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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是大結局啦 你願意,成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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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是大結局啦 你願意,成為我……

“方督察, 你搞錯了。”尤利西斯打算勸架的手還在半空中,突然被三管槍指著,身形僵硬了片刻, 緩緩將手放下來。

“別動。”蕭焚拉長嗓音威脅道,“我這人不講武德, 你知道的, 米迦勒。”

尤利西斯看向他。

“誰是米迦勒?什麽米迦勒?”卡多奧還在狀況之外。

“你說什麽, 我聽不懂。”尤利西斯依舊溫和, 從容不迫。

“對了, 那晚手機壞了, 不會是你搞的鬼吧, 防止我偷偷錄音,我在你眼裏就是那麽卑鄙的人嗎?”蕭焚恍然, “所以你才這麽理直氣壯地否認, 現在我指認你是米迦勒, 你完全能說我在詆毀你,因為我沒有證據。”

尤利西斯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胡鬧的孩子。

“但是,你就這麽肯定, 沒人拍下來嗎?”

屏幕上再次播放起一段視頻, 正是那晚13樓房門口他槍殺殺手甘, 以及之後兩人的對話。

尤利西斯臉色大變,霎時僵住。

乘客們各種喧嘩謾罵,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方斯廷對著耳機道:“先緝查組和節目組先把乘客疏散回房間。”

乘客不情不願地被勸離了主餐廳。

蕭焚笑道:“節目組的隨機攝像機投放量,比你想象的還要多一點。”

尤利西斯安靜地看完整段視頻, 突然道:“殺手甘,當時他要殺你,我身為緝查員, 不得不開槍,我有義務保護一個無辜的公民。”

【阿波羅的話沒錯啊。】

【他一直都是一個正直善良的人,你們惡毒的蕭在汙蔑他。】

【西施哥、不對、西式魷魚也太能裝了吧。】

【給他個塑料袋,讓他裝個夠。】

【你們這些小火苗,和蕭一樣胡攪蠻纏,滿口謊話。】

【得了吧,把你們丟進垃圾回收站裏,收廢品的還嫌你們腦子壓秤。】

【沒聽懂,什麽意思?】外國友人疑問。

【水太多沒倒幹凈。】

“我以為你被蛇鷲收買,所以才去詐你的話,因為你看起來對蛇鷲太了解了,我不得不防。蕭,這一切都是誤會,我是緝查員,怎麽可能是蛇鷲的頭目。”

【看吧,你們的蕭才是那個可疑人物。】

【我之前就看出他是個邪惡的罪犯了,否則怎麽會知道那麽多犯罪手法。】

“就知道你不會承認。”蕭焚從口袋裏摸出一枚子彈頭。

“這是你打死殺手甘的子彈,在你將他丟到海裏之前,我偷偷從他肉裏摳出來一枚。”

他滿意地看到尤利西斯臉上的笑意慢慢僵硬。

“想起來了吧?”蕭焚在他眼前炫耀著那枚子彈,“我們組敬愛的唐深副組長分析了這枚子彈的彈道,和八年前一場夫婦謀殺案做出了比較,你猜結果怎麽樣,彈道結果一樣哦。”

“還有七年前的富商謀殺案,N市鎮長案,州議員案……一共9起案子的子彈,都和這枚子彈的彈道相同。奇怪的是,五年前開始,這顆子彈的主人就沒再犯過案了,這把手槍的主人一直是個迷。”

蕭焚把子彈收好,“你是那時候開始就成立蛇鷲組織,開始脅迫別人替你辦事的吧?”

尤利西斯沒有說話。

“好了,別敘舊了,把他銬了,等船靠岸押解到監獄裏。”方斯廷拿出手銬,給他右手銬上,船猛地偏了下,還在一樓不願走的幾十個乘客立刻尖叫起來。

周圍的物品劈裏啪啦砸碎了一地。

“各位乘客,請盡快回到各自的房間,固定好危險物品,保管好貴重物品,一團十三級颶風正以每小時80公裏的速度向我們極速逼近,請大家註意好安全,我們正快速趕往附近島嶼。”

頭頂的廣播循環往覆地響起,遠遠近近傳來乘客驚慌的尖叫,還有工作人員的安撫聲。

“尤利西斯!”彭瀟瀟的叫聲吸引了在場眾人的註意,“他跑了!”

