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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喜暗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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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喜暗嗔

第十八周被所有學生翹首以盼,只上半周課就休元旦假,半周裏還包含一天聯歡。

從周一早自習開始,那種隨時撒手不幹的虛浮就出現在每個人身上,英語課代表劉思齊從班頭走到班尾,收上來的作業只有一半。他是個憨厚誠實的男生,拎著手裏薄薄的一沓跟兩個班長哭:“革命任務尚未完成,我怎麽給張媽媽交代?”

蔔彗年鄭重地拍了拍他的後背,“真正的課代表,敢於直視班主任懷疑的目光,敢於背負全班的重托,拿著20張卷子,硬說是50張。”

劉思齊立馬收了傷心,換成吃錯藥的表情。他看見萬子星和賀語宙一塊進教室,馬上吆喝,“香甜可口的英語作業想交一份嗎?皮薄好吃,歡迎品嘗。”

對學鬧是不抱希望了,但體委可以。

“交。”

賀語宙和萬子星同時埋頭掏書包,三秒鐘後萬子星拿出來交了,劉思齊以為賀語宙還在走“裝找”的流程,滿足地往前面補作業的人那吆喝去了。賀語宙從後面喊人,交了那張對勾連成浪的卷子。

劉思齊看賀語宙的臉看了半晌,不認識似的。同時也被萬子星註視,維持氣氛默默不語的賀語宙不舒服地罵了句,“看個屁!”

“我不允許你這麽說自己,”劉思齊反應很快,“你怎麽是屁呢!”

賀語宙拐著調兒推他一把,“收完滾!”

“好嘞!”劉思齊往回走接著吆喝,“學鬧都交英語作業啦餵,你還有什麽理由不交?英語作業,吃過都說好,再來一張!”

各科課代表巡回演出,這年頭收作業都得卷個才藝。

萬子星看了眼課表,把政治拿出來背。賀語宙跟著萬子星調成了對方生物鐘,沒睡覺,而是翻數學公式。

兩人沒說話,一前一後做自己的事,莫名和諧。

詹月走到講臺前說:“周三聯歡,各班出一個節目上電視,咱班定的是三男三女跳街舞,但是付嘉琪練習時受傷了,現在男生還差一位,誰有街舞基礎能頂上?”

萬子星擡起小腦袋,跟班上其他人一樣四處張望。

周三聯歡上臺,今天周一,就兩天時間。所以詹月才問有街舞基礎的人,從頭學可得瘋了。實驗班更看重學習成績,練街舞的人不多,都不想接這燙手山芋。

付嘉琪扭頭向後,臉上帶著歉意,“體委,你替我一下行嗎?”

萬子星:“我沒學過……”

“體委,你可以的!你記動作快!這個舞就跟運動會班級展示那段差不多,加了幾個動作。”

“行,我替你吧。”萬子星點了下頭,又跟詹月揮手。

詹月回了他一個“ok”的手勢,走下來說:“時間緊任務重,咱班在對面空實驗室練習,你去吧,我跟老師請完假了。”

萬子星起來時敲了敲賀語宙的桌子,“不陪你好朋友?”

賀語宙嘴上說“多事”,唇角卻勾著點弧度跟他從後門出去。兩個人習慣有對方在,對方不在也得把他拉下水。

背景音樂是電音吉他彈奏,高燃激昂,對應的一段動作特別快。付嘉琪就是練那段時扭了手腕,本以為沒多大問題,還照常去輔導班,結果半天的課一個字也沒寫,拿不了筆,更沒法做手撐地支身而起的動作。

賀語宙在旁邊放音樂,並且提示隊列和動作是否整齊,舞蹈練了第一遍。

這一遍,萬子星也在旁邊看,結束時針對幾個動作問了問男生C位的邊伊。邊伊考進拱照的方式跟萬子星差不多,他是藝術特長生,媽媽是本校音樂老師。

邊伊給他具體做了示範,萬子星照著模仿了兩三次就有七八成像。

於是第二遍音樂響起時,萬子星就站在付嘉琪的位置上跟著集體跳了,而賀語宙也明白付嘉琪為什麽說他“記動作快”了。僅僅走馬觀花地看一遍,整套動作下來只有三處跟不上,而且萬子星身體大開大合,卻也收放自如,全身透著柔韌的力量感,跳出了街舞的酷。

跳舞的某個人偶爾跟賀語宙對上眼神,臉別向一邊笑了,賀語宙也沒控制住。其他五個人看著學鬧在前面笑,頓時仿徨。

是跳太好了,還是沒救了?

一曲終了,賀語宙跟他們說:“女生動作還得大點,汪戰,你從第五小節就慢了,一直慢到最後。”

汪戰懵懂地問:“第五小節是哪?”

賀語宙琢磨了下,手打節拍把那段哼了出來。

女生裏,林檎始終看著賀語宙,似乎有什麽心事。

上課前又排練了兩遍,賀語宙拿手機錄了個視頻,方便後面覆盤找問題,幾人約定中午吃完飯接著練,而後回班上課。

政治課到期末是瘋狂補筆記,每道大題都有套不盡的模板,一節課下來全班還在奮筆疾書。

“你18題跟上了嗎?”

