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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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2
幼蟲是在淩晨時分孵化破殼的。
最初只是一陣從繈褓中傳來的窸窣騷動，這只聰明的幼蟲輕輕敲擊著蟲卵內壁，在試探著、尋找著蛋殼最為薄弱的突破口。
靜謐之中，瑭柔白的臉龐正陷在綿軟的絨毯裏，僅露出一簾濃密的眼睫，和半側如月輪般柔美皎白的臉頰。
他柔軟的胸脯比繈褓更加溫熱舒適，是除濕熱的孕囊和陰膣外最適合孵卵的地方，單薄的乳肉被小小的蟲卵擠得微微鼓起，就像漲奶一樣，兩點嫩紅的乳蒂像蜜桃尖尖般瑩潤地翹起。
這是個無比溺愛的、縱容的姿態，仿佛他身體的每一處秘地都可以是孕育子嗣的溫床。
等瑭被胸前的動靜吵醒，就聽見一聲細微的“哢嚓”聲，隨後是一線細小而清晰的裂紋，如同一道緩慢睜開的眼睛縫隙，在蟲卵潔白的外殼上微微綻開。
瑭迷蒙的紅眼睛頓時清醒過來。
他曾想象過無數次蟲卵破殼的場景，卻沒想到這一切會來得如此突然。
黏附在卵殼上的蛛絲在劇烈地抖顫著，包裹著幼蟲的軟殼猶如一層柔薄白膩的肚腹，隱約浮現出胎動般的形狀——
那是幼蟲小小的肢體在掙動。
這是層單薄的卵殼，在成蟲面前脆弱得猶如一團一戳就破的氣泡，對於稚嫩的幼蟲來說卻是一層極厚的障壁。
幼蟲纖細的蟲肢在卵液裏“咕唧”、“咕唧”地攪動，仍在努力地沖撞著軟殼，但好幾分鐘過去了，卵殼上始終都沒有出現新的痕跡。
瑭跪趴在絨毯裏，兩團渾圓而雪白的臀肉壓在瑩白如玉的小腿上，白皙的腰窩塌陷下去，兩對漂亮纖薄的蟲翅都從他的後腰處冒出來，像小狗尾巴一樣急切地擺動。
他恨不得親手捏碎卵殼，但又害怕這樣會影響寶寶的健康，只能緊張又揪心地盯著蟲卵瞧。
不知過了多久，蟲卵上的裂縫終於被幼蟲的肢體頂得微微鼓起。
接著只聽“噗呲”一聲，一小截乳白色的、黏膩而柔嫩的骨鐮從裂縫中刺了出來。
“……！”
瑭猛地捂住了嘴，兩頰洇開了激動而幸福的紅暈。
他的寶寶果然是只螳螂！
幼蟲細弱的骨鐮費勁地撕開了黏糊糊的卵殼，身上還裹著薄薄的血絲黏膜，那兩只纖細的觸角就顫巍巍地翹了起來，朝著母親“噠、噠”地打起了招呼。
“嗚…寶寶！”
瑭的心臟頓時被母性的柔情與憐愛填滿了。
他知道剛破殼的幼蟲有多麽柔弱可憐，於是小心翼翼伸出手去。
幼蟲純白色的外骨骼還是濕濕軟軟的，攜著卵殼裏濕潤的餘溫。當幼蟲細瘦的蟲肢輕盈而靈巧地落進瑭掌心裏，觸感便像極了幾枚雪白柔潤的花瓣，好像被母親輕輕一揉就能揉碎。
瑭像抱初生的小羊犢一樣抱起幼蟲，伸出手指頭跟後者打招呼。
“媽咪的好寶寶…好軟，好可愛，像小蛋糕，像小胎絨一樣…”
他的寶寶是只漂亮又敏捷的螳螂，有著鋒利銀白的外骨骼和美麗的紫羅蘭眼睛，那兩對半透明的纖白蟲翅“嗡嗡”振動著，猶如簌簌抖落的雪影，如果將來擬態成人形，他必然會是一只雪白而聖潔的天使。
剛出生的幼蟲很依賴瑭，腦袋輕蹭著瑭的手指，發聲器細微震顫著，開始低低地發出蟲鳴：
“媽…咪…”
那不再是低頻率的腦波，而是一種怪異的、由高低起伏的蜂鳴交織而成的人聲。
幼蟲的共鳴腔生澀地摩擦振顫，仿佛他喉中藏著一只旋轉著的機械發條，細密的齒輪“哢”、“哢”地嚙合旋動，最初還帶有老磁帶似的卡頓，後來則漸漸流暢起來。
“媽咪……”幼蟲輕輕地呼喚著母親，“媽咪…媽咪……”
瑭低頭下去，濃密的眼睫在幼蟲的腦袋上輕柔地抖顫著：“寶寶？你想說什麽呀？”
幼蟲細長的觸角就這樣輕觸到了他的鼻尖，嗓音竟然無比柔軟動聽：
“媽咪…你喜歡…我…麽……”
瑭再也控制不住，大聲尖叫起來：“超級喜歡——！！！”
“你就是我見過最好看的寶寶——！！！”
每顆蟲卵的成功孵化都堪稱蟲群的庇佑。
在監測到破殼的第一時間，一批工雌就來到了這間小隔間，替初生的幼蟲做身體檢查。
