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裂的愛03 他有很多膠狀物和小鋼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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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裂的愛03 他有很多膠狀物和小鋼條……
此時此刻, 如果米奇在這裏，肯定會讚揚岳山原是個能打碎牙和血吞的真男人。他只皺眉，但一聲沒吭, 也沒半點多餘的動作，還有力氣在水中按住興瞳。
只可惜，作為一枚腦回路清奇的非人生物, 興瞳並沒有領會到岳組長鋼鐵般的意志。
他只是有點抱歉, 害怕男人生氣把他給扔下水, 並且暗自覺得就算真的斷了也沒什麽大不了, 反正做成標本的時候，他有很多膠狀物和小鋼條，實在不行, 棉花也可以填充, 之前那只“天使海妖”的犄角斷了，他也是這樣做的，非常簡單。
男人還是不說話，只把捆住自己和他的繩子解下來, 重新綁回翅膀兩側。
興瞳以為他生氣了，默默往後坐了坐，不敢惹男人煩。
這浮床約莫只有一個枕頭大小，黃鴨的脖子和頭在岳山原那邊, 興瞳與他相對而坐, 背後靠著的是圓鈍的、像個球似的尾巴。他一往後挪, 冰涼的橡膠表面就貼在他後腰上磨，不知道為什麽，興瞳很不喜歡這種感覺，下意識又往前傾身體, 這一動，浮床的受力不均，岳山原不得不也跟著坐起來——呼吸交錯的瞬間，他微微側開頭，不知道為什麽，這樣近的距離讓他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就好像……曾經……在什麽地方……他們真的這樣耳鬢廝磨過，呼吸近在咫尺，肩膀相抵，或許還有一雙交握的手。
他又想到那個關於亞當和布蘭溫的夢，可那兩個人是體型健碩的運動明星，都帶有西方人血統，跟他並不相像，夢裏的那個人也不是興瞳，而是“布蘭溫”……這到底……
“長官？”
岳山原回過神，青年清亮的眼睛從下往上看著他。
這部分水道比較平緩，浮床飄動的速度很慢，角度問題，一直在邊前進邊轉圈。飄了半天沒看到任何進水排水口，不知道水從哪裏來，沒有風，水面卻在晃動，還閃著粼粼的波光。周圍不僅有Q版塑料棕櫚樹，還有各種各種的其他花草植物，但更讓興瞳覺得詭異的是那些黃色橡皮鴨，一個個只有巴掌大小，很可愛，嘴卻咧的很大，眼睛也只有一個針尖大小的黑點。
興瞳感到後背發涼，或許是因為濕透的衣服，或許是因為別的什麽，總之，他默默轉過身，把後背朝向了男人的方向，頓時就安心多了。
岳山原沒有說話，也沒問興瞳為什麽會突然掉入情景。
——這次情景地點是一所十年前被廢棄的家庭版室內泳池樂園，十五年前修建，十年前廢棄，歸屬者是當時的小鎮首富劉蘭裏先生。他有一個患有自閉癥和日光過敏的兒子，所以特意為他修建了這座室內泳池，8歲的時候，小男孩溺死在了其中一間水室，當時在他身邊的有女傭一名、女傭的兒子一名，還有準備接他去醫院檢查身體的司機，以及住家心理醫生。
這件事在當時鬧得很大，兒子死後，劉先生患上了抑郁癥，沒過幾年就去世了。檔案館還收藏著當年的報紙，監測到異常波動後第一時間就來找了岳山原，按理說這麽快的速度，並不該有鎮民被吸引進來，就算吸引進來，為什麽又恰好是興瞳。
小鎮中有76萬居民，偏偏是一個，而且恰好從他頭頂掉下來。
再者，他進入情景時並沒有經歷下墜過程，一睜眼就是浮床開局，緊接著就是變幻莫測的室內水道和偶爾湍急的水流……如果興瞳是被“吸引”進入情景的，那麽為什麽會和他不一樣？
