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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界蹦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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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界蹦迪

表面說“別管他”的某人,體育課打完球還是主動給學鬧送了瓶礦泉水,臺階鋪得很有誠意。

賀語宙嘴撅得老高,待答不理。

萬子星遞東西的手遲遲得不到回應而發酸,生氣說:“你不要我就給別人了。”

賀語宙不吃那套:“拿走!”

萬子星坐他旁邊,學鬧挪了個位置,把他一個人晾那。萬子星只好把礦泉水放進他書箱。

上歷史課的時候,萬子星第一次主動給賀語宙傳了張紙條,幾乎就在扔過去的一瞬間就被彈回來,賀語宙沒打開,連同礦泉水瓶一塊被丟回來,鈍重的落地留下痛的回聲。

全班回頭看,歷史老師也停了一拍,學鬧正要趴下睡覺,萬子星默默地把水瓶撿回來,摔漏了,瓶身滴滴答答地淌下水珠,像被暴力對待而瑟瑟流下的汗。

──他生氣還挺難哄的。

詹月悄聲問:“你們倆怎麽了?”

萬子星咬了下嘴唇,接著聽課,但也只裝了個聽課的樣子,三番兩次試圖凝聚註意力,但很快回到這場別扭上。

他只是正常地和毛弋丹配個舞,賀語宙就這麽大反應,即使再藏著掖著,萬子星也看明白了。萬子星能夠理解“喜歡”所產生的霸道欲望,但賀語宙怎麽就不能好好說呢?

下了課,賀語宙從後門穿出去,萬子星一路被甩掉三次才拉住他,“我們談談。”

“協議廢了,沒什麽好談的。”

萬子星把他拖到最近的空實驗室,賀語宙抵著門內側,沒好氣地催他有屁快放。

“賀語宙,我說過你很多次,有話明講別總讓我猜。”

“能猜到才叫心有靈犀,”賀語宙促狹地笑了一聲,那點笑很快泯滅在冰凍裏,“我對你估計過高。”

“跳舞這件事,如果我早知你不願意我就不接了。”

賀語宙哽住一聲。

“現在退出是不可能的,還有一個解決方法,就是你來跳C位,這樣你就能和毛弋丹搭上,你換不換?”萬子星正色說。

“我跟毛弋丹搭?”賀語宙腦中“嘎登”一響,突然所有星體逆向公轉,秩序不覆存在。

萬子星用明顯反問的表情說:“你比我清楚。”他拍了拍賀語宙的肩膀,“要不是我看出來,你還打算別別扭扭地鬧多久?毛弋丹知道嗎?”

“她知道啥?”賀語宙腦子一團亂。

“你喜歡她的事。”

賀語宙:“…………”

賀語宙心說,我要是喜歡毛弋丹,為什麽不把邊伊替了,跟邊伊發脾氣。

萬子星還說:“這件事是我欠考慮,但你也該坦誠告訴我,那樣我肯定不換位置。”

賀語宙仿佛被飯噎住,默了片刻幹脆將錯就錯,“既然你看出來,我就不瞞了。你要是我的好朋友就不能跟她說話,跟她笑,還有親密接觸。”

“舞蹈之外的交流一定沒有,但是舞蹈範圍內的交流肯定少不了,除非你來跳。”

“得了吧,我沒你那麽好的身體素質。”說開後賀語宙也不那麽繃著了,“跟她保持距離,不說話。”

“我答應。”

賀語宙突然摸了下鼻子,“但我還是介意。”

萬子星:“……”

“這樣吧,我想到一個好主意。”賀語宙嬉皮笑臉地湊上來,“間接跳舞。你跟她跳完,跟我也跳一跳,讓我感受感受我暗戀的人的氣息。”賀語宙不等他答應,主動扣起萬子星的手與他十指交扣。萬子星的大腦又超載,他無法解讀這個行為的意義。

“你……不是,賀語宙,這不對!”