方斯廷穩住身形扶起蕭焚,道:“彭教授,還有卡多奧幾位緝查員,你們先去組織安排好乘客。郵輪有點晃,外面全是大風,尤利西斯逃不出去的,之後再找也不遲。”

郵輪再次搖回來,眾人這回有了準備,扶住欄桿和附近的墻面,搖搖晃晃地往下走。

大家各自回到房間,蕭焚和方斯廷也準備回去,卻聽到電臺傳來節目組的緊急播報,說有人意圖闖入駕駛室,已經殺了兩個人。

【尤利西斯?!他瘋了嗎!】

【他想幹什麽,拉全船兩千人陪葬?!】

【不可能的,阿波羅怎麽會做出這麽可怕的事情,他可是上帝最忠誠的信徒。】

“微型攝像機最後拍到他在哪裏?”方斯廷問,讓蕭焚好好在房間裏待著,一邊詢問情況一邊通知白逐和盧克。

節目組驚恐地回答,“船搖晃之後攝像機就自動捕捉不到他了,之後船上幾百臺攝像機全部召集搜索,都沒發現他的蹤跡。”

船還是太大了,而攝像機基本也就第一視角和近景拍攝,體積有限,拍攝範圍並不廣。

船身開始持續不斷地輕幅度搖晃起來。

尤利西斯讓白逐和盧克配備好槍,但非到必要時刻別開槍,駕駛室裏全是儀器,外面風浪還不算大,但打壞了儀器他們全得玩完。

但同時,他也告誡兩人,除了蕭焚拿走的那把公務配槍,尤利西斯手上還有一把私人手/槍。

交待完這些,方斯廷獨自一人去了船艙最底層。

船艙底層的機艙是各種管道和連廊樓梯,還有一排排排氣閥。方斯廷舉著槍機警地四處瞄準,走下樓梯,沿著中間軸和尾軸來回走了一圈,突然,他看到尤利西斯淺金色的長發一閃而過。

他疾步快追,手抓著欄桿,身體騰空漂移拐彎,在空中伸出一只腳,攜帶著疾風呼嘯朝人踢去。

尤利西斯聽到動靜舉槍回身,壓根來不及瞄準開槍,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只能靠身體的本能舉起雙手抵擋,而後立刻爬上逃生通道的直梯。

方斯廷朝他的方向丟了根鋼管,尤利西斯單手懸空,險而又險地避開,往上一跳,來到上一層,熟練地打開水密門上左右兩邊的開關,擰開菲律賓鎖,外面斜風裹挾著細密的雨打進來三米深。

門外是駕駛臺後面的煙囪甲板,沒有船頭甲板那麽大和寬,窄而狹長。

眨眼的功夫,天空烏雲密布,仿佛世間所有的雲都集中在了這裏,伸手便可擰出一團水淋下來。

海面與天相連,海水成了半凝固的黑色果凍狀,不斷在搖晃。

狂風夾雜著針密的雨水雜亂地往身上拍,那聲音就像站在水天相接的遠古巨獸在耳邊怒吼。

天際,就是這頭巨獸的喉頭,他們這艘船只,即將橫沖直撞,跌進他的喉管,埋進萬劫不覆的深淵。

尤利西斯朝外面的某個地方開了好幾槍,附近設備眾多,這時候最怕哪個地方被他打漏了,很容易在海水和重力的作用下撕開口子,湧入海水。

他是決意要整條船的人跟他一起陪葬。

方斯廷跟著追了出去,在狂獵的風聲中,他好像聽到了蕭焚的聲音。

來不及看一眼,他走出了逃生門。

蕭焚哪裏可能那麽聽話地待在房間,才剛坐不到兩分鐘,陽臺外面的海水沖過來十幾米高,船身猛烈地搖晃了下。

多虧了郵輪的減震系統,船在搖擺過後依然穩穩當當地浮著。

蕭焚走出房間,不用問人,他就知道尤利西斯如果要搞事情,應該是去底層機艙,那裏全是郵輪的動力設施。

一路跟著動靜追來,他就看到尤利西斯和方斯廷先後走了出去,消失在風雨交加的黑暗中。

“笨蛋!現在出去簡直是送死!大笨蛋!”