或許是上次73號公路旅館的“共感”現象造成了興瞳對他一定程度上的“印隨”，但普通的“印隨”只是“今天很想來你家吃飯”“明天能不能約你出去踏青”，很少會鬧出這麽大動靜。按照慣例，非特殊情況一般不會追查活下來的共感者究竟為什麽是共感者——一方面是因為很多時候查也沒用，另一方面，每個情景都是獨一無二的，A情景共感過了，其他情景共感的可能就等於完全被排除。
岳山原思索著，卻並沒有著急詢問。
他並不想質問興瞳任何東西，甚至於，如果不是反覆在心裏提醒自己，他還想直接忽略這些問題。
半晌，他盯著青年蒼白濕潤的脖頸，開口道：“是個高危情景。”
興瞳很瘦削，單獨看起來並不如米奇，可他身上有一股莫名的遲鈍感，似乎並不在乎自己究竟身處哪裏，也並不擔憂一切未知與冒險，岳山原深知這是一種寶貴的品質，更何況，情景本就該是靈感人類的主場。
他沒有向興瞳隱瞞，雖然誰也不知道原因，但既然調度組來找了他而不是巡邏A的姜相臣，就說明這個情景只有他們能解決，否則兩個任務之間至少該有一周調整期。
“你靈感很高，但還沒來得及刺刻常用符號，靈感絲也未經開發，基本常識也沒有補全，”男人一手控制著浮床前進的方向，一手從腰側伸到興瞳身前，在鴨子尾巴處畫了個圈，然後在那個圈之外，又畫了一個更大的圈，“嘗試放出靈感，延伸到整個空間。”
這裏的水道縱橫交錯，像恐怖片裏經常會出現的“無限走廊”，所不同的是無限走廊往往不會有大水蔓延，也不會有夾道歡迎的塑料花草和沒有眼睛的小黃鴨。一條岔路後又是一條岔路，光線時暗時明，平整的水道並不是最恐怖的東西，恐怖的是那些突然急轉而下的高臺、上坡和下坡，還有尖銳到仿佛能把人直接磕死的轉角。
興瞳不知道該怎麽放出靈感，事實上，他甚至不太確定，自己是不是和其他“人類”一樣具有同樣的靈感。
他閉上眼，憋住氣，試圖從自己身體裏逼出哪怕一點點東西。
岳山原：“……”
一分鐘後，除了缺氧發暈以外，興瞳沒有任何感覺。
岳山原：“別用力，正常看前面。”
興瞳繼續嘗試，他感到男人探出了兩根靈感絲，輕柔地纏住他的肩膀，然後又向前延伸而去，似乎在為他指明方向。
那靈感絲竟是有實感的，冰涼柔軟，表面帶著細細的小顆粒，看上去十分可愛。
興瞳忍不住用手指碰了碰，那靈感絲就立刻纏上來，繞著他手指打了好幾個結。
岳山原：“……”
他不得不伸手把這兩根奇怪的東西扯掉，重新換了兩根，催促興瞳繼續。
這一次，興瞳成功了，剛閉上眼，意識就仿佛沈入了一片汪洋之中，他仍然無法像男人一樣放出靈感實體，但冥冥中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在牽引著他，帶著他一路往前。
左轉、下墜、一架完全淹沒在水裏的旋轉樓梯，他像一條游魚，靈活而自由的穿梭，仿佛被剛被放歸大海，順著潮水激流的方向而去。某一瞬間，他似乎來到了一片極其廣闊的空間，水是乳白色的，地面是貼滿瓷磚的，可沒有樹，沒有花，沒有草，沒有橡皮鴨……只是一片空間，向左向右，向前向後，都看不到任何實體墻壁，只有無窮無盡的水。
他猛地睜開眼，發覺自己還和男人擠在一張浮床上，並沒有去任何地方。
男人的聲音從背後傳來：“看到多遠。”
興瞳眨眨眼：“乳白色的水，天花板很低，仿佛就在頭頂，但沒有盡頭，一直都是那樣，一直往前……”
男人“嗯”了一聲，能看到他的一半還多，第一次，很不錯。
興瞳問：“我們要去那裏嗎？中間有很多岔路。”
男人：“就去那片空間，去了之後再繼續往外圍‘看’，然後再去下一個地方。”
興瞳覺得這很好，他不想思考，也沒有腦子。
如果隨身監視標本要付出這麽大代價，那麽……那麽就算岳山原不是汙染物，他也要把他做成標本。
岳組長還不知道自己躲過了一劫，他調整了一下橡皮鴨漂動的方向，在靠近下一個分岔口時，他問興瞳：“左邊還是右邊？”
