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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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洗碗工的工作不累人,老板不要求臟一個洗一個,只需要他們保證幹凈的碗夠用,時常會叫他們歇歇,得了空也可以出去走走,別總悶在後廚。

李阿姨說:“我每天都會去接孫女放學,順路買菜回去,就二十幾分鐘的事兒,老板不說什麽的。”

畢竟飯店的生意沒有到爆滿的程度,兩位老板也沒有十指不沾陽春水,前臺屬他倆忙碌。

商錫很喜歡這樣的工作氛圍,話也漸漸多了一些,會經常和李阿姨聊聊天。

洗碗工是單休,早十一點,到晚上十一點。

這天,商錫下了班和老板娘一起收拾擺在外面的餐桌。

梁竹鄰來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商錫穿著白色背心,手臂肌肉線條流暢,正在擦桌上的油漬,動作認真,頭發長長了一點。

收拾好桌面,把桌子搬進店裏,笑著和老板娘說了幾句。

再出來時穿了件薄外套。

水果攤還開著,這個點沒什麽人,商錫拐了個彎去買水果,蹲下拍拍西瓜,他不懂挑,但要裝一下,最後選了個不算大,上稱六斤。

櫻桃也有,十五一斤,商錫嘴饞還是買了一斤。

一邊拎著西瓜一邊拎著櫻桃,路燈不算明亮,商錫慢慢的往家裏走。

回家要拐進一條小路走五分鐘左右,剛走進去,就被叫住了。

熟悉的稱呼,不應該聽見的聲音。

梁竹鄰:“商商。”

商錫站在原地沒動,梁竹鄰慢慢進入餘光,進入視線,走到了他面前。

“商商。”梁竹鄰伸手,很輕松地接過了商錫手上的西瓜。

商錫眨了眨眼,不知道該和梁竹鄰說什麽,他應了聲,夜晚十一點的小路上沒什麽人,但商錫還是帶梁竹鄰回了家。

大老遠從瀛海跑來築城,商錫不覺得能幾分鐘就和梁竹鄰說清楚。

商錫住的地方是五樓,沒有電梯,樓道有聲控燈,他們走得輕沒有讓聲控燈亮起來。

沈默著,直到商錫拿出鑰匙,碰撞聲才讓這層樓的聲控燈亮起來。

進了房間,商錫打開燈躬身抱起梁竹鄰拎著的西瓜,“隨便坐。”

梁竹鄰沒聽,跟著商錫進了廚房。

廚房很小,站兩個高大的人略顯擁擠。

商錫把西瓜切開,梁竹鄰上前裝盤,商錫洗櫻桃。

梁竹鄰跟著商錫的腳步到客廳。

兩人落座,相顧無言。

商錫將水果推向梁竹鄰,“吃點。”

梁竹鄰拿了瓣西瓜。

商錫挑的西瓜不甜。

沈默著吃了會兒水果,商錫問:“你是來找我的嗎?”

能精準找到他的位置,梁竹鄰想強帶他回去?

商錫明確表示:“我不會回去的。”

梁竹鄰應了聲,“我知道。”

從商錫刪好友的時候,梁竹鄰就知道了,商錫以往再生氣都沒有刪過他。

更沒刪過和他相關的人。

強硬帶回去,商錫只會受傷也要跑。

管家被刪的時候,眉頭皺了很久。

問梁竹鄰:“怎麽分這麽難看?”

梁竹鄰當時卻在思考,他們算在一起過嗎?

商錫:“所以你回去吧。”

“商商,四個小時就可以從瀛海來看你。”梁竹鄰吃完了不甜的西瓜,沒有再拿新的。

天知道,看見商錫的瞬間,他心裏是什麽感受。

商錫皺起眉頭,“那你再坐四個小時回去。”

梁竹鄰沒接話,“何所以說的對,該冷靜的人不是你,是我,商商,我們有兩個星期沒見面了。”

僅僅只是兩個星期,見不著面聽不見聲音的兩個星期。

四個小時能來見一面,這兩個星期裏有很多個四個小時。

梁竹鄰想,是什麽讓他願意費四個小時從瀛海跑來築城,只為了看人一樣,實實在在看著人的瞬間,梁竹鄰的心定了。

這些天想的那麽多,不如今天見到的這一面。

商錫狠狠皺眉,“那你冷靜的結果是什麽?”

“結果是我不想和你分開。”梁竹鄰直勾勾地看著商錫。

商錫把小屋布置得很溫馨,拼了好幾個實木家具擺在客廳,還有一些綠植。

莊園裏也有的,商錫也布置了莊園裏,商錫會拼一些家具擺在合適的地方。

商錫不想再和梁竹鄰說話了,他站起身,想走,卻見梁竹鄰也站起身。

商錫深吸一口氣,“那是你的事。”

說著,商錫往臥室走去,想把梁竹鄰鎖在外面,但梁竹鄰跟得緊,商錫沒有機會,梁竹鄰看出商錫的意圖,伸腳卡在門口。

商錫深吸一口氣,“你到底想怎麽樣?”

