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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與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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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與酒

“所以……”聽完顏敘丞斷斷續續的講述後,江明詣按照自己的理解粗略的下了一個定義,“路知諫是個膽小的陰暗批?”

顏敘丞不高興地“嘖”了一聲,大聲嚷嚷:“什麽話——只是一些生活趣味罷了!”

“……聽聽你說的話朋友,你還敢再說一遍嗎?”

江明詣簡直目瞪口呆、嘆為觀止。

原來母單二十七年的人一旦談了戀愛就會變成這樣嗎?

話說回來……這算不算一種老房子著火呢?

“餵餵,”顏敘丞看見江明詣自顧自陷入沈思,在她眼前揮揮手試圖打斷她,“你好像在想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怎麽會?”江明詣心虛得厲害,趕緊轉移話題,還要倒打一耙,“你不要轉移話題。”

雖然江明詣不演戲,但是在劇組待久了總能耳濡目染,學到一些皮毛,她說的嚴肅,顏敘丞一時間也被唬住了。

“繼續說陰暗葫蘆,”江明詣把路知諫的兩個外號拼接起來又創造出一個新的,“我本以為他是個老實人,沒想到心裏憋著壞——”

本來江明詣只是想找個話題不讓顏敘丞逼問她剛才在想什麽,可是現在越說,江明詣就覺得越不對勁。

補兌!

路知諫既然有這種一聽就很傳說中強.制.愛的可刑可銬的想法,誰知道某天他會不會真的幹出這樣的事呢?

到時候,她柔弱不能自理的發小就要常年待在陰暗的地下室裏不見太陽——

“你會得骨質疏松的!”江明詣抓著顏敘丞的肩膀,試圖向一位骨科醫師科普骨質疏松的危害。

顏敘丞很熟練地應對江明詣天馬行空的思維,好脾氣道:“不會的,我每天都喝牛奶,還……運動。”

他在說“運動”兩個字時可疑的停頓了一下,如果每天在醫院的病房和手術室間奔波也算運動的話,那他運動量很大了。

要不說他們倆能當好朋友呢,每天湊在一起夢到哪句說哪句。

江明詣搖搖頭,試圖把在山裏積的露水都晃出去,“我是讓你長點心,你看他現在本本分分跟個人似的,萬一哪天你被囚禁起來就晚了!”

顏敘丞振振有詞,“這又不是小說!”

“我看你之前遇到的病人就挺小說的。”

是啊,上了半年多的班,他就遇到了一對經典霸總小白花和一對禁忌骨科,顏敘丞無法反駁,站起來這裏走走那裏看看,拿起一個東西就覺得稀奇,看上去很忙的樣子。

“你清醒一點,”江明詣前邊還在苦口婆心地勸,可是看著顏敘丞這幅不爭氣的樣子,放棄的很幹脆,“算了,看你也聽不進去,有事一定找我——等等!”

話還沒說完,江明詣餘光掃見一個眼熟的小盒子被顏敘丞拿起來,一個“我”簡直拐了十八個彎,顏敘丞被她喊得一個激靈,沈甸甸的盒子就掉在了地上。

隨即,劈裏啪啦——

黃澄澄的金條散了一地。

顏敘丞僵住了,呆呆地“啊?”

江明詣頓在原地,懸著的心終於死了:“啊。”

她裝作自然,實際上任誰也一眼都能看出來不自然地走過來,把那些金條又收回盒子裏,裝了滿滿一小盒,一點縫隙都沒留下,隨手把盒子放在櫃子上,還往裏推了推。

“這……怎麽回事?”

他還是問出來了——

江明詣組織語言試圖把這幾天發生的事理清楚,可她自己本來就是一團亂麻,“呃……”

那就快刀斬亂麻,“是嚴渚送的。”



“什麽時候?”

“昨天。”

顏敘丞腦袋有點癢,“你們應該……離婚了?”

雖然離婚那天他陪著去的,但是現在顏敘丞也弄不明白了,難道沒離完?

“離了。”

那很明顯了,顏敘丞立刻就想到,“他想覆婚?不對!你同意了?”

“沒有,”江明詣的表情看起來有點奇怪,“他沒想覆婚。”

顏敘丞看向那盒證據:“那這算什麽?”

江明詣的表情更加耐人尋味,“生日禮物。”

“他有病吧!”

誰會沒事送前妻生日禮物啊!

顏敘丞光是覺得這盒金條被隨便放在那裏有貓膩,沒想到事情的發展有這麽奇怪。

嚴豬又要幹什麽,難道他不知道一個合格的前任就應該跟死了一樣嗎?

“所以你打算怎麽辦?”顏敘丞有氣沒出發,自己就像個有孔的氣球似的不一會就散了。

江明詣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給他打電話,他說什麽都不要,給他放在家門口吧,說不定會碰上嚴渚他媽和他妹。

顏敘丞突然想到了一個超棒的好點子,“要不叫個閃送?”

“他又讓人給送回來了。”

不太棒,這個好點子已經被實踐檢驗過不行了。

顏敘丞來之前是江明詣一個人愁眉苦臉,現在變成兩個人愁眉苦臉了。

走的時候顏敘丞提著一個袋子,袋子沈甸甸的,顏敘丞頓感責任重大,“放心吧。”

江明詣倒是滿臉笑容,像是送走了一個燙手大山芋,“再來啊!”

她沒什麽不放心的,顏敘丞在正事上一向靠譜的很。

顏敘丞回到家裏,出乎意料的沒有人。

路知諫竟然不在家嗎?

