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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裂的愛02 (捉蟲)我是不是把您給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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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裂的愛02 (捉蟲)我是不是把您給砸……

絕對的黑暗中, 每一次呼吸都會被無限放大。

興瞳渾身僵直,不敢動,也不敢出聲, 手就緊緊貼在男人胸前,不一會兒掌心就冒出一層薄汗。

岳山原低頭看他,然後捏住他的手腕, 灼熱的體溫似乎快要把那處的皮膚給燒熟了。

興瞳:“您……您好燙。”

“……”岳山原松開手。

興瞳說:“對不起, 我只是想來找您借一件衣服。”

岳山原沈默。

借衣服, 半夜兩點半。

興瞳聽著窗外呼嘯的寒風, 靈感突然閃現:“今天突然降溫,太、太冷了,我冷的睡不著, 想和您借一件衣服, 對不起打擾到您,我這就離開。”

“等等。”岳長官果然面冷心善,他叫住興瞳,打開了吊燈, 從衣櫃裏拿出一件又長又厚的黑色羽絨服,兜頭罩在興瞳頭上。

這顯然是岳山原的尺寸,比興瞳整整大了一個號,但穿在身上是那樣厚實, 即使寬松也不會感到寒冷——比他的劣質羽絨服暖和多了。

興瞳很高興, 小心翼翼地拉上拉鏈, 用臉頰蹭了蹭領口。與此同時,男人正在不動聲色地打量著他——毛衣脫線了,牛仔褲洗得發白,大冬天卻還有一處明顯的破洞。

“鎮民中心每個月發放多少救濟金?”岳山原問。

他倒要看看, 是不是有人在克扣最低補助,以至於被救助者連禦寒的衣物都買不起。

“唔。”興瞳有點心虛,救濟金是足夠的,可他全都拿去揮霍買汙染物屍體了,只好模模糊糊地敷衍幾句,抱著新得手的衣服離開。

好了,現在一切都已準備就緒。

興瞳翻出一個口罩遮住臉,又扣上羽絨服的兜帽,懷裏揣著兩大只汙染物,全副武裝地出門。

路上寒風凜冽,濃厚的黑霧在暗影中蠢蠢欲動,對於普通鎮民來說,這霧和霧所裹挾的東西的確危險,因此巡邏組一般不允許鎮民在夜晚上街,想去地下集市的人只能避開巡邏組悄悄走。

興瞳雖然不怕黑霧,但怕人,一路上走得心驚膽顫,恨不得真能變成一只丁點大小的蝴蝶飛過去。

他緊緊捂住衣服,害怕懷裏的汙染物被人發現——這次選擇的兩只都是水生種,因為標本可以被浸泡在玻璃罐子裏,比較好攜帶。“殺戮”級的標本他收藏了很多,可不太清楚究竟值多少錢,之前買下汙染物屍體的時候,他也從來沒有關註過價錢……

懷著忐忑的心情,興瞳在兩個小時後抵達地下集市入口,天已經快要亮了,午夜與晨曦交接的時刻,地下集市就會開放——過去三個多月,這裏一直處於關閉狀態,有人猜測是因為巡邏隊幹預查封,還有人說是因為“黑市的主人”不小心死在了異化情景當中。

這背後的原因興瞳並不關心,他只為自己的好運氣而感到高興,當他需要出售標本養家的時候,就正好趕上了重新開放的一天。

他拉了拉帽檐,走進集市。

所謂集市,門面不過只有一棟平平無奇的小房子,更大的部分都隱藏在地下,據說是由停車場改建而成。進去的人都必須遮住自己的臉,最好還能掩飾住身形,並且起一個固定代號,不允許以真實姓名登記。

興瞳之前的代號就叫作“鎮民”,這次他不是來買而是來出售,理論上來講應該換一個稱呼,否則容易暴露自己。

他推開大門,帶著一身寒氣走到最裏面的房間。房間裏很暗,只點了一盞煤油燈,布滿油漬的木桌上擺著紙和筆,桌前坐著一個值班者,整個人縮在鬥篷裏,看不出面容,也看不出年紀。