尤利西斯要死就隨他好了,他跟著出去做什麽!

蕭焚罵罵咧咧地爬上直梯,毫不猶豫跟著跑了出去。

雨點打在臉上身上跟子彈一樣疼,耳邊全是猛烈的風聲,耳膜吹得鼓鼓作響,整個腦袋跟著頭昏腦漲。

更猛烈跳動的是他的心。

眼前視線一片水霧模糊,這還是雨不大的時候。

昏暗得像世界末日,他一邊穩定身形,一邊疾步快跑著,繞著圈地找人。

終於,他聽到了一聲槍響。

他快步繞過拐角一看,方斯廷和尤利西斯正僵持著,兩人的手正抓著一把手/槍,誰也不讓誰。

蕭焚急忙抽出從尤利西斯那裏奪來的槍,船太搖晃,怎麽都沒辦法瞄準,幹脆收了槍,飛起一腳踹向尤利西斯。

尤利西斯急忙閃開,扶著欄桿站在另一端。

直播間彈幕少了不少。

相反的是,人數在不斷地激增。

【合著脆皮攝像機技術經費全用來研發防水固風了。】

【但這不是第一季第二期就已經暴露的技術短板嗎!】

“我很傷心,”尤利西斯的長發被打濕,狼狽地黏在臉頰邊和背後上,“蕭,我一直以為我們是同類。”

“你想太多了。”

“這個世界太骯臟了。”

他的聲音在風中破碎又重組,充滿了眾人獨醉我獨醒的悲涼。

“此時此刻,這像不像一方諾亞方舟?只不過這次在船上的人,都是罪惡之人。”尤利西斯笑道,“就算你不打算對那些罪犯動手,我也會想方設法讓他們去死。”

“你是個瘋子。”蕭焚平靜道,“幾十個人受你蠱惑成為罪犯,你卻要全船人一起跟你死,那你和惡魔有什麽區別?”

“不,我是主最忠誠的信徒,我從小就知道。”尤利西斯堅定道,看他的目光帶著恨鐵不成鋼,“你也一樣,原本你可以成為神之子,得到他的祝福,為什麽你要墮落到與那些平庸之輩為伍?”

“因為我是東方人,不歸西方神管。”蕭焚無力吐槽,“還有,我忍很久了,你的那些發言真的很中二,讓我腳趾摳地,每次我都要努力忍著尷尬聽你還有你們組織成員說那些狗屁道理,我真的受夠了。”

尤利西斯眼裏閃過一絲怒意,“你在褻瀆神靈,他會降下天罰,懲罰你們這些異端!”

說著,他再次舉起手裏的槍,朝不遠處的駕駛臺玻璃打去。

兩人急忙沖上前,蕭焚橫空踢腿,尤利西斯閃身避開,卻不防緊隨而來的方斯廷一拳重擊。

他手中的槍失控滑落在地,整個人翻出欄桿外面,翻了兩下跟鬥,跑到了下一層甲板之上。

回身,剛好看到兩人也跟著翻身跳下來,毫不猶豫朝兩人揮拳,擡手對著蕭焚就是一個過肩摔。

蕭焚右腿靈活勾住他的腿,如菟絲子一般纏上,企圖拉他一起跌倒墊背,卻不防他的手勁奇大,一拉一扯,他整個人撲了個空。

尤利西斯朝他肚子狠狠來一記頂膝,轉身之餘朝方斯廷一腳漂亮的側踢。

“蕭焚,我早就想跟你來一場對決了,山胡椒監獄時的你讓我心動不已。”

尤利西斯呼吸一點不亂,嘴上不停,手腳相撞過後,兩條手臂肌肉鼓起,青筋凸出,毫不留情地左右朝著方斯廷的臉上砸去。

“他一定是因為你才拒絕我的邀請的。”尤利西斯眼神發狠,恨不得將他撕成碎片。

“他本該與我並肩,受到萬人敬仰,拯救愚昧的世民。”

“你毀了他!”

