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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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0
汙穢血腥的黑夜裏，一座霓虹色觀光塔緩緩懸浮而起。
那猶如一座頹靡而華美的仙境，淩駕於旖旎猩紅的血河之上，單調、腐臭且漫無邊際的濃稠血海裏漂浮著無數痛苦的呻吟、哀泣和哭嚎，腐朽奢華的地宮鮮血橫流，雄蟲癱軟在糜爛的酒水、鮮花、瓷器和玻璃堆裏，嘶叫著被同伴撕開喉嚨，而一轉眼，兇手又被另一只雄蟲惡狠狠按住了腦袋，活活溺死在了腥臭的血水裏。
觀光塔外是光怪陸離的廝殺與喧囂，整片大地都在赤紅的海洋裏沸騰，屋內卻是一片純然的靜寂，仿佛連空氣都病倦地沈眠了。
一場幽寂奢靡的餐宴在此翩然舉行。
宴會廳布置得雅致又唯美，活像玻璃花房裏舉辦的婚宴，漆黑的長餐桌如棺槨般陰森地橫陳，繁覆潔白的蕾絲桌布上擺放著高檔瓷盤和銀質刀叉，琳瑯滿目的珍饈美酒卻不翼而飛，只剩下一簇盛放的法蓮梔子…活像一團幽白的火焰，在這片靜謐的氛圍中邪意地燃燒。
有資格進入這間宴會廳的雄蟲…都是這場獵宴的贏家。
其他落敗的、死掉的、殘疾的、垂死掙紮的雄蟲都被埋在了濃膩的血河裏，活像腐肉裏蠕動的蠅蛆，被負責掃尾的機械造物一個接一個地砍掉頭顱，開膛破肚，再剜出一顆顆鮮嫩的性腺來，而那十名幸存的雄蟲經歷了如此兇惡的殘殺…只有可能是隱閣中最強健、最機敏也最狡猾的蟲類。
死寂之中，最後一名幸存者落座。
餐桌前的雄蟲隱秘地交流著眼神，活像蛇群在窸窸窣窣地低聲嘶鳴。
他們滿身狼藉，原本剪裁得體的禮服和裙裝被撕扯得破爛不堪，或者淋滿了黏膩腥臭的血漿和嘔吐物，簡直玷汙了這片如聖殿般潔凈的空間，然而沿著雪白的餐桌向前望去，象征著宴會主人的席位依然空無一人。
不知過了多久，在雄蟲們靜謐而壓抑的呼吸聲中，這場餐宴的主人才悄然而至。
沈重的紅花梨浮雕木門緩緩敞開，映出一片聖潔而光輝的象牙白。
身著雪白禮服的雄蟲恍若神祇，濃稠雪發有如聖光籠罩，卻像老派的、邀請淑女跳舞的紳士一樣…他手裏牽著一只軟膩而柔白的手掌，儀態無比優雅端莊，甚至不忘側過臉去，說了句俏皮話，將身側的美人逗得輕輕偷笑。
那位高挑婀娜的美人像是剛洗過澡，白皙瑩潤的肌膚洇著濕熱的水汽，穿著一襲漆黑柔亮的晨禮裙，猶如初醒的貴婦，濕軟的黑發則盤繞成慵懶而蓬松的發髻，一旦輕笑起來，那片漆黑豐潤的烏發下便輕顫著，晃出一抹渾圓雪潤的肩頭來，猶如一捧潑出的牛乳。
當他輕笑著轉過來臉來，雄蟲們灰暗的視野裏便陡然一亮。
就仿佛，整個世界的光亮與色彩都被這份美麗所攝取，轟然坍縮在這張近乎艷殺的臉龐上。
雪梔拉開了主位的座椅，讓螳螂美人施施然坐上那張雍容華貴的紅絲絨座椅，等他坐穩後，雪梔也在座椅後站定了，甚至斯文儒雅地、不疾不徐地…將那片潔白的袖口挽起了兩圈。
“恭喜各位成功存活到了最後。”
雪梔微笑著，慢條斯理地說：
“獵宴告一段落，該到我們歡慶的時候了，接下來——是我為諸位精心籌劃的晚宴。”
晚宴的常見要素：紙醉金迷的娛樂、香氛、古典樂和饕餮大餐。
但雄蟲們望向空空如也的餐桌，眼神裏漸漸充斥起驚疑與惶恐。
這是……要吃什麽？
“媽咪總是容易餓肚子，剛吃飽幾小時就餓了，活像只怎麽都吃不飽的暴食惡魔。”
寂靜裏，響起雪梔憂慮的嘆息聲，簡直像極了一位真心擔憂著母親身體的兒子：
“媽咪剛剛運動了一場，渾身都汗濕了，又洗了個暖烘烘的熱水澡，一番折騰下來，肚子已經餓得癟了下去，都能摸得到空空的胃袋，真是可憐…我怎麽能忍心看著媽咪挨餓呢？”
說完，他話鋒一轉，那低啞而柔滑的嗓音裏…詭譎森然的鬼氣油然而生：
“多謝諸位願意慷慨解囊，替我填飽媽咪的肚子。”