突然被提問，興瞳又緊張起來，奈何緊張似乎也沒用，他不知道，於是隨便蒙了個“左。”
岳山原：“嗯。”
興瞳以為自己蒙對了，可下一秒男人就帶著他漂進右側。
靈感是個好東西，可大多數時間，巡邏組的人都不敢用，一方面是因為怕出錯，萬一出錯就完蛋，曾經有個靈感等級很高的人類在情景中被自己的靈感所“欺騙”，不僅他死了，被救援的鎮民也都死了。此外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
“大規模使用靈感會驚動情景，”岳山原說著，把兩端的繩索緊緊繞在手上，然後把興瞳往自己身前帶了帶，“坐穩，抓緊我，不管發生什麽都不要松開。”
他話音剛落，原本平靜的水面突然開始劇烈抖動，似乎有滔天的巨浪正從後方向他們奔湧而來，興瞳離開抱住男人的膝蓋，而男人則拎緊繩索，似乎在等待著什麽，兩秒鐘後，他們被湍急的水流卷入水底，翻騰著向前滾去。
小黃鴨浮床似乎是專門提供給他們的生存道具，剛一入水就自動往上浮，可浮到水面上以後，興瞳還沒來得及喘幾口氣，水浪就裹挾著各種斷葉殘花撲面而來。
他們的速度太快了，可水流的速度更快，平直的水道也開始出現一些斷層，在這樣的激流中，男人穩穩地控制住方向，一次岔路都沒有走錯，一次翻倒都沒發生，那條橫在身側的手臂青筋突起，繩索嵌進皮肉，勒出一片縱橫交錯的血痕。
興瞳下意識握住了那兩只手，在騰空墜落的瞬間，和男人一起拽住了飛離的浮床。
轟隆一聲巨響，他們再次入水，無休無止的水道似乎終於走到了盡頭，天花板沒有路，前後左右也沒有路，只有下方——水深的幾乎發黑，依稀可以看見屬於旋轉樓梯的某些結構。
短短幾個小時還不夠興瞳學會游泳，他只能扒在男人身上，抱著他的胳膊往下看。
“長官，好深。”
岳山原看了他一眼，把浮床拖過來，系在腰間。他讓興瞳別怕，如果閉不住氣了就扯他的手，然後一頭紮進水裏。
水很冷，很黑，興瞳從來沒到過這樣深的地方。
他第一次感到害怕，或許是小昆蟲怕水的正常反應，好在他和男人的手一直握在一起，黑暗中唯一的熱源，下潛的過程中始終沒有分開過。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有十幾秒，可興瞳感覺像是過了十幾分鐘，他的頭開始發暈，肺像是要整個炸開，沒有力氣扯動男人……又過了幾秒鐘，岳山原感覺握著的人似乎不太對勁，他微微放慢速度，回頭，看到青年難受的表情。
他扣住青年的脖子，在水下渡了一口氣，第一口氣剛渡完，青年就迫不及待地往前追，纏著他又要了一口。
唇上冰涼的觸感讓他微微一怔，青年單純而又信賴的眼神讓他有種詭異的罪惡感。
他竭力拋開那些雜念，游開一點距離，帶著興瞳繼續往下潛，可下方的深度似乎根本沒有減少。
終於，終於，在他們肺部的空氣都快要耗盡時——
一個行李箱大小的白色方塊憑空顯現在眼前。
岳山原把興瞳塞進去，然後自己也跟著進去，下一秒，他們睜開眼，周圍是那片曾用靈感“看”到過的無限空間。
男人站在水裏，興瞳坐著小黃鴨，把額頭抵在男人胸口，緩慢地一下一下喘著氣。
他的臉色不大好看，比起缺氧，昆蟲種對深海的恐懼讓他更加難受。
岳山原沒有動，任由青年揪著他肩膀處的衣服，指甲在頸側留下一道小小的血痕。
他感到興瞳在顫，於是捉住那只瘦弱的手腕，剛要說話——
他和懷裏的青年同時擡眼，看向幾十米外，一個本該什麽也沒有的地方。
一只巨大的小醜人偶站在那裏，出現的無聲無息，每隔一秒，就會向著他們的方向前進一米。
它在笑，嘴唇像兩根滑稽的香腸，頭頂的小醜帽墜著兩顆沈甸甸的毛絨球。
它說：
歡迎，歡迎。
歡迎來到全世界最好的室內游泳樂園。
樂園中游玩需要註意以下幾點：
1.白色的水是安全的
2.當水變成紅色，請站在原地不要動
3.橡皮鴨是邪惡的，請不要相信它們的話
