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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綠與落地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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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綠與落地窗

路知諫彎了彎眼尾,正好有一縷吊燈的光線灑進去,原本的深棕色變淺,看起來好像融化的蜜水。

“百利甜的度數低一點。”

明明他的笑容跟平時好像沒有任何區別,淺淺的,令人纏綿的溫柔和喜悅都從那雙深棕色的眸子裏自然地流淌出來,但是顏敘丞就是從裏面看出一種意味深長。

哼嗯~

有人好像再打什麽壞主意哦。

顏敘丞哼哼了兩聲,沒有問出來,哼著不成型的調子找出了兩個合眼緣的杯子。

杯子放在桌上的聲音都被桌布吸走了,倒是倒酒的聲音如潺潺流水,只倒了一半,百利甜的味道有點過於甜膩,顏敘丞又從冰箱裏找出一瓶冰鎮的綠茶混進去。

等倒完了酒,他才欲蓋彌彰地問:“你喝不喝呀?”

語氣格外的黏糊糊,剛剛做飯時為了方便,他簡單地將頭發挽起,沒了長發的遮擋,那對長水滴形的綠寶石耳墜隨著顏敘丞故意歪頭的動作,在空中晃啊晃,勾得人心癢癢的,這還是今天早上路知諫親手戴上的。

當然這對祖母綠耳墜也是路知諫放在顏敘丞的飾品櫃裏的。

成色極好的寶石完全不需要過多的裝飾,只是簡單地切割就足夠迷人,是夏日裏最深處的一抹綠,襯得原本細長白皙的脖子更是膚白勝雪。

現在顏敘丞的衣服已經有一半被他潛移默化的接手了,這是他一點一點裝點起來的玫瑰,這是身上沾染了他的痕跡的玫瑰。

而他又怎麽會拒絕他心愛的玫瑰的要求呢?

“好呀。”

路知諫還是一樣的好說話,跟沒脾氣似的,好像顏敘丞做什麽他最後都只會無奈地包容著說好呀。

顏敘丞有點想要試探一下路知諫的底線……

他心底的好奇蠢蠢欲動。

不對,差點把正事忘了。

顏敘丞一拍腦門,把玄關處放著的袋子拎過來。

“嗯?”路知諫詢問地看向他,“新買的嗎?”

他剛剛一進門就看見了,還以為是下午顏敘丞和江明詣出去逛街買的小玩意。

“不是,”顏敘丞的表情肉眼可見的覆雜,他盡量用簡潔的語言概括了一下事情的經過,“嚴渚給江明詣送了一盒金條,江明詣退不回去。所以求你幫忙還他。”

短短的一句話,讓路知諫的腦子裏閃過許多問號:

他們又覆合了?

離婚後可以送貴重物品給前妻嗎?

難道是在重新追求?

相比起顏敘丞和江明詣堪稱無話不談、沒有邊界的友誼,路知諫和他的朋友們就有邊界感多了,而且他們都有一種悶聲幹大事的風格,平時不聲不響,總在事情發生後才開始放雷,把人炸得一楞一楞又一楞。

所以路知諫根本不知道嚴渚最近在幹什麽,除了嚴渚偶爾跟他十分不經意的打探一下前妻的近況,他一直都以為他們會老死不相往來。

他思考無果,帶帶問了句:“為什麽?”

這句話問得沒頭沒尾,如果是其他人,比如嚴渚和明秋池在,就會以為在問為什麽要他送,可是顏敘丞就是神奇的對上了路知諫的腦回路,“嘶”了一聲:“不知道哇,江明詣問他他也不說別的,只讓她收著。”

還真是讓人雲裏霧裏的。

不過路知諫跟嚴主任室那麽長時間,也知道嚴渚有時候就是會突然做一些無厘頭的事情,倒是也能理解。

“好啊,交給我吧,我明天去找他。”路知諫答應下來,“不過,我還以為你們出去逛街了,原來沒有啊,怪不得今天回來這麽早。”

他隨口閑聊就將話題換到顏敘丞身上。

顏敘丞托著下巴抱怨,臉頰受到擠壓,艷麗逼人的臉多了一絲肉感,還真有一點委屈的意味:“接到這個燙手山芋就夠我愁的了,哪裏還有心情逛街啊~”

路知諫順著哄他:“我明天就把它送走,開心一點好不好?”

