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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蛇之暗語19 夜行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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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蛇之暗語19 夜行生物。

滾到房間左側,興瞳痛哼一聲,蜷縮著抱住蛇尾。

胖子的重量與他天差地別,這麽一撞之下,他或許把尾骨折斷了,現在只能盡量往後撲騰,讓自己緊緊貼住墻壁。

“救命,救命!!!”胖子吱哇亂叫地爬過來,抓著興瞳的胳膊把他拖到墻角,然後又拖過來一個軟沙發,擋在兩人前面,“這是什麽東西救命啊!!!你的尾巴怎麽啦!!還能動嗎!”

“你……你不要害怕。”興瞳額頭布滿冷汗,他從沒有過尾巴,也沒有別人折斷過尾巴,竟然不知道會這樣痛……

胖子抱住他的胳膊:“我害怕啊啊啊啊 !!”

“唔……”興瞳往旁邊躲了一下,艱難摸出最後私藏的一顆巧克力,“你吃吧。”

胖子:“嗚嗚……謝謝你嗚嗚嗚嗚。”

不遠處,把胖子嚇了個半死的怪物正在和岳山原打架——或者說被單方面毆打。

那怪物似是個“人”,佝僂著背,兩只眼眶中的眼球都脫落了,肉糜糊在四周,臉部皮膚青白幹裂,完全看不出原本的形貌。

是安妮的父親。

不知道為什麽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似乎神智有點不清,只知道拿東西去砸去砍岳山原,人卻始終躲在兩米外不敢靠近。

“老大!”米奇把手裏的半截獵刀扔出去——

岳山原聞聲躍起,半空中接刀,同時翻了個身,躲過安妮父親扔來一盞臺燈。

他不能殺了他,只能用刀揮開過於堅硬的物體。

頂著一片劈裏啪啦的“槍林彈雨”,他把安妮的父親逼退到玻璃窗邊,身後再也沒有退路,也沒有可以拿來扔的東西,男主人大叫一聲,朝著岳山原的腰撲過來——

那聲音像野獸,蘊含著窮途末路的自卑與絕望。

胖子又嘆了口氣,連處於游離狀態的興瞳都擡起臉,可岳山原依舊沒有什麽表情,他站在原地,在男主人靠近的時候,用刀柄磕了下他的後脖頸。

男主人暈了,米奇把他捆好放到門外。

岳山原扔下刀,抖了抖身上的碎玻璃碴子,走到興瞳和胖子跟前,把胖子拖來的軟沙發扔到一邊:“受傷了。”

興瞳低下頭:“嗯。”

他只有尾巴尖還能動,於是輕輕掃了兩下,勾住男人的手腕。

門口,米奇朝胖子招招手,胖子一看見他就跟有了主心骨似的,一溜煙飛奔過去,順便還沒忘帶走興瞳的巧克力。

墻角只剩下兩個人,周遭的空氣卻顯得更加擁擠。

岳山原矮下身來,把纏在腕上的尾巴放到手心——那尾巴蔫蔫的、軟趴趴的,早沒了之前纏他腰時的力道。

“別亂動。”他引導著青年躺下,檢查了疑似斷裂的幾個地方,他一碰,手底下的人就悶哼,也不喊疼,就半睜著眼看他,濕潤的黑眸子像是兩顆小珍珠。

岳山原第一次發現自己也有憐惜什麽人的時候,他沈默片刻,下手按了按:“這裏疼嗎?”

興瞳點點頭。

“這?”

興瞳又點點頭。

“這裏。”

這次興瞳不僅點頭,還輕輕叫了一下。

岳山原皺眉,卷起興瞳的衣服塞到他嘴裏。

興瞳乖乖咬住。

男人看了他一眼,找來幾塊木板,橫七豎八地做了一個簡易支架,固定住蛇尾的中段部分。

興瞳疼得直冒冷汗,但岳山原並沒有停下,情景快要結束了,可接下來1小時也不敢說百分百安全,不管受了什麽傷,能處理都要盡快處理。

五分鐘後,他做好固定,說不上為什麽,或許是出於安撫,順手撥了撥興瞳的尾巴尖。

“唔。”