尤利西斯的拳頭越來越狠戾迅猛,嘶吼一聲,朝方斯廷臉上砸去。

方斯廷挨了一拳,神智恍惚了一瞬,好在身體的本能讓他下意識擡手格擋,身形手腳的防禦不禁開始捉襟見肘。

可他在神智清明之後,疼痛讓他更加註意力集中,目光沈著如炬,不停在查找對方漏洞,伺機而動。

眼看蕭焚落地翻了個身立刻跳起,沖了過來,兩人稍一分神的同時,都料定對方同樣如此,一個擡腿一個肘擊,再次對撞在一起,難分勝負。

蕭焚一拳勾了過來,尤利西斯不可避免要分出一只手抵擋,就在這一瞬間,方斯廷眸光銳利起來,一腳踢向他的胸口。

尤利西斯結結實實挨了一腳,整個人後退了好幾步,這才卸了力道。

“咳咳……”咳嗽了兩聲,他吐出了口唾沫,點點血斑在雨水中稀釋,沿著地面流出甲板。

雨越來越大了。

蕭焚體重輕,在狂風和暴雨的沖刷下,地面的顛簸讓他有些站不住腳,不停想要往後打滑。

呼吸沈重,但耳邊除了雨聲已經聽不到任何聲音了。

體內的熱量正在極速流失,這會讓手腳攻擊出的速度變得緩慢。

尤利西斯的目光依舊在挑釁,在嘲笑,在憤恨。

蕭焚咬牙,沖了上去。

必須速戰速決。

一拳擊出,趁著尤利西斯擡手格擋的時候,他虛晃一槍,雙手張開,抓住他的下臂反手就將他往身後扭去。

他的身形速度,竟然變快了一倍!

中門大開,方斯廷瞅準機會狠狠在他胸口猛砸幾拳,蕭焚擡腳猛踢向尤利西斯的膝彎。

就在這時,郵輪猛地往□□斜而去。

蕭焚和尤利西斯雙手互相糾纏在一起,一時間沒辦法平衡身體,兩人往郵輪甲板邊緣滑去。

【啊不要——】

室內窗戶邊固定的飛行攝像機拍到了這一幕,讓幾十億觀眾的心頓時揪緊。

方斯廷來不及自己站穩,順著甲板滑向兩人的方向,腰直楞楞撞向欄桿,伸出雙手,剛好抓住了兩人的手。

那一瞬間,他仿佛一柄劍將他的腰破開,整個身體被砍成了兩截。

方斯廷咬牙將兩人往上拖,但沒有辦法。

“蕭焚,你抓緊!”

尤利西斯在風暴中睜開眼睛,看了眼方斯廷,又將目光看向蕭焚。

蕭焚兩只手抓著方斯廷的手,卻看他瞪大眼睛布滿血絲,已經要支撐不住。

這樣下去,三人都會死。

蕭焚慢慢松開了一只手。

方斯廷瞳孔驟縮,死死抓著他另一只手。

“蕭。”

尤利西斯突然開口。

“讓我逃離這個虛偽的世界,送我去地獄吧。”

“我要去和撒旦正面戰鬥了。”

蕭焚悚然一驚,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尤利西斯只是溫和一笑,一如初見那般。

對蕭焚的心動,聞到同類氣息的喜悅,希望與他一同對抗這世間的黑暗力量。

他始終堅信著,那些殘害同胞的人,是被惡魔侵蝕了靈魂的結果。

只要清除掉那些被汙染的人就好了。

別人笑他中二,罵他異端,怒他滿手鮮血,是個冷血的屠夫。

他的信仰,無人能懂。

“再見。”

尤利西斯掙脫開方斯廷的手,身體在風雨中急速墜落。

蕭焚想要伸手去撈他,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的身體不斷縮小,最後被郵輪壓在海浪之下。

郵輪再次恢覆穩定。

少了一個人的重量,方斯廷終於可以將蕭焚拉上來。

兩人癱坐在甲板上喘著粗氣,淋著風,沐著雨,地面輕搖,再睜開眼看向對方時,不由會心一笑。

“組織頭目死了。”方斯廷嘆了口氣。

蕭焚聳聳肩,“沒辦法了,剩下那些罪犯,要自首就自首,不自首、找不到證據,也沒辦法了。”

“走吧。”

“好。”

艱難地爬起來,兩人勾肩摟腰,互相攙扶著,往門邊艱難走去。

工作人員收到了節目組的消息,打開了附近的門。

“不好!快!”

