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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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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真相

謝家老宅的燭火燃到下半夜時,書房裏的空氣已經冷得像冰。無邪蹲在地板上,指尖死死摳著鐵盒邊緣,指節泛白裏面的信紙被他翻來覆去看了幾十遍,媽媽那行“邪兒是藥引本份,莫念私情”的字跡,比刀尖更鋒利,直直戳進心裏。

“這藥粉不是什麽護命的東西。”張起靈的聲音從書桌後傳來,他正用鑷子夾著那半瓶褐色藥粉,放在燭火下細看。藥粉裏摻了過量的“鎖魂草”,是用來加固藥引體質的,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只有黑瞎子知道,他眼底一閃而過的冷意,是想起了某些被塵封的過往。

黑瞎子靠在門框上,指尖轉著打火機,看著無邪僵成石塊的背影,語氣裏沒了平時的戲謔:“無家老爺子和謝九爺的交易,你爸媽是知情者,甚至是執行者。”他的目光掃過張起靈,對方正低頭擦拭黑金古刀,頸側的紅痕在燭火下泛著淺淡的粉——那是昨夜留下的印記,此刻卻讓這殘酷的真相多了點隱晦的暖意,“他們不是被軟禁,是主動去了南洋,躲開你,也躲開良心不安。”

無邪猛地擡頭,眼眶通紅卻沒掉淚,只是將信紙狠狠揉成一團:“那二叔三叔呢?他們總說護著我,都是假的?”

小花將剛破譯的電報拍在他面前,發報人是二叔,收報人是謝九爺,日期正是無邪十五歲生日那天也就是他第一次問起爸媽下落的第二天。“‘吳邪藥引已成,可安排巴乃行程,無家老爺子那邊已打點好’。”小花的聲音很沈,指尖劃過電報上的簽名,“你二叔三叔,從頭到尾都是幫兇。”

張起靈站起身,走到無邪身邊,將那團信紙撿起來展開,指尖劃過“藥引本份”四個字:“無家的人最擅長用利益捆綁,你爸媽拿‘南洋安穩’換知情不報,你二叔三叔拿‘無家資源’換謝家庇護。”他頓了頓,像是回憶起什麽久遠的細節,“我早年去過巴乃,見過類似的交易痕跡,謝九爺的布局,比我們想的早得多。”

黑瞎子走過來,自然地將手臂搭在張起靈肩上,指尖不經意蹭過他後背平整的衣料昨夜翻密室時雖有磕碰,但對張起靈而言不過是皮外傷,早已無礙。“別琢磨這些了。”他的語氣帶著慣常的輕佻,卻比平時沈了些,“他們放棄你,是他們的事。我們去張家古樓,不是為了替他們圓陰謀,是為了給你解藥引。”

張起靈側頭看他,眼底的冷意散了些,指尖在黑瞎子手心輕輕按了下那是他們約定的“安心”信號。黑瞎子的嘴角幾不可查地勾了下,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古樓裏機關多,等下別太急著沖,我跟你配合。”

出發去巴乃的前夜,張起靈的房間裏還亮著燈。他正坐在床邊擦刀,黑瞎子突然從門外走進來,手裏拿著兩瓶礦泉水:“明天路上喝,巴乃的水硬,你喝不慣。”

張起靈擡眼接過,指尖碰到冰涼的瓶身:“你也少喝點酒。”

黑瞎子笑了,坐到他身邊,湊得極近:“啞巴這是關心我?那今晚……”話沒說完,就被張起靈用刀鞘輕輕敲了下胳膊,卻見對方耳尖泛著紅,沒真的生氣。

第二天清晨,四人驅車前往巴乃。車窗外的山林越來越密,霧氣像紗一樣纏在樹梢上。無邪靠在車窗上,手裏攥著那個鐵盒,一言不發他終於明白,那些年的“關心”都是假的,二叔遞來的牛奶裏可能摻了藥,三叔帶他去的“探險”其實是在測他的體質。

“快到巴乃了。”張起靈突然開口,目光落在遠處的山巒上,“古樓的入口在瀑布後面,需要麒麟血才能打開。”

黑瞎子側頭看他,眼底帶著笑意:“那得勞煩啞巴了。”

四人跟著張起靈往山林深處走,霧氣越來越濃,腳下的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張起靈和黑瞎子走在最前面,步伐穩健,偶爾交換一個眼神便知彼此意圖。黑瞎子突然碰了下張起靈的胳膊:“左邊草叢有動靜。”

張起靈點頭,指尖已經按在了黑金古刀的刀柄上。下一秒,三只通體漆黑的野雞脖子從草叢裏竄出,直奔後面的無邪和小花。“小心!”小花立刻拽著無邪往後退,同時抽出腰間的軟鞭,精準纏住最前面那只的七寸,用力一甩砸在樹幹上。

另一邊,張起靈和黑瞎子已經動了手。黑金古刀寒光一閃,直接斬斷一只野雞脖子的頭,黑瞎子則側身避開攻擊,反手用匕首刺穿另一只的腹部,動作幹凈利落,連衣角都沒沾到血跡。