興瞳微微睜大雙眼。

他沒想到,看起來嚴肅的男人竟然會這樣做。

岳山原也沒想到。

他楞了一瞬,下意識撚了撚手指,隨即飛快丟下一句“躺著別動”,就和米奇一起滑到安妮跟前。

興瞳的目光追著他的背影而去,半晌百無聊賴地晃了晃尾尖,他不明白男人為什麽要逃走,或許是因為他的尾巴並不好玩。

……

不遠處,安妮一動不動地趴在地上,眉心仍然被岳山原的靈感線穿聯,父親攻擊岳山原、父親被敲暈扔到走廊……整個過程她無動於衷,看都沒往這邊看一眼。

米奇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我們是人,外面來的人。”

安妮露出一個表情,那意思好像是“你是蠢貨”。陷入情景中太久,她慢慢開始分不清虛幻與現實,但被靈感線穿透的剎那,那些痛苦的回憶就再次湧現——她不願醒,她不想醒,她的至親都死了,活在情景中是唯一的慰藉。

可眼前的男人……他並不容安妮有半分拒絕,如潮水般恢弘的意念直順著靈感線傳過來,源源不斷地影響著她的思緒。

她聽見男人說:“已經結束了,我想要知道,這裏發生過什麽。”

安妮平靜地擡起頭,靈感線的控制下,她沒辦法抗拒岳山原的指令:“你們看過了我媽媽的日記,你應該知道,她和我爸爸……我父親的關系並不好。”

“等等。”米奇一擡手,咬破指尖,把血滴到掌心一處微型紋身上——那也是博士發明的鐫刻紋路,作用是錄音錄像,只要一滴指尖血就能激發,可以連續記錄60分鐘。他對安妮說:“不介意吧?記錄一下出去覆盤。”

安妮:“……”

她繼續道:“他們在大學裏相愛,我媽媽學藝術,我父親學機械控制,那個時候兩個人都很好,很快樂……大學畢業沒多久,他們就結婚了。”

機械控制是什麽?

岳山原和米奇都有點疑惑,但兩人對視一眼,並沒有追問——這四個字好像吹過藍天的一陣風,只留下了那麽一點微不足道的印記,隨即就被輕描淡寫地放了過去。

安妮說:“結婚第二年,他們有就有了我,但緊接著下一年我父親就查出患‘病’,媽媽帶我去檢查,發現我也遺傳了那種‘病’。為了治療,我們花光了所有積蓄,我父親去修車廠賣苦力,媽媽也辭掉了原本藝術畫廊的工作,改成給人設計衣服賺錢。這‘病’很難治好,兩年後,我父親癥狀越來越明顯,背越來越駝,我雖然年紀還小沒有表現出來,但也是早晚的事……祖父和媽媽帶我去更好的醫院,醫生說可以治,但至少需要兩百萬,當時我們家還剩下的錢只有二十五萬。”

難怪剛剛男主人的背佝僂成那樣,原來是得“病”了。

安妮:“有一天,我聽到媽媽和祖父祖母說,她在山間發現了一條小蛇,很像傳說中亞種銜尾蛇,她有朋友在學校裏研究這種生物,可以用來給人嫁接蛇尾,正好,現在很多有錢人尋求異種改裝,如果他們能做這種生意,給父親和我治病的錢也就有了。祖父祖母相信了媽媽的話,並且很支持她,但我知道事實不是這樣的,媽媽沒有在山間發現小蛇,那條蛇,某天清晨……就憑空出現在媽媽枕邊,連同一本奇怪的《亞種銜尾蛇使用手冊》。”

“憑空出現,你懂嗎?像是魔鬼的引誘,但沒有人能夠拒絕,至少媽媽不能。她開始經常自言自語,聽見有蛇在耳邊低吟,她聽見‘死亡’、‘□□進化’與‘靈魂永生’……她感到害怕,但為了我們,媽媽並沒有停下。”

“然而,不可避免地,父親突然得知了這件事,他反對從事這樣的生意,聲稱哪怕去死,也要清清白白的死,不能做邪惡的、褻瀆神的事。媽媽很生氣,她問難道讓我也跟著去死嗎,我父親說是的,布朗家的人,從不畏懼死亡。”

說到這,安妮咧了咧嘴角:“可我畏懼,我不想死,我想要一個正常的童年,我想要和媽媽在一起幸福生活,我不想只有短短十幾年的生命,這世界上還有那麽多我沒看過的東西,我想把病治好,做一個正常人!”

