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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朵薔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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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朵薔薇

李瑜卿沒有刻意降低音量,夏折薇和孫素問聞聲對視一眼。

李瑜卿當先走入房內,朝孫素問伸出手:“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諱疾忌醫不是好事,你們還年輕,早調理早痊愈。”

孫素問叮囑完夏折薇,嘴角重重朝下一墜,不情不願把手放在李瑜卿掌中,同他一起離開。

“我又不是沒有馬車可坐,還會需要你送?”

崔皓淡淡道:“回了。”

二狗子的面色和平時相比無甚區別,夏折薇悄悄打量完,徹底放下心來。

西日未落,東月已升,秋夜初至的北風刮來漫天塵土,所幸香豐正店就在他們家的對面。

夏折薇抹把臉垂眼一瞧,細小的黃沙澀剌剌滿手都是,頓時渾身刺撓。

他們這裏偏僻,最近的浴堂在數百丈開外,最便宜的幾文錢就能洗上一次,可也犯不著大老遠跑過去。

東京多風,等天氣再涼爽些,衣服穿得厚了,或許就能習慣些。

夏折薇往浴桶裏添完熱水,心態還算樂觀。

聽到房門嘎吱一聲,她估量著破局所需的成本,脫掉身上的褙子,忽然覺得不對。

“你怎麽還在屋裏?出……出去!”

“一起,省水。”

崔皓不退反進,伸手便扯。

慌忙下,夏折薇緊緊按住他的手。

水紅色的小衣上肌膚若雪,恰似瑞雪襲籠了紅梅,雪峰底下掩藏著的軟雀兒砰砰亂蹦。

夏折薇松手不是,不松手也不是,一時陷入兩難。

崔皓垂眼看看,“心跳得好快,”手上略施巧勁,想要掙脫出來。

倏然,他低低笑了一聲,兩根長指微並,將那顫巍巍立起的鳥喙夾在指縫,似嘆似憐:“還躲什麽?尖起來了吶。”

兩人剛認識不久那會兒,她曾對著三狗子說過同樣的話。

癸水將盡之前最為敏感,夏折薇呼吸稍亂,抵在他胸前的手上毫無力氣:“別胡亂學人說話。”

鳥喙被懲罰性地重重夾住,朝上提了又提。

分明未曾久站,夏折薇已麻了腿腳。

下一刻,崔皓收緊手臂,兩人緊密相貼,細細密密的吻落了下來。

在背後堅硬木壁的對比下,顯然還是身前人的懷抱觸感更佳,夏折薇回抱住崔皓,指尖順著他的脊骨寸寸下挪,在腰窩處戳戳畫畫。

水汽氤氳,空氣濕熱,崔皓黑長直的頭發濕漉漉的,同她發黃毛糙的頭發混做一團,貼得到處都是。

夏折薇劇烈喘著氣,突然想通了些什麽,她決定問問試試。

“……差不多已經幹凈了,要不要……放進來?”

他摩挲著她纖細的脖頸,再次垂下頭來,含住了她的耳垂。

靈活柔軟的小蛇順風而來,沿著細長的甬道蜿蜒曲行,時進時退。

經驗周到的賬房先生稍加尋覓,長指翻開肥厚的算薄,認真仔細撥弄細小的算珠。

燈花爆開,橘色的火苗晃動了幾下,夏折薇望著他的臉,眼前泛起白光,渾身不住顫動。

厘清賬務後的賬房先生並未像往常那般就此離去,找掌櫃索要月銀,反而勤勤懇懇再次撥撚算珠,勢要算個清楚明白。

有了前面的核算,後續進展神速。

前後間隔不過數息,夏折薇頭皮發麻,不住搖頭:“不……不要了。”

崔皓輕嗤一聲,手上仍在施力。

夏折薇潰不成軍,在失聲尖叫之前,在他身上胡亂咬了一口。

崔皓毫不在意,任她隨意抓撓,偶爾來了興致,會用掌心托起她的下巴,或深或淺親上兩口。

水溫漸漸轉涼,夏折薇意亂神迷靠在他懷裏,難以抑制地抽噎。

“話是孫素問說的,李瑜卿不小心聽岔,關我什麽事啊?別……別再來了。”

她難耐得仰起脖子,又被伺候得恍似飄在雲端。

床帳緩緩落下,崔皓抽出手來掐掐她的臉,低聲哂笑:“半盞茶的功夫都不到,你還敢那麽說話?”

語調平緩得毫無波瀾,可夏折薇還是從中聽出了惡劣的嘲諷意味。

雙頰熱得發漲,她撥開他的手,朝旁邊偏開頭,竭力忽視來自他指尖上那股暧昧的腥甜味。

“那話真不是我說的……”

崔皓吻吻她精致的鎖骨,“知道,我根本不在乎他們怎麽看。”

夏折薇瞪大眼睛:“知道你還那樣!分明就是在欺負人。狗……”

“喚我什麽?”

