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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丁01——可憐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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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丁01——可憐天下

補丁01——可憐天下

“你不是說去跟客戶吃飯了嗎,咋飯點沒到就回來啦?沒的談啊?”聽到開門聲,玄關現出倪琴的身影,周雪源嚇了一跳,下意識想把手邊的啤酒掩起來。

大周末的老婆不在家,本來樂得放飛自我,還沒到飯點呢,小酒小菜就已經整上了,心裏頭美滋滋地想著下午再去找兄弟打兩圈兒麻將,回來再去生鮮超市覓覓有沒有打折海鮮......

結果——

“媽沒在家吧?”

“不在,回鄉下去了,她小姐妹要她一起去聽什麽養生課......”眼見倪琴“氣勢洶洶”地沖過來,想藏什麽都為時已晚,周雪源立即兩膀護在頭前開始討饒:“我剛開始喝,還沒喝兩口呢!”

倪琴也不管他,劈手將他面前的啤酒罐拿過來噸噸噸喝了下去。

周雪源更怕了:“咋了這是,合作沒談成就沒談成,咱銷冠也不差這一個單子啊......”

但轉念一想,倪琴這種性子也不會因為掉了一個單子就這樣:“不對,被欺負了啊?”

周雪源覺得這可能性相當大,。

“誰啊!來手機號碼報出來,我去幹他!”

倪琴壓根不接他的言。

一口氣咽下半罐酒的倪琴將空瓶往桌上一砸,想到自己擱哪兒沖鋒陷陣,這大老爺們還有好心情在這兒喝酒就來氣:“你就真的一點不知道啊?”

她忙前忙後忙活這麽久,她不說,這臭男人真就是啥也不知不覺唄。

“知道、知道什麽?”

不是被欺負了啊......周雪源又開始驚惶地回想自己這兩天哪裏做得不好得罪了倪琴。

“你這被子一蒙一覺大天亮,女兒被人拐走都不知道啊?”

這話說得周雪源就更不懂了,以為倪琴是開玩笑:“怎麽可能,我女兒我看得緊緊的,誰能拐走?”

倪琴心火燒得正旺,聽到周雪源這傻子的自信發言,頓時絕望地閉上了眼。

不想看到他。

“咋了啊這是?囡囡呢?”感覺不像是假的,周雪源這才知道急,站起身來:“先報警?”

“......”

倪琴好幾次欲言又止,最後翻了個白眼:“報警?你女兒不就在警察手裏?”

“啥意思啊......”

你能指望一個粗心大意的男人品出什麽東西來呢!倪琴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

有那麽一瞬間她也挺想把路上搜到的、那盒所謂的醫用指套的照片甩出來給周雪源看的,但再怎麽失措,虧她還有一絲理智想到,這種到底是很隱私的東西,怎麽能給男人看,當爹的也不行啊。

“你說你,一天天閑的,怎麽還是.......嘴上那是吹得天花亂墜說自己多愛多愛女兒,心眼是比漏鬥都大的,什麽都得我來操心,我要你何用!”一肚子的火沒處發,反正不管三七二十一,對周雪源開始輸出。

周雪源坐直了身子乖乖挨罵,可思來想去又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麽,寶貝女兒又發生了什麽事,想問又不敢問。

而倪琴看著周雪源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深吸了一口氣:“懶得跟你說。”

言罷,甩下一臉懵逼的周雪源徑直回了房間。

周雪源剛起身要跟上去,就聽倪琴道:“我先一個人靜靜,晚點跟你說。”

“噢......”

想來一切的不對勁就是從周然大學畢業開始的。

明明回了家,公司離家又不遠,在家還有人可以照顧,有她有什麽理由一定要出去住呢?

作為父母,第一想到的當然就是女兒在外面找了男朋友。

找男朋友可以理解,孩子出落得標志大方,人品性格玲瓏陽光,從初高中時期,家裏在情感方面的預防針就打得很多,生怕她早戀。及至上了大學,倪琴雖然叮囑過她一個人在外面也要自尊自愛,要保持頭腦清醒,不要和不靠譜的人在一起等等,但在戀愛這方面他們也算放寬了,如果她真的想要戀愛,找個靠譜的男朋友,他們不會阻撓。

大學找男朋友,可以。

大學畢業,感情維系著,可以。

但同居,絕對不行。

該開明的時候開明,還嚴肅以對的還是嚴肅以對,在他們家,就是婚前性行為都是不允許的,更不論是要和對方住到一起。

所以倪琴和周雪源可謂是費了老大勁兒試探。

只是周然的反應又讓他們摸不著頭腦,一口咬死了自己沒有談戀愛。

那麽接下來的問題就涉及到兩個方面了,一,女兒沒有撒謊,她就是單純想要搬出去,想要自己的空間,想要獨立;二,女兒撒謊,並且她明知道家長不會同意的前提下,不敢將原委說個明白。

周然是很少對他們撒謊的孩子,因為在家教方面,對父母撒謊的罪行是淩駕於其他之上的。倪琴更願意相信周然沒有撒謊,但總需要有個真相來論證她沒有撒謊吧......

