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平行時空·番外1:下班了就不是督察，幫忙照顧一下生意，不過分吧？
關燈
小
中
大
第179章平行時空·番外1:下班了就不是督察，幫忙照顧一下生意，不過分吧？
尖銳的警笛聲響徹L區整條大街。
位於該街最著名的聖羅蘭酒店門口停了七八輛亮著閃爍燈的警車。
方斯廷是開著他自己的車來的，40分鐘前，他還在小叔叔家用晚餐，討論今年的假期該去歐洲的莊園還是回A市的老家度過。
“方，你該換車了，”他的搭檔霍蘭·錢伯斯忍不住搖頭，“自從在單位看到你的第一天起，我就看到那輛能老得喘氣的該死的轎車，你竟然能忍受這麽久。”
“追犯人的時候用新車多浪費。”方斯廷道。
“我很好奇你將薪資花在哪裏了，平日裏既不參加派對，不跟人談戀愛約會，也沒見你買貴的東西。”霍蘭道，“別人會認為P國最發達的城市緝查員薪資不夠覆蓋他們的日常花銷。”
“剛好給納稅人沈穩可靠的形象。”
方斯廷穿戴好手套腳套，掀開黃色警戒線，走進1301號房的犯罪現場。
他這才發現，這是一間提供特殊服務的酒店套房，旁邊擺著各種情侶間的小道具。
物證組和法醫已經提前一步來了，他們正在屍體和房間內采集物證和生物信息。
死者四周被人用紅色綢帶綁在床邊的四根立柱上，口鼻處有冷卻凝固的蠟油，全身帶著鞭撻和錐形物品刺入的傷口，有的地方表皮外翻，已經能見到骨頭。
“玩得挺花。”霍蘭給他遞上身份證件，“喬·布蘭登，34歲，獅王酒吧的老板。”
“死因是窒息，”法醫指著頸部的勒痕道，“脖子被這條皮鞭勒斷了。死亡時間是晚上22點至23點。”
旁邊一位緝查員道：“酒店服務員發現死者的時候就是23點05分，當時客房門半開，屋裏傳來驚叫，他推開門進來時，就看到這慘不忍睹的畫面。”
“這個愛好經常鬧出人命。”霍蘭搖頭。
“不，是覆仇，而且有極強的仇怨。”方斯廷道，“兇手是今晚跟他在這約會的人。”
霍蘭開始搗鼓死者的手機，指紋解鎖後，果然看到上面有好幾個約會軟件。
就在他查看手機的時候，方斯廷的目光仍舊逗留在命案現場。
浴室地板和淋浴噴頭是濕的，剛才有人用過，但死者身體帶著濃重的狐臭，小腿處還有機油的印記，雖然只穿著褲衩，不可能洗完澡。
床褥、旁邊地面和游戲工具也沒有濕，兇手也沒有用過浴室。
他俯下身，打開紫外線燈，從衛生間門口抖落出來的水跡一點點找，最終在一處斷開。
在屋子正中間斷開了。
他環顧四周，往旁邊走了兩三步，打開櫃門。
一個男人蜷縮在空蕩蕩的衣櫃裏。
他穿著酒店的白色浴袍，旁邊是他的衣褲，兩只腳被酒店的白毛巾捆綁，雙手被人用束帶繩綁在身前，嘴上貼著膠帶。
黑暗中乍然出現強烈的光源，男人下意識擡頭，額前濡濕烏黑碎發下的眼睛忍不住瞇了瞇，耐不住地偏頭低垂下來，露出白皙修長的後頸。
隨著他的動作，發梢幾滴晶瑩的水珠跟著抖落，滴在敞開的胸口和肩膀處，慢慢往下滑，留下幾道幾不可見的水痕。
右肩鎖骨末端的痣顯得更加黑亮。
方斯廷動了動身體，擋住了身後頭頂大部分光源。
男人怯怯擡眸，兩顆幹邑色眼珠像是浸泡在水裏的玻璃珠，通透明亮，泛紅的狐眼眼尾耷拉著，疑惑地看著眼前這個高大的男人。