*小醜只有一個，小醜只有一個，它不會再出現，它不會再出現
4.嘻嘻，請在池水變成綠色前離開這裏。
嘻嘻。
-----------------------
作者有話說：
搞點規則怪談但其實只有一丟丟，可能只有規則沒有怪談（捂臉）
今天突然多了好多評論啊啊啊激動，大家都收到紅包了嗎沒收到記得告訴我呀。
以及4k字就算二更合一了吧（汗），感覺每天碼字的靈感都很固定，寫完這段就憋不出下一段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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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有點抱歉, 害怕男人生氣把他給扔下水, 並且暗自覺得就算真的斷了也沒什麽大不了, 反正做成標本的時候，他有很多膠狀物和小鋼條，實在不行, 棉花也可以填充, 之前那只“天使海妖”的犄角斷了，他也是這樣做的，非常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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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曾經……在什麽地方……他們真的這樣耳鬢廝磨過，呼吸近在咫尺，肩膀相抵，或許還有一雙交握的手。
他又想到那個關於亞當和布蘭溫的夢，可那兩個人是體型健碩的運動明星，都帶有西方人血統，跟他並不相像，夢裏的那個人也不是興瞳，而是“布蘭溫”……這到底……
“長官？”
岳山原回過神，青年清亮的眼睛從下往上看著他。
這部分水道比較平緩，浮床飄動的速度很慢，角度問題，一直在邊前進邊轉圈。飄了半天沒看到任何進水排水口，不知道水從哪裏來，沒有風，水面卻在晃動，還閃著粼粼的波光。周圍不僅有Q版塑料棕櫚樹，還有各種各種的其他花草植物，但更讓興瞳覺得詭異的是那些黃色橡皮鴨，一個個只有巴掌大小，很可愛，嘴卻咧的很大，眼睛也只有一個針尖大小的黑點。
興瞳感到後背發涼，或許是因為濕透的衣服，或許是因為別的什麽，總之，他默默轉過身，把後背朝向了男人的方向，頓時就安心多了。
岳山原沒有說話，也沒問興瞳為什麽會突然掉入情景。
——這次情景地點是一所十年前被廢棄的家庭版室內泳池樂園，十五年前修建，十年前廢棄，歸屬者是當時的小鎮首富劉蘭裏先生。他有一個患有自閉癥和日光過敏的兒子，所以特意為他修建了這座室內泳池，8歲的時候，小男孩溺死在了其中一間水室，當時在他身邊的有女傭一名、女傭的兒子一名，還有準備接他去醫院檢查身體的司機，以及住家心理醫生。
這件事在當時鬧得很大，兒子死後，劉先生患上了抑郁癥，沒過幾年就去世了。檔案館還收藏著當年的報紙，監測到異常波動後第一時間就來找了岳山原，按理說這麽快的速度，並不該有鎮民被吸引進來，就算吸引進來，為什麽又恰好是興瞳。
小鎮中有76萬居民，偏偏是一個，而且恰好從他頭頂掉下來。
再者，他進入情景時並沒有經歷下墜過程，一睜眼就是浮床開局，緊接著就是變幻莫測的室內水道和偶爾湍急的水流……如果興瞳是被“吸引”進入情景的，那麽為什麽會和他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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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山原思索著，卻並沒有著急詢問。