聽見聲音,黑鬥篷慢吞吞地伸出手,在桌上敲了敲:“代號登記。”

興瞳遲疑了兩秒鐘,一瞬間想不到任何合適的稱呼,那黑鬥篷看了他一眼,然後拿出一個紙簍,從裏面抓了個小紙團出來:“隨機分配代號,蝴蝶。”

蝴蝶。

興瞳點點頭。

那黑鬥篷就把這兩個字寫在白紙上,隔空扔了串鑰匙過來。

鑰匙正面刻著兩個字——棺匣,意思就是最小、最擁擠、最簡陋的房間。平均夜花費額度20萬以上的人能夠升級得到一把“卡車”鑰匙,80萬以上就能換到“客廳”裏面去。最低等的棺匣房比棺材還要小,而最高等的客廳房也不過只有一間普通臥室那樣大。

興瞳沒有錢,即便是之前的身份代號,也只能蜷縮在最底層。

“買賣?”

“賣。”興瞳把自己的標本遞過去。

黑鬥篷明顯楞了一瞬,然後說:“什麽級別?”

興瞳:“殺戮。”

黑鬥篷微微坐直:“能保存多久,完整度多高?”

興瞳:“永遠,100%。”

黑鬥篷輕輕抽了口氣,把那兩個玻璃瓶攏在懷裏:“我們會讓人來鑒定,如果沒問題……需要給您的房間換成‘客廳’嗎,蝴蝶先生。”

興瞳搖頭:“不用,盡快就好。”

黑鬥篷於是如臨大敵地離開了,這種級別的汙染物屍體或許不罕見,但能夠永久保存且完整度100%的收藏品則是無價之寶。這年頭,小鎮裏最不缺的就是各種汙染物狂熱崇拜者。

興瞳走進一旁的機械升降梯,伴隨著咯吱咯吱的齒輪轉動聲響,緩慢降到地底。

這裏空間很大,左面墻是“卡車”,右面墻是“客廳”。剩餘兩面墻壁都是“棺匣”,從上到下一共50行,從左到右一共60列,方方正正的3000個小格子摞在一起,那就是興瞳要去的房間。

他來的太晚,所以只剩下一個角落,用鑰匙打開門,爬進去,然後通過望遠鏡觀察下方的拍賣品,通過傳聲筒報價。

這裏真的很擁擠,即便是興瞳都只能一動不動的趴著,絲毫伸展的餘地都沒有,不一會兒,他渾身就被汗水濕透了,而下方依舊沒有拍賣到他的藏品。

又過了一個小時,外面天可能已經大亮,帶著兔頭面具的拍賣師才終於把他的水生種汙染物拿上來,起售價各自40萬,叫價的都是卡車和客廳的客人,沒幾分鐘價格就翻了兩倍。

興瞳蹭了蹭頭上的汗,心想人類的錢真的很好騙,這兩只汙染物都是他很喜歡的,不過與岳山原比起來,做一點點犧牲也可以接受。

十分鐘後,本場拍賣會正式結束。

興瞳拿著他的巨款支票和一把被強行塞過來的“客廳”鑰匙,在黑鬥篷火熱的目光中從側門離開。

那目光盯得他有些難受,走出幾米遠,他回過頭,黑鬥篷還在小房子前站著,朝他行了一個優雅的紳士禮。

“歡迎您再來。”

興瞳很快跑走了。

回家的路上,他繞道去鎮上唯一一家家居用品超市,填寫了他們的預訂單子,床、床單、帷幔、地毯、桌椅、臺燈、抱枕、床墊……幾乎把所有能買的品類都買了一遍。

“這麽多,”店員有些驚訝,“我們明天再為您送貨可以嗎?”