又因為這人逆著光，看不清樣貌衣著，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方斯廷上前，摘下右手手套，伸出手。
男人瑟縮地往衣櫃裏面躲了躲，發覺他的目標是自己嘴上的膠帶，這才停止了動作。
指尖觸及膠帶邊緣，指背貼上暖熱嫩滑的臉頰，粗糲的手頓了頓，無意識地摩挲了下，這才毫不留情地一把撕開膠帶。
“你是誰？”方斯廷沈聲道，目光森寒地在他身上逡巡。
“我……我叫蕭焚。”他因這人淩厲威嚴的話音而害怕地聳起肩膀。
“你在這幹什麽？”方斯廷審視地看著他。
“我今晚和喬在這個房間約會。”
“竟然還有人。”霍蘭拿著手機走過來，恍然道，“你是那個網名叫‘霹靂暴嬌彩虹花’的人？”
蕭焚隱藏在衣櫃陰影處的嘴角差點抽起來，思及那道審視的目光還未離開，生生按壓了下去。
軟件隨機給他取的名字，當時沒覺得有什麽，被這麽念出來，實在羞恥。
“是。”他聲音低落而柔順，帶著惋惜悲傷，“他死了是不是？”
“你沒聽到動靜？”方斯廷挑眉。
“我醒來的時候，只聽到外面有你們的聲音。”蕭焚道，“我惹上麻煩了，是嗎？”
“你詳細說說前因後果。”方斯廷沒回答，只是問。
“我……我一般跟男人約會賺點外快。”蕭焚為難地開口道。
“男妓。”霍蘭心直口快道。
“嗯。”蕭焚的耳朵一下子紅了起來，有些羞囧，“我匹配到了喬，我們聊得很愉快。他說今晚在這見面，我……9點多到了，他還沒來，於是先去洗澡。可是才剛走出浴室，我就被打暈了，等到醒來而時候，我就在這裏，外面還有你們的動靜。本來我不知道你們是誰，很害怕，不敢出聲，後來聽到你們懷疑兇手是今晚跟他約會的人，我更害怕了，擔心惹上麻煩……我真的什麽也沒有做。”
他的聲音急切而顫抖，似乎想要解釋自己的清白，但不知道該怎麽說，眼眶浮出淚光，可憐地打轉。
霍蘭有些心碎地看著他，伸手上前，恰好被方斯廷魁梧的身軀擋了一下，不明所以地側讓到一旁。
方斯廷利落地割開束縛手腳的繩帶，道：“你先跟我回緝查局，做個筆錄。”
“好。”蕭焚伸出腳，剛站起來，整個人跌軟下去。
後腰環上一條有力的手臂，牢牢扶住了他。
蕭焚腦袋枕靠在方斯廷的胸口處，蒼白的手指攥著他的黑色西裝領口，榴紅的唇囁嚅了下，不敢看人，小聲道：“多、多謝，我的腿……有點麻了。”
方斯廷低頭瞥了他一眼，鼻尖全是沐浴露的馨香，暖熱熏人。
他摘了手套腳套，另一只手穿過他的膝彎，彎腰將他抱起。
“你去哪？”霍蘭叫人。
“送證人先回緝查局，你繼續在這查。”
方斯廷大步流星走進電梯，正想開口讓懷裏的人幫忙按電梯鍵，浴袍下伸出一只腳，腳踝還有淺紅色的勒痕，瑩白泛粉的腳趾調皮地翹起，朝一樓的按鍵點了一下。
他這才註意到，蕭焚的拖鞋不知道什麽時候離開了雙腳，腳尖翹起，兩只腳丫子在悠閑地前後擺動。
低頭，目光再次看向蜷縮在懷裏的人。
蕭焚視線和他對上，茫然道：“長官，還有什麽要問的嗎？”
“等回去再說。”
他將人抱著上了自己的車，一路開到緝查局，下車關上車門，剛要往裏走，想到蕭焚的不便，猶豫了下，還是打開副駕駛座，將人抱了出來，一直到審訊室。