【焚哥,方閻王,快跑!】

蕭焚眼角餘光一瞥身後,臉色頓時大駭。

“快跑!”

下一刻,船頭猛地上揚,在鋼鐵與鋼鐵的嘎吱碰撞聲中,長達100多米,重達170多噸的巨輪輕易被海浪掀起。

蕭焚似乎聽到了船艙裏乘客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但他手腳綿軟,受過傷的腳踝傳來尖銳的刺痛,已經沒有奔跑的力氣了。

眼看門就在那邊,他突然掙脫開手,將方斯廷往前一推。

方斯廷驚駭地轉身,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工作人員冒險走出幾步,將距離更近的方斯廷拖進去。

門關上的一瞬間,郵輪以90°近乎垂直海面的角度高高立起。

整個世界天旋地轉。

直播間觀眾大叫起來,不少攝像機再一次報廢。

郵輪被海浪托起,平緩,放直,還來不及松口氣,接著,船頭以90°角垂直俯沖,撞入海裏。

“啊啊啊啊啊啊啊——”

直播間前的觀眾捂住了眼睛。

這回,他們連看的勇氣都沒有了。

屋子裏全部東西四散撞碎,郵輪房間內有個專門的小空間,乘客們坐在密閉的空間裏,阻隔一切亂飛的物品和家具,穿著頭盔救身衣,系著安全帶,牢牢與船融為一體。

攝像機探出的腳也牢牢釘入艙內房間墻面上。

這一刻,有人在畫十字禱告,有人滾動著佛珠,有人在擁抱,有人的手緊密牽在一起。

海面上激起幾百米高的白色浪花,炸開,如同一場詭譎異域中綻放的絢麗煙花。

“啊啊啊啊啊——”

“主啊,如果您能聽到我的呼喚的話——”

“我願意……”

整個世界安靜了幾十秒。

直到郵輪船頭緩慢地浮出了水面。

海水如同洩洪一般從船頭甲板的欄桿間隙中流出,沖刷過一整艘船,郵輪再次安然無恙地浮了起來,雖有左右搖擺,但還在平穩駕駛。

鋼鐵聲依舊吱呀吱呀地響著,破開巨浪,在飄搖風雨與電閃雷鳴中緩慢駛向漫無邊際的黑暗遠方。

人們睜開眼睛,打開門,不敢相信地看見外面的海面天空,激動地跪在地上,與朋友和陌生人相擁在一起,痛哭流涕。

直播間前的觀眾長舒一口氣,回過神來,才看到自己熱淚盈眶,雙手顫抖。

【太幸運了,仿佛跟著郵輪裏的乘客經歷了一次重生。】

【我發誓我這輩子都不會坐跨洋郵輪。】

【在大自然的威力面前,我們人類顯得多麽渺小,不值得一提。】

【實在太可怕了。】

【焚哥呢?】

終於,有人打出了這幾個字。

彈幕不斷左滑,空出了一整片屏幕。

評論區最後一句停留在了這裏。

有人低低哀泣,投進親友的懷抱中。

有人敲動鍵盤,一通無序的亂碼後又一個個刪除,始終打不出那個字。

有人透過黏著在窗前的攝像機往外看,視線茫然,毫無焦點。

【看,好像有個影子!】

【什麽東西被吹倒了。】

【不是,是一個人影!】

昏暗幽晦的天與海之間,一道黑影出現在甲板上,緩慢地走近。

漸漸的,成了一個人形。

再慢慢地,描繪出他們心裏那個人的模樣。

蕭焚渾身被雨打濕,烏發黏濕成一綹綹,被狂風吹偏在左側。

他身形孤瘦修長,依然挺拔剛毅,在搖晃的甲板地面與暴風雨中,一步步堅定地朝他們走來。

【他還活著!】

【他還活著!】

【他還活著!!!】

【這是一個逃脫了大自然的威脅,逃脫了死神鐮刀的人!】

【上帝都不忍心帶他回家。】

【他還活著!】

【嗚嗚嗚為什麽我今天的淚水格外多。】

【我手腳都凍僵發麻了,焚哥,沒有你在,我該怎麽辦!】

【他征服了風暴,戰勝了我們所有人恐懼的暴風雨,他是神!】

【他真的還活著!】

【當之無愧的綜藝之王!】

這一刻,全世界屏幕前的觀眾歡呼起來。

廣場上駐足觀看大屏幕直播的幾千人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眼淚不再為遺憾和心痛而流,而是為一個人生還喜極而泣。

