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藤花與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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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藤花與患者
有點驚訝。
雖然顏敘丞打扮張揚，喜歡卡點上下班，平時總是有很多開心事的樣子，但是他工作的時候跟之前的樣子比起來……不說判若兩人，也是大相徑庭。
燕雙飛的視線在病人、儀器、數據之間轉移的時候偶然會擡起，然後不自覺地就落在顏敘丞線條優越的側臉——專註、嚴謹，並不嚴肅甚至是有些輕松，但是有種不容置疑的專業感。
這種獨特的輕松氣質也會自然而然地帶著病人一起放松，哪怕這裏是一個重癥患者，但是如果他站在那裏，就會給人一種一定可以痊愈的輕松，好像一切都還有救。
這就是年紀輕輕已經可以擔任主治醫生的游刃有餘嗎？
吃午飯的時候燕雙飛照例是跟景明一起吃，她松了口氣，跟帶教醫生一起吃飯還是挺有壓力的，就像跟老師一個桌子似的，哪哪都不對勁。
也是在這個時候她對顏敘丞的好人緣有了更深入的認識，不止他們科室、他們部門，幾乎所有人都會跟顏敘丞打招呼，顏敘丞剛坐下一會，身邊就多了好幾個人。
“等多看幾次你就習慣了。”景明一副過來人的樣子，身為前輩，雖然也沒有前多少，但景明覺得有照顧新來實習生的責任，“上午的工作強度怎麽樣？還能適應嗎？”
“嗯，能跟上。”
倒不如說再閑下去她反而更不自在。
她不是唯一一個來實習的，跟她一起來的學生有很多，有些是她認識的，但更多的是不太熟悉的，其他人在來的第一天就開始跟著帶教醫生查房、寫報告，只有她的帶教醫生前幾天就去休假了，雖然比其他人閑很多，但是心裏總是沒底。
燕雙飛面對景明時明顯更放松，“該怎麽說呢，顏醫生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樣，嗯……跟我見過的其他醫生也不太一樣。”
她說不上來到底是什麽感覺，話到嘴邊總是說不出來，卻見景明一副好像找到了知音一樣的表情：“你也。”
比起只接觸了半天顏敘丞的燕雙飛，跟在他身邊時間更長的景明認識明顯更加深刻，“你是想說……比起醫生，他其實更像一個藝術家這樣的嗎？”
是沒想過的比喻……
但是仔細想想好像真是這麽回事！
顏敘丞比尋常醫生更多了一種自由散漫和快樂，雖然他踩點上下班，但是他也不像其他只為養家糊口的社畜型醫生，雖然他很快樂，但是他也不像其他只為治病救人自願卷生卷死的夢想型醫生。
即使他在工作的時候很認真，但是他跟其他醫生的認真也不太一樣。
燕雙飛嘗試總結，“感覺顏醫生工作的時候比其他人更亮眼……”
“確實是……但是，你確定不是因為他的臉嗎？”
顏敘丞長相實在出挑，平時就跟正常人隔著次元壁似的，而且他還是濃顏系長相，那張臉擺在那裏，眼睛就不自覺飄過去了。
“我……不是很確定。”
雖然不需要燕雙飛做手術，但是進手術室還是有點緊張的。
正在她緊張的時候，景明就湊過來問：“你喝奶茶嗎？”
“嗯？”
景明跟她解釋，“顏醫生喜歡在手術前喝奶茶，他說是補充能量，你喝嗎？我們一起湊個優惠券啊，顏醫生掏錢。”
“不用不用。”燕雙飛覺得自己跟顏敘丞不太熟。
——最終，顏敘丞和燕雙飛喝了奶茶，快樂地結伴去手術室，路上顏敘丞順便給她講了講患者的大體情況。
與大眾想象的不一樣，致遠集團的權力交疊十分平穩，堪稱毫無波瀾，沒有父子反目、沒有從各個角落裏跳出來的路一二三四五、也沒有難纏的董事會。
路知諫穿著一件煙灰色的西裝，期間隱隱透出灰紫的調子，讓這件西裝從顏色上就與普通的灰色西裝區分開，多了一份渾然天成的矜貴，在這樣的場合，從他現在地位，這份內斂的矜貴恰如其分。
這種低飽和的顏色十分適合他，衣領和袖口有不明顯的銀灰雲水紋，襯得他整個人如同一泓平靜的深潭，又好像潭上帶著山林寒意的晨霧。
渾身上下可以稱得上張揚的只有那枚紫藤花壓襟胸針，成色上佳的舒俱來暈出神秘夢幻的濃紫，像是最深的夜色。
攝像機緊緊追隨著他的腳步，最終與他一起定格在中心的演講臺，致遠的logo散成點點繁星，又匯聚在一起形成有一個新的logo。
沒有人會錯認這場儀式的主角，他眉目如疏闊的水墨畫，聲音像沁著冬日的冰的早春的潭水。