一路上眾人目光紛紛投向這兩人，最終，物證科督察唐深承擔了大家的八卦任務，走了過來。
還未開口，方斯廷的目光就逮住了他，先開口道：“你幫我找雙鞋過來。”
“多大碼的？”唐深下意識遵從他的命令回道。
方斯廷低頭看了眼交纏在一起的兩只腳，“42碼。”
蕭焚目光動了動。
“好嘞。”唐深立刻被打發走了。
方斯廷坐到了他的對面。
他朝單面鏡招了招手，沒過一會兒，有人架上了攝像機，給他紙筆，又離開了。
“請再闡述一遍剛才在酒店裏說的話。”
蕭焚目光帶上了回憶和思索，艱難地覆述了一遍剛才的話。
轉眼一個多小時就過去了。
方斯廷瞄了眼手機，打了幾個字又放下，“最新結果，死者身上的傷口，是死後造成的。準確地說，是剛死的時候。”
蕭焚眨了眨眼睛，滿臉茫然。
“你真的一點動靜都沒有聽到？”
“沒有。”
審訊室昏暗的燈光無形加重了凝重的氣氛。
方斯廷左右腿交疊，目光如炬地看著他。
蕭焚放在桌上的手無措地絞在一起，眸光跟著對面的動作閃爍了下，表情一如既往的單純茫然。
“如果兇手是報覆殺人，那麽死者遭受淩虐的傷口應該在死前造成。”
“對啊，他應該發出驚叫的。”蕭焚恍然，接著愧疚道，“我應該聽到的，可我沒有。”
“他的口鼻被滴上了蠟油。”
“他沒辦法開口，我聽不到動靜很正常。”
“四肢還被綁在床柱上，動彈不得，像屠宰場待宰的羔羊。”方斯廷聲音越發冷銳。
“那簡直太可怕了。”蕭焚驚懼道。
“死者已經毫無還手之力，為什麽兇手要將淩虐放在死後？”
蕭焚無辜地看著他。
方斯廷放下腿，學著他，十指交纏在身前桌上，與對面的距離拉近了不少，話音少了攻擊性，多了幾分隨和。
“設想一個可能。一個人先進了屋，借著玩游戲的名義將死者綁了，滴上蠟油，還沒來得及玩剩下的道具，另一個人進來了。前面那個人躲進衣櫃裏，第二個人完成剩下的謀殺和淩虐。”
“這樣也說不通，”蕭焚道，“既然是第二個人殺死的，那麽按照你的推斷，為什麽又要將施虐放在死後？”
“所以殺人只能是第一個人幹的，第二個人鞭屍。”方斯廷渾身氣勢陡然淩厲起來，目光灼灼地看向對面，“不管你是先進屋還是後進屋的那個人，都跟你剛才的證詞不符。”
蕭焚語態天真地提出另一個視角，“有沒有一種可能，從頭到尾，都是一個人幹的，沒有第二個人。那個所謂兇手，只是在殺完人後，還難以解其心頭之恨，所以才要淩辱屍體。”
“那麽，為什麽滴蠟已經足夠讓人窒息死亡了，還要用繩索勒死人？”方斯廷指出矛盾點，“如果是前後腳的話，上一個人滴蠟，企圖將人殺死，但是第二個人意料之外地來了，發現人沒氣絕死透，慌忙之下勒死了人，之後才洩憤鞭屍，一切都說得通了。”
蕭焚的目光慢慢平靜了下來。
沒有恐懼，沒有羞赧，沒有局促不安。
“你想說什麽？”
方斯廷直起身體後仰，靠在椅背上，顯得不那麽有壓迫感，“你是第一個進屋的，如果現在坦白，只是殺人未遂，我會向地方檢察官申請減輕罪行——趁現在所有證據還在檢驗階段。”
蕭焚上身前傾，珠白的皮膚在昏暗的燈光下閃爍著細膩的柔光，暧昧之間，帶著隱晦的誘人。
他定定地看著對面，緩緩露出一抹笑容。
“我、什麽、也不知道。”
方斯廷渾身氣勢陡然淩厲起來。
蕭焚伸出手，細嫩的掌心包裹住他的手背，貼心地安慰道：“這位督察，你看起來很憤怒，是因為我的嘴裏沒有得到你想要的答案嗎？”