米奇說:“所以艾米麗·布朗開始自己研究人蛇嫁接工藝,並在你祖父祖母的幫助下,瞞著你父親有了第一個客戶。”

“對,第一個客戶支付了60萬,媽媽很高興。你們應該已經看過了,嫁接蛇尾不需要自身也變成‘銜尾生物’,只需要通過某種手段,就能借用亞種銜尾蛇的力量。媽媽說她不會研究別的東西,只研究這些最基本的,賺到錢,就把銜尾蛇送走,可事情難道有這麽簡單嗎???!!!”

安妮突然大喊了一聲,胸口不住起伏,岳山原不得不增加了一根“靈感線”,才勉強平覆好她的情緒。

安妮憎恨地說:“被汙染物盯上的人類,從沒有好下場。我知道媽媽被影響了,她偷偷研究如何徹底駕馭亞種銜尾蛇,如何永生,如何再造斷肢……我見過她的筆記,很多、很厚,字跡潦草得不像人類——我害怕那條蛇,每次看見它匍匐在媽媽腳邊,我都想扯掉自己的皮、挖出自己的眼珠、割掉自己的鼻子,哪怕拋棄一切外在感官,只要能不再感知到它的存在。”

“可我沒有這樣做。”

“在媽媽出事的那一天,我意識到它是唯一能夠幫助我的存在。”

“那天雨很大,媽媽本來不需要上山采藥草。但我父親,他偷偷取消了媽媽和第二位客戶的預約,並斥責對方是褻瀆神的雜種。客戶很生氣,直接詢問媽媽怎麽回事,無奈之下,我們只好答應立刻為他們完成嫁接,並且減少50%的費用,否則他會向他的朋友指責我們的服務。”

“……媽媽連夜上山,但卻遭遇了泥石流,她的屍體被救援隊撿回來,臉和胳膊都已經爛了,那是我的媽媽啊,我只有一個媽媽,她離開前還親吻我,跟我說晚上見!!!”安妮痛苦地流淚,門外,走廊上的人似乎聽到了她說的話,發出一點微弱的哀鳴。

安妮深吸了幾口氣,擦幹眼淚繼續道:“我立刻想到了媽媽的研究——如何覆活一個人——甚至於,她連藥水和粉末都配置好了,準備偷偷躲起來做實驗。我找到那些東西,按照筆記上說的開始儀式,但我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我沒有去找祖父祖母做輔助者,而是去找了他!我的父親!!”

“我被關起來,儀式的用品被毀掉,不管我怎麽哀求,他都不願意把媽媽救回來,我好痛苦,我從沒有那樣痛苦,明明知道有辦法再聽見她的聲音,明明知道有辦法再擁抱她一次,明明知道有辦法,可是就是不能、不行,只能等,只能哭……哈……兩天,兩天後,他火化了媽媽的遺體,然後帶著我、還有祖父祖母,一起離開了生活近十年的家鄉,來到楓糖。”

米奇沈默片刻,問:“你們的病,是怎麽治好的?”

“父親的病從沒有治好,”安妮面無表情,“他拒絕使用嫁接人蛇賺來的錢,也不允許我用。是祖父祖母把他關了起來,然後按照媽媽的筆記招攬客戶、嫁接人蛇……慢慢的,就經營起73號公路這家旅館。”

“我的病被治好了,那條蛇也不見了,我以為一切都已結束,直到某一天……”

安妮的眼底閃過一絲陰霾:“直到某一天,一個萬裏無雲的早晨,我醒來,一條黑色的蛇盤踞在我腳邊。”

“我知道它在說話,蛇在說話,一句又一句,直接鉆進我的腦子裏,我控制不了,我停不下來,我——”

“它說了什麽。”胖子打了個哆嗦。

“聽不懂,聽不明白,我只知道,它在說些什麽,一刻不停地說……黑暗的使者、蛇的低吟、永生與肉/體、覆活與吞噬,永遠也不停止,永遠也不停止,哈………那些聲音……那像是在永夜中行走的生物才會使用的語言!”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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麽麽噠

救命寫著寫著總忘記岳組長現在是無腿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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