他們的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幾只不知內情的工雌誤以為瑭是幼蟲的生母，甚至壯著膽子跟瑭聊起天來，毫不吝嗇地表達著自己對幼蟲的喜愛和祝福：
“這麽漂亮的寶寶，說不定會是只雄蟲呢。”
“他還是只刺花螳螂，”有工雌飛快地查閱了瀕危種群檔案，“哇哦…雄性螳螂不僅非常美麗，對待雌蟲還很溫柔呢，天吶！我都開始羨慕了！”
“親愛的，你想給他穿小裙子麽？可愛的雄蟲就該穿小裙子，我知道有一家店——”
然而，就在檢查結果顯示出來的瞬間，所有聲音都戛然而止了。
“……怎麽了？”
瑭微笑著擡起頭來，疑惑地看向工雌們。
那只通體瑩白的幼蟲正在他的手臂上休憩，透白的翅膀垂落著，質地如琉璃般通透流光，不知道的還以為那是只雪白的蝴蝶，但幼蟲微微震顫尾翅的模樣又像只漂亮的白孔雀。
“檢查結果顯示……”工雌猶豫地說，“他身上沒有任何信息素。”
沒有信息素，這只幼蟲便如初生的小羊羔般潔凈無瑕，並非雌蟲，也非雄蟲。
他是個殘疾種。
在工雌們的啞然側目中，刺花螳螂的觸角發出一聲“哢噠”輕響。
然後，幼蟲紫羅蘭色的眼睛極為緩慢地轉了過來。
在那雙冰冷幽寂的、空洞的蟲眼裏，根本無法辨別出任何情緒，於是某種古怪的恐怖谷效應產生了，仿佛某種古老生物冷酷而森嚴的視線，正透過這具蟲族的軀殼凝望而來。
“這…太可惜了……”
有工雌忍不住竊竊低語起來。
“按照規定…殘疾的幼蟲必須送去融成肉蜜……”
瑭始終溫柔地微笑著，神情中透露出一種母性的寬慰與柔情。
他幽幽地嘆息道：“是麽？”
回答他的是一片寂靜。
工雌們讀懂了螳螂軍雌話語裏湧流的暗潮，倏地止住了聲音。
他們都知道——眼前的螳螂是最為臭名昭著的軍雌，也是最為狂暴兇殘的戰場絞肉機。一旦惹怒了瑭，不僅孵化隔間裏的所有蟲都會被碾成肉泥，整個撫育中心乃至所有蟲卵都會有危險。
於是，整個孵化隔間裏的氛圍壓抑到可怕。
“在蟲群的歷史上，存在著不少次幼蟲發育遲緩的先例。”
瑭緩慢而輕柔地說話，聲音在隔間內徐徐回蕩：“剛破殼的幼蟲尚未發育完全，往往需要等上一個月，才能等到他的性腺徹底成熟，散發出信息素來。”
“但是…他花了很長時間才破殼……”
一名工雌硬著頭皮說：“如果放任殘疾種流入族群，會汙染蟲群的基因庫……”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瑭輕飄飄地、呵斥似的“噓”了一聲。
“我知道你們想說什麽，”瑭說，“現在蟲群的出生率提升了，不再需要殘疾或劣等的蟲族去戰場上湊數了，所以這些可憐的寶寶就活該被送去融成肉蜜，供尊貴的‘雄主’們滋潤精囊。”
他看向工雌：“但這是只在巢外經歷了大半個孵化期的幼蟲，特殊的孵化環境減緩了他在卵內的發育，不是很正常的麽？”
“況且——”
瑭用手指輕輕逗弄著幼蟲軟軟的觸角，憐愛地說：“你們看，他這麽小…這麽可愛，未來多半會發育成雄蟲哦。”
“如果雄蟲被誤殺，工雌可是要償命的哦。”
瑭微笑著擡起臉來，柔媚惑人的笑意在他臉上蕩開：
“所以——你們不再考慮考慮麽？”
那分明是友好商量的語氣，螳螂臉上的笑容也是親和而溫暖的，但他緩緩鳴震著的尾翅上卻仿佛睜開了無數雙猙獰而猩紅的眼睛，婆娑掩映間，襯得瑭的容貌越發美艷，越發毒如蛇蠍。
“當然啦，這只是一個小小的建議。”
他笑瞇瞇地說：一（一0*3796*⑧耳一
“如果你們非要銷毀寶寶，我也不介意你們來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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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蟲是在淩晨時分孵化破殼的。
最初只是一陣從繈褓中傳來的窸窣騷動，這只聰明的幼蟲輕輕敲擊著蟲卵內壁，在試探著、尋找著蛋殼最為薄弱的突破口。