方斯廷反手攥住他的手腕，將他的上身拉得更近，自己的胸口也緩緩貼上審訊桌的邊緣。
兩人的臉在燈光下靠到最近，蕭焚臉上透明的細絨在方斯廷冷銳的眼底照得一清二楚。
“你殺了喬。”
“證據？”蕭焚言語輕佻，目光帶上了戲謔。
方斯廷眉頭下壓，手腕力道更重，“你覺得你做得天衣無縫？”
“我什麽也沒做。”蕭焚無辜地眨眼，目光示意自己的手，“你抓疼我了，長官這是打算刑訊逼供？”
方斯廷沈重地呼吸了幾口氣，慢慢松開他。
蕭焚站了起來，將歪斜的領口整理好，松垮的腰帶重新系緊，薄窄的眼皮微掀，看了眼對面，眼尾上揚。
方斯廷一動不動坐著，仿佛丟了魂兒似的，實則腦海裏在不斷回想，剛才的命案現場到底還有哪些細節錯漏了。
手指翻轉間，指縫多了張白色名片。
蕭焚將名片插進將脖頸遮得嚴絲合縫的襯衫領口中，拇指指腹按在他的下巴上，食指微曲，擡起那張憤怒卻無能為力的臉。
這張臉，長得還挺對胃口的。
“哪天寂寞了，可以聯系我。下班了就不是督察，幫忙照顧一下生意，不過分吧？”他輕佻地拋了個媚眼。
方斯廷拿下名片，上面用雙語印著蕭焚和他的職業，還有他的手機號碼。
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麽，沖出了審訊室。
“人呢！他身上有藏東西！”
蕭焚此時已經出了緝查局大門，手一翻轉，掌心赫然多了一個小巧玲瓏的電子設備。
打開一看，裏面喬和方斯廷的手機信息全都被覆制過來了。
親了一口機子，他歡快地離開緝查局，轉瞬間消失在人來人往的街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尖銳的警笛聲響徹L區整條大街。
位於該街最著名的聖羅蘭酒店門口停了七八輛亮著閃爍燈的警車。
方斯廷是開著他自己的車來的，40分鐘前，他還在小叔叔家用晚餐，討論今年的假期該去歐洲的莊園還是回A市的老家度過。
“方，你該換車了，”他的搭檔霍蘭·錢伯斯忍不住搖頭，“自從在單位看到你的第一天起，我就看到那輛能老得喘氣的該死的轎車，你竟然能忍受這麽久。”
“追犯人的時候用新車多浪費。”方斯廷道。
“我很好奇你將薪資花在哪裏了，平日裏既不參加派對，不跟人談戀愛約會，也沒見你買貴的東西。”霍蘭道，“別人會認為P國最發達的城市緝查員薪資不夠覆蓋他們的日常花銷。”
“剛好給納稅人沈穩可靠的形象。”
方斯廷穿戴好手套腳套，掀開黃色警戒線，走進1301號房的犯罪現場。
他這才發現，這是一間提供特殊服務的酒店套房，旁邊擺著各種情侶間的小道具。
物證組和法醫已經提前一步來了，他們正在屍體和房間內采集物證和生物信息。
死者四周被人用紅色綢帶綁在床邊的四根立柱上，口鼻處有冷卻凝固的蠟油，全身帶著鞭撻和錐形物品刺入的傷口，有的地方表皮外翻，已經能見到骨頭。
“玩得挺花。”霍蘭給他遞上身份證件，“喬·布蘭登，34歲，獅王酒吧的老板。”
“死因是窒息，”法醫指著頸部的勒痕道，“脖子被這條皮鞭勒斷了。死亡時間是晚上22點至23點。”