方斯廷等船平穩後,第一時間沖出門,在茫茫大雨中找到了那抹身影,沖過去一把抱住了他。

————

翡翠皇冠號經歷了一天的颶風侵襲,終於航行出了影響圈。

船長重新清點人數,萬幸的是,除了尤利西斯以及被尤利西斯殺死的三個人,兩百多個人受了不同程度的傷之外,無人死亡。

“這還不是最驚險的,十年前,我開著貨輪,經歷了一場18級的海上颶風。”船長跟船上的乘客道,“那次船底裂開幾十米長、四五米深的口子,還好我及時命令船員船上救生衣,跳進游艇,最終我們幾十個人成功存活。之後打撈,有近百個集裝箱丟了,公司損失了數千萬,不過也算萬幸了。”

大家坐在甲板上一張張的黑圓桌旁,聽著船長講之前的航海經歷。

颶風過後,深藍的天空萬裏無雲,閃爍著滿天星河。

星河連接著微波粼粼的大海,四周廣袤無垠。

【好溫馨,誰能想到昨天大海那麽恐怖。】

船上甲板四周掛著一串串小燈,周圍都是鮮花和輕聲說笑的人們,服務員訓練有素地端著菜肴酒水穿梭其間,最終將一大份肋眼牛排放到蕭焚面前。

“好香。”蕭焚刀叉謔謔,將魔爪伸向牛排。

“還吃不吃螃蟹了?”方斯廷把剝好一盤蟹肉和一小杯黃油遞過去,“先吃這個,我給你切牛排。”

“方方真貼心。”蕭焚隔空給他一個飛吻。

【咦惹,膩膩歪歪的。】

【再這樣就營業過頭了。】

風波過後,七八百臺攝像機最後只剩下兩臺備用的飛行攝像機,一臺在蕭焚周圍飛行拍攝,一臺全場四處亂飛。

【還好焚哥身體沒啥大問題,擔心死我了,這兩天壓根睡不著。】

【我也是,真讓人不省心,方閻王回去後應該好好教育一下。】

高處傳來四五個女人的和聲,頓時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蕭焚擡頭一看,女歌手推開白色窗戶,站在二樓的陽臺上。

“晚上節目開始了。”

聽說今晚甲板上有樂隊的演唱會,沒想到這麽親民。

和緩悠揚的歌聲吸引了房間裏的乘客,更多人來到了甲板上,站在四周。

平常時不時給乘客帶來小驚喜的電梯鋼琴家也坐在移動鋼琴旁,緩緩移動到甲板中央,給柔和的女清音低唱加了伴奏。

又一扇窗戶打開,兩個男歌手與女低音歌手深情相望,互為和音。

一個男生不知什麽時候坐在水上樂園的滑梯上,一手拿著話筒,一手朝餐桌旁的蕭焚伸出手。

“嗯?怎麽有點眼熟?”蕭焚伸嘴接了方斯廷叉子裏的牛排,看著男生唱完幾句後,從滑梯上滑下來。

“小軍?!”他這才想起來,“他不應該在準備高考嗎?”

“提前保送了。”方斯廷坦然接收對方投來的疑惑目光,“節目嘉賓之後都有跟蹤回訪。”

蕭焚恍然。

人群中又多了男女的和聲,這時候,一個人拿著話筒走出人群,獻上深情的演唱。

“杜鴻熙?現在金融公司總裁這麽多才多藝。”蕭焚嘖嘖搖頭。

接著,架子鼓手隨著小車出來。

吉他手,貝斯手,小提琴手,大提琴手,越來越多窗戶打開,給杜鴻熙的聲音做出和聲。

下一刻,蕭焚身邊的服務員給他上了一碟覆盆子酸奶冰激淩後,突然也加入了和聲。

“哇!”蕭焚驚喜地看著周圍的人。

“江康盛也來了?歐柚、馬修、葉夫根尼……米哈伊爾也會唱歌?”蕭焚終於感覺到不對勁了,“還有唐琴心?!”

怎麽這麽多熟人?

