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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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愛情裏面會有即使是對所愛的對象，也無法訴說的部分。那部分大概就屬於“我愛你，與你無關”的東西。是支持人單戀、暗戀的理由跟力量。
仔細想想，林開覺得自己以前沒有體會過這種東西。
他經歷過的感情都太順遂，總是以兩情相悅為開端，過程也不用太費心思，有話就說。等到說不了的時候，離分手也就不遠了。
像現在這樣暗藏心思真是頭一次，搞得真跟他暗戀葉回似的。
不過他確定，那種懷著一肚子話而無法訴說的心情葉回一定有，一直有。
按照約定，現在兩個人可以交流交流經驗了——但拉倒吧，那多不浪漫啊。
別看他林開現在是臭商人一個，回到五六年前，好歹也算一個心懷音樂夢想的藝術青年，對浪漫還是得有點追求的。
總之，他再一次不打算遵守約定。懷著隱秘而溫柔的心情，決定自己抱著這個無法訴說的部分走一程。
當然其實也算有恃無恐，反正他不怕捂著不說就會錯過。
他知道自己肯定不會錯過。
閑暇時光不經用，元旦假期很快就在安逸中溜到尾巴骨。
這幾天過得實在太幸福了。早上能睡飽，住在父母家所以一日三餐有爸爸。午後出門，可能先去一趟花好月圓，也可能直接去聖迪。
最快樂的還是晚上，名義上是頂班，實際上過足了舞臺癮。
唱到最後一個晚上最為放飛，整個酒吧都被他帶得躁起來。原本挺安靜一處地方，鬧起來能跟五十米外的蹦迪現場一較高低。
這天晚上被吸引進來的路人也很多，樂隊表演開始後半個小時，店裏已經完全滿座，還有湧進來的客人都是站著。
他又唱了《Cherry Pie》，這次沒有摻雜那麽多胡思亂想，搞了不少炫技唱腔。也不管自己貨對不對板，反正完全開嗓，超級爽。
到了後半場，都是聽臺下點歌樂隊挑著喜歡的就當場演唱，全場嗨翻。林開作為主唱，當然是最耀眼的那一個，好多人舉起手機給他錄視頻。
客人們跳起舞，他握著麥跑進人群裏找到葉回，神采飛揚地對他唱快到聽不清的歌詞，眼睛亮得驚人。
有一會兒他們身體靠得很近，葉回又聞到他身上那種淡淡的香味。
嚴格算的話，就算兩次吧。聞到這個味道，就有點理智崩壞的感覺。
當下當然是醉的，但和平安夜的酒醉不同，現在是另一種更令人目眩神迷的醉，只能癡迷地看著他，眼神完全移不開。
整整一首歌的時間林開都在他身邊，讓他有種被寵幸的感覺。最後全部歌詞裏面，他只聽清了一句“kiss me”。
是故意的吧。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根本來不及細思就被真想親他的沖動取代。
而燈光、音樂、喧鬧、歌聲、那種獨有的香味，全部都助攻這一沖動。
朝林開伸出手的時候，恍惚得感覺是在向一個夢境伸手。
然後他摸到了夢境的肩膀，沒有遭到任何反抗，很輕易地就把人撈了過來。
燈光躍動錯落地照在林開臉上，一會兒點亮鼻子，一會兒描摹嘴唇。眼睛在笑，讓人聯想到某種代表青春的物質。
譬如橘子汽水，又幹凈又甜蜜。
這個時候什麽思考和理智都不見了，不接吻簡直不知道該做什麽。所以嘴唇理所當然地貼在一起。
但接著該適可而止還是怎樣，就有點為難。
還是經驗豐富的人比較會。林開的眉眼在很近的地方笑著，舌尖迅速地探入葉回嘴裏，吸了一下，再退出，彼此分開。
兩人之間拉開了一些距離，林開用一種很嫻熟的方式跟他單眼眨了一下，然後回到臺上。
直到下一首歌開始他才反應過來，林開剛才那種眨眼的方式，是舞臺表演的狀態。那個吻也是。他用舞臺表演做掩飾，接受了他的沖動。
他竟然這麽縱容他了！
那麽事情就值得重新思考一番了——這幾天他沒敢把平安夜想得太樂觀，人要為自己的心情留點退路，所以事後最好假設對方只是處於非正常狀態下。
簡而言之，對於那天晚上林開所有的行為，他不敢太較真。
整整一個星期以來也是以這個前提要求自己的，要點是務必在林開面前保持平常，不表露一丁點“給個說法”的意思。
從結果來看，自己做得不錯。至少林開從來沒有逃避過見面，在一起相處也挺正常。所以目測自己並沒有給對方帶去不必要的壓力。
原以為，這就是當前狀況最好的解釋了。
但此刻好像開出了更大的獎。然而獎上面的塗層還沒有完全刮開，答案仍然模糊，變故也可能發生。
於是今晚酒吧後面那段時間就變得異常難熬，每一秒都很漫長……天吶，林開到底什麽時候下班？
