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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晉江獨家·69(慎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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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晉江獨家·69(慎買)

松田視角,可能含松田感情線.

松田陣平不知道過載的精神刺激可能導致哪些後果, 但賴川黃泉被送往醫院當晚就開始發熱,低燒不斷。

松田陣平按照醫囑為賴川黃泉物理降溫。他把被子掀開個角,拉過賴川黃泉的胳膊正打算在她腋下的位置也貼上降溫貼, 尚未蘇醒的女人便先哼唧著蹭了過來。

賴川黃泉沒有睜眼, 她甚至沒有恢覆意識,只是遵循本能, 被大腦指揮著攀附住松田陣平的胳膊。賴川黃泉嘴裏哼哼唧唧, 似乎在說話,但聲音太小,松田陣平聽不真切。

松田陣平擰眉,剛把胳膊從賴川黃泉手裏抽出來半截,她就蹙著眉心再次纏上來,藤蔓般手腳並用地摟緊松田陣平, 把他拉得直不起腰。

似陷入夢魘, 賴川黃泉蒼白的臉“不要走!不要走……研……”她不停喃喃自語, 聲音時大時小。

松田陣平頓住把賴川黃泉從胳膊上扯下來的動作,他低頭沈默, 翻湧起萬千情緒:“真是的, 昏迷了都不讓人省心。”

他慢慢匐低身子, 讓拽住他胳膊的女人重新躺回床上,隨即長嘆一聲:“睡吧,我不走。”

直到天蒙蒙亮, 賴川黃泉才徹底退燒,掛著一身薄汗迷迷糊糊睜開眼。視野模糊如同黏著一層渾濁的薄膜, 賴川黃泉頭腦混沌, 意識未完全蘇醒。她意識到自己抱著什麽人的胳膊, 便順勢瞇著眼蹭上去。

賴川黃泉開口, 柔軟的聲音沙啞似糙紙:“研二,你回來了。”

話音剛落,被她牢牢攀附的胳膊猛地繃緊。

賴川黃泉擡頭,視野從混沌逐漸轉向清晰:“……陣平?”

她松開摟緊松田陣平的手,低下頭露出個迷茫的表情:“研二呢,他在哪裏。”

松田陣平拉長嘴角,眉頭也擠成一個川字。

“研二怎麽還沒回來,”賴川黃泉慢吞吞坐直身子,雙手在身上摸索,“手機,得打電話給研二。”

松田陣平把眉頭擰成一個川字:“黃泉。”

賴川黃泉沒有理松田陣平,只兀自撥通萩原研二的電話。

“對不起,你所撥打的電話暫時……”

“奇怪,研二怎麽不接我電話,”賴川黃泉癟著嘴不大高興,掛斷電話繼續重撥:“我要生氣了哦。”

松田陣平死死盯著賴川黃泉,一顆心不停下沈。手臂線條收緊,垂在腿邊的手攥成拳頭,用力到肌肉都開始顫動。他咬緊後槽牙,倏地上前一把拽住賴川黃泉的手:“黃泉!”

受突如其來的拉力影響,賴川黃泉沒握穩手機的電話。掉在棉被上的情侶手機不斷重撥著被備註為[笨蛋老公]的人的電話,聽筒裏女音機械重覆地念著無法接通。賴川黃泉緩緩回頭看向松田陣平,歪頭露出個茫然的表情,隨即驚醒般劇烈掙紮起來:“你放開我!我要去找研二!你放開我!”

“黃泉!賴川黃泉!!”

松田陣平死死攥緊賴川黃泉的胳膊,一遍又一遍地喊著她的名字。那些殘忍的事實,他說不出口。

力氣向來小,能被松田陣平一只手就摁住的賴川黃泉此刻像只被送上屠宰場的家禽,使出吃奶的勁拼命掙紮,劇烈到松田陣平險些沒能壓制住。

松田陣平:“黃泉,看著我!看著我!!”

賴川黃泉倏然停下掙紮的動作,她瞪大眼睛,天藍色的眸子倒映出松田陣平同樣憔悴的面容。她瞳孔顫動,眼淚爭先恐後湧出眼眶。

賴川黃泉:“陣平,研二他……”死了。

那兩個字無論如何都沒法說出口,光是想到就會一陣心悸,胸口被犀牛碾壓般的痛。

松田陣平沒有說話,他沈默地看著賴川黃泉,而後把她拉進懷,用力抱緊。

腰肢被用力箍筋,賴川黃泉趴在松田陣平懷裏哭得喘不過氣。她一聲接一聲喊著萩原研二的名字,眼淚蹭濕松田陣平至今沒來得及換下的防暴服。

隔著結實的警服,松田陣平感受不到賴川黃泉的心跳,更觸不到她的體溫。但懷裏真實的觸感讓他有還活著的踏實感。

痛苦,折磨,但松田陣平必須振作。如果連他都一起垮掉,賴川黃泉要怎麽辦。

但賴川黃泉還是垮了。

出院後賴川黃泉把自己鎖在屋子裏,不吃不喝,整宿坐在床沿哭泣。她抱著膝蓋一遍遍呢喃心愛之人的名字,卻喚不回她心愛的警官:“研二,大騙子。”