旁邊一位緝查員道：“酒店服務員發現死者的時候就是23點05分，當時客房門半開，屋裏傳來驚叫，他推開門進來時，就看到這慘不忍睹的畫面。”
“這個愛好經常鬧出人命。”霍蘭搖頭。
“不，是覆仇，而且有極強的仇怨。”方斯廷道，“兇手是今晚跟他在這約會的人。”
霍蘭開始搗鼓死者的手機，指紋解鎖後，果然看到上面有好幾個約會軟件。
就在他查看手機的時候，方斯廷的目光仍舊逗留在命案現場。
浴室地板和淋浴噴頭是濕的，剛才有人用過，但死者身體帶著濃重的狐臭，小腿處還有機油的印記，雖然只穿著褲衩，不可能洗完澡。
床褥、旁邊地面和游戲工具也沒有濕，兇手也沒有用過浴室。
他俯下身，打開紫外線燈，從衛生間門口抖落出來的水跡一點點找，最終在一處斷開。
在屋子正中間斷開了。
他環顧四周，往旁邊走了兩三步，打開櫃門。
一個男人蜷縮在空蕩蕩的衣櫃裏。
他穿著酒店的白色浴袍，旁邊是他的衣褲，兩只腳被酒店的白毛巾捆綁，雙手被人用束帶繩綁在身前，嘴上貼著膠帶。
黑暗中乍然出現強烈的光源，男人下意識擡頭，額前濡濕烏黑碎發下的眼睛忍不住瞇了瞇，耐不住地偏頭低垂下來，露出白皙修長的後頸。
隨著他的動作，發梢幾滴晶瑩的水珠跟著抖落，滴在敞開的胸口和肩膀處，慢慢往下滑，留下幾道幾不可見的水痕。
右肩鎖骨末端的痣顯得更加黑亮。
方斯廷動了動身體，擋住了身後頭頂大部分光源。
男人怯怯擡眸，兩顆幹邑色眼珠像是浸泡在水裏的玻璃珠，通透明亮，泛紅的狐眼眼尾耷拉著，疑惑地看著眼前這個高大的男人。
又因為這人逆著光，看不清樣貌衣著，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方斯廷上前，摘下右手手套，伸出手。
男人瑟縮地往衣櫃裏面躲了躲，發覺他的目標是自己嘴上的膠帶，這才停止了動作。
指尖觸及膠帶邊緣，指背貼上暖熱嫩滑的臉頰，粗糲的手頓了頓，無意識地摩挲了下，這才毫不留情地一把撕開膠帶。
“你是誰？”方斯廷沈聲道，目光森寒地在他身上逡巡。
“我……我叫蕭焚。”他因這人淩厲威嚴的話音而害怕地聳起肩膀。
“你在這幹什麽？”方斯廷審視地看著他。
“我今晚和喬在這個房間約會。”
“竟然還有人。”霍蘭拿著手機走過來，恍然道，“你是那個網名叫‘霹靂暴嬌彩虹花’的人？”
蕭焚隱藏在衣櫃陰影處的嘴角差點抽起來，思及那道審視的目光還未離開，生生按壓了下去。
軟件隨機給他取的名字，當時沒覺得有什麽，被這麽念出來，實在羞恥。
“是。”他聲音低落而柔順，帶著惋惜悲傷，“他死了是不是？”
“你沒聽到動靜？”方斯廷挑眉。
“我醒來的時候，只聽到外面有你們的聲音。”蕭焚道，“我惹上麻煩了，是嗎？”
“你詳細說說前因後果。”方斯廷沒回答，只是問。
“我……我一般跟男人約會賺點外快。”蕭焚為難地開口道。
“男妓。”霍蘭心直口快道。
“嗯。”蕭焚的耳朵一下子紅了起來，有些羞囧，“我匹配到了喬，我們聊得很愉快。他說今晚在這見面，我……9點多到了，他還沒來，於是先去洗澡。可是才剛走出浴室，我就被打暈了，等到醒來而時候，我就在這裏，外面還有你們的動靜。本來我不知道你們是誰，很害怕，不敢出聲，後來聽到你們懷疑兇手是今晚跟他約會的人，我更害怕了，擔心惹上麻煩……我真的什麽也沒有做。”