“你想我跟你回去,回去繼續像前兩年一樣嗎?梁竹鄰,我不想。”商錫那兩年是過得很開心,第一次有人記錄他的身高,有人給他過生日,有人教他沒用也可以哭,有人帶他去體驗很多之前沒聽過的東西。

商錫因為是孤兒,並沒有明確的生日,他戶口上的日期是孤兒院成立的日子,在孤兒院的每一個小朋友都是那天的生日。

梁竹鄰知道後,非要把他的改為他們見面的那天,在認識一年的時候給他過了生日,帶他去海上輪船。

可惜商錫是個窮命,暈船。

梁竹鄰就帶著商錫去了小島上,在小島的那幾天梁竹鄰每天都要和他說一句生日快樂。

商錫說:“哪有人天天過生日?”

梁竹鄰回:“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我天天祝你生日快樂,總有一天是正確答案。”

梁竹鄰沒有真的說了三百六十五天的生日快樂,但那幾天商錫記了很久,是他有生之年的記憶中濃墨重彩的一筆。

商錫也從那之後,把自己的生日換成了和梁竹鄰在小島上的那幾天,幾天都是他的生日。

商錫不愛記那些不喜歡的事,他的記憶裏,含梁竹鄰量很高。

沒有梁竹鄰,商錫只會是進廠打工一條路,他會一輩子打工,會漸漸佝僂,也許某天會遇上喜歡的人,也許不會。

但怎麽也不會是現在這樣嬌氣。

對比兩年前,現在的商錫嬌氣挑剔了太多。

“包養合同已經不覆存在,我把它毀了。”梁竹鄰曾經盯著合同看了很久,思考自己為什麽要瞞著商錫讓他簽字,是潛意識認為商錫不會簽嗎?還是別的什麽。

想過拿著包養合同到商錫面前,拉著商錫的指著上面的條例,告訴他:‘瞧見沒有?合同上明明確確規定的,你現在是違約,付不起違約金就老老實實待在我身邊,直到合同到期。’

但到底沒實施,而是把那份包養合同毀了。

梁竹鄰:“我和宋紹言只是逢場作戲,等兩家合作穩定下來就解除婚約,商商,我們重新開始好嗎?”

商錫搖頭,“不好,我不和你重新開始,過不去,這事在我這裏過不去,這兩年的事通通過不去。”

商錫盡量平覆心情,“梁竹鄰,很晚了,我明天還要上班,你出去訂個酒店吧。”

梁竹鄰被激得有點難受,“那不過去,你給我一個機會。”

商錫心情平覆失敗,“我不給!”

“商商。”梁竹鄰伸手想拉商錫,商錫飛快躲開,梁竹鄰的手僵在半空,心裏一陣難受,他上前抱住商錫。

感受到商錫身上的溫度,梁竹鄰的心安定下來。

“梁竹鄰,”商錫把手橫在他們中間,“我說我不給,你沒聽清嗎?我不給!”

梁竹鄰當然聽清了,他只是太久沒碰到人,想沈浸其中,“讓我抱一會兒好嗎?就一會兒。”

“梁竹鄰,我恨你!”商錫咬著牙,推搡梁竹鄰,梁竹鄰心裏發澀,更加用力抱緊商錫。

房子的隔音不是很好,商錫沒有大聲說話,只是用力推著梁竹鄰,他不想和梁竹鄰爭吵,不想梁竹鄰打破他現在平靜的生活,不希望明天忽然被鄰居問一句:發生什麽事了?

或許鄰居很有分寸,不會問也不會露出異樣的眼光,但商錫就是不想。

商錫掙紮無果。

他的力氣向來沒有梁竹鄰大。

商錫一口咬在梁竹鄰肩上,狠狠用勁兒,用尖利的牙齒磨著梁竹鄰衣服下的皮膚。

梁竹鄰任由他咬。

良久,商錫松了牙口,梁竹鄰還在緊緊抱著他。

“商商,是不是牙痛了?”

商錫偏過頭不搭理,要不是還被抱著騰不出手,商錫指定把梁竹鄰關在門外。

梁竹鄰腦袋埋在商錫頸間,商錫換了沐浴露洗發水,不再是和他一樣的味道。

梁竹鄰貪婪地嗅著商錫的氣息。

嘴唇貼過商錫的脖子,“商商,和我說說話吧。”

商錫更加不說話了。

梁竹鄰嘴唇又貼過商錫的脖子。

商錫一腦袋砸在梁竹鄰腦殼上,砸得商錫自己眼冒金星,依舊不說話。

梁竹鄰老實了,安靜地抱著商錫。

又過了很久,久到商錫的腳都麻了。

商錫的作息調整過,他最近習慣在零點睡覺,第二天八點半起床。

這會兒不知道幾點,商錫有點困問梁竹鄰:“抱夠了沒?”

梁竹鄰搖頭。

商錫:“你打算一直這樣抱著我嗎?”

“可以嗎?”

商錫沒回話。

梁竹鄰還想聽商錫說話,“可以嗎商商。”

商錫惱了,“我說不可以你就松開嗎?你聽過我的嗎?我讓你抱了嗎?我要洗漱睡覺了梁竹鄰,你愛上哪去上哪去行不行?”

梁竹鄰就想在這兒。

他松了松商錫,但把腳卡在門口不準商錫關門,“你去洗漱吧。”

商錫用力把門砸在梁竹鄰腳上,梁竹鄰表情不帶變化一下。

商錫洗漱,梁竹鄰也跟著。

商錫全把梁竹鄰當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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