他知道顏敘丞不是真的在抱怨,甚至還是他自己主動攬下了這個活。

這只是一個小小的撒嬌,只需要順著好好哄人就好了,在這種只有兩個人的時候,路知諫並不想提起無關的人。

他們都沒有什麽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在忙碌的生活中,餐桌是大多數家庭得以聚在一起交流感情的時候,路知諫也格外喜歡這種安靜親密的感覺。

他們坐的不遠不近,就是面對面,但是路知諫就是能感覺這個時候他們離得很近。

顏敘丞想到什麽說什麽,忽然就說:“我今天還看到了一只超級肥的喜鵲,”他放下筷子跟路知諫比劃那只喜鵲有多大,轉而又失落起來,“我本來還想拍照給你看的,結果它竟然還挺機靈,飛走了。”

這樣,路知諫就知道顏敘丞今天見到了一只很胖的喜鵲,好像他也參與了顏敘丞的生活一樣,以後,他要是見到有一只很胖的喜鵲,就會想:這是不是顏敘丞見到的那一只?

“也許,說不定哪天我們能再見到那只喜鵲呢,到時候你要指給我看呀。”

“好,交給我!”顏敘丞答應下來,又開心了。

他總是開心的時候多,路知諫跟著他也莫名其妙地開心起來了。

從前他不愛笑,眉眼間帶著一股散不去的郁氣,好像烏雲密布的陰天,總有心事似的,今天見到裴斂,裴斂還說他臉上的笑都多了。

將盤子都收進洗碗機裏,顏敘丞去洗手,清涼的水流流過手心,帶走手心多餘的熱,怪舒服的,顏敘丞瞇了瞇眼睛。

帶著草木清香的晨霧在他身側,顏敘丞沒動,一雙手同樣伸到水流下,然後,與顏敘丞的手背相貼。

水是涼的,可是那雙手卻是溫熱的,帶著不可忽視的溫度,顏敘丞看向鏡子,在鏡子裏與一雙深棕色的眸子對視。

一種獨特的默契在這裏流淌。

關掉水閥的動作好像是一個信號。

路知諫同一時間托著他柔軟的臀肉把他抱到了洗漱臺上。

顏敘丞扶了下路知諫的肩膀,隨即就心有所感地閉上眼,迎接一個綿長的吻。

那對祖母綠的耳墜在空中輕晃,棱角折射著熠熠光線,璀璨的瑰寶,可是放在顏敘丞身上不過是一個陪襯,沒有任何珠寶首飾可以壓制顏敘丞。

一吻閉,路知諫愛憐地看著顏敘丞輕輕地喘息的樣子,幾乎舍不得移開眼。

他伸手,指腹落在寶石堅硬的棱角,動作很輕,顏敘丞什麽都沒有感覺到,他就略過耳墜,將手覆在顏敘丞修長的頸側,他清楚地感知到了顏敘丞呼吸的頻率,以及,顏敘丞有力的心跳。

顏敘丞長進不少,起碼比起第一晚真是有了巨大的進步,要不說聰明人學東西就是快呢。

等第二次結束的時候他已經躺在床上跟路知諫要抱抱了,至於是什麽時候到床上來的?

這不重要。

顏敘丞喜歡抱抱,沒有其他動作能比擁抱更能感受另一個人的存在了,光抱還不夠,顏敘丞仰頭跟路知諫索吻:“路知諫——,你親親我,親親我——”

“路知諫”三個字被他黏黏糊糊地連在一起,這跟平時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種感覺,這是只有在情到濃時才能聽見的聲音,比任何昵稱都親密,都讓人臉紅心跳。

密密麻麻的吻落在臉上,還有一只手摟著自己輕拍自己的後背,另一只手這裏摸摸那裏捏捏,顏敘丞昏昏欲睡。

路知諫倒是比他清醒得多,他堅持鍛煉,興趣愛好在一眾抽煙喝酒加班得胃病的霸總裏不知道健康多少,又正值壯年,開葷不久,精力無限旺盛。

可為了照顧顏敘丞上班,工作日無奈只能蓋棉被純聊天,或者淺嘗輒止。

本來就喜歡周末的路知諫現在每個工作日都堪稱度日如年。

顏敘丞迷迷糊糊地感覺自己被人抱起來,他沒睜眼,選擇能保存一點體力是一點,放心地埋進路知諫的懷裏。

按照一般情況來說,剛才只是中場休息,他也沒有那麽困,實際上在剛結束的時候他並不會覺得困,身體是累的,但是也是舒服的,殘餘的歡愉像是潮水一樣一陣一陣湧上來,精神無比清醒。

涼意越來越明顯,從背後傳來。

顏敘丞疑惑地睜開眼,轉頭一看,是臥室的落地窗。

窗戶的反射沒有鏡子好,可顏敘丞還是能看見玻璃上反射出來的影子,是他被路知諫抱在懷裏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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