著劉言的家庭教師讀書。”
米奇沒聽明白：“劉蘭裏請的老師不是有錢都請不來的那種？”
女傭看了他一眼：“你不懂，那根本不一樣。金金從小就覺得自己是個‘跟班’，長大該怎麽辦，一輩子聽劉言使喚嗎？只要他有事，就要幫忙，只要他需要，就得出現，金金自己的人生呢？劉言確實挺乖的，不怎麽說話，當然也不欺負金金，可只要他們倆一起去劉蘭裏的辦公室，金金就是被人瞧不起的那個，就是被人忽視的那個，我不能讓他一輩子這樣。”
所有人目瞪口呆。
作家遲疑道：“可是，小羊小羊，表姐，這都是利益呀，劉蘭裏有錢，他的兒子肯定……”
女傭：“這道理我當然知道，所以一直也沒阻止金金，但沒過多久我偶然抽中一張福利獎票，金額很大，足夠我帶著金金離開。可是劉言竟然和他爸爸說不想金金走，想讓金金一直陪著他！劉蘭裏來找我，我快氣瘋了，再加上劉言一直不太正常，你看他生日宴會上寫的那些字，都是什麽東西……我有點害怕，就叮囑金金別再找他玩。”
“我知道你們不太能理解我，”女傭挽了挽頭發，“等你們為人父母，就能明白了。”
接下來輪到金金。
他抱著女傭的脖子，一開口就是個大雷：“我找劉叔叔，讓他不要趕我走，我和言言是好朋友。”
“言言殺了自己，他會催眠，他很厲害，他讓我不要告訴別人。”
“我看著他，他就真的死了。”
“嘩啦一聲，睜著眼，掉進水池，然後立刻就死了——他真厲害，我也想學。”
女傭呆楞片刻，很生氣：“關金金別胡說！”
金金的鼻子沒有變長，岳山原想了想，問他：“言言有沒有說，為什麽要催眠自己？”
金金：“因為再過幾天他就要9歲了呀，9歲了，他的玩具、房間、爸爸、還有我，就都是別人的了。”
岳山原和顏悅色：“都是誰的。”
金金：“9歲的劉言呀。”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感覺後背躥起一股陰濕的寒冷，仿佛此時此刻，他們只要再多聽一句話、多想一個字，就要徹底從這世界煙消雲散，給下一任自己做了嫁衣。
女傭很崩潰：“我只想讓金金有個正常的童年！”
局外人卡爾嘆了口氣。
“現在到我了是吧？”司機語氣依舊不善，好像所有人都欠了他八百萬，“我就直說了，我就是嫉妒有錢人，想報/覆/社/會，看見有錢人我就難受。不過想歸想，我沒做過壞事，我恨不得世界一夜之間就毀滅了，但也沒抱著炸/彈上街。”
“那天我是應該7點再去莊園，而且就算去了，我也沒理由出現在‘那個’地方。可我想要獎金——你們都是檔案館的人，應該知道檔案館剛成立的時候有多亂，我聽說人手根本不夠，就想去碰碰運氣，不想再幹司機了。結果他們不要我，但給我發了張宣傳單，上面說汙染物高度危險，只要有線索，報告上去可以發獎金。”
“說實話，當時大家都不太在乎這事。奇形怪狀的生物不是多了去了嗎，什麽汙染，可能就是和人長得不太一樣的原住民，科學家也還沒研究明白罷了。”
什麽叫和人長得不太一樣的原住民？
興瞳覺得奇怪，可往旁邊一看，岳山原、米奇、莉莉絲都沒什麽反應，說話的司機也好像也只是隨口一講，並不打算繼續解釋。
於是他什麽也沒問，在岳山原看過來挑眉的時候，沈默著搖了搖頭。
司機：“雖然我也沒當回事，可有錢啊，我立刻想到劉言。他真的……不太正常。我好幾次聽見他在副駕駛對著自己的胳膊說話，什麽‘走開’、‘別想回來’、‘我不想死’。有天他下車的時候摔了一跤，把胳膊給擦破了，我替他擦藥差點沒被嚇死。”
“那條胳膊上長著六七顆巨大的白色圓球，就長在皮肉下面，又白又透亮，還爬滿青色的小血管——我看第一眼以為是什麽東西的卵，都要吐了，再看才發現很像珍珠。”