他看向方斯廷。

方斯廷道:“小提琴手是江康盛的妻子,貝斯手是他十二歲的女兒。”

他指著另一處,“那處和聲的是馬星文的家人,還有之前遭受陸家和徐昊空迫害的小明星和家人。”

“還有這幾個外國人,是以利亞的弟弟和朋友。”

“那杜鴻熙……”他怎麽沒印象。

突然,左右四周的歌聲變成此起彼伏的一應一答。

方斯廷起身,來到他身前,單膝下跪。

蕭焚嘴裏含著冰激淩,大腦一片空白,楞楞地看著他。

直到他拿出一方小巧的黑絲絨盒子,向他打開。

一對戒指安靜躺在裏面,閃爍著銀色的光澤。

蕭焚吃驚地捂住嘴,看了看四周。

甲板上的歌手們一句一句唱著歌詞,笑看著兩人。

【小火苗們,我有點懵。】

【感覺我,不是,焚哥要被求婚了?】

【什麽情況?】

“蕭焚,”方斯廷聲音有點顫抖,喉結滾動,肉眼可見地有點緊張,“你願意,成為我的伴侶,與我共度一生嗎?”

蕭焚表情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他羞紅了臉,盡量保持鎮定,但已經激動得說不出話來,忙不疊點頭。

郵輪四周沖上煙花,漫天炸開,將天空染成彩色,最終變成一只狐貍與一只貓貓相擁在一起。

直到方斯廷給蕭焚戴上戒指,擁抱在一起,直播間前的觀眾才回過神來。

【也就是說,他們真的是情侶?!】

【媽耶,我嗑的CP是真的!】

【焚哥什麽時候跟他談上的,也不知道通知我們一聲。】

【前段時間不才剛和陸勁一家鬧掰,這也太快了。】

【話說陸勁最近幹什麽了,怎麽沒聽到消息了。】

【死了,胃癌,沒錢治,我們醫院上個月剛接收的人。】

【這屆網友啥人都能找到。】

【不行,我還有點恍惚,要消化消化,我的寶怎麽就成別人的了。】

【我怎麽就又哭了呢,真的太感動了。】

【祝福你,焚寶,我依然愛你,永遠支持你。】

【方閻王,以後你要是敢欺負焚寶,他的十億粉絲可不答應!必須好好對他知道嗎!不說了,我先去哭會兒,我的寶怎麽就被他拐跑了!】

甲板上,陽臺窗戶邊,全是乘客和歌手嘉賓興奮激動的鼓掌和祝福。

王小軍捏著泡泡槍到處揮舞,四周全是被燈光照亮的金色泡沫。

一曲唱畢,熟人來送祝福,敘敘舊,杜鴻熙走了過來,方斯廷親切問候道:“大姨丈,辛苦你了。”

“沒什麽,唱幾句而已,想當年我也是十佳歌手冠軍,你大姨被我迷得不行。”杜鴻熙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回頭喝喜酒我可不會手軟。”

蕭焚還沒從巨大的喜悅中緩過神,直到他走遠了,這才對方斯廷道:“我怎麽就見你這邊的家長了?我至少準備準備。”

嘴角還有冰激淩呢。

“不是已經見過了?”

“什麽時候……”蕭焚突然回過神,“上次清明節?”

“嗯,全都見了。”方斯廷道,“只是上次他有事去歐洲總部了,沒來得及見到你。”

蕭焚磨牙,“好你個人模狗樣的方斯廷,虧我這麽信賴你,當你是個老實的,對你一點防備都沒有,你怎麽騙我!”

“什麽時候騙你了?”方斯廷摟著他,懷裏的人扭開他的手不讓抱。

“你還敢說!清明節,你不是說就當朋友去你家玩嗎?你說,從來沒有人這種節日帶男友去見家長的。”

“你那會兒還不是我男友,怎麽能算帶男友。”

“還學會玩文字游戲了你。”

方斯廷挨了他一拳,淡定安撫道:“不過,那回不僅家長見了,祖宗也一起見了,他們對你都很滿意。”

“真的?”蕭焚將信將疑,他就只顧著在老宅瘋玩了,還叫他爺爺“老頭”。

“主桌未來家主身邊的位子你坐了,祖宗祭祀的頭柱香你也上了,你不是未來男主人之一誰是。”

“你好歹跟我說一聲……”

方斯廷揉揉他的頭發,低頭看著他,“那會兒你還沒答應跟我在一起,我已經做好一輩子不結婚不找男友的準備,總要跟家裏人說一聲,有個交代,別讓他們擔心,制造不必要的麻煩。”

蕭焚一楞。

“這是我和我家人之間的矛盾和私事,你不必承擔這些。”

“那會兒……你不是騙我,說你跟你朋友同事說了,我是你男朋友的事情了?”