此話一出，有幾只雄蟲的臉色陡然變了。
“你騙我們…”一名雄蟲強壓著聲線裏的震怒與顫意說，“你居然騙我們…”
這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愚弄。
留下十個活口，並不等於放他們一條生路。
“我親愛的媽咪可不能吃那些垃圾。”
雪梔俯下身來，那骨節分明的頎長手指輕輕滑過母親秀白的頸間，將一縷如毒蛇般裊娜勾纏著的黑發，柔柔地掖回了母親濃密的鬈發裏。
他輕聲呢喃道：
“只有最鮮嫩、最強健的食物……才有資格被媽咪吃掉。”
“不、不……這一定有什麽誤會。”③3〇1;㈢9。49③q，q群；
幽暗浮靡的燭火下，一名雄蟲忽然開口了。
他頂著一張格外柔弱蒼白的臉龐，語調誠懇而悲傷：
“我知道你們怨恨著我們，但是…並不是所有雄蟲都是壞人，你們殺了這麽多雄蟲，又跟那些品行敗壞的雄蟲有什麽區別？”
果然，瑭和雪梔視線頓時落在了他身上。
“我從未責罰過我的雌奴和雌侍，也從沒有虧待過他們，”雄蟲顫巍巍地說，“我說的都是實話，你們大可以去問問他們，或者去蟲網裏查一查，我每年都向慈善機構捐款，將大量錢款用於底層雌蟲教育和薪資的提高，幾乎每一天…我都能收到被我幫助過的雌蟲寄來的感謝信。”
“這是我僅能做出的努力了，”他哀戚地說，目光環視了餐桌一圈，“我和幾位朋友，有幸存活下來，一同坐在了這張餐桌前，從來都不會是你們的敵人…我們都希望蟲群能更加善待雌蟲，但是僅靠我們…根本無法抗衡整個龐大的帝國。”
他剔透漂亮的眼瞳裏浮著淚光，仿佛對雌蟲的慘狀感同身受，自己也遭受了莫大的冤屈。
這番動情的敘述似乎也將瑭打動了，只見螳螂美人細白的手指捏起了一只蕾絲手帕，疊了四折，像垂淚的淑女一樣，在自己濕紅而柔媚的眼角輕輕地擦拭。
“你叫沵星，來自荷悉家族，是麽？”
他感動地抽泣了一聲：“真是個乖孩子啊……”
“所以，你名下的那些雌蟲身上……被衣服藏得嚴嚴實實的、重重疊疊的、被毒打和虐待過的痕跡和淤青，一定不是你做的吧？”
一道噤若寒蟬的氣聲陡然噎在了雄蟲的咽喉裏。
“不、不是我做的…”他的瞳尖恐懼地縮緊了，慘白的雙唇哆嗦著，“我從沒有做過這種事…”
瑭恍然大悟似的一合掌：“那就是有人栽贓嘍！”
“放心，我們一定會替你主持公道！”他笑盈盈地說，又憂愁地皺起眉來，“但這真是件讓人苦惱的事情…寶寶，你覺得嫌疑人會是誰呢？”
這場奢靡而豪華的晚宴…居然忽然變成了一場詭異的審判會，生殺予奪的無上權威活像帝王威嚴的權柄，用濕熱柔膩如臟器的天鵝絨軟墊承托著，被一雙聖潔如雪的手掌優雅地接過。
整座宴會廳都陷入了毛骨悚然的死寂，近乎風聲鶴唳，只能聽見雪梔悄無聲息地走過所帶起的微風，活像蟄伏在黑暗裏的貓科掠食者，在晦暗而潮濕的雨林裏緩慢而優雅地巡視。
“可疑的人選麽？”
雪梔的柔滑又喑啞，透著冰冷的笑意，在空寂的殿堂裏回蕩：
“我記得，雄蟲沵星的某位摯友可並不像他所說的那樣單純，反倒…特別喜歡玩傻子呢。”
坐在沵星左側的一只雄蟲驀地僵住了。
“他的第一位伴生雌奴，智商測試結果僅有30，跟一只愚笨單純的小狗沒有任何區別。”
雪梔幽幽的聲音如鬼魅般蕩來：
“為了拿傻子取樂，這位雄子命令伴生雌奴為他渡河，去摘來對岸的野薔薇。雌奴不會游泳，卻依然傻傻地費勁力氣漂到了對岸，雙手被棘刺紮得鮮血淋漓，回程時終於體力不支，在雄蟲們熱鬧的歡笑聲裏……獨自溺死在了冰冷的河水裏。”
“即便在溺死前，他也始終將那朵獻給雄蟲的鮮花舉過頭頂……沒觸碰到半滴河水。”
那無辜的生命宛若一瓣脆弱單薄的白薔薇，被卷進洶湧的河水裏，消逝得無影無蹤。
“在這位雄蟲的日記裏，我沒有看到絲毫悔意。”
這份寂靜簡直漫長到恐怖，在雄蟲冷汗涔涔的頸後…那片細軟的絨毛一根、一根地竦立起來。
“他狼心狗肺，精致利己，踩著雌蟲的脊梁平步青雲，親手創辦的慈善基金會打著救助幼蟲的旗號，將無數本該被繁育中心終止孵化、送去銷毀的蟲卵救下來，向他源源不斷地供給了近千只智力障礙的幼蟲。”
