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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晉江獨家·68(慎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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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晉江獨家·68(慎買)

本章賴川先生視角居多,謹慎購買.

萩原小隊全員殉職已成定局。

黑煙滾滾, 爆炸瞬間高達上千度的熱浪點燃20層及周邊易燃物質,大火快速蔓延。消防車已經架起雲梯,停靠在20樓的直升機也險些因為暴擊的沖擊波墜毀。

“萩原……”

松田陣平站在淺井別墅廣場樓下, 仰頭透過黑色墨鏡死死凝視向被爆.炸摧毀的20層。

真遠啊。

從一樓到二十樓。

就像此刻他和萩原研二之間的距離。

松田陣平呼吸變重, 胸肺像在漏氣,每次吐息都在痛。心跳時快時慢, 仿佛隨時都要驟停。

“萩……”

他先是低聲呢喃萩原研二的名字。

“萩!”

而後再次拔高音量。

松田陣平不顧身後機動隊長官的呼喊沖上二十樓。玻璃被震碎一地, 墻體破裂,能塞進三指的裂縫從被炸開的缺口向外蔓延。燒焦般漆黑的痕跡爬滿天花板。

沒有。

別說屍體了,連殘肢斷臂都沒有。

整整一支萩原小隊,全在爆炸一瞬間被高溫汽化,碎成粉末,連下葬的機會都不曾留下。

“萩原。”

松田陣平跪倒在地上, 雙膝落地時被碎玻璃和石粒鑲進血肉。他瞪大雙眼, 海藍色深邃的眸子醞釀起海嘯。

“白癡, ”他咬牙壓制住洶湧的情緒,背脊顫動, 音量逐漸拔高:“你這個白癡!”

他重重一拳捶在地上:“怎麽可以就這麽隨意死掉!”

“分開時不是還說讓我等你好消……”未說完的話驟然頓住, 松田陣平似倏然想起什麽可怕的事。他驚恐地瞪大眼睛, 甚至忘記呼吸。

喉結滾動,松田陣平爬起身不帶猶豫扭頭往樓下跑,近乎是連滾帶爬地沖上車。車輪和地面摩擦卷起砂石, 他踩死油門一路飆到目的地。明明是愛車之人,下車時卻慌亂焦急到把車門砸得嘭一聲巨響。

門口寫著「萩原家」三字的雙層住宅沒有鎖門, 松田陣平用力敲幾下門, 見沒人應答, 便推門沖了進去。

日賣電視臺已經播報起其他內容, 但節目右上角多出來一個長方形小框,持續不斷轉播淺井別墅廣場的現場情況。

賴川黃泉倒在地上,雙眼半闔露出一條眼縫,藍眸黯淡無光。鮮血從她掌心流向地面,一把沾血的水果刀掉落在邊上。

“黃泉!”

松田陣平慌忙蹲下.身子把賴川黃泉抱進懷裏。

他一手攬住賴川黃泉,一手拉過她凝著血的那只手,隨即略微松了一口氣。還好只是劃傷,他險些以為賴川黃泉割腕自殺了。

“黃泉!黃泉!”

他探過賴川黃泉的呼吸和脈搏,攬住她大聲呼喚。但懷裏的人只是擰緊眉頭,沒有醒來。

“該死!”

松田陣平把賴川黃泉送上車,一路狂飆到米花醫院。他中途還接了個機動隊長官的電話,向對方簡單解釋了他驟然離場的原因並獲得對方的理解和許可。

搜查一課行動失誤已經導致一整支爆.炸物處理班小隊殉職,他們不能再對不起殉職者的家眷。若賴川黃泉真有個什麽三長兩短,不僅是松田陣平,機動隊長官也無法原諒自己。

好在賴川黃泉只是刺激過大暈了過去,並無大礙。她閉緊眼安靜地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得像一個易碎的洋娃娃。

掛在床沿的吊瓶一滴滴把藥水慢慢灌進賴川黃泉血管,松田陣平咬著煙蹺起二郎提坐在床邊的折疊椅上。

雖說醫院禁煙,他也從不在賴川黃泉面前抽煙——怕黃泉吸到他的二手煙。但接二連三的事件壓得他喘不過氣,再憋下去,他真的會瘋掉。賴川黃泉現在戴著氧氣罩,也聞不到煙味,應該會原諒他在病房抽煙的行為的。

這期間戴著黑框眼鏡的中年醫生來看過一次,他瞇眼審視向松田陣平,嘆息一聲:“吸煙區在走廊盡頭。”