“致遠在創立之初就提出，真正偉大的結構，從不在落成時被讚美，而在風暴後仍然矗立。”
臺下閃光燈不停，攝像機將一切記錄並且實時發布。
燕雙飛敲敲門，在得到同意之後帶著打印好的報告走進來，“顏醫生，這是報告的紙質版，文字版我發到您郵箱裏了。”
“嗯，好，”顏敘丞罕見的心不在焉，而是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腦，“先放著吧，我待會再跟你聊這個。”
燕雙飛生出一股好奇來，她來這段時間很少看見顏敘丞對一件事這麽沈迷的樣子，平時顏敘丞的好脾氣也讓她多了幾分大膽，“顏醫生您在看什麽啊？”
看顏敘丞並沒有阻止的意思，她直接走到顏敘丞身側稍靠後的位置，這下電腦的畫面就收入眼中了。
看清楚之後，燕雙飛反而更加疑惑，“致遠集團……您對經濟也有研究嗎？”
聽到她的話，顏敘丞笑得花枝亂顫，紫龍晶耳墜子隨著主人的動作左搖右晃，在燕雙飛茫然的目光下笑了好一會，直到有點岔氣，才跟她眨眨眼，意味深長道：“也算是。”
嗯？這是什麽答案？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麽叫算是？
燕雙飛沒細問，她選擇帶著一腦門的問號去問景明。
景明一開始還不知道，但是在他搜索了致遠集團後，跳出的第一個頁面就是一個眼熟的男人，這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沒你想得那麽覆雜，他純屬是為了演講的人，”景明將直播點開，屏幕上跳出一張優越的面孔，跟顏敘丞完全不一樣的風格，如果說顏敘丞像一副絢爛的油畫，那這個人就是一副靜美的水墨畫，“這是顏醫生的男朋友。”
燕雙飛驚訝地瞪大眼，正在演講的男人身上璀璨的胸針率先闖入眼中，她對寶石沒有什麽研究，但是那抹神秘的紫色總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她一定在哪見過！她在哪見過來著？
辦公室裏的顏敘丞摸摸耳朵上的紫龍晶，他將垂落的頭發掖在耳後，露出了耳朵上紫藤花樣式的耳骨夾，今天早上路知諫親手幫他戴上，相應的，路知諫的胸針也是今早由他戴上的。
顏敘丞沒想到他今天會選擇戴這枚胸針——這枚他送的胸針。
顏敘丞只是不喜歡把難過的事放在心裏，並不是說他就神經大條到什麽都不知道，這不是樂天派，這是有健忘癥。
路知諫的衣櫃一向中規中矩，因此不難猜到，今天這身西裝，甚至領帶夾、袖口……大大小小的配飾都是為了配合這枚胸針而設計的，不然也不會搭配的這麽恰到好處。
今天的發布會路知諫只是偶然提了一次，也可能不是偶然，顏敘丞想象到他明明心裏把前言後語都推演了無數次面上卻裝作隨意的樣子就忍不住想笑。
不知何時彎起的煙青色眼睛在某一時刻忽然與屏幕裏的路知諫對上，好像他們真的在對視一樣。
路知諫好像笑了。
路知諫就是笑了！
如果在從前，路知諫會一次次在心裏問自己“他會看嗎，他會看嗎”，但是路知諫現在很肯定，顏敘丞會看。
顏敘丞不在這裏，但是顏敘丞不會錯過他人生中每個重要時刻，路知諫就是知道。
沒有任何約定、沒有任何提示，他們就是在這一瞬間對視了。
捕捉到路知諫的表情變化，臺下的閃光燈更加頻繁，只有路知諫和顏敘丞知道，他在對誰微笑。
不愧是他老公，笑起來這麽好看！
醫院之所以能一直開下去，讓顏敘丞天天來打卡上班，就是因為總是有新的病人，比如現在——
“顏醫生顏醫生！兩車追尾的患者，右小腿開放性骨折！”護士推開診室門的瞬間帶進來一股新鮮的血腥味。
衣角在空中劃過一道冷白的半弧，然後被紅發青年打斷，他邊走邊扣扣子，紅發擦過護士肩章時留下一縷不甚明顯的玫瑰香氣，下一秒就徹底消散，“出血量分級？遠端血運？”
護士小跑著跟上。
直到在手術臺上顏敘丞才看見這位患者完整的臉，該說不說，雖然腿被傷的血刺呼啦的，但是臉沒有收到一點影響，頂多是因為失血過多有些蒼白，但是這分蒼白落在這張五官俊朗的臉上也變成了優點。
當然，他長得是美是醜跟顏敘丞是沒有什麽關系的，畢竟顏敘丞也不是整容醫生。
只不過這張帶著戾氣還有點陰鶩的臉是挺有記憶點的，顏敘丞輕易認出了這位患者的身份——