“謝了。”小花喘了口氣,軟鞭上還沾著毒液,“這些東西比上次來的時候更兇。”

無邪的胳膊被樹枝劃了道淺痕,正滲著血:“看來無家的人不僅來了,還故意驚動了這些東西。”

張起靈走過來,從背包裏拿出碘伏遞給無邪:“消毒,別感染。”他的目光掃過四周,“前面就是瀑布,他們應該在入口附近設了埋伏。”

走到瀑布前,水流從高處落下,濺起的水花打濕了衣襟。張起靈走到石壁前,咬破指尖,將鮮血按在刻著麒麟紋的凹槽裏。隨著“哢嗒”一聲輕響,石壁緩緩移開,露出漆黑的洞口,裏面隱約傳來金屬碰撞的聲響。

“有埋伏。”黑瞎子瞬間繃緊身體,將小花和無邪護在身後,與張起靈背靠背站著,“小哥,左邊交給你,右邊我來。”

張起靈點頭,黑金古刀已然出鞘。下一秒,十幾名穿著黑衣的人從洞口兩側竄出,手裏都拿著帶毒的弩箭。“是無家的人!”小花低喝一聲,軟鞭如靈蛇般甩出,纏住兩支飛來的弩箭,用力回扯,將射箭的人拽得一個趔趄。

無邪也沒含糊,從背包裏摸出工兵鏟,擋住射向自己的弩箭,雖然動作不如另外三人熟練,卻也守住了自身。

最前方的張起靈和黑瞎子已然殺了進去。張起靈的刀快得只剩殘影,每一刀都精準劈在敵人的武器或關節上,沒有多餘動作,卻招招致命。黑瞎子則更靈動,時而翻滾避開攻擊,時而用匕首挑飛弩箭,偶爾還能騰出空擋替小花擋下偷襲,兩人配合得默契無間,黑衣人本就不是對手,片刻間就倒下了大半。

混戰中,一名黑衣人見正面不敵,突然轉向無邪,匕首直直刺向他的後心。“小心!”張起靈眼疾手快,一把將無邪拽到身後,同時揮刀格擋,匕首與刀身碰撞,火星四濺。那黑衣人見狀,突然從懷裏摸出個煙霧彈擲在地上,濃煙瞬間彌漫開來。

“別亂走!”黑瞎子立刻喊道,聲音穿透煙霧,“啞巴,你在哪?”

“這裏。”張起靈的聲音從右側傳來,他正扶著差點被絆倒的小花,小花的小腿被弩箭擦到,劃了道深痕,正滲著血,“小花受傷了。”

黑瞎子立刻摸索著走過去,手裏的匕首始終警惕著:“我看看,沒中要害吧?”他從背包裏摸出止血帶遞給張起靈,“先纏住,出去再處理。”

濃煙散去時,黑衣人死的死、逃的逃,洞口裏恢覆了安靜。無邪的胳膊又添了道新傷,小花的小腿被止血帶纏得緊緊的,只有張起靈和黑瞎子除了衣擺沾了點灰,連皮都沒破。

“這些人是來試探我們的。”張起靈看著地上的屍體,“他們想知道我們的實力,也想拖延時間。”

黑瞎子蹲下身,檢查著一具屍體的傷口:“手法是無家的死士,看來無家老爺子是鐵了心要搶隕玉髓。”他起身時,順手替張起靈拂去肩上的草屑,“進去吧,小心裏面的機關。”

四人走進洞口,裏面彌漫著潮濕的氣息,手電光掃過石壁,能看到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符號。“這是張家的記事紋。”張起靈邊走邊解釋,“說的是古樓裏藏著‘終極’的秘密,還有……外來者擅入必死。”他的語氣平淡,仿佛只是在念一段普通的文字,只有黑瞎子知道,他對這裏的熟悉程度,遠超“早年去過”的範疇。

無邪突然停下腳步,指著一處符號:“這不是無家的標記嗎?旁邊還有謝家的徽記。”

眾人湊過去,只見那符號刻在記事紋的旁邊,像是後來添上去的,旁邊的謝家徽記還很新,顯然是近期有人來過。“是無家和謝家的人一起留下的。”小花的眉頭皺了起來,“他們比我們先到一步,說不定已經在底層等著了。”

往前走了約莫十幾分鐘,前方突然出現了岔路口,左邊的通道飄著淡綠色的霧氣,右邊的通道則傳來隱約的腳步聲。“左邊是強堿霧,右邊有人。”張起靈的聲音很輕,“無家的人應該走了右邊,想引我們過去。”

“我們走左邊。”黑瞎子立刻開口,“強堿霧雖然危險,但能避開他們的埋伏。小花,你腿能走嗎?”