他並不想質問興瞳任何東西，甚至於，如果不是反覆在心裏提醒自己，他還想直接忽略這些問題。
半晌，他盯著青年蒼白濕潤的脖頸，開口道：“是個高危情景。”
興瞳很瘦削，單獨看起來並不如米奇，可他身上有一股莫名的遲鈍感，似乎並不在乎自己究竟身處哪裏，也並不擔憂一切未知與冒險，岳山原深知這是一種寶貴的品質，更何況，情景本就該是靈感人類的主場。
他沒有向興瞳隱瞞，雖然誰也不知道原因，但既然調度組來找了他而不是巡邏A的姜相臣，就說明這個情景只有他們能解決，否則兩個任務之間至少該有一周調整期。
“你靈感很高，但還沒來得及刺刻常用符號，靈感絲也未經開發，基本常識也沒有補全，”男人一手控制著浮床前進的方向，一手從腰側伸到興瞳身前，在鴨子尾巴處畫了個圈，然後在那個圈之外，又畫了一個更大的圈，“嘗試放出靈感，延伸到整個空間。”
這裏的水道縱橫交錯，像恐怖片裏經常會出現的“無限走廊”，所不同的是無限走廊往往不會有大水蔓延，也不會有夾道歡迎的塑料花草和沒有眼睛的小黃鴨。一條岔路後又是一條岔路，光線時暗時明，平整的水道並不是最恐怖的東西，恐怖的是那些突然急轉而下的高臺、上坡和下坡，還有尖銳到仿佛能把人直接磕死的轉角。
興瞳不知道該怎麽放出靈感，事實上，他甚至不太確定，自己是不是和其他“人類”一樣具有同樣的靈感。
他閉上眼，憋住氣，試圖從自己身體裏逼出哪怕一點點東西。
岳山原：“……”
一分鐘後，除了缺氧發暈以外，興瞳沒有任何感覺。
岳山原：“別用力，正常看前面。”
興瞳繼續嘗試，他感到男人探出了兩根靈感絲，輕柔地纏住他的肩膀，然後又向前延伸而去，似乎在為他指明方向。
那靈感絲竟是有實感的，冰涼柔軟，表面帶著細細的小顆粒，看上去十分可愛。
興瞳忍不住用手指碰了碰，那靈感絲就立刻纏上來，繞著他手指打了好幾個結。
岳山原：“……”
他不得不伸手把這兩根奇怪的東西扯掉，重新換了兩根，催促興瞳繼續。
這一次，興瞳成功了，剛閉上眼，意識就仿佛沈入了一片汪洋之中，他仍然無法像男人一樣放出靈感實體，但冥冥中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在牽引著他，帶著他一路往前。
左轉、下墜、一架完全淹沒在水裏的旋轉樓梯，他像一條游魚，靈活而自由的穿梭，仿佛被剛被放歸大海，順著潮水激流的方向而去。某一瞬間，他似乎來到了一片極其廣闊的空間，水是乳白色的，地面是貼滿瓷磚的，可沒有樹，沒有花，沒有草，沒有橡皮鴨……只是一片空間，向左向右，向前向後，都看不到任何實體墻壁，只有無窮無盡的水。
他猛地睜開眼，發覺自己還和男人擠在一張浮床上，並沒有去任何地方。
男人的聲音從背後傳來：“看到多遠。”
興瞳眨眨眼：“乳白色的水，天花板很低，仿佛就在頭頂，但沒有盡頭，一直都是那樣，一直往前……”
男人“嗯”了一聲，能看到他的一半還多，第一次，很不錯。
興瞳問：“我們要去那裏嗎？中間有很多岔路。”
男人：“就去那片空間，去了之後再繼續往外圍‘看’，然後再去下一個地方。”
興瞳覺得這很好，他不想思考，也沒有腦子。
如果隨身監視標本要付出這麽大代價，那麽……那麽就算岳山原不是汙染物，他也要把他做成標本。
岳組長還不知道自己躲過了一劫，他調整了一下橡皮鴨漂動的方向，在靠近下一個分岔口時，他問興瞳：“左邊還是右邊？”
突然被提問，興瞳又緊張起來，奈何緊張似乎也沒用，他不知道，於是隨便蒙了個“左。”
岳山原：“嗯。”
興瞳以為自己蒙對了，可下一秒男人就帶著他漂進右側。
靈感是個好東西，可大多數時間，巡邏組的人都不敢用，一方面是因為怕出錯，萬一出錯就完蛋，曾經有個靈感等級很高的人類在情景中被自己的靈感所“欺騙”，不僅他死了，被救援的鎮民也都死了。此外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