倪琴嘆了口氣,回想兩年多來的點滴細節,只覺得自己還是太遲鈍了。

也不至於兜兜轉轉了那麽多死路,到了這個時候才知道真相。

“你要不還是跟我說吧,我一個人在外面傻坐著,抓肝撓心啊。”周雪源不知道什麽時候貓了進來。

倪琴見他進來,心更煩意更亂了:“不是說等我想好了再跟你說嗎?真的是什麽作業都不做,就等著我給你報答案啊!”

周雪源悻悻地縮了縮脖子:“那不早報晚報都得報嗎?時效性也挺重要的......”

倪琴郁結得要死,從未有過這麽五味雜陳的感覺,女兒那邊發不了火,這邊有個現成的沙包還不能發洩發洩麽:“噢,你現在跟我講時效性?那你早幹嘛去了?虧你這麽多年還在報社混,也不知道是你太能混還是報社太好混。”

“你咋這樣啊,我不是好聲好氣的來了嗎......一來就是人身攻擊,一來就是□□子......”

“嗯,只有態度是良好的,眼力見是沒有的。”

周雪源憋屈,但也早已習慣了自己的家庭弟位,臉皮很厚,躺平任嘲,:“所以到底怎麽了啊?囡囡出啥事了?”

以他對倪琴的了解,這事肯定不算小事,但也應該大不過天去,不然倪琴也不會光在這裏瘋狂輸出自己但又不說是啥事。

周雪源試探性地往前挪了兩小步子,賊咪咪地小聲猜了句:“是不是找對象了?”

說是拐走肯定不會是真被拐走,周雪源腦子還沒那麽轉不過彎來了,大概率就是周然在外面找個男朋友,倪琴知道了,並且對這個小夥子極其不滿意,所以才生氣的。

“呵,你倒是會猜。”倪琴冷笑。

“真的啊?你先別急!”周雪源挨到倪琴身邊坐下了,安撫性地環過她肩拍了拍:“找了個啥樣的讓我看看呢?是醜還是窮啊?”

“你要相信我們女兒的眼光啊,你說養她這麽多年,吃用不缺她的,愛也不缺她的,在她面前樹立那麽多好榜樣,她總不至於找個不行的,對伐?”

倪琴聽了都想笑:“你給她做什麽好榜樣了?”

“那至少是讓她看看,最次也得她爸這樣的吧?”周雪源理所當然道。

倪琴不說話。

周雪源眉頭一皺:“真比我差啊?沒有我這麽好的性格也得有我這麽好的長相吧?”

倪琴繼續冷笑。

“啥意思啊!別嚇我啊......你就給我一句話,我要不要準備把菜刀?”要是真找了個欺負周然的黃毛,他現在就去砍了去。

“你要不想當場吃手銬,你就準備去吧。”

“我就是這麽說,那我肯定不會鬧出人命啊。”實在不明白都到這個時候了,倪琴怎麽還在跟他繞繞繞,周雪源大冬天急出一腦門子的汗,哎呀一聲,攤手道:“別賣關子了,你趕緊給我看看唄,到底爛成啥樣了啊,接下來該把女兒拉回來就拉回來,該勸分勸分,該砍人砍人啊!”

“能別提你那砍人了嗎?你知道對方是誰嗎你就砍?”

“我、我這不就是因為不知道嗎?你又不告訴我!”周雪源也都快無語死了。

夫妻倆都沒這麽困難溝通過!

到底是啥情況,這麽扯東拉西、難以啟齒啊!

“你女兒,談了個,警察!”

“哦——”

“哦?”

“警察...警察咋了?警察不挺好的嗎?”周雪源迷惑道。

“你能不能動動你的豬腦子,警察!你說誰是警察!”

周雪源鎖著對很有戲劇性的眉毛,頭腦風暴了一番:“哦!你是說.......”

倪琴點頭。

“那咋了?”