“哪兒不對?”賀語宙挑眉。

“你想親近她得找她本人,而不是,”萬子星磕磕巴巴的,舔了下幹澀的唇,“不是找個替身。”

“不是替身。”賀語宙上前,把萬子星拉開的距離全彌補上,“我沒勇氣追,暗戀的人心高氣傲,一心在學習上,追也是碰壁,我就想親近親近,不行嗎?”

“你說話看看實際,不交作業、上課睡覺、跟別校打架,你缺勇氣嗎?”

賀語宙“噗”地一聲笑,又裝起膽小顧忌的樣子,“但我面對暗戀的人沒勇氣。”

萬子星乜斜掃他一眼,“對安西拉拉也很勇。”

“你怎麽總提安西拉拉?我把她雜志送你得了。”

賀語宙又扣住他的手,他個子比萬子星高,低頭能嗅到男生洗發露的香氣,他們最近用的同一款。手掌的灼熱從賀語宙傳導到萬子星,萬子星突然打了個寒戰,賀語宙捕捉到了,退開兩步,“你別誤會,你是不是以為我對你……”

“沒有,沒有沒有!”萬子星卻立刻改了口,“我明白,你喜歡毛弋丹。你感受完了嗎?”

“噓。”

賀語宙裝得那叫一個徹底,作出陶醉的表情,手指在萬子星手背上來回摩挲。

還差點意思。

他另外一只手搭在萬子星腰上,上下裏外地摸,把男生骨頭和肌肉的形狀都摸清楚還不松手。瞬息刮過的颶風定住萬子星。

“你幹什麽?”萬子星推他一把,反被他抱進懷裏。

萬子星楞住了,賀語宙懷抱的溫度急劇升高,燙得他要化在裏面。

“原來是這種感覺。”賀語宙意猶未盡地放開他,滾燙的灼燒一點點消失,萬子星身上冷了,賀語宙才說:“謝謝,我們回去上課。”

說完賀語宙瀟灑地走了,走了。

萬子星仿佛被占盡便宜,想罵,但該挨罵的人已經走為上,而且現在才計較為時已晚。

賀語宙躲在門外,表情清清白白且帶著點困惑,“你不回去嗎?咦,萬子星,你臉怎麽紅了?”

萬子星從他身邊匆匆走過,賀語宙猛地握住他的手肘,“你是不是誤會了?”

“沒有!”萬子星兇巴巴地回。

“那就好。”賀語宙笑笑。

眼見萬子星走得飛快,甩在後面的賀語宙無所顧忌,勾起得逞的笑。

正不壓邪,我還有好多手段逗你。

放學後,六人加練了一會兒,結束後妒性大發的賀語宙又拉著萬子星不準他走,非等所有人回去後在教室裏“感受感受”。

牽手都不夠,非要跳舞。

兩人面對面,賀語宙不記得舞蹈動作,但揩油熟練,給萬子星弄得大紅臉還當不知情,提著萬子星跟木偶一樣旋轉,問:“跟我跳和跟她的感覺一樣嗎?”

萬子星低著頭啞聲說:“你該去問她。”

“我又不敢問,你覺得呢?”賀語宙還在關心毛弋丹怎麽想。

“……跳夠了就回家吧。”萬子星已經不想面對他。

賀語宙生氣時,萬子星想著要把人哄好,沒有料想哄好了還有其他情況。賀語宙越界的舉止,早在萬子星的邊界上警鈴大作,偏偏他總有合情合理的說詞,萬子星狡辯不過他。

“呦,你不高興了?”賀語宙輕輕地松了手,目光帶著侵略意味地凝結在他身上。

“賀語宙,你別動手動腳的。”萬子星回教室拿書包,跟林檎正撞見。林檎幾次張口,擠出來一句,“我落作業了回來拿。”

萬子星不知她為何特意解釋,點點頭應了,“我們也該回家了。”

