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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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商錫到蘇州已經很晚了,他吃了碗粉,然後在賓館住下。

買了第二天的高鐵票,回築城的。

高鐵站裏,商錫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宋紹言出完差準備回瀛海,在車站看見商錫他挑挑眉,走到了商錫面前,略一頷首,“商先生,怎麽在這?”

身旁助理催促,“宋總。”

宋紹言擡擡手,“不急,過了就改簽下一班。”

助理聞言退到一邊。

第一次相見時,是宋紹言上下打量商錫。

這回商錫打量了宋紹言一番,和照片裏一樣好看,舉手投足間從容,哪怕做為‘原配’看見‘小三’也很有禮貌。

商錫不認為他和宋紹言有什麽好說的,沒搭話。

宋紹言也不在意,他看了看商錫身上廉價的衣服,眼下的烏黑,透著濃濃的憔悴感,忍不住蹙眉,“梁竹鄰沒給你錢嗎?”

宋紹言明明聽聞梁總很大方的,跟過他的都拿了不菲的‘分手費’,怎麽這任不一樣?就因為脾氣不太好加上鬧矛盾嗎?

難道這是梁竹鄰的解決?把人趕出瀛海嗎,有點小氣了。

商錫微微皺眉,不想和宋少爺說話,他默不作聲,越過宋紹言進站。

宋紹言看著商錫的背影,和助理說:“也不知道訛點,你說是吧?”

助理沒說話。

宋紹言嘖了聲,嘀咕道:“這樣又沒錢又沒愛的。”

助理提醒:“還有九分鐘發車。”

“那快走吧。”

宋紹言加快步子。

商錫回到築城是下午五點。

熟悉的地方,吃了一碗小面。

價錢很友好,商錫沒有肉疼,付過錢,商錫去了賓館,賓館的價格對商錫而言也很友好。

之前加過小梗的好友,商錫不知道跟丟人梁竹鄰會怎麽罰錢,但一個月工資應該頂天了吧?商錫不知道小梗的工資,但知道張師傅的,於是按張師傅的工資給人發過去。

小梗小心翼翼問:[商少爺,您現在在哪呢?]

商錫:[把錢收了我告訴你。]

小梗:[……]

商錫:[刪了。]

發完,商錫刪了小梗的好友,還有管家、王阿姨、張師傅、課程老師等。

和梁竹鄰有關的人他都刪了,最後竟然只剩幾個人,商錫看著是一些打廣告的,有公眾號客服,也有幾個不認識,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加上的,有一個是律師。

商錫把律師也刪了。

商錫的身體很累,精神也疲憊。

但是躺在床上睡不著,沒覺得不舒服,只是單純的失眠了。

商錫驚覺,他認識的人都和梁竹鄰有著牽扯不清的關系,都是梁竹鄰那邊的人,他的圈子依賴於梁竹鄰。

和梁竹鄰斷了,也就和誰都不好再聯系了。

可惜他保障不了春分小貓的生活。

商錫手上的餘額剩十一萬多,發給小梗的三萬小梗沒收,還有經理給他發的工資。

商錫覺得是自己應得的,收得很幹脆。

商錫知道哪裏租房便宜,在手機上和中介聊過,第二天去看房,以八百塊錢的價格在築城租了個一室一廳帶廚房獨衛的房子。

商錫開始打掃衛生,房屋不大,五十平左右,一個人住剛剛好。

築城五月份的天氣很涼爽,開著窗戶透氣,窗外的夕陽將落未落,往外望去很多小門面,生活氣兒十足。

商錫在網上下單了一些家具,然後下樓去吃了一頓選飯,吃完去買電器。

電磁爐、電飯煲……

床還沒鋪,只有商錫剛買的床墊枕頭被芯,四件套洗了還沒幹。

商錫是將就著睡的。

醒來又開始給家裏增添別的東西,下樓吃飯之際,看見有商家招聘洗碗工,便應聘。

老板掃視商錫一圈,用帶有口音的普通話問:“小帥哥,你確定?”

商錫點頭,用方言說:“切定。”

很久沒說方言,商錫聽著還有點不習慣。

老板哈哈一笑,也用方言回:“那你來吧。”

和商錫一起洗碗的還有一個阿姨,阿姨姓李,李阿姨是個話多的,她用方言問商錫:“小夥子怎麽想著當洗碗工?看你好手好腳的,怎麽不找個正經工作?”

商錫也用方言回答:“我覺得洗碗工很正經啊,雖然掙的錢不多,但一沒偷二沒搶的。”

李阿姨呆住,“不是,都沒有男的當洗碗工啊,尤其是年輕人。”

商錫含糊應了聲,低下頭認真洗碗。

李阿姨沈默會兒,繼續和商錫說話,“你叫什麽,今年多大了?”

商錫如實回答,“今年二十。”

“打暑假工的嗎?”

商錫搖搖頭,“不是。”

“做長期?!”阿姨有點不可置信。

“沒想好。”商錫更加專心地洗碗。

商錫只是想盡快找點事做,剛好住房樓下不遠處就有工作,還包吃一餐,商錫就來了。

李阿姨問:“怎麽沒讀書了?”