興瞳:“……嗯。”

等到明天,也可以,反正男人晚上好像也不需要睡覺。如果睡覺,怎麽會正好抓到他。

走出超市,興瞳有點困,揣著沒花完的支票慢慢踱回家,進門時,意外聞到一股牛肉的香氣。

客廳那張從沒使用過的餐桌被擺滿了食物。

一盤煎火腿,一盤烤蘆筍,蘆筍旁邊放了一個溏心蛋,稍遠的地方還有一大塊堿水面包。

興瞳咽了下口水,以驚人的意志力克制住自己,拿起桌角的小紙條。

“親愛的興瞳:

很抱歉不打一聲招呼就離開,但臨時出現了一個高危任務,我們不得不去解決。

桌上是留給你的早餐,希望你會喜歡,吃完請到沙發旁邊看一看,或許會有驚喜發現~

——你的朋友米奇。”

興瞳立刻跑到沙發旁,發現一個巨大的牛皮紙袋。他打開紙袋,從裏面拿出兩條嶄新的牛仔褲,兩件米色的毛衣,還有一件雪白雪白的羽絨服——這些衣服正好都是他的尺寸,羽絨服的帽子上還有一圈絨絨的毛領,興瞳突然覺得眼球脹脹的,他穿上這件衣服,把手伸進暖和的口袋,卻又摸到另一張小紙條。

“另:早飯其實是老大做的,衣服也是他買的,他不讓說,所以你就當不知道好啦~”

興瞳呼出一口氣,把這張紙條夾進了筆記本,然後回到一樓,虔誠地插起他在現實世界即將吃到的第一塊肉。

好香。

好誘人的味道——

他把叉子湊到嘴邊,才剛張開嘴,整個人就從餐桌之前消失。

什麽?

不……

不,我的火腿,求求你讓我回去吧——

興瞳可憐的祈禱沒有起到任何作用,他感覺自己在飛速下墜,睜開眼,上下左右全都是同樣顏色的墻壁,貼滿藍白相間的小方格瓷磚,好像剛建造出來的游泳池,還帶著消毒水的氣味。再往下墜,下面是一條看不見盡頭的走廊,一半在水上,一半泡在水下,一模一樣的小方格瓷磚貼滿四面墻壁,水很清澈,巨大的塑料假草假花被裝飾在水道兩側,還有一些粉紫色的纏繞小燈和到處漂浮的小黃鴨捏捏玩具——就是浴缸裏玩的那種。

兩秒鐘後,他像一顆炮彈一樣掉入水裏。

在入水的前一秒,他似乎砸到了一個又硬又軟的東西,聽到一聲悶哼,緊接著被向外彈開,斜向砸進水下。

他不會游泳,這水流還急得很,鹹甜的水嗆進肺管,他翻騰著,周圍全是水,甚至連眼睛都無法睜開。

就在這時,一雙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衣服,衣服被撕碎之後,又狠狠掐住了他的肩膀。

那手一使勁,興瞳就被提出水面,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

他顧不得去看究竟是什麽人,立刻攀附住水中唯一的漂浮物——一只兒童型號的小黃鴨水上浮床。

浮床的表面非常滑,湍急的水流中,興瞳只能抓住鴨子的一側翅膀,拼命劃動雙腿。順著翅膀往上看……他蹭了蹭臉上的水,眨著濕漉漉的睫毛,和一直低頭看他的某人對上視線。

岳山原:“……”

興瞳:“?”