越著急越不順遂，最後林開非但沒能準時收工，樂隊還加演了半個小時。等兩人走出酒吧，已經接近十二點。
“我沒開車。”林開攤攤手，聲音微微有些啞。
葉回早有準備似的掏出鑰匙，放在他手裏：“謝謝你給機會我送你哦。”
嘻嘻。林開咧開嘴笑，雙手兜進口袋裏，彎一下腰又跳起來，朝車那邊跑去。
葉回卻沒有跟上，跟他說了句“你先上車”，自己進了旁邊的便利店。過一會兒，林開已經坐在車裏挑電臺，他才上來，遞過一個便利店的袋子。
“什麽啊？”
葉回沒回答，只說：“隨便買了點，你看看有沒有需要。”
林開打開袋子，裏面是潤喉片和水。水是暖的。現在便利店真是貼心，冬天還有暖水……好吧，挺感動的。
“我嗓子很啞嗎？你都惦記給我買這些了。”
“有點兒。”葉回頓了頓，沈默地倒車，出了車位以後才接著說，“也是剛剛想到的，你那麽喜歡唱歌，為什麽會決定做酒？”
確實是剛剛想到的，大概是被冷風吹醒了，他突然意識到，林開的嗓子作為普通人來說沒什麽問題，作為歌手的話絕對算是保養不當。
常常大量喝酒不是一個好歌手應該做的事，可他那麽愛唱歌。所以說，當初決定放棄音樂去做酒，一定有掙紮吧。
當然，這種事怎麽說呢，每個普通人都經歷過，林開自己也未必放在心上。但他就是在意識到的瞬間特別心疼。
果然，林開的回答特別現實：“我不能讓我媽一個人辛苦嘛，她一直想和我爸一起悠悠閑閑呆在家裏，我想早日實現她的夢想。”
葉回聽了，側頭輕輕看他一眼，沒說什麽。
他立刻不好意思起來：“哎呀你不要這個眼神，搞得我很可憐的樣子。”
“沒有。我覺得你很厲害，一點也不可憐。”
“你又來了，對我加八百米濾鏡！”
葉回也不反駁：“你說是就是吧，不過我本來想帶你去吃一家燒烤的。”
車開到馬路上，前方變得寬敞筆直，他卻特別愁腸百結地嘆了口氣，“現在不打算去了，等會兒你上一下我家吧。給你泡個茶，那個比潤喉糖對嗓子好。”
“哈，你還是要把我搞回家了！”林開有點刻意地哼哼道。
結果葉回不接話，臉色也有點嚴肅。
他無端就覺得自己受到了譴責，腦子裏冒出一些破爛電視劇裏的臺詞。類似“你不珍惜的東西我珍惜”之類的......靠，好惡寒。
但也蠻開心的。
無論是因為破爛臺詞，還是因為上樓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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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想想，林開覺得自己以前沒有體會過這種東西。
他經歷過的感情都太順遂，總是以兩情相悅為開端，過程也不用太費心思，有話就說。等到說不了的時候，離分手也就不遠了。
像現在這樣暗藏心思真是頭一次，搞得真跟他暗戀葉回似的。
不過他確定，那種懷著一肚子話而無法訴說的心情葉回一定有，一直有。
按照約定，現在兩個人可以交流交流經驗了——但拉倒吧，那多不浪漫啊。
別看他林開現在是臭商人一個，回到五六年前，好歹也算一個心懷音樂夢想的藝術青年，對浪漫還是得有點追求的。
總之，他再一次不打算遵守約定。懷著隱秘而溫柔的心情，決定自己抱著這個無法訴說的部分走一程。
當然其實也算有恃無恐，反正他不怕捂著不說就會錯過。
他知道自己肯定不會錯過。
閑暇時光不經用，元旦假期很快就在安逸中溜到尾巴骨。
這幾天過得實在太幸福了。早上能睡飽，住在父母家所以一日三餐有爸爸。午後出門，可能先去一趟花好月圓，也可能直接去聖迪。
最快樂的還是晚上，名義上是頂班，實際上過足了舞臺癮。
唱到最後一個晚上最為放飛，整個酒吧都被他帶得躁起來。原本挺安靜一處地方，鬧起來能跟五十米外的蹦迪現場一較高低。
這天晚上被吸引進來的路人也很多，樂隊表演開始後半個小時，店裏已經完全滿座，還有湧進來的客人都是站著。
他又唱了《Cherry Pie》，這次沒有摻雜那麽多胡思亂想，搞了不少炫技唱腔。也不管自己貨對不對板，反正完全開嗓，超級爽。
到了後半場，都是聽臺下點歌樂隊挑著喜歡的就當場演唱，全場嗨翻。林開作為主唱，當然是最耀眼的那一個，好多人舉起手機給他錄視頻。
客人們跳起舞，他握著麥跑進人群裏找到葉回，神采飛揚地對他唱快到聽不清的歌詞，眼睛亮得驚人。
有一會兒他們身體靠得很近，葉回又聞到他身上那種淡淡的香味。
嚴格算的話，就算兩次吧。聞到這個味道，就有點理智崩壞的感覺。
當下當然是醉的，但和平安夜的酒醉不同，現在是另一種更令人目眩神迷的醉，只能癡迷地看著他，眼神完全移不開。