“他最喜歡的，是先給幼蟲送一只可愛的小貓，或者小狗，沒過多久，再當著那孩子的面將那可憐的小動物虐殺，再聽著那孩子淒慘無助的哭聲，將後者壓在地上肆意侵犯，甚至在他的日記裏，他將那些孩子的哭聲形容為……”
那縷如幽魂般詭秘的聲音頓了頓：
“凈化心靈的歌聲。”
一陣酷烈的寒意陡然沖上脊骨，就像躲在暗處的老鼠感受到了掠食者的註視，端坐在餐桌前的雄蟲猛地縮緊了瞳孔，細窄如針尖的豎瞳難以置信地劇烈抖顫起來，然後…驀地不動了。
伴隨著一聲輕飄飄的笑聲，一只陰冷慘白的鬼手落在了他頸後。
“嫌疑人——就是你呀。”
下一秒，只聽一聲玻璃爆裂似的巨響！
在雄蟲淒厲的嘶叫聲中，一簇黏膩的血霧從他胸口噴出，飆射了數米之高，如暴雨般噴淋在雪白的蕾絲桌布上，鋪開一片觸目驚心的猩紅。
“咯、咯！”雄蟲從咽喉裏擠出斷續的蟲鳴，眼角抽搐著，還露著難以置信的表情，整截胸廓卻滑稽地、顫抖著膨脹了起來，就像青蛙鼓起的腮囊。
這畫面極具沖擊力，仿佛被利劍釘穿胸膛的白鴿——
一截潔白的手臂從後方猛然穿透了雄蟲的胸廓，再從後者血肉模糊的胸襟裏刺出，在無數猙獰外翻的森森肋骨之間，那只素白的手掌淋滿鮮血，隆起的指節鋒利無比，凝著極為暴戾兇惡的力量，卻又美觀得像是精密的機械鳥籠，將一團滾燙鮮紅的臟器緊扣在籠中。
那是一顆熾熱的心臟…還在驚恐且鮮活地跳動，活像一顆猩紅爆漿的石榴。
伴隨著黏稠的“滴答”聲，裹在心臟上的粘膩血膜和筋絡被輕巧地剝下，就像削蘋果一樣，一截清湛漂亮的餐刀被那雙森寒的鬼手操縱著，在這顆鮮嫩的臟器上花哨地翻飛，不過幾秒，就將雄蟲鮮紅的心臟…雕成了一朵含苞待放的血肉玫瑰。
然後，這朵精美的心臟玫瑰被人用一只素白的瓷盤妥帖地盛好，就像對待稀世的藝術品一樣，無比輕柔、無比優雅地……擺放在了餐桌的最中央。
“多謝雄蟲奧古·澤希，向媽咪獻出了一顆心臟。”
雪梔報出了今夜的第一份菜名，低啞的嗓音在靜謐的宴會廳裏飄蕩：
“諸位貴賓，這場餐宴只會在媽咪吃飽的時候結束，你們可以好好考慮考慮…你們願意奉獻出自己身體的哪一部分？才能幫我填飽媽咪的肚子。”
說到這裏，雪梔促狹地笑起來，狹長的眼瞳溫情又殘忍地瞇起：
“才能幫我……取悅我親愛的媽咪。”
寫不完了寫不完了…我又爆字數了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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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輕笑著轉過來臉來，雄蟲們灰暗的視野裏便陡然一亮。
就仿佛，整個世界的光亮與色彩都被這份美麗所攝取，轟然坍縮在這張近乎艷殺的臉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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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各位成功存活到了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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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雄蟲們望向空空如也的餐桌，眼神裏漸漸充斥起驚疑與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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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咪總是容易餓肚子，剛吃飽幾小時就餓了，活像只怎麽都吃不飽的暴食惡魔。”