出院第三天,賴川黃泉躺在蓄滿溫水的浴缸裏用小刀割斷自己的血管。她自殺時,松田陣平剛獲得警視廳長達一個月的批假,開車準備回警察宿舍。

松田陣平兩個月前買了輛車,當時賴川黃泉笑得明媚,提著一個用紅繩綁起來的裝在圓形銅框裏三人合照,非要松田陣平把它掛在車裏。那時松田陣平一邊撇嘴嫌棄賴川黃泉的手工藝醜,一邊把系著他們三人的照片綁在車子裏的後視鏡上。

松田陣平的車即將駛進車位時,掛在他車廂的紅繩驟然斷裂,發出啪的脆響。合照掉在他面前,畫面中他們三人燦爛的笑容晃得松田陣平眼睛疼。

無由來地一陣心悸,松田陣平心裏發慌,踩死油門直接調轉方向沖去萩原家。

“黃泉!黃泉你在哪!”

無人應答,只有嘩啦啦的水響。

不好的預感在心底醞釀,松田陣平已經猜到事實真相。但推開浴室門,眼前的畫面還是叫他一陣窒息,胸腔一陣絞痛。

水龍頭被擰到最大,多到漫出來的清水被血染紅淡紅色,順著浴缸邊緣湧出來,形成一排瀑布般的水柱。烏發在水中晃動的樣子像極了水草,賴川黃泉蜷縮著躺在浴缸裏,血色全無。

“黃泉!”

松田陣平扯下毛巾摁住賴川黃泉被割裂的血管,撥通急救電話,心急如焚,快要發瘋。

松田陣平無法做到一邊開車送賴川黃泉去醫院,一邊用力按住她出血的傷口。他只能抱住懷裏四肢逐漸變涼的女人,急得頭一遭掉下淚。

他受夠了。

先是萩原研二,再是賴川黃泉。

萩原研二出事時,松田陣平只能隔著一部手機,聆聽萩原研二奔赴死亡的每一個瞬間。現在他只能抱著已經陷入休克的賴川黃泉,眼睜睜看著滿地腥紅從排水口流走。絕望和無力感是撲面而來的海嘯,險些將他掀翻。

松田陣平抱住懷裏的女人,試圖用體溫為她回溫,哪怕他知道這無濟於事。他摁住賴川黃泉還在不停流血的傷口,啞聲不停喊著她的名字,求她不要死。

賴川黃泉被推進搶救室時,松田陣平一身白衫被染得猩紅。他倚靠住墻緩緩滑坐在地上,疲憊又絕望地閉上眼。

好在賴川黃泉被醫生搶救了回來。

自此,松田陣平不敢再離開賴川黃泉半步。

這期間賴川先生也有登門拜訪,但都被賴川黃泉拒之門外。

賴川黃泉恨賴川先生。只消看到他面容、聽到他聲音,賴川黃泉就會閉緊雙眼驀地掉眼淚,她捂住耳朵驚聲尖叫,像要把聲帶扯斷般喊得撕心裂肺。

賴川黃泉需要看心理醫生,但她拒絕松田陣平和萩原家以外的任何人靠近。

第六次被趕出病房的心理醫生彎腰撿起被砸出來的記錄板,面露遺憾:“賴川先生,我不知道你和賴川小姐之間發生了什麽。但很遺憾,我個人建議你最好不要在賴川小姐面前露面,她現在經不起一點刺激。當然,可能包括我在內的心理醫生也最好不要出現。”

賴川先生頂著一頭亂糟糟的短發,頭發花白,原本清明如雄鷹的眸子也變得渾濁不堪。他抿動嘴唇,跌坐進身後的座椅:“我知道了。”