整整一首歌的時間林開都在他身邊，讓他有種被寵幸的感覺。最後全部歌詞裏面，他只聽清了一句“kiss me”。
是故意的吧。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根本來不及細思就被真想親他的沖動取代。
而燈光、音樂、喧鬧、歌聲、那種獨有的香味，全部都助攻這一沖動。
朝林開伸出手的時候，恍惚得感覺是在向一個夢境伸手。
然後他摸到了夢境的肩膀，沒有遭到任何反抗，很輕易地就把人撈了過來。
燈光躍動錯落地照在林開臉上，一會兒點亮鼻子，一會兒描摹嘴唇。眼睛在笑，讓人聯想到某種代表青春的物質。
譬如橘子汽水，又幹凈又甜蜜。
這個時候什麽思考和理智都不見了，不接吻簡直不知道該做什麽。所以嘴唇理所當然地貼在一起。
但接著該適可而止還是怎樣，就有點為難。
還是經驗豐富的人比較會。林開的眉眼在很近的地方笑著，舌尖迅速地探入葉回嘴裏，吸了一下，再退出，彼此分開。
兩人之間拉開了一些距離，林開用一種很嫻熟的方式跟他單眼眨了一下，然後回到臺上。
直到下一首歌開始他才反應過來，林開剛才那種眨眼的方式，是舞臺表演的狀態。那個吻也是。他用舞臺表演做掩飾，接受了他的沖動。
他竟然這麽縱容他了！
那麽事情就值得重新思考一番了——這幾天他沒敢把平安夜想得太樂觀，人要為自己的心情留點退路，所以事後最好假設對方只是處於非正常狀態下。
簡而言之，對於那天晚上林開所有的行為，他不敢太較真。
整整一個星期以來也是以這個前提要求自己的，要點是務必在林開面前保持平常，不表露一丁點“給個說法”的意思。
從結果來看，自己做得不錯。至少林開從來沒有逃避過見面，在一起相處也挺正常。所以目測自己並沒有給對方帶去不必要的壓力。
原以為，這就是當前狀況最好的解釋了。
但此刻好像開出了更大的獎。然而獎上面的塗層還沒有完全刮開，答案仍然模糊，變故也可能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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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開車。”林開攤攤手，聲音微微有些啞。
葉回早有準備似的掏出鑰匙，放在他手裏：“謝謝你給機會我送你哦。”
嘻嘻。林開咧開嘴笑，雙手兜進口袋裏，彎一下腰又跳起來，朝車那邊跑去。
葉回卻沒有跟上，跟他說了句“你先上車”，自己進了旁邊的便利店。過一會兒，林開已經坐在車裏挑電臺，他才上來，遞過一個便利店的袋子。
“什麽啊？”
葉回沒回答，只說：“隨便買了點，你看看有沒有需要。”
林開打開袋子，裏面是潤喉片和水。水是暖的。現在便利店真是貼心，冬天還有暖水……好吧，挺感動的。
“我嗓子很啞嗎？你都惦記給我買這些了。”
“有點兒。”葉回頓了頓，沈默地倒車，出了車位以後才接著說，“也是剛剛想到的，你那麽喜歡唱歌，為什麽會決定做酒？”
確實是剛剛想到的，大概是被冷風吹醒了，他突然意識到，林開的嗓子作為普通人來說沒什麽問題，作為歌手的話絕對算是保養不當。
常常大量喝酒不是一個好歌手應該做的事，可他那麽愛唱歌。所以說，當初決定放棄音樂去做酒，一定有掙紮吧。
當然，這種事怎麽說呢，每個普通人都經歷過，林開自己也未必放在心上。但他就是在意識到的瞬間特別心疼。
果然，林開的回答特別現實：“我不能讓我媽一個人辛苦嘛，她一直想和我爸一起悠悠閑閑呆在家裏，我想早日實現她的夢想。”
葉回聽了，側頭輕輕看他一眼，沒說什麽。
他立刻不好意思起來：“哎呀你不要這個眼神，搞得我很可憐的樣子。”
“沒有。我覺得你很厲害，一點也不可憐。”
“你又來了，對我加八百米濾鏡！”
葉回也不反駁：“你說是就是吧，不過我本來想帶你去吃一家燒烤的。”
車開到馬路上，前方變得寬敞筆直，他卻特別愁腸百結地嘆了口氣，“現在不打算去了，等會兒你上一下我家吧。給你泡個茶，那個比潤喉糖對嗓子好。”
“哈，你還是要把我搞回家了！”林開有點刻意地哼哼道。
結果葉回不接話，臉色也有點嚴肅。
他無端就覺得自己受到了譴責，腦子裏冒出一些破爛電視劇裏的臺詞。類似“你不珍惜的東西我珍惜”之類的......靠，好惡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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