他的聲音急切而顫抖，似乎想要解釋自己的清白，但不知道該怎麽說，眼眶浮出淚光，可憐地打轉。
霍蘭有些心碎地看著他，伸手上前，恰好被方斯廷魁梧的身軀擋了一下，不明所以地側讓到一旁。
方斯廷利落地割開束縛手腳的繩帶，道：“你先跟我回緝查局，做個筆錄。”
“好。”蕭焚伸出腳，剛站起來，整個人跌軟下去。
後腰環上一條有力的手臂，牢牢扶住了他。
蕭焚腦袋枕靠在方斯廷的胸口處，蒼白的手指攥著他的黑色西裝領口，榴紅的唇囁嚅了下，不敢看人，小聲道：“多、多謝，我的腿……有點麻了。”
方斯廷低頭瞥了他一眼，鼻尖全是沐浴露的馨香，暖熱熏人。
他摘了手套腳套，另一只手穿過他的膝彎，彎腰將他抱起。
“你去哪？”霍蘭叫人。
“送證人先回緝查局，你繼續在這查。”
方斯廷大步流星走進電梯，正想開口讓懷裏的人幫忙按電梯鍵，浴袍下伸出一只腳，腳踝還有淺紅色的勒痕，瑩白泛粉的腳趾調皮地翹起，朝一樓的按鍵點了一下。
他這才註意到，蕭焚的拖鞋不知道什麽時候離開了雙腳，腳尖翹起，兩只腳丫子在悠閑地前後擺動。
低頭，目光再次看向蜷縮在懷裏的人。
蕭焚視線和他對上，茫然道：“長官，還有什麽要問的嗎？”
“等回去再說。”
他將人抱著上了自己的車，一路開到緝查局，下車關上車門，剛要往裏走，想到蕭焚的不便，猶豫了下，還是打開副駕駛座，將人抱了出來，一直到審訊室。
一路上眾人目光紛紛投向這兩人，最終，物證科督察唐深承擔了大家的八卦任務，走了過來。
還未開口，方斯廷的目光就逮住了他，先開口道：“你幫我找雙鞋過來。”
“多大碼的？”唐深下意識遵從他的命令回道。
方斯廷低頭看了眼交纏在一起的兩只腳，“42碼。”
蕭焚目光動了動。
“好嘞。”唐深立刻被打發走了。
方斯廷坐到了他的對面。
他朝單面鏡招了招手，沒過一會兒，有人架上了攝像機，給他紙筆，又離開了。
“請再闡述一遍剛才在酒店裏說的話。”
蕭焚目光帶上了回憶和思索，艱難地覆述了一遍剛才的話。
轉眼一個多小時就過去了。
方斯廷瞄了眼手機，打了幾個字又放下，“最新結果，死者身上的傷口，是死後造成的。準確地說，是剛死的時候。”
蕭焚眨了眨眼睛，滿臉茫然。
“你真的一點動靜都沒有聽到？”
“沒有。”
審訊室昏暗的燈光無形加重了凝重的氣氛。
方斯廷左右腿交疊，目光如炬地看著他。
蕭焚放在桌上的手無措地絞在一起，眸光跟著對面的動作閃爍了下，表情一如既往的單純茫然。
“如果兇手是報覆殺人，那麽死者遭受淩虐的傷口應該在死前造成。”
“對啊，他應該發出驚叫的。”蕭焚恍然，接著愧疚道，“我應該聽到的，可我沒有。”
“他的口鼻被滴上了蠟油。”
“他沒辦法開口，我聽不到動靜很正常。”
“四肢還被綁在床柱上，動彈不得，像屠宰場待宰的羔羊。”方斯廷聲音越發冷銳。
“那簡直太可怕了。”蕭焚驚懼道。
“死者已經毫無還手之力，為什麽兇手要將淩虐放在死後？”
蕭焚無辜地看著他。
方斯廷放下腿，學著他，十指交纏在身前桌上，與對面的距離拉近了不少，話音少了攻擊性，多了幾分隨和。
“設想一個可能。一個人先進了屋，借著玩游戲的名義將死者綁了，滴上蠟油，還沒來得及玩剩下的道具，另一個人進來了。前面那個人躲進衣櫃裏，第二個人完成剩下的謀殺和淩虐。”