顏敘丞沒有多想,只是發了條短信詢問,就回房間換了身方便的衣服。

往常路知諫就好像一顆植物一樣長在家裏了,每次顏敘丞回家都能看見路知諫,仔細想來,像這樣自己一個人待在家裏的時候還真是少之又少。

機會難得,顏敘丞突然來了興致,想一展廚藝。

顏敘丞的手藝……還好,是正常水平,不至於很驚艷,但是也不會難吃,只是偶爾會腦子一熱做一些奇奇怪怪的創新。

想當初,顏敘丞的廚藝在留子圈也是有些名氣的。

不過,想到自己已經很久沒有正正經經地燒過一頓飯,顏敘丞對著竈臺咽了口口水,心裏還是有點沒底,希望不要退步吧。

幽藍的火舌舔舐著鍋底,油面還是如同剛噴進去時一樣平靜,顏敘丞試探著伸伸手——什麽都沒感覺到。

離鍋太遠了。

他又試著一點點靠近,懸停在距離鍋面大概十五厘米的地方感受到了灼熱的空氣。

應該差不多了。

翠綠的蔥段被一股腦倒下去。

刺啦——

高溫將蔥段的辣消解,只暈散出蔥本身的香味。

顏敘丞快速翻炒,免得底部的蔥段因為長時間接觸高溫被燒成黑炭。

“嘖嘖,我這手藝,真是不減當年啊——”顏敘丞看著完美的翠綠忍不住自誇,這世上還有比他更會掌握火候的人嗎?

本來顏敘丞打算燉米飯的,結果發現還有半鍋剩下的米飯,幹脆炒飯好了。

剛才蔥燒大排時只用了蔥葉,還剩下雪白的蔥段,顏敘丞切成三四厘米長的大段放進鍋裏,等油裏徹底染上蔥香之後又關火,用筷子把蔥白都夾了出來。

這時,玄關傳來開門聲。

顏敘丞沒有回頭,聲音比人先傳出去,“你回來啦!”

聽見熟悉的問候,路知諫彎起眉眼,“嗯,你在做飯嗎?”

“對,”顏敘丞把豌豆、胡蘿蔔丁和玉米都倒進去,“放心,我把蔥白都挑出來了。”

路知諫不喜歡蔥白,放在菜裏總覺得有種惡心的甜膩。

這是一次約會時顏敘丞偶然知道的。

路知諫沒想到顏敘丞竟然一直記得,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最後只是喊了一聲他的名字:“顏顏。”

聲音繾綣,帶著無限的意味,有點像是初春時寒冰消融後在夜晚湧起的春波,一點一點漫上幹爽的堤岸,顏敘丞像是泡在溫水裏。

沒有人再說話,可是氣氛卻一點也不尷尬。

被控制在二十三度的室內響著青菜入鍋的沙沙聲,那是青菜內部水分沸騰蒸發的聲音。

路知諫脫了外套、挽起袖子,自覺擔任起副手的工作,並不去打攪顏大廚的心血來潮。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很長時間沒有正經掌勺,顏敘丞做起菜來頗有一種大開大合,兵荒馬亂的架勢,“誒?”

在顏敘丞剛發出問號的時候,路知諫就及時地把剛才被顏敘丞隨手丟在水池邊上的鹽瓶遞到他手邊。

顏敘丞加完鹽又把它順手放在一邊,匆匆忙忙的,玻璃瓶碰上瓷瓶,發出清脆的類似鳥鳴的響聲。

路知諫就把那些用過的杯盤碗碟都收到洗碗機裏,給顏敘丞騰出發揮的空間,再順手擦幹凈調料瓶身不小心倒出來的汙漬,免得待會顏敘丞再用的時候沾到手上。

“好啦!”跟路知諫一起把菜都端上桌,顏敘丞扯了一張紙巾擦擦額頭上滲出的細汗,偶爾做回飯還怪累的。

路知諫已經換了新的插花,看起來他是根據桌布的顏色來選的。

本來茶綠色的桌布就顯得低調安靜,他又挑了一個墨綠色的素色花瓶,更顯得沈寂,瓶中卻插著一束黃色的洋桔梗配向日葵,又有一枝造型隨意的叫不上名字的紅色漿果,直接把沈寂的氣氛打破。

他仔細調整了一下角度,確定恰到好處,才問站在酒櫃前沈思的顏敘丞,“沒有喜歡的嗎?”

雖然名字叫酒櫃,但是它是在不久前才開始履行它作為一個“酒”櫃的職責的,路知諫對酒沒有偏好,屬於是能喝,但是平時沒事幹不會喝的那類,在家裏並沒有喝酒的需要,原本的酒櫃也被各種茶占據。

直到不久前顏敘丞開始頻繁在路知諫家裏留宿,酒櫃才慢慢開始放酒,現在已經有一半的地方都放著顏敘丞喜歡的酒了。

茶葉和酒,乍一聽八竿子打不著的關系,但是現在擠擠挨挨在一塊倒是出乎意料的和諧。

“唔……”顏敘丞有些苦惱的向路知諫求助,“你說這兩瓶喝喝哪瓶好呢?”

是一瓶百利甜和一瓶馬利寶椰子朗姆。

他在路知諫酒櫃裏放的酒都不怎麽烈,是很受大眾歡迎的小甜酒,這樣路知諫平時也可以喝。

路知諫沒怎麽猶豫:“百利甜吧。”

“誒?為什麽?”

顏敘丞有點意外,他還以為路知諫會更喜歡清爽一點的馬利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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