“練習冊P86你對了嗎?”

說完,都是一群“哎呀”的煩悶嘆息。

賀語宙沒有這種煩惱,他一個字沒寫。

“看你這樣子,肯定是學理科。”蔔彗年說。

選理科的話,政治等文綜科目只需要通過會考即可。

賀語宙卻靠著椅背向後仰,目光落在前座,說:“誰知道。”

萬子星想起,賀語宙原打算高一結束後去澳洲。那個時候甲乙方的協議也會隨之作廢,自己腳下的土地不會再出現賀語宙這個人。習慣對方存在的習慣也要重新改變。

不過,本來就是要說再見的。

他們能在短短數月內化敵為友,已經是寶貴的緣分。

萬子星的紅筆點在紙面上,凝成洇墨的圓,忘記自己抄到哪裏。

正午,碎汞般的陽光在操場上肆意奔跑,傳遞的溫暖讓人覺得不那麽冷了。

大多數班級出的聯歡表演是唱歌,據周聰的不完全統計有《逐空》《海闊天空》《起風了》《平凡之路》《有我》《一路生花》,跟高一(2)班都出舞蹈的還有四個班,幸好形式都太不一樣。高二(2)班是民族舞獨舞,其他群體舞是韓舞、宅舞。

周聰所在的(8)班出武術,他們易雲大哥表演自己學了三年的跆拳道,將要制服兩個小弟扮演的劫匪。吃完飯,他們也匆忙去練習了。

萬子星和賀語宙進實驗室排練時,除了林檎都到齊了,而林檎因為要監督做衛生,所以提前說了會晚到。

賀語宙先給他們看了錄的視頻,每個人都在其中發現了自己的問題,小動作多的,肩背挺不直的,或者某部分跳拉胯的。

邊伊抓了抓頭發,“我練了兩個禮拜,還沒體委練一節課跳得好。體委,C位必須是你,別讓我丟人現眼了。”

“再練就好,我只是湊數的。”

“不,你的實力不允許你站偏!”

兩個女生也補道,“體委站中間合適!”

站位微調,萬子星站在了男生隊中央。而C位的男女生有一段動作跟其他人不同。那段舞蹈,另外四人蹲地翹望,中間的男女兩人靠背,再轉過來對舞,高潮在於兩人的牽手托舉,男生要把女生托起來轉兩圈,再穩穩放地。之前選擇邊伊,是因為他力氣最大,萬子星跟邊伊差不多高,但視覺上比邊伊瘦。

女生C位是“小公舉”毛弋丹,她學過六年芭蕾,體態輕盈,跟邊伊搭檔很順利地完成了任務,現在要跟萬子星試同樣的動作,剛牽了下手,她臉“騰”地一下全紅,捂著臉笑,想停也停不下來。

笑到蹲在地上埋頭。

林檎摸摸她的頭發,“你怎麽回事?”

毛弋丹捂著臉,不好意思地站起來,這次她是能跳了,邊跳邊笑。正面相對時,萬子星牽她的手做完動作,兩手扶腰將她毫不費力地托起來,毛弋丹落地時加了一個芭蕾舞後踢腿到頭部高度的動作。

“哇──”邊伊和林檎帶頭鼓掌。

林檎讚道:“小公舉,加的動作太好了,完全適配。”

毛弋丹羞澀地說:“靈感來了就加上了。”

毛弋丹不敢擡頭,萬子星也看了看別處,擦了擦鬢角的汗。

邊伊看了下時間說:“那我們再來一遍。賀語宙,……你沒事吧?能給我們放音樂嗎?”說到最後語氣客氣好多。

賀語宙按下音響,結果是一首《香水有毒》。

“按前一首就行。”此時邊伊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賀語宙按多了,是一首《他應該很愛你》,學鬧莫名煩躁,按鍵特別下力氣,其他人懼於他一貫的淫威不敢吱聲。

萬子星走過去改歌曲,笑著問:“它怎麽惹你了。”

賀語宙就不是有事自己憋著的人,他一定得讓別人不痛快,曲腿頂了萬子星一下,很用力。萬子星板起臉撞他一下,回到自己位置上,卻突然身體騰空,自己腰上鉗著賀語宙的一雙大手,溫度奇高,怎麽掙紮都懸在空中。

“放我下來。”萬子星向後扭頭。

“跟我道歉。”賀語宙說。

“你先踢我的,講不講理?”

“你先惹我的。”

林檎當了會兒觀眾,語氣無奈,“賀語宙,你放□□委,我們還得排練。”

“別練了。”賀語宙直接把人舉出教室,在後面人追上來前警告萬子星,“協議!”

“你是不是管太寬了?”萬子星反問。

“那我也不遵守。”賀語宙雙手揣兜,黑著臉回教室。

邊伊在後面喊:“誒賀語宙,你怎麽回去了?”

“別管他。”萬子星氣憤地回了一句。

邊伊無辜地問:“他生氣了?”

賀語宙就是個喜怒無常的混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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