“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你們想，一個幾歲大的小孩，胳膊能有多粗，那卵，不對，那珍珠那麽巨大，還密密麻麻地排成一列。”司機臉色發青。
興瞳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後腰，那個被寄生物侵占的地方，隨著司機的描述又開始發脹。
米奇看了眼岳山原，說：“所以你覺得那是汙染物，那天提前到莊園，是想觀察劉言，收集證據？”
“對啊！”司機一拍大腿，“我好不容易摸進泳池，那地方簡直像個迷宮，哎，我住的地方連一間泳室的大小都沒有……所以我迷路了，找了很久才找到人，卻發現他和這小子正在嘀嘀咕咕說什麽，說完，人往泳池裏一倒——再撈上來就沒氣了。”
司機也沒說謊，岳山原問：“那次你幫他擦藥，他的胳膊上到底有幾顆珍珠？”
“五顆？”司機絞盡腦汁，“不對，六顆！是六顆。”
岳山原又問：“溺亡那天有幾顆。”
司機實在想不起來了，金金在一邊兒回答：“有八顆。很好看，想要，言言不給。”
女傭拍了拍他的屁股：“噓，別亂說話。”
岳山原目光微動。
醫生似乎也明白了問題的關鍵：“難道，之前的言言根本就沒有‘死’，而是跑到那些珍珠裏了？！”
話音剛落，他就被自己嚇得打了個哆嗦。
如果這是真的，那豈不是意味著同時有七八個意識寄居在劉言的皮肉之下，而劉言又明明白白地知道——總有一天，他會加入他們，然後一輩子看著“別人”操縱自己的身體，一年、十年、二十年……
更可怕的是，沒有人會覺得劉言“死”了。
大家永遠愛著最“新”的那一個。
【恭喜恭喜】
【看來大家都是誠實的小朋友】
【今晚不可以離開】
【好好睡上一覺哦~】
米奇嘆了口氣：“回去我就把咱辦公室那臺‘電腦’扔了，什麽混蛋玩意。”
莉莉絲：“40萬一臺，扔的時候別告訴我，沒錢。”
岳山原沒說話，他讓鎮民們各自去休息，然後找了個安靜地角落，朝自己人招招手。
興瞳後腰的珍珠越來越燙，它們兩顆一個挨著一個，都有櫻桃般大小。從聽到司機的形容開始就一個勁鉆，鉆得他腰眼發麻。
他強忍著不適，慢慢走到岳山原身邊。
米奇說：“這邪門了，難不成情景主人真是劉言，但不是一個，而是好多個，而且意識寄生在珍珠裏面？”
莉莉絲不說話，分析線索並非她的強項。
岳山原則搖搖頭：“不像，首先如果是劉言，他——他們要做的應該是隱藏自己，而不是暴露。這一路走來危險很多，線索同樣很多，好像有兩股力量在較勁，就算劉言真的沒‘死’，也說不上是想幹什麽。”
米奇：“可除了他，還有誰會把‘泳池’當作情景延伸基礎？”
興瞳聽了一會兒，實在難受得有點站不住，就握了下岳山原的手腕，示意自己去旁邊坐會。
岳山原目送他離開。
米奇在他眼前揮揮手：“老大？繼續說啊。”
這地方木箱那麽多，興瞳隨便挑了一個坐下，竟然就在縫隙裏掏出一只橡皮鴨。
他捏著這只倒黴鴨子，想著司機對劉言胳膊上寄生物的描述，突然隱約有了些靈感，於是忍著酸癢，在自己腿上慢慢劃拉了幾個字。
看明白了嗎？
他把橡皮鴨舉到眼前，瞪著它水汪汪的大眼睛。
橡皮鴨連連點頭，以一種十分扭曲的姿勢在興瞳掌心蹭了蹭。興瞳放開它，它就扭著肥肥的屁股離開，不一會兒叼回來一根小炭條，一溜煙跑到岳山原腳下。
“啊！又是這東西。”米奇似乎覺得這鴨子非常瘆人，一看見就往莉莉絲身後躲。
岳山原倒沒什麽反應，只空出一片地方，讓它自由發揮。
橡皮鴨按照興瞳的指示，很快用嘴叼著炭棒，劃拉出5個大字。
【蚌裂珠】【迷失】
“影響劉言的汙染物是蚌裂珠，等級迷失。”岳山原瞬間明白了它的意思。
橡皮鴨小雞啄米，繼續叼著炭棒劃拉：
【弱】
岳山原心裏咯噔一聲。