小花點頭,撐著工兵鏟站起身:“沒問題,這點傷不算什麽。”

四人戴上防毒面具,走進左邊的通道。霧氣鉆進面具,帶著刺鼻的味道。張起靈走在最前面,時不時提醒身後的人:“前面第三步是虛的,跳過去。”“左邊石壁有暗箭,靠右邊走。”他的提醒精準無比,仿佛親眼見過這些機關的觸發方式。

無邪和小花雖然疑惑,卻也沒多問——張起靈的“經驗老道”早已不是第一次讓他們驚訝。黑瞎子跟在張起靈身邊,眼底帶著了然的笑意,他不問,卻信。

走到通道盡頭時,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了一間巨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擺著個石臺,上面放著塊半透明的玉片,正是“養玉”用的東西。石臺旁邊,散落著幾件黑衣,衣角繡著無家的標記,地上還有未幹的血跡——顯然剛發生過打鬥。

“看來他們內部起了內訌。”小花的聲音透過面具傳來,帶著幾分冷意,“謝家和無家都想要隕玉髓,誰也不肯讓誰。”

無邪走到石臺前,看著那塊玉片,突然想起鐵盒裏的信紙:“這就是他們用我換的東西?為了這破玉,他們連親人都能賣?”

張起靈點頭,走到石臺邊,仔細檢查著玉片:“這玉片裏的屍蟞卵快孵化了,必須盡快用隕玉髓中和。隕玉髓在古樓底層,下去的樓梯在那邊。”他的目光掃過石臺邊緣,瞳孔微縮——那裏刻著一行極淡的字跡,是謝九爺的筆跡,寫著“隕玉髓需藥引心頭血激活”。

黑瞎子立刻察覺到他的異樣:“怎麽了?有問題?”

“沒什麽。”張起靈搖頭,將那行字跡遮在陰影裏,“只是上面刻了些無關緊要的標記。走吧,下去晚了可能會有變數。”他不能說,這行字是後來被人添上去的,前世根本沒有,是謝九爺和無家老爺子設下的又一個陷阱。

四人順著石室角落裏的樓梯往下走,樓梯又陡又窄,霧氣越來越濃。走了約莫半個小時,前方終於出現了一絲微光——是隕玉髓發出的。但微光旁,隱約能看到幾道人影,正背對著他們站在隕玉髓前。

“是無家和謝家的人。”小花的聲音壓得很低,“他們果然在這等著。”

黑瞎子和張起靈對視一眼,同時抽出武器。這一次,無需多言,張起靈直奔為首的無家管事,黑金古刀帶著破空聲,對方剛轉身就被刀風逼得連連後退。黑瞎子則纏住兩名謝家護衛,匕首翻飛間,已經劃傷了其中一人的胳膊。

無邪和小花也立刻加入戰局。無邪雖然武力稍弱,但勝在靈活,總能在關鍵時刻用工兵鏟幹擾敵人,給小花創造機會。小花則憑借軟鞭的優勢,遠距離牽制敵人,偶爾還能替黑瞎子擋下偷襲。

混戰中,那名無家管事見不敵張起靈,突然從懷裏摸出個瓷瓶,用力砸向地面。瓷瓶碎裂,裏面的液體瞬間揮發成紫色霧氣,帶著刺鼻的氣味。“是迷魂霧!”張起靈立刻屏住呼吸,揮刀斬斷旁邊的繩索,一塊石板落下,擋住了霧氣的擴散,“閉氣,別吸入!”

黑瞎子趁機解決掉身邊的護衛,沖到張起靈身邊:“沒事吧?”

“沒事。”張起靈搖頭,目光掃過被霧氣困住的敵人,“他們跑不了。”

霧氣散去時,無家和謝家的人都已經被迷暈在地,只有為首的無家管事還在強撐,卻也站不穩了。“你們……別想破壞老爺子的計劃……”他含糊地說著,突然從懷裏摸出把短刀,就要往自己心口刺去。

“想自殺?沒門!”無邪立刻沖過去,一腳將短刀踢飛,“說,我爸媽到底在哪?你們用我做藥引到底想幹什麽?”

那管事冷笑一聲,剛要開口,突然噴出一口黑血,倒在地上沒了氣息——竟是早就服了毒。

石室裏終於恢覆了安靜。小花靠在石壁上,揉著受傷的小腿:“看來想從他們嘴裏問出真相是不可能了。”

無邪的情緒有些低落,攥緊了拳頭:“難道我永遠都不知道爸媽為什麽要放棄我嗎?”

張起靈走到隕玉髓前,伸手觸碰著冰涼的玉面,聲音很輕:“會知道的。但現在,先解藥引。”他的指尖劃過玉髓表面,找到了隱藏的凹槽,“把你的手放在這裏,不用怕,隕玉髓會自動中和你體內的玉氣。”

無邪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伸出手。指尖剛碰到隕玉髓,一股暖流就順著指尖蔓延開來,體內那種莫名的燥熱瞬間消散了許多。“真的有用!”他驚喜地說。

黑瞎子走到張起靈身邊,看著隕玉髓的光芒,低聲問:“剛才那行字,有問題對不對?”

張起靈側頭看他,眼底帶著一絲訝異,隨即點了點頭:“是陷阱,說要心頭血激活,其實是想殺了無邪。”

黑瞎子挑眉:“你怎麽知道的?”

張起靈沈默了片刻,說:“以前在別的古墓見過類似的伎倆。”他不能說更多,只能用“經驗”來掩飾。

黑瞎子沒有追問,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管是什麽陷阱,有我們在,都別想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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