崔皓語氣危險。

夏折薇捉住他朝下想要再次作亂的大掌:“……夠了,阿皓。”

她向來不肯吃虧,奉行有仇當場就報,此刻面上表情有多楚楚可憐,腳上動作就有多簡單粗暴。

夏折薇擡腿屈膝,一腳踩到生龍活虎的三狗子頭上。

可惜這會兒使不上力,效果似乎並不是很好。

崔皓悶哼一聲,將人抄進懷裏,狠狠吻住。

**

重陽佳節如約而至,東京城裏熱鬧非凡,大街小巷皆是售賣秋菊的商販。

菊花以黃色為正,白、紫、紅次之,覆色比單色名貴,一花多色為珍品,青、墨等色則極為稀有。

黃色最為常見,金黃、嫩黃為精品,最受世人追捧,尚未考取功名的文人喜著白衣,往年尋常百姓為了沾些才氣,跟著也愛買些白|菊。

今夏洪災肆虐,瘟疫橫行,家破人亡的數量不在少數,前些日子刮起用白菊祭奠亡者的風氣,是以今年各個商販所售多為□□。

清晨,一對衣著簡樸的小夫妻來到東瑜林巷,偶然瞥見路邊上的花攤,腳頓時挪不動道。

除了□□和少量的紫菊紅菊,放在別處能被小心翼翼供起來的青、墨及覆色的菊花數量多得令人乍舌不已,粗獷隨意的擺放方式,給人一種蘿蔔白菜的錯覺感。

見丈夫十分喜歡,女子掏出幹癟的荷包,神情忐忑:“這秋菊的顏色倒是少見,小娘子,這花怎麽賣啊?能不能只買一支?”

“一文錢一支,八文錢十支,買的多送的多。”

夏折薇笑瞇瞇抽出一支兩夫妻久盯的墨菊遞給她,“鮮花贈美人,這支送你,買不買都可以。”

“這麽便宜?”

夫妻倆對視一眼,女子打開荷包,果斷要了二十支。

有了他們開口,不少觀望的人紛紛圍上來詢問。

“小娘子,這些都一文錢一支?”

夏折薇:“覆色的兩文錢一支,八文錢六支,隨意送一支單色。”

有人質疑道:“怎麽都這麽便宜啊,不會有什麽貓膩吧?”

夏折薇撫撫小算盤:“這些菊花被剪去了根系,僅能用來觀賞一定時日,且不能用於食用,所以價格便宜。”

“哪怕是盆栽,後面還不還是得謝?這麽稀有的顏色,賣得比□□還便宜!給我來三十支!”

“我要五十支!花小錢辦大事,買回去送給親朋好友,多有面兒啊!”

“那給我也來點!”

丁蓉喜滋滋維持秩序:“都有,都有,咱們大家夥兒排好隊?”

孟溪和薛勤娘負責給客人們拿花包紮,夏折薇負責收錢,逐漸收得手軟。

鮮花搶售的速度極快,夏老二連忙喚上楊四海,雇了馬車回荒地搬貨。

買到的人心滿意足離開,菊花獨特的色澤如同行走的招牌引人註目,一傳十,十傳百,前來東瑜林巷找夏折薇買花的人將整條巷子堵得水洩不通。

夏折薇首批帶來的貨很快便被傾銷一空,聽說等下還會補貨,不少人幹脆站在原處等夏老二他們回來。

丁蓉吆喝得嗓子都啞了,夏折薇彎下腰,取來盛水的小瓷瓶遞給她補水,忽然聽得一聲冷哼。

“我道是誰搶走了生意,夏娘子好大的本事。”

夏折薇定睛一瞧,原來是之前做局的花肆老板王七爺。

丁蓉扯起公鴨嗓:“大路朝天,各走一邊,開門做生意各憑本事,哪有誰搶誰那一說?”

孟溪正同薛勤娘說笑,此時也收了笑意:“大家夥兒可都瞅著呢,想砸咱們的攤子,我勸你掂量掂量。”

五短身材的“大爺”笑得猖狂:“你們都被這女人給誆騙了!知道為什麽今年沒人賣白菊嗎?

她地裏種的那些白菊,賣給死人簪用,著實讓人晦氣。不如去我叔叔鋪子裏瞧瞧,百年老店,童叟無欺!”

丁蓉啐他一口:“我呸!誰家養的狗不拴繩,在這裏亂叫什麽?”

夏折薇被她逗得險些沒能繃住,“你說的沒錯,這些花確實和之前那批白菊是同類。”

原本還在等候的眾人頓時嘩然一片。

“不對啊,可咱們買的,分明不是白菊。”

“今年別家菊花價格都在翻倍漲,我說這家價格怎麽這麽便宜,原來是因為這個,不過實在太便宜了,你們不買,我買!”

“買我頭茬那批白菊的價格可不低,能夠在那麽短的時間籌到那麽錢還大方地倒貼散出去,王七爺好魄力。”

夏折薇盯著花肆掌櫃,不緊不慢鼓鼓掌。

“噫!原來是這麽一回事!”

“想不到買個花還能有這樣的熱鬧看!”

“誒誒誒!花來啦!花來啦!你們都別買了,放著讓我多買一些!”

嘈雜的人聲裏,王七爺面上得意的神情龜裂開來,他不敢相信破局竟會如此簡單。

“你是怎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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