兩頭瞞著,他都不知道這有什麽意義,難道就為了從他嘴裏稱他一句男朋友,逗他好玩?

“是啊,那次問你之後,我就知道,”方斯廷附耳小聲道,“你應該也是喜歡我的,我有戲。”

如果蕭焚對他一點喜歡都沒有,在他提出跟別人說情侶關系的時候,應該果斷回絕。

蕭焚體諒他會名聲遭到汙點,同意對外公開兩人的關系,證明心裏有他。

只是這個沒談過戀愛的遲鈍小孩,不知道心裏已經裝了人。

只能一次又一次地試探,一點點讓自己轉正了。

蕭焚沒脾氣了,又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別別扭扭的轉身,往客房方向走去。

“就這麽拋棄你的未婚夫了?”身後傳來一聲郁悶的話。

這人自稱“未婚夫”倒是順口,身份適應得未免也太快了些。

蕭焚沒有轉身,朝後面伸出手。

不到兩秒,他的手就被握住了。

“你應該早點跟我說的。”蕭焚低聲道,“你不告白,誰知道你心思。”

“我不想你為難。”方斯廷捏了捏他的手。

蕭焚倏然擡眸。

方斯廷溫柔地看著他,泛起絲絲笑意。

那雙黑沈透亮的眼睛,早就洞悉他的搖擺不定,他對這段感情的不自信,他的擔憂。

“我沒關系的。”他都理解。

蕭焚被他的眼神盯得心鹿亂撞,故意加重語氣,兇巴巴地朝他瞪了一眼。

“以後再敢跟我耍心眼子,我就不理你了。”

“不會了。”

方斯廷攥緊他的手,十指交纏。

人都到手了,還能怎麽騙。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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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完結撒花

這本書是我寫的最順暢也是最不順暢的一本,這是我超愛的懸疑推理題材,但是我自認智商不夠,寫不好它,所以一直沒敢碰。但是在前期準備大綱的時候,心裏有個聲音說必須這樣,想著也撲習慣了,所以咬牙還是選擇了這一類。

手法上它有別於刑偵文,更加偏向於傳統的懸疑解密,不太敢自稱是本格推理,畢竟手法不嚴謹哈哈,而且本人不太喜歡社會派本格和道具派本格推理(柯南除外),加上太多珠玉在前,手法上想要追求多創新已不可能,所以大家就當小學雞寫的,逗君一樂就好了。不過這本書的成文過程,也給了我創作上不少啟發和成長。

一般刑偵文都反映社會熱點和現實,讀起來帶著尖銳的痛點,生命的消失和人性的糾葛本身就帶著分量。蠢作者也很喜歡這類題材,但在這個故事裏,我只是想要讀者讀起來輕松一點,所以沒有女性、兒童、老人和一些群體的生存困境,也沒有過多筆墨去描繪兇手,加上娛樂圈直播這種題材,讀起來未免相當之懸浮,不過都看到這裏了,我就當你們喜歡它啦哈哈哈。

接下來就是番外啦,一些罪犯x督察之間相愛相殺的梗因為和大綱不匹配,而且都是片段式的,所以只能舍棄,之後就放在番外裏好了,類似一章一個小案子那種,側重攻受之間的互動,沒啥邏輯(大腦已報廢),背景依然架空,喜歡的話可以繼續收藏關註一下哈,不過可能不會日更。

最後,是蠢作者滿懷真摯的感謝。

感謝一直默默陪伴、訂閱支持本文的讀者朋友們

感謝還未開文就給我投雷的紅綠極光小可愛

感謝從4月底開文時就一路支持過來的小夥伴們

感謝在我上夾後emo了一段時間的時候鼓勵我的happy小天使,還有在評論區支持我的讀者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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