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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道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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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道難

自古就有蜀道難,難於上青天的說法,山路九曲十八,通往藏區的這段路,更是險象環生,這是1985年,經濟開放的開頭,計劃經濟的結尾,沒有瀝青鋪設的開闊地面讓車迅速飛馳,路邊沒有設立的欄桿,能夠阻攔車輛意外墜落。

蔚藍如海的藍天,一塵不染的白雲,對後世人來說可能是美景,可是對現在跑車的司機來說,更讓他們關註的是雲朵什麽時候聚集在一起,傾盆大雨落下造成的山體滑坡和泥石流。

李國榮在一陣顛籟中醒來,靈巧如同貓一樣掀開頭上的黑布,樹木枝條在上面影影綽綽,白雲飛速向後行駛,她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氣,調整自己有些麻的身體,臉上掛上笑容,北京,她來了。

突然車一停,李國榮笑容一僵,雙手抓住布料,飛速蓋上防水布。

林紹成停下車,眉眼低垂,渾身冷厲氣質,李向西一臉尬笑,說道:“哥,你要是真喜歡那個女的,就娶了唄,反正這次九死一生,能在死之前結婚也是好事。”林紹成說:“家裏不會同意。”

李向西冷笑,他像來陽光,這樣的神情在他臉上可不多見,說道:“你在乎他們,他們什麽時候在乎你,你是真的怕家裏不同意,還是別的原因,你自己心裏清楚。”

聲音漸漸遠去,李國榮重新冒出頭,她深吸一口氣,晃晃自己不多的水袋,又摸了摸自己鼓脹的小腹,刺溜一下跳下車,先去樹林解決問題,又偷偷摸摸摸到駕駛室,裏面一股難聞的汗餿味混合著青草味,她忍不住幹嘔,裏面有一個箱子她打開,裏面有幹糧和水,把裏面的餅子放在懷中,又將自己的水囊加滿。

遠處傳來人聲,李國榮汗毛一立,飛快奔向車鬥,躺在菜籃子裏面

李向西拿著包子饅頭還有些鹹菜打開一側車門,他皺起眉,另外一側的門沒關緊,食物箱子蓋子微微半開,掀開裏面,玉米餅子少了,晃晃水囊,水也少很多,有人動他們的車,他從腰側拍出刀,喊道:“哥,快來。”

林紹成從腰間抽出雙刀,眼眸微瞇,殺氣四溢,兩人對視,默契分工,林紹成檢查油箱,未被動過,又檢查剎車片,沒有問題。

李向西檢查四個輪胎都是足氣未漏氣,他眼神一凝,在車胎上有半個腳印,他剛想叫人,這半個腳印不大,他露出玩味的笑容,像是獵豹爬上車,一把掀開防水布。

李國榮眉毛上揚,嘴巴微張嘴角帶笑,一臉尷尬,剛想爬起來。

李向西半邊眉毛擡起,略帶深意看向李國榮。

林紹成擡頭,問道:“向西,有情況?”

李向西搖頭,說道:“估計是誰家小孩嘴饞,偷了食物。”拉住防水布蓋得嚴嚴實實的。

李國榮呆坐在車鬥裏面,李向西什麽意思,怎麽不揭穿他,反而幫著她騙他堂哥。

李向西的臉色沒有一開始從蒙山出發的陰沈,恢覆他以往的快樂狗狗作風,嘴上一刻不停,從家長裏短到國際局勢,讓林紹成不厭其煩。

李國榮搖搖晃晃躺在車後鬥,她努力轉動很久不用的大腦,這一路很奇,林紹成突然分手,李向西不接發她,還有現在車絕對是向西行駛,這個方向不是北京,如果是來回運藥材,藥材起碼是滿滿當當才行,而不是現在只有大半車,自己可以愜意躺在車裏。

外面的光亮越來越少,車又一次吱呀停在路邊,幸好還是在8月,天氣不太冷,林紹成準備今天值守在車上,李向西眉毛一揚,說道:“我今天守車,哥,你去休息吧。”林紹成從李向西的頭看到腳,今天他的堂弟轉性了,好逸惡勞變成吃苦耐勞,說道:“你要是後悔我可不會跟你換。”

李向西嘻嘻一笑,說道:“我這幾天體寒,哥你多給我買幾天被子。”

林紹成對這個話,深表懷疑,這幾天白天李向西一直出汗,都給他熏臭了,回道:“別作妖。”微風吹拂,星子漫天,李向西輕輕敲下車鬥,問道:“小嫂子,你要出來,活動一下嗎?”

李國榮臉色先是一紅,掀開防水布,一下子站起來。

李向西臉色一變,“哥,你怎麽出來了?”