旋即收起聽診器轉身離開,沒有直接阻止也沒當場要求松田陣平掐斷香煙。

松田陣平這柄被拉緊到極限的弓看似光鮮亮麗,內裏已經被腐蝕空,就快分崩離析。他仰頭看向方格狀的天花板,眼裏布滿紅血絲。捏熄手裏才剛剛點繞的煙,他趴在床沿,疲憊地合上了眼。

他太累了。

從身體,到心靈。

靜音時鐘轉了一圈又一圈,月色藏在烏雲後方,病房門被人輕輕推開的瞬間,松田陣平驀地睜開眼。他揉了揉眉心,強打精神挺直背脊坐起身,看向來人。

來人風塵仆仆,眼角還布著皺紋。捋向後的發散落在前額,灰白斑駁。

松田陣平擰眉:“你是……黃泉的父親?”

松田陣平沒見過賴川先生,但他從來人的五官猜出了對方身份。

賴川先生點頭,聲音沙啞:“黃泉她怎麽樣了。”

他湊到床邊,布滿繭的手指來回摩挲著向賴川黃泉蒼白的面頰,微微顫抖。

硝煙味鉆進松田陣平鼻腔,很淡。

松田陣平先是仔細觀察賴川先生好一會,才緩緩出聲:“你是公安吧,而且級別還不低。”

身上的硝煙味,長期用槍留下的老繭,行動悄無聲息。而且他進屋時門合攏的剎那,松田陣平瞥見屋外站著自畢業後就杳無音信的降谷零和另一名男人。

松田陣平只能得出一個結論。

他面前這個面容憔悴的男人,賴川先生和降谷零很可能是上下級關系,而且還是完成某項任務後才匆匆趕來。

賴川先生“嗯”了一聲,沒有看松田陣平。

當初調查萩原研二時,他順道調查過時常出現在自家寶貝獨女身邊的所有異性。早在那個時候賴川先生就知道,松田陣平是個在推理方面敏銳到可怕的聰明人。

賴川先生用粗糙的指腹整理賴川黃泉被冷汗黏濕的發,他眉頭聳動,如鷹的眸子渾濁疲憊:“黃泉,我的黃泉……”

初聞萩原研二殉職一事,賴川先生首先想到黃泉。他急到不行,但通訊方式老早就被賴川黃泉全面拉黑,根本無法聯絡到人。

好不容易擺平手上的事,再次得知女兒消息時,她已經被松田陣平送進醫院。

手指撫摸上賴川黃泉的烏發,賴川先生細細打量他在這世上唯一且最後的親人。這小丫頭長得越來越她媽媽,特別是彎著眉眼笑起來時,簡直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濃長的眸子像他,微卷的發質也像他,但比他更柔軟。賴川夫人總說他的頭發摸起來像頭炸毛的獅子,硬邦邦的。

賴川先生倏然憶起賴川黃泉小時候的事。討厭吃胡蘿蔔的小豆丁偷偷把蘿蔔丁倒進他種綠蘿的花盆裏,自以為天衣無縫,結果不到半分鐘就被賴川先生發現。他才只是把臉一板,賴川黃泉就癟著嘴把包子臉皺得更圓,頂著兩個丸子頭開始掉眼淚。

每到這個時候,賴川夫人就會把委屈成一團的小黃泉抱進懷裏,瞪著賴川先生指責他兇孩子,順道給他遞一層臺階——被賴川黃泉用她那雙晶瑩剔透的天藍色杏眼可憐兮兮地註視著,他真的很難不投降。

除了和萩原研二結婚那這件事,賴川先生幾乎一直在退讓,永遠在妥協。

拿到錄取通知書那天,賴川先生把桌子拍得震天響,瞪紅了眼要賴川黃泉在家關禁閉。但他離開時一沒鎖門,二沒凍結賴川黃泉的銀行卡,甚至還在工資發下來當天反手又給賴川黃泉打去十五萬日元。

賴川先生過於傳統,他看不慣花裏胡哨的發色,但賴川黃泉卻在大二下學期把長發染成艷麗張揚的紅色,氣得他拍碎了餐盤,然後又在發工資當天往賴川黃泉銀行卡裏轉去二十萬日元。