靜謐之中，瑭柔白的臉龐正陷在綿軟的絨毯裏，僅露出一簾濃密的眼睫，和半側如月輪般柔美皎白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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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咪……”幼蟲輕輕地呼喚著母親，“媽咪…媽咪……”
瑭低頭下去，濃密的眼睫在幼蟲的腦袋上輕柔地抖顫著：“寶寶？你想說什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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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工雌們的啞然側目中，刺花螳螂的觸角發出一聲“哢噠”輕響。
然後，幼蟲紫羅蘭色的眼睛極為緩慢地轉了過來。
在那雙冰冷幽寂的、空洞的蟲眼裏，根本無法辨別出任何情緒，於是某種古怪的恐怖谷效應產生了，仿佛某種古老生物冷酷而森嚴的視線，正透過這具蟲族的軀殼凝望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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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幽幽地嘆息道：“是麽？”
回答他的是一片寂靜。
工雌們讀懂了螳螂軍雌話語裏湧流的暗潮，倏地止住了聲音。
他們都知道——眼前的螳螂是最為臭名昭著的軍雌，也是最為狂暴兇殘的戰場絞肉機。一旦惹怒了瑭，不僅孵化隔間裏的所有蟲都會被碾成肉泥，整個撫育中心乃至所有蟲卵都會有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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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蟲群的歷史上，存在著不少次幼蟲發育遲緩的先例。”
瑭緩慢而輕柔地說話，聲音在隔間內徐徐回蕩：“剛破殼的幼蟲尚未發育完全，往往需要等上一個月，才能等到他的性腺徹底成熟，散發出信息素來。”
“但是…他花了很長時間才破殼……”
一名工雌硬著頭皮說：“如果放任殘疾種流入族群，會汙染蟲群的基因庫……”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瑭輕飄飄地、呵斥似的“噓”了一聲。
“我知道你們想說什麽，”瑭說，“現在蟲群的出生率提升了，不再需要殘疾或劣等的蟲族去戰場上湊數了，所以這些可憐的寶寶就活該被送去融成肉蜜，供尊貴的‘雄主’們滋潤精囊。”
他看向工雌：“但這是只在巢外經歷了大半個孵化期的幼蟲，特殊的孵化環境減緩了他在卵內的發育，不是很正常的麽？”
“況且——”
瑭用手指輕輕逗弄著幼蟲軟軟的觸角，憐愛地說：“你們看，他這麽小…這麽可愛，未來多半會發育成雄蟲哦。”
“如果雄蟲被誤殺，工雌可是要償命的哦。”
瑭微笑著擡起臉來，柔媚惑人的笑意在他臉上蕩開：
“所以——你們不再考慮考慮麽？”
那分明是友好商量的語氣，螳螂臉上的笑容也是親和而溫暖的，但他緩緩鳴震著的尾翅上卻仿佛睜開了無數雙猙獰而猩紅的眼睛，婆娑掩映間，襯得瑭的容貌越發美艷，越發毒如蛇蠍。
“當然啦，這只是一個小小的建議。”
他笑瞇瞇地說：一（一0*3796*⑧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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