發生了什麽,他又進入情景了嗎。

他張開嘴,剛要說話,這一方向的室內水道似乎走到了盡頭。興瞳被轉角處的塑料棕櫚樹卡住腳,又被漂過來的奇怪浮漂懟到水底,幸好男人一直抓著他,幾乎快把他的胳膊擼掉一層皮,才沒讓他被水嗆死。

這是什麽地方?興瞳一邊嗆水,一邊思考這個問題。

很顯然,這裏是全封閉的室內,頭頂腳下四周都是一樣的白藍瓷磚,可所處的空間構造確實那樣奇怪,只有無盡延伸的走廊、尖銳的轉角和上下旋轉的樓梯——無一例外,這些地方都被泡在水裏,水很深,卻能看得見底,昏暗的環境中,瑩瑩的粉藍色燈光把他的臉色襯得無比慘白。

岳山原此刻的姿勢非常不便於行動,幾乎是仰面半躺著被卡在小黃鴨裏面,兩條長腿分開搭住浮床邊緣,大半截小腿泡在水裏,向後靠住鴨子頭,兩只手通過鴨子翅膀控制前進方向。

興瞳掉下來的時候,一半身體砸上了鴨子尾巴,另一半直接砸在了他上半身和下半身連接的地方——

那一瞬間岳山原的心情很難形容,可現在他來不及疼,也來不及思考到底怎麽回事,因為一眼就看出興瞳不會游泳,飛快俯身想把他撈上小黃鴨。

然而這浮床的面積實在有點小,本來也只能坐個半大的孩子,岳山原骨架太大,一個人卡在上面都很勉強,再塞一個興瞳幾乎不可能。

他放棄這種辦法,轉而又想自己下水,把興瞳推上來,可還沒等付諸行動,前方本該還有很長一段的水道突然消失,變成一個落差極大的跳臺。

水流旋急,興瞳還在嗆水,根本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將是什麽,只感覺後腰的衣服突然被男人拽住,整個人被往上一甩,就臉朝下趴到了男人的腿上。

男人死死按著他,不管在水上還是水下,手上的力道都沒有減弱分毫。

狹窄的小黃鴨浮床艱難地承受住兩個人的重量,興瞳害怕得不行,只能拼命地抱住男人的另一條腿,不管怎麽轉都不松手。

兩分鐘後,頭朝下的姿勢讓興瞳有點缺氧,就在他感覺後腰的骨頭要被男人按斷的時候,這次連續急促下墜終於結束了。

他立刻擡起頭,撲騰著用最後一點力氣爬上小黃鴨,蜷縮在男人身前。

男人的兩條腿支在他身側,興瞳面對著他,只有半個屁股坐在浮床邊沿,眼看就要掉下去,幸好岳山原眼疾手快撈了他一把。

不久,小黃鴨開始慢慢向前漂動,興瞳驚魂未定,瞥見鴨子翅膀上有兩根繩索,於是飛快拿過來,把自己和岳山原綁在一起。

“唔,這是哪裏,長官,我……”興瞳太難過了,幾乎要哭出來,好不容易有一次近在咫尺的早飯,卻連一片火腿、一根菜、一顆蛋都還沒吃就來了這裏。

他大口大口喘著氣,準備開啟長篇控訴,情緒都湧到眼眶了,卻發現男人一直不說話,眉也微微蹙著,好像在忍耐某種疼痛。

在興瞳的印象裏,岳山原並不是一個怕疼的人,之前在73號公路旅館受了那麽多傷,有些傷口深可見骨,燙傷、感染、撕裂…行動也絲毫不受影響。

可現在……興瞳眨眨眼,突然想到剛剛自己掉下來的角度,還有那聲悶哼,一瞬間似乎意識到了什麽。

他沈默了一會兒,捏住小黃鴨的翅膀,小心翼翼地說:“是……是剛剛掉下來的時候,我,砸到您的,那個……那個嗎?”

“……”

男人無聲地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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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岳哥:壞了,負責。

今天有點晚嗚嗚,下次更新前這章評論的寶寶都發個小紅包

以及第二個副本可以概括為“雙人小黃鴨浮床室內水道漂流記”,也就是文案上第二個情節啦,珍珠寄生(笑)

ps. 明天因為要上一個按照平均收益排序的榜單,所以0點不更新了,延遲到晚上11點和後天0點的更新一起發兩章,愛你們麽麽噠~

pps.看看偶滴預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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