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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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1

孵化嬌貴的蟲卵是個24小時都不能間斷的工作。

每個大孵化室都會有三四只工雌負責看護蟲卵,小隔間則由一只工雌負責。為了避免幼蟲對特定的雌蟲產生依賴,孵化區的工雌們一直實行著輪班制,但瑭卻是個不折不扣的例外。

因為蟲卵已經對瑭的信息素有了依賴,撫育中心別無辦法,只能讓瑭整日整夜地陪伴著他的寶寶。每天都會有工雌送來營養劑,以保障瑭能全心全意地為帝國孵育後代。

這天傍晚,送營養劑的敲門聲如常響起。

聽見敲門聲時,瑭正抱著蟲卵縮在繈褓裏打盹,被吵醒後,他光著腳就跑去開門。

出乎意料的是,門後並不是那名熟悉的工雌。

“瑭!”

對方一見到他,就熱情地撲了上來。

瑭楞了楞,驚訝地叫出聲來:“金?!”

“我在工作的時候就看到你了!”被他喊作金的雌蟲高興地抱緊了他,“撫育中心忙得要命,我只能趁其他工雌換班的時候偷偷找過來——”

“蟲群保佑!你果然還活著!”

金也曾是獵星先遣隊的一員。

他跟瑭是昂烈軍事學院的同屆畢業生,在校期間經常組隊完成任務,後來在前線更是並肩作戰了無數次,參與了數百場戰役和數千次偵查任務。

由於螳螂能捕殺遠超其體型數倍的獵物,其恐怖的殺傷性使得瑭的定位是先遣隊的先鋒和突擊戰士,而金的蟲型是金環蜻蜓,這類蟲族的飛行速度可以達到數百公裏每小時,兼具超常的飛行耐力,是當之無愧的戰地情報員。

金對自己的定位非常滿意,因為情報員是蟲群中存活率最高的軍職。

“我才不怕死!”金總是這樣說,“至少在跟雄蟲生出蟲寶寶前,我可不能死掉!”

對比之下,瑭更像是一個不要命的瘋子。

獵星先遣隊曾闖入一片未知的人類領地,小隊遭受了猛烈的襲擊,差點全軍覆沒,最後是瑭果斷選擇了斷後,為小隊殺出了一線生機。

彼時瑭穿著一身漆黑鋥亮的外骨骼裝甲,孤身殺入濃烈刺鼻的塵囂和耀眼的激光射線中。

那是一套專為螳螂軍雌打造的輕型裝甲,如惡蟲的巨顎與足肢般緊密嚙合著瑭柔韌的腰身,又因為被激光炸毀了一部分裝甲,瑭那截柔韌而雪白的腰線早已暴露在了空氣裏,從他白皙的後腰處延展出的輔助型機械蟲翅色彩斑斕,正如同高頻閃耀的群星般“嘶嘶”振動著。

迎著滾燙的烈風和血雨,瑭濃稠烏黑的長發在空中錚錚飄揚。

直到這時,他才微笑著轉過頭來,看了戰友們一眼。

滾滾濃煙遮蔽了他柔白的面容,那雙眼瞳裏猩紅濃烈的鴿血紅卻猶如利刃,從硝煙中刺出。

這就是金撤退前看到瑭的最後一眼。

“先遣隊脫離險境後就立刻呼叫了支援,”金說,“但等到我們重回戰場時,你的裝甲已經處於墜毀狀態,當時最先進的探測儀也沒能找到你的生命信號,所以我們放棄了搜救。”

先遣隊軍雌的死亡率極高,因此金不住感嘆,覺得戰友的死而覆生就是簡直是蟲群庇佑。

瑭依然笑瞇瞇的:“你怎麽在這裏工作啦?”

“我退役了,就因為我的蟲翅在一次戰役中被擊中了,”金聳了聳肩,“當然,這沒什麽大不了的,我熟悉的老面孔都不在了,繼續留在先遣隊裏也不好過。”

他說:“沒了軍職,我還得賺錢供養我的雄主,所以我就找了一份在撫育中心的工作。”

每位雄蟲生來都擁有爵位,每月也都會獲得帝國專為雄蟲批下的大筆撥款。但這並不妨礙雌蟲們費盡心思為雄主賺錢,他們的生命和資產都歸屬於雄蟲,賺的錢越多,越能滿足雄主享樂的需要,自然也會越受雄蟲喜愛。

瑭對此沒有多說什麽。

“在撫育中心工作居然比在戰場上還累麽?”

他用手指捏住了金的臉頰肉,像揪兔耳朵一樣揪了揪:“你瘦了好多呀。”

“我的雄主不喜歡太壯的雌蟲,”金得意地說,“所以嘛,我就稍微減了一點點體重——”

說著,他抓住瑭的手,敞開胸懷就讓瑭摸上去:“但我還是有肌肉的!你摸摸看!”

結果壞心眼的瑭一伸手就往他的癢癢肉上亂揉,兩只雌蟲頓時笑鬧成一團,手腳交纏著滾進軟軟的絨毯裏,就像在軍校裏練習摔跤一樣。

這間膠囊狀的小隔間儼然變成了雌蟲們嬉笑打鬧的私密空間。

你來我往好幾輪,金終於找到機會壓制住瑭,不禁興奮到大笑:“你就認輸吧!”