倪琴:“?”

“不是,我沒懂你的意思,這不是也很正常嗎?她和小褚關系好,一直都一起玩兒的,那認識點警察朋友也很正常啊,你為啥反應這麽大啊?”

倪琴頓時無語到不想跟這個豬腦子講半句話了,一拍大腿,站起身:“浪費時間,浪費感情。”

“等等!我懂了,哎呀!”

倪琴停下來,覷著他。

“不能吧?你是不是搞錯了?小褚不是女孩子嗎?”

兩個人總算是能在一個頻道上講話了。

“難道囡囡騙我們?其實小褚是男的?不對啊,我見過小褚啊,她就是個姑娘啊......”

大老爺們接觸到了知識盲區,整個風中淩亂了。

倪琴翻了個白眼,抓著他的衣服拎過來:“你還沒搞明白嗎?你女兒,談的就是女人!”

“......”

周雪源整個如同被抹了脖子的呆鵝一般僵死在原地。

這個消息對於他來說實在是太過突然且難以接受,以至於臉都青白交加的,仿佛一口氣喘不上來就要厥過去了。

“周雪源!”

“啊......?”

雖然這老公不靠譜吧,但確實也真不想他嚇死,倪琴往他腰子上捅了兩下:“你就說吧,這咋整。”

“她跟你說的?”周雪源大喘了一口氣,道。

“我自己找上門的,我就是想看看,到底是不是我猜的那樣唄。”

“所以......你很早就看出來了?”周雪源依舊沒從剛才的震驚中緩過神來,但眼下除了這方面的震驚,還震驚於倪琴居然能看出來,看出來還不算,居然還主動找上門?

“也沒有很早,之前只是覺得奇怪,就最近送生日禮物那件事,讓我覺得很不對勁,有必要去確認一下。”倪琴頗為“鄙夷”地給了周雪源一個眼神,嘆了口氣,好像在說,就你還只知道瞎高興,一點問題都看不出來。

“你怎麽不早點跟我說啊?”

“我早點跟你說?你這個沒見過世面又沈不住氣的,跟你早說就完蛋了。”

“我......”這這確實周雪源無法反駁。

“然後我回想一下,發現啊,你這女兒也不簡單啊,早就話裏話外在鋪墊了,你說她鋪墊得神不知鬼不覺吧倒也沒有,只是我們壓根沒往這個可能上去想......”

褚晉。

這個名字,就那麽潛移默化地進入到他們的視野、甚至是生活裏。

及至此時此刻,倪琴光火歸光火,但依舊沒有辦法完全把這個“錯誤”歸咎給誰,褚晉是個壞孩子嗎?斷乎不是。但她是好孩子嗎?倪琴也不想肯定。

你說如果她一定要恨一個人,她當然不會恨自己的孩子,她只能寄托於自己這麽一個從小乖到大的孩子突然變成這樣了,一定是被別人帶壞的。

“別說了,現在就打電話,把她叫回來!”周雪源掏出手機,作勢就要給女兒打電話。

倪琴劈手奪過他的手機。

“什麽意思?”

“叫她過來你想怎麽的?”

“還能怎麽的!斷了啊!這像什麽樣!?”一向和顏悅色的老父親這會兒不僅是愁容滿面,更是氣火沖頭,像是一瞬間蒼老了十歲。

“斷?你說斷她就能聽你的?她在外面跟別人好了多少年就在我們這裏裝了多少年,要是說斷就能斷,她能這麽處心積慮嗎?”

倪琴這一番話說得周雪源反而不敢支吾一聲了。

想了想,覺得好像也對:“這小娘魚,什麽時候小心思這麽多了,像誰!”

倪琴睨了周雪源一眼:“總不能是像你,聰明面孔笨肚腸。”

周雪源:“......那我們怎麽辦?就由著她這樣瞎搞?”

是啊,怎麽辦。

她可不就是為了這事發愁。

這兩個小娘魚湊在一塊兒,指不定這會兒也在打各種小算盤來搞他們,她甚至都開始懷疑,今天這出會不會也是這倆人合計好的圈套,從送生日禮物讓她起疑開始,然後瞪著她糾結,等著她忍不住了上門探虛實,這露出馬腳是假,故意讓她發現是真......

越想越可怕。

“瞎搞肯定是不能讓她們瞎搞,但先不打草驚蛇。”倪琴面容冷凝,強壓著怒火的同時,眼裏又閃過一絲勝負欲:“我倒要看看她們還有什麽後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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