寂靜裏，響起雪梔憂慮的嘆息聲，簡直像極了一位真心擔憂著母親身體的兒子：
“媽咪剛剛運動了一場，渾身都汗濕了，又洗了個暖烘烘的熱水澡，一番折騰下來，肚子已經餓得癟了下去，都能摸得到空空的胃袋，真是可憐…我怎麽能忍心看著媽咪挨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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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有幾只雄蟲的臉色陡然變了。
“你騙我們…”一名雄蟲強壓著聲線裏的震怒與顫意說，“你居然騙我們…”
這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愚弄。
留下十個活口，並不等於放他們一條生路。
“我親愛的媽咪可不能吃那些垃圾。”
雪梔俯下身來，那骨節分明的頎長手指輕輕滑過母親秀白的頸間，將一縷如毒蛇般裊娜勾纏著的黑發，柔柔地掖回了母親濃密的鬈發裏。
他輕聲呢喃道：
“只有最鮮嫩、最強健的食物……才有資格被媽咪吃掉。”
“不、不……這一定有什麽誤會。”③3〇1;㈢9。49③q，q群；
幽暗浮靡的燭火下，一名雄蟲忽然開口了。
他頂著一張格外柔弱蒼白的臉龐，語調誠懇而悲傷：
“我知道你們怨恨著我們，但是…並不是所有雄蟲都是壞人，你們殺了這麽多雄蟲，又跟那些品行敗壞的雄蟲有什麽區別？”
果然，瑭和雪梔視線頓時落在了他身上。
“我從未責罰過我的雌奴和雌侍，也從沒有虧待過他們，”雄蟲顫巍巍地說，“我說的都是實話，你們大可以去問問他們，或者去蟲網裏查一查，我每年都向慈善機構捐款，將大量錢款用於底層雌蟲教育和薪資的提高，幾乎每一天…我都能收到被我幫助過的雌蟲寄來的感謝信。”
“這是我僅能做出的努力了，”他哀戚地說，目光環視了餐桌一圈，“我和幾位朋友，有幸存活下來，一同坐在了這張餐桌前，從來都不會是你們的敵人…我們都希望蟲群能更加善待雌蟲，但是僅靠我們…根本無法抗衡整個龐大的帝國。”
他剔透漂亮的眼瞳裏浮著淚光，仿佛對雌蟲的慘狀感同身受，自己也遭受了莫大的冤屈。
這番動情的敘述似乎也將瑭打動了，只見螳螂美人細白的手指捏起了一只蕾絲手帕，疊了四折，像垂淚的淑女一樣，在自己濕紅而柔媚的眼角輕輕地擦拭。
“你叫沵星，來自荷悉家族，是麽？”
他感動地抽泣了一聲：“真是個乖孩子啊……”
“所以，你名下的那些雌蟲身上……被衣服藏得嚴嚴實實的、重重疊疊的、被毒打和虐待過的痕跡和淤青，一定不是你做的吧？”
一道噤若寒蟬的氣聲陡然噎在了雄蟲的咽喉裏。
“不、不是我做的…”他的瞳尖恐懼地縮緊了，慘白的雙唇哆嗦著，“我從沒有做過這種事…”
瑭恍然大悟似的一合掌：“那就是有人栽贓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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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宴會廳都陷入了毛骨悚然的死寂，近乎風聲鶴唳，只能聽見雪梔悄無聲息地走過所帶起的微風，活像蟄伏在黑暗裏的貓科掠食者，在晦暗而潮濕的雨林裏緩慢而優雅地巡視。
“可疑的人選麽？”
雪梔的柔滑又喑啞，透著冰冷的笑意，在空寂的殿堂裏回蕩：