“大規模使用靈感會驚動情景，”岳山原說著，把兩端的繩索緊緊繞在手上，然後把興瞳往自己身前帶了帶，“坐穩，抓緊我，不管發生什麽都不要松開。”
他話音剛落，原本平靜的水面突然開始劇烈抖動，似乎有滔天的巨浪正從後方向他們奔湧而來，興瞳離開抱住男人的膝蓋，而男人則拎緊繩索，似乎在等待著什麽，兩秒鐘後，他們被湍急的水流卷入水底，翻騰著向前滾去。
小黃鴨浮床似乎是專門提供給他們的生存道具，剛一入水就自動往上浮，可浮到水面上以後，興瞳還沒來得及喘幾口氣，水浪就裹挾著各種斷葉殘花撲面而來。
他們的速度太快了，可水流的速度更快，平直的水道也開始出現一些斷層，在這樣的激流中，男人穩穩地控制住方向，一次岔路都沒有走錯，一次翻倒都沒發生，那條橫在身側的手臂青筋突起，繩索嵌進皮肉，勒出一片縱橫交錯的血痕。
興瞳下意識握住了那兩只手，在騰空墜落的瞬間，和男人一起拽住了飛離的浮床。
轟隆一聲巨響，他們再次入水，無休無止的水道似乎終於走到了盡頭，天花板沒有路，前後左右也沒有路，只有下方——水深的幾乎發黑，依稀可以看見屬於旋轉樓梯的某些結構。
短短幾個小時還不夠興瞳學會游泳，他只能扒在男人身上，抱著他的胳膊往下看。
“長官，好深。”
岳山原看了他一眼，把浮床拖過來，系在腰間。他讓興瞳別怕，如果閉不住氣了就扯他的手，然後一頭紮進水裏。
水很冷，很黑，興瞳從來沒到過這樣深的地方。
他第一次感到害怕，或許是小昆蟲怕水的正常反應，好在他和男人的手一直握在一起，黑暗中唯一的熱源，下潛的過程中始終沒有分開過。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有十幾秒，可興瞳感覺像是過了十幾分鐘，他的頭開始發暈，肺像是要整個炸開，沒有力氣扯動男人……又過了幾秒鐘，岳山原感覺握著的人似乎不太對勁，他微微放慢速度，回頭，看到青年難受的表情。
他扣住青年的脖子，在水下渡了一口氣，第一口氣剛渡完，青年就迫不及待地往前追，纏著他又要了一口。
唇上冰涼的觸感讓他微微一怔，青年單純而又信賴的眼神讓他有種詭異的罪惡感。
他竭力拋開那些雜念，游開一點距離，帶著興瞳繼續往下潛，可下方的深度似乎根本沒有減少。
終於，終於，在他們肺部的空氣都快要耗盡時——
一個行李箱大小的白色方塊憑空顯現在眼前。
岳山原把興瞳塞進去，然後自己也跟著進去，下一秒，他們睜開眼，周圍是那片曾用靈感“看”到過的無限空間。
男人站在水裏，興瞳坐著小黃鴨，把額頭抵在男人胸口，緩慢地一下一下喘著氣。
他的臉色不大好看，比起缺氧，昆蟲種對深海的恐懼讓他更加難受。
岳山原沒有動，任由青年揪著他肩膀處的衣服，指甲在頸側留下一道小小的血痕。
他感到興瞳在顫，於是捉住那只瘦弱的手腕，剛要說話——
他和懷裏的青年同時擡眼，看向幾十米外，一個本該什麽也沒有的地方。
一只巨大的小醜人偶站在那裏，出現的無聲無息，每隔一秒，就會向著他們的方向前進一米。
它在笑，嘴唇像兩根滑稽的香腸，頭頂的小醜帽墜著兩顆沈甸甸的毛絨球。
它說：
歡迎，歡迎。
歡迎來到全世界最好的室內游泳樂園。
樂園中游玩需要註意以下幾點：
1.白色的水是安全的
2.當水變成紅色，請站在原地不要動
3.橡皮鴨是邪惡的，請不要相信它們的話
*小醜只有一個，小醜只有一個，它不會再出現，它不會再出現
4.嘻嘻，請在池水變成綠色前離開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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