然而話音剛落,他的聲音就卡在了嗓子眼裏。

只見瑭被他按倒在柔軟的絨毯裏,兩腮粉撲撲亮晶晶地泛著柔光,從淩亂的衣擺下露出一截雪白瑩潤的腰肢,溫熱細膩的皮膚上赫然浮著幾道鮮紅猙獰的疤痕,仿佛曾被一群饑腸轆轆的鬣狗撕咬到皮開肉綻。

那是鞭刑的痕跡。

任何雌蟲都不可能不知道鞭刑——這是雄主對雌蟲表達懲戒和愛的方式。

蟲族的愈合速度極快,但瑭身上的鞭痕顯然已經存在許多天了。只有在極端饑餓的情況下,蟲族身上的傷口才沒有辦法及時愈合,當然還有可能是雄主賜下的鞭刑太過殘暴狠毒,懲戒的意圖遠大於愛,每一下鞭笞都深可見骨,以至於遲遲不能痊愈。

“你…是不是惹你的雄主生氣了?”金小心翼翼地問。

瑭眨了眨眼睛,還不知道該怎樣回答,就被金輕輕地抱住了。

金顯然害怕弄疼他,像呵護一只脆弱的幼蟲一樣輕柔地摟著他,觸角輕輕觸碰著他的腦袋,發出憐憫又痛惜的、柔柔的“噠、噠”聲。

“雖然雄主給你的責罰有些過分,但一定是有原因的吧,你不要反抗才是,”金低聲說,“只要完全接受雄主的愛,你就不會被懲罰,更不會感受到疼痛了……”

瑭不禁癟了癟嘴:“你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但是…無論如何,雄蟲從來都是被嬌寵著長大的,縱容他們、溺愛他們、照顧他們,本就是我們的職責。”

金看向瑭的眼睛深處:“我的雄主也經常責罰我,但我知道他很愛我,他只是偶爾心情不好而已。我曾經是軍雌,受最重最多的鞭刑也是正常的。”

“只要能為蟲群懷上子嗣,我們的這點犧牲根本微不足道。”

被舊友如此認真地註視著,瑭的紅眼睛眨了眨,忽然“噗嗤”一聲笑出來。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很愛自己的雄主了。”

瑭搖搖頭,輕輕擡起細白的食指,抵在自己柔潤濕紅的唇前,止住了金的規勸。

明媚的恒溫光線下,他臉上蕩漾開來的笑意都浸著某種漂亮的、溫和又柔媚的氛圍。

但他說出的話,卻與他的表情截然相反:

“可是我呀,很討厭這些臭蟲哦。”

這是一句輕柔的、甜膩的、堪稱愛意纏綿的話語。

說話時,瑭濕潤的上下唇黏膩而深情地廝磨著,兩瓣柔膩如櫻桃肉的嘴唇碾出滋潤細膩的膩響,而螳螂鋒利皓白的獠牙就藏在這兩瓣柔軟的唇肉後,如同野獸包藏的禍心,齒鋒摩擦著,震顫出蛇鳴般“呲”、“呲”的碾磨聲。

那儼然是鈍刀碾過骨骼般瘆人的聲響。

金的心臟微微一跳。

他上次見到瑭露出這樣的表情,還是在多年前的戰場上——

瑭用骨鐮割掉了一名敵軍的頭顱,濃稠淒厲的血色頓時如暴雨般瓢潑而出。然後,瑭柔白而纖細的手將對方滾落的腦袋抱了起來,只是像情人般親昵地吻了吻對方的臉頰,就活活將那人刮下一層血糊糊的臉皮來。

隨後,螳螂仰起頭,對著金張開那張含著腥濃鮮血的嘴,人畜無害地微笑起來。

“你瘋了?”金壓低了嗓音,“脾氣怎麽還是這麽差。”

這並不是個適合繼續談論的話題,說不定會有工雌在監控室裏聽見他們的對話,對雄蟲不敬可是大罪,相應的最重的刑罰是錘刑——也就是,用一把鐵錘,一點點地砸爛雌蟲的手指、四肢、胯骨、胸肋,最後則是那張管不住的嘴。

金開始轉移話題,於是往瑭精心編織的繈褓裏探了探腦袋。

他頗為感慨地說:“你什麽時候有寶寶了?”

瑭無辜又純良地眨眨眼睛:“我撿的。”

“你沒騙我吧?”金露出驚愕的表情,“你運氣這麽好,隨隨便便就能撿到蟲卵?”來1㈠〇37舊68*21看更多

他將腦袋湊到正在孵化的蟲卵面前,眼睛亮晶晶地放著光:“能給我也撿一個麽?”

說著,他忍不住伸長了觸角,用觸角尖尖輕輕戳了戳蟲卵的外殼。

被騷擾的蟲卵微弱地跳了跳,很快往濕軟的繈褓裏拱了拱,活像只圓滾滾的小白鼠,往巢裏一縮就用軟綿綿的屁股來待客,似乎並不想搭理金。

金新奇地嘖嘖出聲,還想跪趴著往繈褓裏鉆,下一秒就被蟲卵“啪嘰”一聲撞在了臉上。

這簡直像是幼蟲隔著軟殼,朝他軟軟地打了一巴掌。

金的眼神還是茫然的:“哎?!”

瑭在一旁笑翻了:“你的反應速度退步太多啦!”

他將金從繈褓前擠開,再將蟲卵從溫暖的絨毯撈出來,憐愛地捂進懷裏。

感受到小小軟軟的蟲卵輕輕蹭著他柔軟的胸脯,瑭櫻桃紅的肉唇間頓時溢出了明艷的笑意,使他的雙唇越發狀若晶瑩濕潤的蓮瓣。

“真是不好意思,”他半是寵溺半是驕傲地說,“看來我家寶寶還有點害羞呢。”

下章梔寶破殼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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