內心再怎麽憤怒,他依舊不舍得懲罰賴川黃泉。

賴川先生向來一往無前,從不認輸,在與黑暗的纏鬥中勢如破竹。但在賴川黃泉這,他投降了一次又一次。

賴川先生很聰明,年紀輕輕就成為警察廳主力,成為升職最快的超級王牌。

賴川先生又太笨,他不知道該怎麽愛賴川黃泉,更不知道該給她什麽。

最好的教育,最優的資源。是同齡人五倍甚至十倍的零花錢,生活費另算。賴川黃泉長這麽大,除了整理自己的房間,從沒做過一次家務。

他甚至為賴川黃泉細細規劃過未來的路。只要她按他說的去做,他能保她一輩子衣食無憂,永遠做他掌心向陽的花。

但愛一個人不能只靠物質,還需要陪伴。

賴川黃泉的世界很小,只有學習和父母親。

可惜。

賴川先生不懂。

賴川先生年幼時,本就貧瘠的雙親被人騙走了最後的落腳點。在極度貧窮的折磨下,他們選擇集體自.殺。幸運的是賴川先生自小便知道自己想要什麽,該做什麽,他掙脫母親掐住他脖子的手逃了出去。

在光照不到的地方,黑暗繁衍,亂象叢生。你看不到、不知道,不代表它不存在,只代表你被保護得很好。

從此,「正義」和「錢」深深烙印進賴川先生血管裏,隨著每次心跳一遍遍貫穿全身。

著名心理學家馬斯洛把需求分成五個層次,連生存都成問題,賴川先生又如何會在意自己是不是以孤兒的身份長大。他很強,有天賦,是萬裏挑一的天才,以遵從正義的方式靠自己一路爬到如今的位置。但賴川黃泉沒有經歷過他所經歷的一切,更沒遺傳到他強悍孤高到有些冷漠的性格。

賴川先生想不明白,他明明已經給了賴川黃泉世界上最好的東西——讓她活在光明裏,讓她買得起一切她想買的東西。

可是為什麽!

賴川黃泉還是總是躲在房間悄悄哭泣。

用怨恨的眼神看著他。

賴川夫人離開後,小小的賴川黃泉就只剩爸爸了,一個不回家的爸爸。那時幫傭甚至只在飯點才會出現,做好飯後又匆匆離開。她一個人坐在飯桌前麻木地看著還冒著熱氣的晚飯,一口未動,站起身把菜肉全部倒進垃圾桶。

鮮美可口的食物翻滾著掉進垃圾桶,倒映在賴川黃泉瞳孔裏。她就像這些被丟棄的食物,看上去精致,但無人問津。

沒有人愛她。

大雨天,國中的賴川黃泉打著粉色的小雨傘,一個人孤零零走在回家的路上。今天家長會,所有同學的家長都來了,除了她。爸爸永遠缺席她的班級活動,這次是,上次運動會也是。老師曾試圖家訪,也被爸爸拒絕了。

若不是賴川黃泉繼承了老爸聰明頭腦裏擅長學習的一面,成績優異到能甩第二名半條街,不然她大概早就以異類的身份被老師們悄悄疏遠——家長太奇怪,老師也是會心裏打怵的。只要任教時間足夠長,誰沒被些個奇葩的家長騷擾折磨過,被逼到丟工作的老師大有人在。老師也是人,也會趨利避害。

身邊是三兩成行的同學和他們的家長,賴川黃泉仰頭看向飄著豆大雨點的灰色天空,收起傘,獨自一人在暴雨裏慢慢走回家。

她是沒人愛的孩子。

媽媽不要她,爸爸也不疼他。

賴川黃泉永遠記得媽媽離開時的天氣,霧蒙蒙的天空陰雨綿綿。

她的世界永遠在下雨。

直到那一天,萩原研二笑著蹲在她面前,溫柔綣綣。

“還站得起來嗎?”

“如果你這周都有乖乖上課,我就帶你去水族館。”

“要交換電話嗎,周末我們來接你。”

除了把站不起來的賴川黃泉背去醫務室,萩原研二紳士地沒有再碰她,始終保持一個禮貌又不顯唐突的社交距離。但他輕聲細語且發自肺腑的話是安撫賴川黃泉靈魂的暖陽,撬開冰封已久的心。

煙花從天邊退去,金色的路燈與皎皎月色交相輝映。賴川黃泉抱著圓滾滾的玩偶,顫著眸子強壓下淚水。這一天,她遇到了生命裏唯一的光。

從此,雲雨不再。

但今天,11月7日,有人奪走了她的光。

【作話】

警視廳機動隊不是只處理爆.炸物,他們還要防暴、反.恐、搜救等,【防暴服】和【防爆服】是不一樣的東西哦。本文裏的【防暴服】就是機動隊平時穿的,【防爆服】則是松田拆.彈時套的40斤重的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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