李國榮趕緊轉身,一臉惶恐,結果空無一人,她跳下車,雙手又腰,罵道:“你個憨貨,敢耍我。”

李向西嬉皮笑臉回道:“開個玩笑撒。”

李國榮活動活動筋骨,問道:“你們這是上哪裏?不是去北京嗎?”

李向西臉上的笑容消失,聲音也沒有少年的清亮,“我哥跟你說去北京,你跟來了?”李國榮點頭。

李向西臉上最後一絲笑模樣也消失,現在看起來跟林紹成簡直像是親兄弟,“那就讓您失望了,這條路呀,它不通北京,等到下一個鎮子,有火車站,就請您下車,您是去四九城還是回家,小的概不阻攔。”

這明顯陰陽怪氣的話聽得李國榮火冒三丈,小聲罵道;“你個瓜娃子,以為是北京人了不起呀,要不是看上你堂哥,你求我去我都不會去,哥不會是有老婆才怕我去吧,我告訴你,他這屬於欺騙婦女,要吃牢飯。”

李向西臉上又有笑模樣,李國榮感覺汗毛倒豎,林紹成跟她交往從來情緒穩定,他這個堂弟怎麽看起來神經兮兮。

李向西低沈地問,旁邊的風吹過,帶起落在地上的落葉,“我哥是去西藏,去天山,你敢去嗎?”

李向西眼中有玩味有期待有鄙疑,好像在這場分手鬧劇裏面無理取鬧的是她,在高高在上審判她。

怒氣從心中湧起,她有什麽不敢去的,上一輩子自己遠嫁到北方,一個人拉扯孩子丈夫,大姐夫要家暴大姐,是自己拿著刀保護大姐。

“去就去,我還沒去過西藏呢,我要看布拉拉宮。”

李向西嘲諷笑出聲,“大姐,那是布達拉宮,你還以為旅游呢,現在這條路上劫道的,雪山上騙人的冷死的高反死的,蟲草雪蓮貴的不僅僅是他們稀缺的數量,更是累累白骨。”

李國榮緊緊抿著嘴,像是被激怒的母老虎,她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她記得林紹成對她的恩,這次林紹成去天山,她一定要去,大不了賠給他一條命,蒙山人最講義氣,她輕按心口剩下的2顆痣,相信女兒也會支持她。

她小聲喊道:“我不怕,你等著。”

她轉身上車,蓋上被子睡覺,不想看李向西高高在上的臉,跟她哥一點都不像,林紹成房間裏面的書,她看不懂,喝杯子的茶具,她用不會,她想學林紹成會教她,不想學也會誇她淳樸自然。

另外一邊,整個李家死氣沈沈,李國榮一直找不到,村裏面各種流言蜚語,什麽自殺、被拐,村長告訴他家李國榮開介紹信北上找林紹成,說林紹成拋棄她,她要找個說法。

可是火車站李國榮根本沒有買過票,那她總不可能走著去北京吧。

李國強臉皺成一團,小妹找不到,柳紅還給他傳信,說是她爸找媒人要給她介紹對象,現在可怎麽辦。

李國建開口道:“我覺得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你們還記得那兩個偷獵的人嗎?小個那個是被小妹打傷的,差一點就死了,小妹不會有事的。”

槍!吳翠花站起身,轉身打開丈夫放槍的箱子,裏面空無一物,此時她不知道該喜該悲,小妹手中有槍起碼安全一點,可是她究竟去哪裏了。

李國強也說道:“媽,現在村裏都傳小妹跟野男人跑了,越是這個時候,咱們一家越要裝作沒有事情發生,我現在年紀都虛歲馬上到25,再不結婚就不好找,有一戶姑娘相中我,只要派媒人上門就能成。”

吳翠花臉色鐵青,現在小妹不見,這個做大哥的只想著自己的事,旁邊李國蘭也說道:“大哥的年紀不能再耽誤,咱家這一家老小不能地不種,事情不做,一直找小妹吧。”

李國建也幫嗆道:“我看小妹過得好著呢,手上有錢有介紹信有槍,再跟上他那有錢的男朋友,以後就是北京人了。”

吳翠花已經無法再像小時候一樣約束三個已經成年的孩子,她低眉沈思,說道:“那過兩天,媽就找個媒婆去你說的那個人家提親,這幾天主要是找小妹。”

三人都覺得有了盼頭,小妹是很重要,但是更重要的是把日子過好,小妹也應該是這麽想的。

馬上要過蒙山地界,在通往蒙山和天山的交界處有幾道關卡,蒙山關卡主要是檢查來往車輛是否合規,證件與人是否一致,有沒有走私違禁品。

李向西下車,拿出兩人的證件遞給檢查員,手中悄悄地過一包紅塔山。

那個檢察員沒有接,直接將紅塔山推回李向西懷裏,林紹成皺眉,從駕駛位上下車。

那個檢查員說道:“打開防水布,需要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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