“我記得，雄蟲沵星的某位摯友可並不像他所說的那樣單純，反倒…特別喜歡玩傻子呢。”
坐在沵星左側的一只雄蟲驀地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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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梔幽幽的聲音如鬼魅般蕩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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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在溺死前，他也始終將那朵獻給雄蟲的鮮花舉過頭頂……沒觸碰到半滴河水。”
那無辜的生命宛若一瓣脆弱單薄的白薔薇，被卷進洶湧的河水裏，消逝得無影無蹤。
“在這位雄蟲的日記裏，我沒有看到絲毫悔意。”
這份寂靜簡直漫長到恐怖，在雄蟲冷汗涔涔的頸後…那片細軟的絨毛一根、一根地竦立起來。
“他狼心狗肺，精致利己，踩著雌蟲的脊梁平步青雲，親手創辦的慈善基金會打著救助幼蟲的旗號，將無數本該被繁育中心終止孵化、送去銷毀的蟲卵救下來，向他源源不斷地供給了近千只智力障礙的幼蟲。”
“他最喜歡的，是先給幼蟲送一只可愛的小貓，或者小狗，沒過多久，再當著那孩子的面將那可憐的小動物虐殺，再聽著那孩子淒慘無助的哭聲，將後者壓在地上肆意侵犯，甚至在他的日記裏，他將那些孩子的哭聲形容為……”
那縷如幽魂般詭秘的聲音頓了頓：
“凈化心靈的歌聲。”
一陣酷烈的寒意陡然沖上脊骨，就像躲在暗處的老鼠感受到了掠食者的註視，端坐在餐桌前的雄蟲猛地縮緊了瞳孔，細窄如針尖的豎瞳難以置信地劇烈抖顫起來，然後…驀地不動了。
伴隨著一聲輕飄飄的笑聲，一只陰冷慘白的鬼手落在了他頸後。
“嫌疑人——就是你呀。”
下一秒，只聽一聲玻璃爆裂似的巨響！
在雄蟲淒厲的嘶叫聲中，一簇黏膩的血霧從他胸口噴出，飆射了數米之高，如暴雨般噴淋在雪白的蕾絲桌布上，鋪開一片觸目驚心的猩紅。
“咯、咯！”雄蟲從咽喉裏擠出斷續的蟲鳴，眼角抽搐著，還露著難以置信的表情，整截胸廓卻滑稽地、顫抖著膨脹了起來，就像青蛙鼓起的腮囊。
這畫面極具沖擊力，仿佛被利劍釘穿胸膛的白鴿——
一截潔白的手臂從後方猛然穿透了雄蟲的胸廓，再從後者血肉模糊的胸襟裏刺出，在無數猙獰外翻的森森肋骨之間，那只素白的手掌淋滿鮮血，隆起的指節鋒利無比，凝著極為暴戾兇惡的力量，卻又美觀得像是精密的機械鳥籠，將一團滾燙鮮紅的臟器緊扣在籠中。
那是一顆熾熱的心臟…還在驚恐且鮮活地跳動，活像一顆猩紅爆漿的石榴。
伴隨著黏稠的“滴答”聲，裹在心臟上的粘膩血膜和筋絡被輕巧地剝下，就像削蘋果一樣，一截清湛漂亮的餐刀被那雙森寒的鬼手操縱著，在這顆鮮嫩的臟器上花哨地翻飛，不過幾秒，就將雄蟲鮮紅的心臟…雕成了一朵含苞待放的血肉玫瑰。
然後，這朵精美的心臟玫瑰被人用一只素白的瓷盤妥帖地盛好，就像對待稀世的藝術品一樣，無比輕柔、無比優雅地……擺放在了餐桌的最中央。
“多謝雄蟲奧古·澤希，向媽咪獻出了一顆心臟。”
雪梔報出了今夜的第一份菜名，低啞的嗓音在靜謐的宴會廳裏飄蕩：
“諸位貴賓，這場餐宴只會在媽咪吃飽的時候結束，你們可以好好考慮考慮…你們願意奉獻出自己身體的哪一部分？才能幫我填飽媽咪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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