他已經同意了萩原研二和賴川黃泉的婚事,他只是沒想到會發生這種意外。但現在說什麽都晚了,已經沒有意義了。

腦袋發昏發脹,耳膜嗡嗡作響,似有人在他耳邊撞響寺廟的古鐘。

直到這一刻,賴川先生才清晰且絕望地意識到,比起錢、成績、安穩的未來,他更應該讓賴川黃泉快樂。

可他一直在做會讓賴川黃泉難過的事。

他這樣到底算什麽父親。

但可惜不是所有過錯都有彌補的機會,世界從不肯憐惜任何人。幡然醒悟時,一切已經無可挽回。

醫生走後,賴川先生單手捂臉,眉頭聳動著掉下一滴淚。

他到底……都做了些什麽。

……

賴川黃泉出院後,被松田陣平帶回了家——他在警視廳附近租了處公寓。

松田陣平認為賴川黃泉必須時時刻刻處在他的看護下,而且他怕賴川黃泉回到萩原大宅會觸景生情,再次做傻事。

萩原千速也來看過賴川黃泉兩次,她拉著松田陣平躲進走廊,面色嚴肅:“黃泉妹妹就拜托你了。”

萩原一家都很善良,也想得很透徹——他們不想賴川黃泉陷在痛苦裏。比起為萩原研二殉情或守寡,他們更希望賴川黃泉快點振作起來,重新奔赴美好的生活。她不該困死在萩原研二的世界裏。

萩原千速扭頭看向松田陣平:“黃泉妹妹就暫時拜托你了。”

松田陣平咬著煙蒂,擰眉良久,才從喉嚨裏擠出一個“嗯”字。

“反正警視廳也給了我一個月的假,會照顧好黃泉的。”

從來沒照顧過人,更沒照顧過女孩子,松田陣平一舉一動都顯示出不協調,但他在賴川黃泉面前展現出所未有地有耐心。

松田陣平每晚都坐在床沿等賴川黃泉睡著,才躺在她床邊的地鋪上緩緩入睡。賴川黃泉厭食,他就握住勺子笨拙地把飯餵到她嘴邊:“張嘴,多少吃點。”他甚至惱自己嘴笨,跟著萩原研二混跡這麽多年,怎麽就一點沒學會怎麽哄人——明明以前,他最不在意這種事。

萩原家決定把萩原研二葬在東京,葬禮那天,半個警視廳都來了。松田陣平原本不打算告訴賴川黃泉,但猶豫過後,他還是帶賴川黃泉一同出席了萩原研二的告別式。

棕色棺木被打磨得程亮,棺材裏光滑柔軟的淺黃色軟布上擺著一張調成灰白色的照片和一套萩原研二穿過的舊西裝。

西裝是松田陣平送過來的。他打開機動隊更衣室萩原研二的櫃子,疊好他執行任務前脫下的西裝,送到萩原千速手上,作為萩原研二的衣冠冢。

整理萩原研二的西裝時,萩原千速發現了裝在內兜的戒指。她扣緊紅絲絨鉆盒,強忍住淚水,把戒指藏了起來。

這份痛苦,她一個人承受就夠了。

告別式才剛剛開始,天上就下起瓢潑大雨。豆大的雨滴濺在地上颯颯響,吵得人煩躁。賴川黃泉裹緊風衣,從嘴邊喘出口白氣。她面容憔悴,身形瘦弱搖晃似一片風中殘葉。松田陣平一身黑西裝,舉著把黑傘和賴川黃泉並肩同行。燃燒的香煙被碾熄在腳下,墨鏡遮住他寫滿痛苦的眸子。

萩原千速沖兩人點頭:“你們來了。”

松田陣平點頭:“嗯。”

賴川黃泉強擠出個笑,布滿紅血絲的眼睛無神地看向萩原千速:“姐姐好。”

萩原千速抿唇,咽下險些脫口而出的擔憂的話,沖賴川黃泉笑笑:“進去吧。”

空蕩蕩的棺木裏擺滿前來祭拜之人獻上的白色百合花,賴川黃泉放下一朵沾著露水的百合,沒有直接轉身退開。她扶著棺木,深情綣綣地盯著萩原研二的照片。因絕食而纖細到可怕的手指細細摩挲著從萩原研二身上脫下的西裝,仿佛他就躺在這裏,躺在她面前。

沒有人阻止賴川黃泉,比起被冒犯,他們更多是擔心。

就在松田陣平以為賴川黃泉是不是又起了殉情的心思時,她突然弓下背脊開始顫抖,隨即嘔吐出聲。

不是懷孕,是極度痛苦引發的生理性嘔吐。賴川黃泉一手扶著棺木,一手捂住嘴,身子一陣接一陣痙.攣。她瞪大眼睛,不停幹嘔,直到把綠色的不知是胃液還是膽汁的東西從嘴裏吐出來。

“賴川小姐!”

“黃泉妹妹!”

周圍人此起彼伏的驚呼聲中,賴川黃泉半闔雙眼緩緩倒下,栽進大步沖上去接住她的松田陣平的懷裏。

“餵黃泉!”

松田陣平攬住懷裏已經徹底失去意識的人,心急如焚。她嘴邊還黏著剛剛吐出來的綠色液體,散發出難聞的味道。

“該死,我送她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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