謔，還是個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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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顏敘丞打扮張揚，喜歡卡點上下班，平時總是有很多開心事的樣子，但是他工作的時候跟之前的樣子比起來……不說判若兩人，也是大相徑庭。
燕雙飛的視線在病人、儀器、數據之間轉移的時候偶然會擡起，然後不自覺地就落在顏敘丞線條優越的側臉——專註、嚴謹，並不嚴肅甚至是有些輕松，但是有種不容置疑的專業感。
這種獨特的輕松氣質也會自然而然地帶著病人一起放松，哪怕這裏是一個重癥患者，但是如果他站在那裏，就會給人一種一定可以痊愈的輕松，好像一切都還有救。
這就是年紀輕輕已經可以擔任主治醫生的游刃有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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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在這個時候她對顏敘丞的好人緣有了更深入的認識，不止他們科室、他們部門，幾乎所有人都會跟顏敘丞打招呼，顏敘丞剛坐下一會，身邊就多了好幾個人。
“等多看幾次你就習慣了。”景明一副過來人的樣子，身為前輩，雖然也沒有前多少，但景明覺得有照顧新來實習生的責任，“上午的工作強度怎麽樣？還能適應嗎？”
“嗯，能跟上。”
倒不如說再閑下去她反而更不自在。
她不是唯一一個來實習的，跟她一起來的學生有很多，有些是她認識的，但更多的是不太熟悉的，其他人在來的第一天就開始跟著帶教醫生查房、寫報告，只有她的帶教醫生前幾天就去休假了，雖然比其他人閑很多，但是心裏總是沒底。
燕雙飛面對景明時明顯更放松，“該怎麽說呢，顏醫生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樣，嗯……跟我見過的其他醫生也不太一樣。”
她說不上來到底是什麽感覺，話到嘴邊總是說不出來，卻見景明一副好像找到了知音一樣的表情：“你也。”
比起只接觸了半天顏敘丞的燕雙飛，跟在他身邊時間更長的景明認識明顯更加深刻，“你是想說……比起醫生，他其實更像一個藝術家這樣的嗎？”
是沒想過的比喻……
但是仔細想想好像真是這麽回事！
顏敘丞比尋常醫生更多了一種自由散漫和快樂，雖然他踩點上下班，但是他也不像其他只為養家糊口的社畜型醫生，雖然他很快樂，但是他也不像其他只為治病救人自願卷生卷死的夢想型醫生。
即使他在工作的時候很認真，但是他跟其他醫生的認真也不太一樣。
燕雙飛嘗試總結，“感覺顏醫生工作的時候比其他人更亮眼……”
“確實是……但是，你確定不是因為他的臉嗎？”
顏敘丞長相實在出挑，平時就跟正常人隔著次元壁似的，而且他還是濃顏系長相，那張臉擺在那裏，眼睛就不自覺飄過去了。
“我……不是很確定。”
雖然不需要燕雙飛做手術，但是進手術室還是有點緊張的。
正在她緊張的時候，景明就湊過來問：“你喝奶茶嗎？”
“嗯？”
景明跟她解釋，“顏醫生喜歡在手術前喝奶茶，他說是補充能量，你喝嗎？我們一起湊個優惠券啊，顏醫生掏錢。”
“不用不用。”燕雙飛覺得自己跟顏敘丞不太熟。
——最終，顏敘丞和燕雙飛喝了奶茶，快樂地結伴去手術室，路上顏敘丞順便給她講了講患者的大體情況。
與大眾想象的不一樣，致遠集團的權力交疊十分平穩，堪稱毫無波瀾，沒有父子反目、沒有從各個角落裏跳出來的路一二三四五、也沒有難纏的董事會。
路知諫穿著一件煙灰色的西裝，期間隱隱透出灰紫的調子，讓這件西裝從顏色上就與普通的灰色西裝區分開，多了一份渾然天成的矜貴，在這樣的場合，從他現在地位，這份內斂的矜貴恰如其分。
這種低飽和的顏色十分適合他，衣領和袖口有不明顯的銀灰雲水紋，襯得他整個人如同一泓平靜的深潭，又好像潭上帶著山林寒意的晨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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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像機緊緊追隨著他的腳步，最終與他一起定格在中心的演講臺，致遠的logo散成點點繁星，又匯聚在一起形成有一個新的logo。