“這樣也說不通，”蕭焚道，“既然是第二個人殺死的，那麽按照你的推斷，為什麽又要將施虐放在死後？”
“所以殺人只能是第一個人幹的，第二個人鞭屍。”方斯廷渾身氣勢陡然淩厲起來，目光灼灼地看向對面，“不管你是先進屋還是後進屋的那個人，都跟你剛才的證詞不符。”
蕭焚語態天真地提出另一個視角，“有沒有一種可能，從頭到尾，都是一個人幹的，沒有第二個人。那個所謂兇手，只是在殺完人後，還難以解其心頭之恨，所以才要淩辱屍體。”
“那麽，為什麽滴蠟已經足夠讓人窒息死亡了，還要用繩索勒死人？”方斯廷指出矛盾點，“如果是前後腳的話，上一個人滴蠟，企圖將人殺死，但是第二個人意料之外地來了，發現人沒氣絕死透，慌忙之下勒死了人，之後才洩憤鞭屍，一切都說得通了。”
蕭焚的目光慢慢平靜了下來。
沒有恐懼，沒有羞赧，沒有局促不安。
“你想說什麽？”
方斯廷直起身體後仰，靠在椅背上，顯得不那麽有壓迫感，“你是第一個進屋的，如果現在坦白，只是殺人未遂，我會向地方檢察官申請減輕罪行——趁現在所有證據還在檢驗階段。”
蕭焚上身前傾，珠白的皮膚在昏暗的燈光下閃爍著細膩的柔光，暧昧之間，帶著隱晦的誘人。
他定定地看著對面，緩緩露出一抹笑容。
“我、什麽、也不知道。”
方斯廷渾身氣勢陡然淩厲起來。
蕭焚伸出手，細嫩的掌心包裹住他的手背，貼心地安慰道：“這位督察，你看起來很憤怒，是因為我的嘴裏沒有得到你想要的答案嗎？”
方斯廷反手攥住他的手腕，將他的上身拉得更近，自己的胸口也緩緩貼上審訊桌的邊緣。
兩人的臉在燈光下靠到最近，蕭焚臉上透明的細絨在方斯廷冷銳的眼底照得一清二楚。
“你殺了喬。”
“證據？”蕭焚言語輕佻，目光帶上了戲謔。
方斯廷眉頭下壓，手腕力道更重，“你覺得你做得天衣無縫？”
“我什麽也沒做。”蕭焚無辜地眨眼，目光示意自己的手，“你抓疼我了，長官這是打算刑訊逼供？”
方斯廷沈重地呼吸了幾口氣，慢慢松開他。
蕭焚站了起來，將歪斜的領口整理好，松垮的腰帶重新系緊，薄窄的眼皮微掀，看了眼對面，眼尾上揚。
方斯廷一動不動坐著，仿佛丟了魂兒似的，實則腦海裏在不斷回想，剛才的命案現場到底還有哪些細節錯漏了。
手指翻轉間，指縫多了張白色名片。
蕭焚將名片插進將脖頸遮得嚴絲合縫的襯衫領口中，拇指指腹按在他的下巴上，食指微曲，擡起那張憤怒卻無能為力的臉。
這張臉，長得還挺對胃口的。
“哪天寂寞了，可以聯系我。下班了就不是督察，幫忙照顧一下生意，不過分吧？”他輕佻地拋了個媚眼。
方斯廷拿下名片，上面用雙語印著蕭焚和他的職業，還有他的手機號碼。
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麽，沖出了審訊室。
“人呢！他身上有藏東西！”
蕭焚此時已經出了緝查局大門，手一翻轉，掌心赫然多了一個小巧玲瓏的電子設備。
打開一看，裏面喬和方斯廷的手機信息全都被覆制過來了。
親了一口機子，他歡快地離開緝查局，轉瞬間消失在人來人往的街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