是了，如果只是迷失級別的汙染物，不可能有能力延展出這麽大一片情景空間。
靈感每次引路都把他引向這些“鎮民”所在的方位，且始終沒有過任何變化。
這或許並不是因為“鎮民”能提供線索，而是最終應該抹殺的人就在他們當中。
假設真是這樣，那麽劉言又在這其中扮演了什麽角色？
為什麽目前為止所有一切線索都圍繞他的故事展開？他的意志是否能夠影響情景？
岳山原看著水池邊休息的6位“鎮民”，只感覺一場前所未有的變故或許已經發生。如果以後這種情景越來越多，那麽，今冬的死亡人數將難以想象。
半晌，他低聲道：“就在這幾個人中間，明天，盯緊他們。”
米奇：“是。”
***
洞穴內沒有白天與黑夜之分，但當燈光變暗時，大家還是躺下了。
無論鎮民還是巡邏組，這將是他們最後一個能安然入睡的夜晚。
興瞳就躺在岳山原身邊，翻來覆去睡不著，從後腰開始一直擴散到尾椎、脊骨，每一寸皮膚都像被火撩過一樣難受。
側躺著，就感覺一根羽毛在他腰腹處撓來撓去。
平躺著，那兩顆比櫻桃還大的東西又直往裏面鉆。
他蜷縮起來，又不敢叫男人幫他取，只好抱著膝蓋發抖。
不遠處，從他躺下的第一秒，岳山原就發覺了不對勁。
可“取出”的過程確實有點難受，所以想著如果興瞳能忍，那便讓他忍。
但等身邊人牙齒打顫的聲音越來越大，甚至開始發出無意識地呻//吟，他終於無法忽視，一翻身，把人叫醒，強行拖著他來到墻邊。
其他人還在睡覺，興瞳連叫都不敢大聲，只能壓著聲音哀求。
他被男人反按在墻角，手被捉起來困在頭頂，渾身上下都是冷汗，像剛從水裏撈出來似的。
“求您……”
他發抖，抖得太厲害，以至於岳山原都想就此罷手。
可只有取出來，這場痛苦的折磨才能真正結束。
他狠下心，單手按住青年，另一只手撩起他的衣服下擺：“咬著。”
青年一側臉壓住墻面，微微偏頭看他，眼尾的紅痕在暗光下拖出一條模糊的殘影。
別，求求您，不要……
他緊咬著牙關，甚至說不出話來，只能被男人撬開嘴，咬住自己的衣服，兩顆寄生物的同時影響讓他幾乎忘了自己是誰、在幹什麽，只知道他身後有個男人，男人呼吸滾燙，手像鐵鉗，怎麽掙都掙不開。
岳山原抽出鐮刀骨，劃開他後腰的皮膚。
那兩顆珍珠正好抵在腰眼的位置，他一按上去，青年就咬著布料，啞著嗓子，含糊不清地哀/鳴。
他充耳不聞，捏緊第一顆往外擠，雪白的珍珠像某種生物的巨卵，表面已經生出青色的血絲。
興瞳感受著男人的手。
他抖得幾乎無法站直，全身的重量都掛在被鉗制住的手腕上，額頭胡亂磨蹭著墻壁。
黑暗中，他的呼吸紊亂而崩潰，即將宿主的寄生物垂死掙紮，釋放出大量迷幻物質，被影響的宿主本能地張嘴追逐氧氣，眼前是粗糙冰冷的墻面，背後是鐵面無情的男人，他無法思考，意識昏沈，一切都離他遠去……
身後，不管他怎樣掙紮，男人的動作依舊平穩。
他牢牢禁錮住那雙手腕，指下用力，發狠似的一推——其中一顆珍珠終於脫離表皮。
喘/息聲斷斷續續。
男人的手在他腰側緩慢輕撫，似是安慰。
興瞳無意識地睜開眼。
下一秒，他腰一軟，直直順著墻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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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沒寫完，明天再取第三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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