沒有人會錯認這場儀式的主角，他眉目如疏闊的水墨畫，聲音像沁著冬日的冰的早春的潭水。
“致遠在創立之初就提出，真正偉大的結構，從不在落成時被讚美，而在風暴後仍然矗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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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雙飛生出一股好奇來，她來這段時間很少看見顏敘丞對一件事這麽沈迷的樣子，平時顏敘丞的好脾氣也讓她多了幾分大膽，“顏醫生您在看什麽啊？”
看顏敘丞並沒有阻止的意思，她直接走到顏敘丞身側稍靠後的位置，這下電腦的畫面就收入眼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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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麽叫算是？
燕雙飛沒細問，她選擇帶著一腦門的問號去問景明。
景明一開始還不知道，但是在他搜索了致遠集團後，跳出的第一個頁面就是一個眼熟的男人，這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沒你想得那麽覆雜，他純屬是為了演講的人，”景明將直播點開，屏幕上跳出一張優越的面孔，跟顏敘丞完全不一樣的風格，如果說顏敘丞像一副絢爛的油畫，那這個人就是一副靜美的水墨畫，“這是顏醫生的男朋友。”
燕雙飛驚訝地瞪大眼，正在演講的男人身上璀璨的胸針率先闖入眼中，她對寶石沒有什麽研究，但是那抹神秘的紫色總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她一定在哪見過！她在哪見過來著？
辦公室裏的顏敘丞摸摸耳朵上的紫龍晶，他將垂落的頭發掖在耳後，露出了耳朵上紫藤花樣式的耳骨夾，今天早上路知諫親手幫他戴上，相應的，路知諫的胸針也是今早由他戴上的。
顏敘丞沒想到他今天會選擇戴這枚胸針——這枚他送的胸針。
顏敘丞只是不喜歡把難過的事放在心裏，並不是說他就神經大條到什麽都不知道，這不是樂天派，這是有健忘癥。
路知諫的衣櫃一向中規中矩，因此不難猜到，今天這身西裝，甚至領帶夾、袖口……大大小小的配飾都是為了配合這枚胸針而設計的，不然也不會搭配的這麽恰到好處。
今天的發布會路知諫只是偶然提了一次，也可能不是偶然，顏敘丞想象到他明明心裏把前言後語都推演了無數次面上卻裝作隨意的樣子就忍不住想笑。
不知何時彎起的煙青色眼睛在某一時刻忽然與屏幕裏的路知諫對上，好像他們真的在對視一樣。
路知諫好像笑了。
路知諫就是笑了！
如果在從前，路知諫會一次次在心裏問自己“他會看嗎，他會看嗎”，但是路知諫現在很肯定，顏敘丞會看。
顏敘丞不在這裏，但是顏敘丞不會錯過他人生中每個重要時刻，路知諫就是知道。
沒有任何約定、沒有任何提示，他們就是在這一瞬間對視了。
捕捉到路知諫的表情變化，臺下的閃光燈更加頻繁，只有路知諫和顏敘丞知道，他在對誰微笑。
不愧是他老公，笑起來這麽好看！
醫院之所以能一直開下去，讓顏敘丞天天來打卡上班，就是因為總是有新的病人，比如現在——
“顏醫生顏醫生！兩車追尾的患者，右小腿開放性骨折！”護士推開診室門的瞬間帶進來一股新鮮的血腥味。
衣角在空中劃過一道冷白的半弧，然後被紅發青年打斷，他邊走邊扣扣子，紅發擦過護士肩章時留下一縷不甚明顯的玫瑰香氣，下一秒就徹底消散，“出血量分級？遠端血運？”
護士小跑著跟上。
直到在手術臺上顏敘丞才看見這位患者完整的臉，該說不說，雖然腿被傷的血刺呼啦的，但是臉沒有收到一點影響，頂多是因為失血過多有些蒼白，但是這分蒼白落在這張五官俊朗的臉上也變成了優點。
當然，他長得是美是醜跟顏敘丞是沒有什麽關系的，畢竟顏敘丞也不是整容醫生。
只不過這張帶著戾氣還有點陰鶩的臉是挺有記憶點的，顏敘丞輕易認出了這位患者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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