商錫:“沒條件。”

“怎麽會,是考上了沒去讀嗎?阿姨知道的,可以去助學貸款!在讀期間不要利息的。”李阿姨絮絮叨叨說個沒完,說她家親戚誰誰誰考上了哪裏的學校,就是助學貸款去讀的。

商錫看了阿姨一眼,抿著笑繼續洗碗,時不時應阿姨一聲,阿姨一個人也說得起勁。

下班時間是晚上十一點,回到出租房洗漱睡下。

商錫加了老板和李阿姨的好友。

老板在聊天框裏說了薪資待遇休息時間時間等,叫商錫存一下。

不簽勞動合同,老板說簽那東西作甚,商錫工作他給工資就是,商錫聽了。

築城除市中心以外的地方生活節奏不算快,商錫買了幾套衣服,慢慢的用家具裝滿了他的小家,把五十平的小房子打扮得很溫馨,整體呈暖色調。

鄰居是兩個年輕的女孩子合租,共同養了一只小狗叫卷包,因為她們一個愛吃花卷一個愛吃包子,都想給小狗取名自己愛吃的食物,索性各取一個字。

商錫遇見幾次,和鄰居能打招呼的程度。

商錫感到很開心,他在慢慢的走出梁竹鄰的圈子。

而梁竹鄰有點撐不住了。

他看著照片裏的商錫。

梁竹鄰已經忙過了,最近還算有空。

聽了何所以的話,他這段時間在嘗試冷靜,認真思考自己對商錫的感情。

他是想再睡商錫幾年所以才非要糾纏的嗎?

章策說過,梁總想睡什麽樣的人找不到,甚至可以找一個和商錫八成相似的。

但梁竹鄰想象那個場景只覺得膈應。

為什麽會看不順眼商錫受傷?看不慣商錫做服務員,受不了商錫離開他?

為什麽會介意商錫怨恨的眼神?又為什麽會忘不了商錫對著他流淚的眼睛。

梁竹鄰沒談過戀愛。

他問何所以:[你當初怎麽就確定你能為解有惟放棄所有?]

事情並沒有到那個節骨眼兒,何所以為什麽這麽肯定?

何所以:[沒他我就不想活了。]

梁竹鄰心頭一震。

……要喜歡到這種程度才能糾纏嗎?

可是梁竹鄰快受不了了。

莊園裏商錫的一切東西都還在,王阿姨依舊會上門做飯,春分還是喜歡在院子裏打滾,欠欠的會做一些假動作。

商錫慣用來學習的平板還放在原位,健身房裏商錫擦汗的毛巾和他的掛在一起,洗漱臺成對的杯子,衣櫃裏商錫的衣服占了大半。

原本貼在床頭的梁竹鄰的照片被收到了床頭櫃裏,因為商錫後來畫技進步了,說什麽也要收了那張初學時畫的畫,說重新給梁竹鄰畫一張,但死活不肯貼到床頭去。

商錫送給他的禮物都好好的存在保險櫃裏,給他買的衣服都收著了,從沒穿過。

商錫因為這事兒生氣過,問梁竹鄰是不是看不上他的眼光,叫梁竹鄰自己挑一件他買。

梁竹鄰挑的是圍巾,花了商錫小一千多,商錫當時肉疼得要命,梁竹鄰於是笑著以年終獎的名義給商錫發錢。

梁竹鄰記得,商錫學會的第一首吉他曲是小星星,自己練習得滾瓜爛熟之後,在他面前彈奏,眼神亮晶晶地等他誇獎。

梁竹鄰誇了人,下一秒就拉著商錫滾床單,很過分,氣得商錫不再碰樂器。

現在回想起來,梁竹鄰覺得自己對商錫一直挺過分的,商錫向他展示畫技,他要拉著人上床,商錫對他說喜歡,他一邊享受著商錫的喜歡一邊把人當小情人養,冷暴力之後自顧自翻篇,在床上也是不順著商錫,和人動手總是不收著力。明明知道商錫打不過他,明明知道商錫不會真的打他,只是不想做,但因為他想,所以他還手,他強硬地摁著商錫做。

解有惟說,他現在是想和人再糾纏幾年,然後自己抽身,不覺得過分嗎?

梁竹鄰卻在想,真的要喜歡到那個地步才能糾纏嗎?

他回覆何所以:[可是我快要受不了了。]

偌大的莊園裏什麽都在,唯獨沒有商錫。

梁竹鄰開始考慮章策說過的話了,他想囚禁商錫,讓商錫百年之後死也死他懷裏。

梁竹鄰有點後悔答應訂婚,但他也知道,訂婚只能算是導火索,問題出在他身上。

何所以:[所以呢?]

梁竹鄰:[不知道。]

不知道該拿商錫怎麽辦才好。

梁竹鄰這段時間做夢,夢裏的商錫一遍一遍地說著恨他。

是很招恨。

梁竹鄰都快要恨上自己了。

梁竹鄰:[他簽了合同的,我們的合約剛續簽兩年。]

何所以:[你告他,叫他認。]

梁竹鄰拿著那塊價值兩百萬的表,沒有回覆何所以的這條消息。

[他給我買戒指,他是個傳統的人,戒指對他意義非凡,他是想過和我結婚的。]

何:[戒指呢?求婚呢?別忘了你是有未婚夫的人。]

[你以什麽身份糾纏人家?真服了你了,什麽都想要,哪有這麽好的事?]

梁竹鄰現在手上還戴著和宋紹言的訂婚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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