賀語宙倚著實驗室的門,倦懶地支使萬子星,“幫我拿書包。”

“那個,萬子星……”林檎猶豫地說。

“衛生委,什麽事?”賀語宙突然大聲說。

林檎哆嗦了一下。其實林檎算是女生裏敢說話的類型,但感覺到賀語宙從背後射來的目光如千萬金屬尖刺一般,她又沒說。

“什麽事?”學鬧踱到她面前,威猛的個子,罩下來不見光明,仿佛一出校園霸淩就要上演。

林檎鼓足勇氣說了聲:“賀語宙,你別再這樣了。”

“我哪樣啊?”賀語宙扯著嗓子蠻橫地問。

“欺負同學,強迫同學。”萬子星拎著兩個重書包走到門口,聽到的就是林檎這句話。“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林檎帶著自己的東西跑走了。

“你們以前認識?”萬子星把書包扔到他懷裏。

“不認識,”賀語宙扭頭問他,“我強迫你了嗎?”

萬子星:“……”怎麽委婉地表達同意?

“我欺負你了嗎?”賀語宙更大聲音地問,好像他聲音大就更有理似的。

“……我自願的行了吧。”萬子星小聲嘟囔。

賀語宙流裏流氣地一笑,把胳膊架在他肩膀上。樓道裏沒有其他同學,賀語宙不需在意肢體語言是不是反常而露骨,他想怎樣就怎樣。兩人下一層樓要關一層燈,關燈後有半層樓梯是摸黑走的。

賀語宙高聲道:“你拉著我,我害怕!”

“你這頤指氣使的語氣叫害怕?”萬子星一邊嫌棄一邊握住對方扒拉自己好半天的手,以免那手借著“看不見”的名義亂竄。

“今天不去我那兒,你怎麽練田徑?”

“雪已經化了,我在學校練完回去。”萬子星說。

“還不如在跑步機上練呢。”賀語宙嗤道。

“不一樣,”萬子星溫和地回答,“戶外可以看風景,晨暉晚霞都很漂亮。”

雖然冬季漫長而晦沈,但還是可以期待晚來的星空。

操場上的燈跟學校鐘樓一起翻修了,萬子星打開開關,沿著跑道亮起幾盞小而明亮的黃燈,將橢圓形的操場圈得像個舞臺。驟然亮起的光也照亮樓上高三生的窗戶,臨窗的同學向外看去。

兩個頎長的男生並肩跑步。

桌鬥裏的手機被翻出來,菁莪拱照的公眾號裏驚嘆號連成一片。

雪山之巔玩泥巴:真是萬子星和賀語宙!這是他倆第幾次在一起了?

純情母蟑螂:你別說,你還真別說!

西伯利亞嗎嘍:他倆身高差好萌啊。

雪山之巔玩泥巴:那不光是身高萌啊!!!

水母:我先嗑為敬。

紅狼的兒子:這cp就是世界上挽留我的最後一絲力量,可惡的高考,我要談戀愛!

暴富錦鯉:歇了吧,你談不上這麽甜的。

紅狼的兒子:【引用暴富錦鯉】

你討打!

萬子星突然覺得後腦勺躥過涼風,回頭望了望。

“怎麽了?”賀語宙隨著他的視線看了看身後空蕩蕩的操場,再接到萬子星的眼神。所有恐怖片在腦海裏翻湧,身後看不見人又感覺得到人,往往回頭就看見鬼了,賀語宙驚慌失措地抓他,“你看見什麽?”

“總覺得有人盯著咱倆。”

“我靠你別嚇我啊!”賀語宙往他那邊擠了擠,兩只胳膊如同堅固的蟹鉗把萬子星夾在正中,萬子星腰部以下動彈不得,他稍微晃晃,賀語宙沒被甩下去反而夾得更緊。

萬子星咬了下嘴唇,問:“你覺得合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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